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陛下管管丞相吧,这人太没素质了顾昭谢衍

陛下管管丞相吧,这人太没素质了顾昭谢衍

长长智慧线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众臣都感到了恐惧。看着郑荀毫无察觉的样子,此时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郑荀他完了。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大臣都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倒霉鬼。郑荀说女子科举入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但‘选贤与能,何曾以性别论之’,的确又有几分道理,试一试也未尝不可。顾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谢衍那独树一帜的心声,又开始在顾昭的脑海里疯狂刷屏了。我操!又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谢衍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这金銮殿里是装了什么窃听人心的黑科技?思维扩音器?不对啊,这古代哪来的这玩意儿?这老头儿也真是的,心里想那么多干嘛?...

主角:顾昭谢衍   更新:2025-10-16 05:1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昭谢衍的其他类型小说《陛下管管丞相吧,这人太没素质了顾昭谢衍》,由网络作家“长长智慧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众臣都感到了恐惧。看着郑荀毫无察觉的样子,此时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郑荀他完了。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大臣都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倒霉鬼。郑荀说女子科举入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但‘选贤与能,何曾以性别论之’,的确又有几分道理,试一试也未尝不可。顾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谢衍那独树一帜的心声,又开始在顾昭的脑海里疯狂刷屏了。我操!又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谢衍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这金銮殿里是装了什么窃听人心的黑科技?思维扩音器?不对啊,这古代哪来的这玩意儿?这老头儿也真是的,心里想那么多干嘛?...

《陛下管管丞相吧,这人太没素质了顾昭谢衍》精彩片段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众臣都感到了恐惧。

看着郑荀毫无察觉的样子,此时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郑荀他完了。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倒霉鬼。

郑荀说女子科举入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但‘选贤与能,何曾以性别论之’,的确又有几分道理,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顾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谢衍那独树一帜的心声,又开始在顾昭的脑海里疯狂刷屏了。

我操!又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衍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金銮殿里是装了什么窃听人心的黑科技?思维扩音器?不对啊,这古代哪来的这玩意儿?

这老头儿也真是的,心里想那么多干嘛?

谢衍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龙椅上的顾昭。

这小皇帝,有点意思啊。他肯定也听到刚才那老头子的心声了,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有点东西。

谢衍的眉头在心里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任务世界,处处透着诡异。

完全脱离了他前九次任务的经验范畴。

算了,不想了。反正我的任务就是辅佐他。他越牛逼,我下班回家的速度就越快。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摇旗呐喊就行了。

想到这里,谢衍的心情又平复了下来。

然后,他的思绪,很不合时宜地拐了个弯。

说起来,郑荀这老头……啧啧,我想起一些陈年旧瓜了。

先帝那老色鬼,口味是出了名的刁钻。就喜欢郑荀这种表面上道貌岸然、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据我所调查的信息推测,当年先帝每次在深夜里把郑荀叫到御书房,美其名曰‘探讨经义’,实际上嘛……嘿嘿嘿。

这老头儿,怕不是被先帝给‘探讨’出心理阴影了。

顾昭:“……”

她正在欣赏郑荀那张灰败的脸,冷不防被谢衍这突如其来的“陈年旧瓜”给呛了一下。

什么?

郑荀……和先帝?

那个沉迷酒色丹药,把身体掏空,走路都打晃的先帝?

和这个一脸正气,宁折不弯,仿佛圣人附体的郑荀?

这……这画风也太不搭了吧!

顾昭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忍不住抬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荀。

怎么看,也无法把这个干瘦的老头,和“龙阳之好”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

谢衍的心声,还在继续。

他妈的,这帮古人玩得真花。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一个个的,私生活比公共厕所还乱。

这小皇帝要是知道了这些破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估计得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吧。

赶紧的,赶紧把这老头拖下去,然后宣布退朝吧!老子站得腿都酸了!回去还想补觉!

顾昭:“…………”

她深吸一口气,谢衍这心声所透露的信息量太大。

她被郑荀和先帝的事给震惊到了,以至于忽略了谢衍心声的某些不自然的地方。

顾昭的耳朵里,还回荡着谢衍那信息量巨大的心声。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然后打碎,再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新粘合起来。

谢衍的内心八卦频道,显然还没有关闭。

据我调查,先帝为了‘折服’郑荀,可是下了血本的。什么捆绑、鞭笞、滴蜡……哦不,古代没蜡烛,是滴滚油?不对,那不成烤乳猪了。反正就是各种重口味的手段都用上了。

据说先帝还特意找西域工匠,给郑荀量身定做了一个羊脂白玉的‘玉势’,美其名曰‘定君心’,强迫他日日佩戴。操,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太变态了!

这郑老头也是个奇葩。一开始抵死不从,后来嘛……嘿嘿,据说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一边在朝堂上骂先帝是昏君,一边到了晚上,又对先帝的‘临幸’欲罢不能。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相爱相杀,只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顾昭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玉势?

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光听谢衍那猥琐的语气,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还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又是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病。

谢衍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见惯了生死和酷刑的镇国将军,此刻,竟然被谢衍这粗俗不堪的“宫闱秘闻”给震得头皮发麻。

太脏了。

这个世界,真的太脏了。

顾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不能再让谢衍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脑子里进行精神污染了。

这种恶心的感觉,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独恶心,也不如众恶心!

她看着底下那个还在一板一眼对答的郑荀,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站得笔直,一脸悲天悯人,仿佛在为郑荀惋惜的谢衍。

很好。

非常好。

顾昭的嘴角,缓缓向上翘起。

既然你们一个喜欢在心里八卦,一个喜欢在心里演苦情戏。

那朕,就给你们提供一个更大的舞台!

让所有人都来欣赏欣赏,你们这精彩绝伦的内心世界!

顾昭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底下所有大臣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来到了郑荀面前。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忘了。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亲自斩了郑荀吗?

顾昭在郑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郑爱卿。”

“臣……臣在……”郑荀有些摸不清这个新帝要干什么。

顾昭斜睨他一眼,沉声说到:

“你侍奉先帝多年,想必,深得先帝信重。”

顾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众位大臣的心上。

“朕听说,先帝时常在深夜召你入宫,单独垂询。想来,是赐予了你旁人所没有的……恩宠吧?”

她特意在“恩宠”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昭这句话说完,郑荀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骇然!


顾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这群已经傻掉的大臣,缓缓走回了御阶之上,重新在龙椅上坐下。

她端起御案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嗯,今天的茶,味道不错。

尤其是在听了这么一出大戏之后,更是觉得唇齿留香,神清气爽。

她装作并没有听到那惊世骇俗的心声,装模做样地说:“咳。郑爱卿应该是身体不适,竟强撑着上朝最后晕倒。往后众爱卿可不要学他,身体不适就要及时告假。”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爱卿,还有事启奏吗?”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众臣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启奏?

还启奏个屁啊!

他们的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里面塞满了“郑大人”、“先帝”和“龙根”,哪里还能想得起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臣……臣等无事启奏!”

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下朝,回家好好消化一下今天这过于劲爆的消息。

“既然无事,”顾昭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意味,“那就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整齐,来得响亮。

顾昭前脚刚离开金銮殿,后脚,整个朝堂就炸了。

当然,不是嘴上炸了,而是心里。

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往宫外走,脸上神情肃穆,不敢交头接耳。

但他们的内心世界,却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堪比过年。

顾昭走得不快,饶有兴致地听着身后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心声。

〖我的娘诶!今天这一趟朝上的,比我这辈子听过的戏加起来都精彩!〗

这是兵部一个武将的心声,充满了粗犷的兴奋。

〖郑老头……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平日里看他梗着个脖子,跟谁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没想到……嘿,玩得这么花!〗

〖这先帝也真是的,后宫里那么多娇滴滴的美人儿不要,非要去啃郑老头那样的硬骨头,也不嫌硌牙!这口味,真是……独特!〗

户部尚书的心声则充满了理性的分析和计算。

〖怪不得先帝朝的国库那么空虚!合着钱都花在这上面了?我听说西域进贡的玉势,那都是天价!一个就能顶咱们户部半年的俸禄!先帝这……这是为了一己私欲,置国家于不顾啊!昏君!真是昏君!〗

而礼部尚书,此刻的三观已经碎成了渣渣。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君不君,臣不臣!纲常败坏,礼乐崩塌!先帝……先帝他怎么能……怎么能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臣,做出此等……此等禽兽行径!〗

〖还有郑荀!他身为御史,不想着以死明志,竟然……竟然还沉溺其中!简直是……无耻之尤!我大梁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尽了!〗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官员,关注的重点比较清奇。

〖话说回来……先帝不是一直都病恹恹的吗?听说走两步路都喘。他哪来的精力,一边应付后宫三千,一边还能‘降服’郑大人这样的硬茬子?〗

〖郑大人那身子骨虽然干瘦,但脾气可是硬得很!先帝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还让他‘食髓知味’,这……这腰力,怕不是铁打的吧?〗

〖嘶——真是铁腰子啊!佩服!佩服!〗

顾昭听到这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绷住自己的帝王人设。

铁腰子?

你们这帮家伙,关注的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先帝那副被酒色掏空的德行,你们是没见过吗?还铁腰子,我看他把壮阳药当饭吃了还差不多。

她加快了脚步,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再听这些污耳朵的东西。

然而,有些声音,是她想躲也躲不掉的。

比如,谢衍的。

爽!今天这瓜吃的,太爽了!

谢衍走在百官的最前面,脸上挂着温润和煦的微笑,心里却在仰天长啸。

郑老头还不知道自己社死了吧,等他醒来知道他最大的秘密被全朝同僚知道了,估计要没脸见人了。之后就得上书乞骸骨,回家养老去了。也好,省得他天天在朝堂上摆着那张臭脸,看着就倒胃口。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心声暴露的会是谁?真期待啊!这上朝,突然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顾昭:“……”

谢衍,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你难道就不怕下一个是你吗?

你把上朝当成什么了?

还有,你那副期待的嘴脸,能不能收敛一点!

要不是朕念着上一世你替朕收尸的恩情,早就让你社死了。

顾昭黑着脸回到了明光殿。

她现在需要静静。

非常需要。

她的脑子被各种“龙根”、“铁腰子”和谢衍的狼嚎给塞满了,感觉就像一锅煮沸了的泔水。

“陛下,您回来了。要用膳吗?”

覃公公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顾昭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想起了他昨天脑子里那些惊世骇俗的废料,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退下。”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诺。”覃公公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只是,他的人虽然退下了,他那活跃得过分的内心戏,却一秒钟都没有停歇。

〖哎哟,陛下今天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覃公公一边给顾昭倒茶,一边在心里飞速地分析着。

〖哦——咱家想起来了!今天早朝,郑大人那事儿……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郑大人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竟然跟先帝有那么一腿!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要说这事儿,也怪先帝。你说你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呗,也不是什么大事,宫里那么多年轻俊俏的小太监,你看不上吗?非得去啃郑大人那样的老腊肉!也不怕崩了牙!〗

顾昭刚端起茶杯,听到“老腊肉”三个字,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覃公公,你这个吐槽,非常精准。

朕给你点个赞。

〖而且,郑大人也真是的。〗覃公公的心声还在继续。

〖典型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一边骂先帝是昏君,一边又怀念人家的‘龙根’,啧啧,这叫什么?当了婊子又立牌坊?〗

〖不过话说回来,先帝那身体,能满足得了郑大人吗?咱家看悬。就他那走两步就喘的样儿,怕不是个‘银样蜡枪头’哦!〗

“噗——”

顾昭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银……银样蜡枪头?

覃公公!你给朕等着!

朕迟早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陛下!您怎么了?可是茶水太烫?”

覃公公见状,大惊失色,赶紧拿着帕子冲了上来。

“滚!”

顾昭一声怒喝。

她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尤其是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大太监!

覃公公被吼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心里委屈得不行。

〖吼什么嘛……人家也是关心你……〗

〖陛下今天这火气,比昨天还大。昨天是欲求不满,今天……今天是听了恶心的事,被气着了?嗯,肯定是这样!〗

〖唉,可怜的陛下。年纪轻轻的,就要处理这么多国家大事,还要听这些腌臜的宫闱秘闻,真是难为他了。〗

顾昭:“……”


那不是疑问,而是见鬼般的恐惧。

两个老臣,此刻抖得筛糠似的,魂都快飞了。

他们的心声像是两道破锣,在顾昭的脑子里疯狂敲响:

〖鬼!有鬼!她怎么知道的!老夫从未与人说过!〗这是淮翼侯的。

〖天爷啊!老天要亡我刘家!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我那婆娘的威风事迹传到天听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天下都知道我刘渠是个怕婆娘的软骨头了!〗这是刘渠的。

顾昭垂眸,欣赏着二人瞬间灰败的脸色,心中冷笑:

这才哪到哪儿?朕刚热个身,你们就顶不住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而满朝文武,在最初的呆滞过后,终于从那句“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中品出了惊涛骇浪。

淮翼侯的女儿……想上战场?!

武艺高强?!

这可是从未听闻的秘闻!

一瞬间,百官的心声炸开了锅,比刚才刘御史家的瓜还要劲爆。

〖淮翼侯藏得够深啊!养出个想当将军的闺女!〗

〖等等……这个信息,和刚才刘御史骂他女儿是母夜叉一样,都是心里的想法吧?〗

〖陛下怎么会知道?!〗

〖难道……陛下他……也能听见?!〗

思及此,刹那间,所有人心声骤停,仿佛被人掐住了思想的脖子。

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想,一个字都不敢。

每个人都拼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生怕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会被龙椅上那位洞察。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唯有一个胆子大的言官,在短暂的死寂后,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看陛下这似笑非笑的模样……怕是没憋什么好屁!〗

呵。顾昭眉梢微挑,张大人,你这个“屁”字,朕记下了。

她懒得再陪这群戏精演下去。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杀鸡儆猴,立威敲打,顺便还看了场大戏,值了。

没等魂不守舍的刘渠和淮翼侯想好怎么回话,顾昭便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慵懒:“行了,都起来吧。”

她站起身,龙袍上的暗纹随着动作流转,仿佛有活物在游动。

“女子开科取士,就这么定了。”

“此事,交由吏部与礼部共同操办,丞相谢衍总领。半月之内,朕要看到章程。”

“退朝。”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反驳的机会,三个字掷地有声。

顾昭说完,拂袖转身,在一众僵硬如石雕的臣子面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径直离去。

她身姿挺拔,背影孤绝,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大太监覃公公小碎步紧紧跟上,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股无形压力才骤然一松。

满朝文武,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许多人后背的官服都已被冷汗浸透。

离开了金銮殿,走了长长一段宫道,顾昭才觉得耳边清净了不少。

她停下脚步,对身后的覃公公道:

“去,把平日里在朕寝殿内外伺候的所有宫女、太监,都叫到明光殿偏殿候着。朕,有话要问。”

“诺。”覃公公恭敬地应下,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

顾昭听着他嘴上应得干脆,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刷了屏: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覃公公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在心里嘀咕:

〖自打陛下登基,踹翻了先皇,就把后宫那些莺莺燕燕全给遣散了,我还当他是看不上先皇的女人,眼光高呢。

这都快一年了,别说临幸宫女了,连个贴身伺候的都只要咱们这些阉人。

朝中大臣们都快愁死了,天天琢磨着送美人图,陛下连看都懒得看。〗

〖今儿个这是……转性了?〗

覃公公的脑回路开始跑偏,一路朝着九曲十八弯的诡异方向狂奔而去。

〖是要从宫女里头选人了?

陛下长得那叫一个俊美无俦,终于要开启霸道皇帝爱上我之俏宫女的戏码了?

嗯,有道理!

陛下深沉似海,定然不爱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女,就喜欢这种清水出芙蓉的小白花!〗

〖不对啊……陛下也说了叫上太监……〗

覃公公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个惊悚的念头让他差点平地摔倒。

〖难道……陛下男女通吃?!

也不对,太监……太监算不得男人了啊!

嘶——陛下竟然好这口?!口味如此独特?!

这是何等的卧虎藏龙!

何等的惊世骇俗!〗

〖哎呀!不好!〗覃公公内心一声尖叫,整个人都绷紧了。

〖咱家成日里贴身伺候陛下,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陛下日日都能见到咱家这张还算清秀的脸……

他……他他他……他不会是看上咱家了吧!〗

〖我的天爷啊!咱家虽然对陛下忠心耿耿,愿意为陛下上刀山下火海,可……

可是没想过要上龙床啊!

这可如何是好!

咱家是该欲拒还迎呢,还是宁死不从呢?!〗

顾昭的脸,黑了。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甚至不忍再细听下去,生怕听到什么更颠覆三观的东西。

朕的耳朵,脏了。

这奴才,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泔水?!

顾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覃公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冲动。

想当初,她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先皇身边那群盘根错节、倚老卖老的老太监们全数踹了。

提拔覃公公,纯粹是看这奴才当差多年,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监。

人瞧着机灵又老实,想来没什么钻营的坏心眼。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根基未稳,身边正需要这种没什么背景、从头培养的自己人。

谁能想到,这看似老实巴交的外皮下,竟藏着如此奔腾炸裂的脑回路!


顾昭身着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金线在领口袖口绣出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指宽的玉带,更显得她腰身劲瘦,身姿挺拔。

她没有乘坐那顶象征着帝王身份的华丽龙辇,而是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通体乌黑的宝马上,与禁军一同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她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不发一言。

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便压得周遭的空气都沉凝了几分。

跟在后面的官员和家眷们,坐在舒适的马车里,却没几个人能真正安下心来。

吏部尚书钱大人的马车里,气氛尤其压抑。

钱夫人正襟危坐,一身诰命夫人的装扮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不停地犯嘀咕。

〖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要办春猎了?还非要带上家眷。我家德儿自小只读圣贤书,哪里会什么骑射?待会儿要是在陛下面前出了丑,岂不是丢了我钱家的脸?〗

坐在她对面的钱德,钱尚书的嫡子,今年一十有六,生得白白胖胖,此刻正紧张地捏着衣角。

〖骑马……我上次骑马还是八岁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呜呜呜,我不想去啊,我只想在家看书……〗

钱尚书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烦躁得很。

〖这个新帝,真能折腾!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他出来吹风。还有这个败家娘们,前两日为了给德儿做这身骑装,就花了五百两银子!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不过……陛下让带家眷,倒也是个机会。德儿虽然在骑射上没什么天赋,但文章做得不错,若是能得陛下青眼,日后前途便是一片光明。〗

他正盘算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心里咯噔一下。

〖说起来,城南那个贱人前几日托人带信,说孩子病了,想讨些银钱。哼,病了?怕是又想借机敲诈!等春猎回去,定要派人去敲打敲打,让她安分些!绝不能让她坏了我的大事!〗

顾昭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听着这些心声,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钱尚书,城南,外室,儿子……

很好,第一个素材,有了。

她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辆华贵的马车。那是户部尚书王大人的座驾。

车内,王尚书正对着他那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儿子,吹胡子瞪眼。

“王子腾!我再跟你说一遍!到了猎场,你给老子安分点!不许惹是生非!要是再跟上次一样,一言不合跟人打架,看我回府不打断你的腿!”

王子腾一脸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爹,您都念叨一路了,烦不烦啊!”

〖老头子就是小气!不就三万两银子吗?那可是为了玉仙姑娘,花得值!再说了,那兵部侍郎家的孙猴子,自己不长眼,撞到我面前来,不揍他揍谁!〗

王尚书气得心口疼。

〖三万两!那可是老子攒了三年的私房钱!你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填这个窟窿,你爹我在陛下面前哭穷的时候,心里都在滴血!〗

顾昭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王尚书,花魁,三万两……

第二个素材,到手。

她的视线在长长的车队中逡巡,最后落在一辆装饰得格外雅致的马车上。

都察院李侍郎正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身边娇俏可人的女儿。

“嫣然啊,待会儿到了猎场,若是累了就跟爹说,不用勉强。你身子弱,可别晒着了风。”


他知道她长得好看,却从未能真正看清过。

距离与礼制,像一层永远不会散去的薄雾。

直到今日。

她脱下了龙袍,换上寻常的男子常服,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张曾被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的脸,终于清晰地印入眼帘。

眉骨上那道寸长的浅疤,非但无损容色,反倒为那份雌雄莫辨的俊美,平添了几分英气与锋利。

这模样……

谢衍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正好长在我的审美上。

这句下意识在脑中浮起的心声,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便用“任务”二字将这丝异样强行压了下去。

任务目标的外形,有利于我保持任务积极性。这很正常。他在心中对自己解释。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打量。

小皇帝的身形,放在男子中其实算不得高大,甚至比寻常男子还矮上一些。

可她的身段比例却是极好,双腿笔直修长,一身利落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反倒显得比寻常男子更加挺拔。

顾昭感受着那道毫不掩饰的、专注的视线,心中一片了然。

这就是所谓的“观察任务目标”?

她掂了掂长枪,手腕一转,枪杆在她掌心灵活地旋了一圈,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大哥,看好了。”

她的声音响起,不像寻常男子那般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

又因常年发号施令而沉淀出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宣宣的,润润的,像山间清泉敲在玉石上。

顾长风裹着披风,笑嘻嘻地应道:“看好了看好了,快开始吧,谢丞相也等着欣赏呢。”

呦呵,这眼神,就差黏在昭儿身上了。啧啧,闷骚啊。

顾长风的心声再次响起。

顾昭没理会自家兄长的内心戏,她的目光掠过谢衍,恰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专注与惊艳,深邃得像一汪旋涡。

被她逮个正着,谢衍也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冲她温雅一笑,仿佛刚刚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顾昭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转过身,面向庭中空地,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然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属于沙场的冷静与锐利。

下一瞬,她动了。

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出如龙,一道银光破开沉闷的空气,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下一刻,院中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枪影如龙,上下翻飞,卷起的气流将地上的落叶都扫荡一空。

那杆枪在她手里舞得呼呼生风,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束发的玄色长发染上了一层暖金。

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那道眉骨上的浅疤在光影下更添几分凌厉。

谢衍静静地看着,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想象,若是在战场上,这一招横扫千军能荡平多少敌寇,那回马一枪又会如何精准地刺穿敌将的咽喉。

在他的原世界,他也曾通过影像资料看过无数所谓的“枪术大师”。

很多人也会练枪,动作飘逸潇洒,极具观赏性。

但那些都只是表演。

眼前的人,一招一式皆为杀伐,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寸力道都用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这是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技艺。

顾长风看着院中那道矫健的身影,眼神里是混杂着欣赏与心疼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我顾长风的妹妹。他的心声在顾昭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难言的骄傲。

她本该是九天之上自由翱翔的鹰,是沙场上最耀眼的将星,就算不领兵,也该是在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侠女。真不该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城里,日日面对那些腌臜算计。

顾长风叹了口气,心声也随之低沉下去。

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懂,也服气。说起来,我这个做兄长的,怕是永远也比不过她。

思绪飘回了数年前。

父亲镇国公与母亲先后离世,他作为长子,被紧急召回军中,接替父亲的帅位。

首战告捷,何等风光,可紧接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将他彻底击垮,从此缠绵病榻。

当年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一仗胜得太漂亮,也太碍眼了。可我没有证据。顾长风的眼神暗了暗。

父亲在世时就常说,顾家功高盖主,君心难测,被猜忌是早晚的事。所以才从小把阿昭放在外面,对外只宣称是个小子,怕的就是女儿家身份在外面受欺辱。谁能想到,我这边刚倒下,朝廷一纸调令,就把远在江湖游历的“弟弟”给召了回来,替我上了战场。

我记得她最后一战,被困孤城,粮草断绝。我和京中的旧部拼了命地催,可后方的援军和粮草就是迟迟不到。那是什么意思,我和她都猜得到。

那段时间,他躺在病榻上,心急如焚,郁结于心,旧疾之上又添新病。

可远在千里之外的妹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对先帝的抱怨和牢骚。

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用残存的兵力,守住那座城,护住一方百姓。

直至她班师回朝,一路行来,看到的却是饿殍遍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她回京后,立刻就对顾家军举起了屠刀。

妹妹这才反了。

她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心里装着大义。顾长风看着院中收枪而立的妹妹,目光悠远。

她反,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而是为了保住那十万跟着顾家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为了彻底掀翻这个腐烂的王朝,给天下百姓一个活路。她甘愿自己背上谋逆篡位的骂名,也要去做这件事。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

顾昭缓缓收枪,一口浊气吐出,胸口的烦闷与震动似乎也随之消散。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廊下的两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谢衍身上。

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威仪的凤眸,此刻深不见底,像一潭古井,映着谢衍那张依旧挂着温和笑意的脸。

系统、任务、积分、匡扶社稷、必要投资……

顾昭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是一种,被强者吸引的,致命的悸动。

完了。

老子好像……真的有点栽了。

谢衍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演武场上,袁沁还保持着那个被枪尖指着喉咙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崇拜。

她从小习武,自认在同龄人中,难逢敌手。

却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一种碾压的方式,败给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

“我输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的坦然。

“心服口服。”

顾昭缓缓收回长枪,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你的根基不错,只是实战经验太少,招式有余,杀气不足。”她淡淡地评价道。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像个指点晚辈的前辈。

但袁沁听了,却连连点头,一脸的受教。

“多谢公子指点!”她对着顾昭,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周围的贵妇小姐们,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们看着顾昭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们只是垂涎于顾昭的美色。

那么现在,她们的眼神里,就多了一种对强者的敬畏和……更加炽热的爱慕。

“天啊!顾公子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是啊!一招就把袁大小姐给打败了!简直比话本子里的将军还威风!”

“人长得好看,武功还这么高!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嫁给他,死了都值了!”

“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又要晕了……”

顾昭对周围那些已经快要变成心形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的视线,落在袁沁的身上,缓缓开口:“你叫袁沁?”

“是!”袁沁大声回答,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之前说,你要是输了,我想怎么样,都行?”顾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袁沁的脸颊,没来由地红了一下。

她梗着脖子,大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袁沁说话算话!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便是!”

她这副豪爽的模样,要是放在男人身上,定会引来一片叫好。

但放在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身上,就显得有些……惊世骇俗了。

她身后的淮翼侯夫人,已经快要急疯了。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再乱说话了!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给搭进去啊!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他不会真的……真的要让沁儿给他当妃子吧?

不行,我得去把侯爷叫来!这事我一个人扛不住!

淮翼侯夫人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偷偷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前院搬救兵。

顾昭看着袁沁那张写满了“任君采撷”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好。”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朕……”

她故意顿了顿,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她要提出什么惊人要求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吐出后面几个字。

“……就要你这个人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整个花园里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要……要她这个人?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当众……提亲?还是……抢亲?!

袁沁也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昭,那张小麦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她她她……她这是被一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给调戏了?!

“你……你你你……”她指着顾昭,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淮翼侯夫人更是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谁也扶不住了,“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花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只端着茶盏的手,终究是稳稳地放回了案上,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顾昭面色如常,甚至还对顾长风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仿佛方才的停滞只是因茶水微烫。

可她的脑海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衍仍旧是那副恭谨温顺的模样,垂首侍立,眉眼间的温润找不出一丝破绽。

若非亲耳“听”见那番对话,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和一个名为“系统”的诡秘之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任务。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顾昭的心脏。

但她久经沙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惊涛骇浪被她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个关心兄长的寻常妹妹。

你也叫系统?顾昭在心里,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发问。

是的,宿主。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回应道。

他有系统商城,有积分。我呢?

宿主,部分功能需要积分解锁。您目前的积分少得可怜,无法开启系统商城。

顾昭的眉心在心中微微一跳。

少得可怜……而不是“没有”。

我的积分从何而来?

宿主曾两次动用本系统核心功能,令目标人物“社会性死亡”。第一次,御史刘渠,社死效果评定为“一般”,奖励积分五十。第二次,御史郑荀,社死效果评定为“卓越”,奖励积分一百。宿主目前总积分为一百五十。

原来如此。顾昭了然。

那两个御史竟给她带来了这样的“意外之喜”。

一百五十分。对比谢衍那随手就能掷出八十八万的“巨款”,确实是“少得可怜”。

但再少,也是一个开始。

她想起了那枚“九转还春丹”。能根除沉年旧疾,修复受损经脉。

这不正是为兄长量身定做的神药吗?

谢衍的系统商城里有,那她的呢?

我的系统商城里,也会有类似的丹药吗?

回宿主,本系统为“社死系统”,旨在通过让敌人颜面扫地、社会性死亡的方式,为您扫清障碍。商城所生成的商品,也将围绕此核心功能展开。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对方的系统……类型不明,但显然与本系统并非同源。因此,商品目录不会相同。

顾昭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也是,她的系统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子……刁钻刻薄的劲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产出救死扶伤灵丹妙药的样子。

看来,想治好兄长的身体,要么靠自己慢慢寻访名医,要么……就得从谢衍身上想办法。

谢衍刚才的心声,那意思是要救兄长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顾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决定暂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眼下,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谢衍的系统,能察觉到你的存在吗?

宿主请放心。这一次,系统的回答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近乎于“骄傲”的意味。

您是本世界的原住民,与本世界规则绑定,所拥有的系统具备最高优先等级。任何外来世界的系统,在进入本世界时,都会被世界规则自动压制,其探查能力将被屏蔽。

简单来说,在它眼中,您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任务目标”。它,发现不了我。

顾昭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场。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她在明,谢衍在暗。

可如今她却意外获得了一份敌军的作战地图,甚至能实时监听对方主帅的排兵布阵。

暗处的猎人,浑然不觉自己也成了明处猎物眼中的风景。

局势,瞬间逆转。

“昭儿?”

顾长风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暗流汹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茶都凉了。”

“在想兄长的身体。”顾昭顺势接话,语气听不出丝毫异常,“总这么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

“那能怎么办,外头风大,我这身子骨,吹阵小风就得躺三天。”

顾长风摊了摊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对了!昭儿,你好久没在我面前耍枪了吧?”

“来,给为兄耍一套瞧瞧!就在这院里,我坐廊下看,不碍事!”

他少年时最爱看的,便是顾昭练枪。

那时的妹妹还是个半大孩子,一杆银枪却使得虎虎生风。

日光下,枪尖的红缨与少女额角的汗珠一同闪耀,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画面。

“胡闹。”顾昭嘴上嗔怪,却已经站起了身。

“谢爱卿,劳烦搭把手。”她看向谢衍。

谢衍立刻上前,与顾昭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顾长风从软榻上扶起。

两人一同将顾长风安置在院中长廊下的圈椅里,顾昭又细心地取来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严严实实地盖在他的腿上。

不多时,一个家丁打扮的青年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

枪头一点寒芒,锋锐逼人。

“小主人,您的枪。”顾原将枪递上,眼睛里是压不住的兴奋与崇拜。

他已许久未曾见过小主人耍这杆“破晓”了。

顾昭伸手接过,五指习惯性地在冰凉的枪杆上抚过。

那熟悉的重量与触感,瞬间唤醒了沉睡在骨血中的记忆。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谢衍。

谢衍正安静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手中的枪。

在世人眼中,谢丞相是状元出身,文采风流,一双运筹帷幄的手,只会执笔,不会动武。

朝堂之上,他舌战群儒,运筹帷幄,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无人知晓,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是何等强悍的力量。

拜那神通广大的系统所赐,他用积分兑换的那些强身健体、伐经洗髓的丹药,早已将这具身体改造得远超凡人。

别说缚鸡,便是力能扛鼎,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空有一身蛮力,却从未学过半点招式。

连续十个世界,他的身份都是文官,武艺于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他不会用枪。

可他见过顾昭持枪的模样。

那是她大破北狄,凯旋还朝的那一日。

他随百官立于城楼之上,远远看见那个银甲白马的身影,在万众欢呼中行来。

日光下的铠甲熠熠生辉,衬得马上之人面容白皙,眉目如画。

偏生那双眼睛凌厉如刀,生生将精致的五官淬炼出一种夺人心魄的杀伐之气。

手中一杆长枪斜指苍穹,明明是静态,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玉面杀神”。

谢衍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沙场之上,敌人闻之丧胆的称号。

那一眼,惊鸿一瞥,从此再也忘不掉。

后来,小将军登基为帝,他再见她,便是在金銮殿上。

她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严深重,高坐于御座之上。

而他,永远是站在下面,隔着重重玉阶,远远地仰望那个身影。


算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她这辈子可能都理解不了了。

还是离他远点吧。

免得被他那过于丰富的内心戏给传染了。

回到皇宫,顾昭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宽大的寝衣,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覃公公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陛下,您辛苦了。这是太医院新进贡的雪莲,熬了汤,您喝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顾昭接过汤碗,抿了一口,味道清甜,还不错。

她看着覃公公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覃公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回陛下!办妥了!办得妥妥帖帖!”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顾昭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在南城那边,寻摸了一处三进的院子。”

“那院子,前后都有门,出门就是条僻静的小巷,拐个弯又能到集市上。既隐蔽,又方便。”

“院子里的下人,奴才也找好了。两个哑巴,一个负责洒扫,一个负责采买做饭。都是签了死契的,绝对老实本分,嘴巴严实得很!”

覃公公说得眉飞色舞,一副“我为你办了件天大的好事”的邀功模样。

他心里更是已经开始脑补一出“霸道皇帝与他的神秘外室在爱的小巢里酱酱酿酿”的年度大戏了。

〖陛下肯定会夸我的!这宅子,选得简直是神来之笔!位置、环境、下人,全都考虑到了!简直是金屋藏娇的绝佳场所!〗

〖就是不知道,陛下的那位心上人,长得是何等的天香国色?能让咱们这位眼光高过天的陛下,如此费尽心思。〗

〖哎呀,好想见一见啊!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啊!〗

顾昭听着他那已经跑偏到天际的内心戏,嘴角抽了抽。

金屋藏娇?

朕要是真想藏娇,还用得着你?

不过,这宅子选得倒是不错。

“办得很好。”顾昭淡淡地夸了一句,“明日,你把地契和钥匙给朕送来。”

“是!陛下!”覃公公得了夸奖,激动得脸都红了,领了命,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顾昭喝完安神汤,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谢衍那张含笑的脸,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任务……系统……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谢衍,你到底是谁?

你接近我,辅佐我,甚至……为我而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那个所谓的“任务”,又是什么?

顾昭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必须弄清楚他的底细。

否则,她寝食难安。

她忽然想起,那日谢衍看她舞枪时,那专注而惊艳的眼神。

还有,他心里那些对她身材、容貌的……评头论足。

虽然粗鄙,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

顾昭的脸颊,没来由地有些发烫。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想这些做什么!

他不过是一个带着任务接近她的异世之人。

他们之间,只有算计与被算计,利用与被利用。

绝不可能有其他。

顾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春猎这一遭,她虽然立了威,但也把那几个老臣给得罪狠了。

她必须尽快推行新政,把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女子科举,必须尽快落实。

还有,她要组建的那支女子军队,也该提上日程了。

淮翼侯那个武艺高强的女儿……

顾昭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心里嚷嚷着“绝对不能让我女儿上战场”的老父亲。

或许,她该找个时间,“拜访”一下淮翼侯府了。

还有她那个病弱的哥哥。

谢衍的那个“九转还春丹”,真的有用吗?

她必须尽快确认。

如果真的有用……

那她欠谢衍的这个人情,可就太大了。

大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顾昭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那个尸骨无存,魂魄飘荡的七天七夜。

她又看到了谢衍。

他抱着她那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将她埋葬。

然后,他拔出了剑,毫不犹豫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

“不要——!”

顾昭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春猎之后,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和谐。

之前那些动不动就跳出来,跟顾昭唱反调的老臣们,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上朝的时候,他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除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是一片空白。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想了点什么不该想的,就被那位能“听”见人心的陛下,当众给广播出来。

钱尚书、王尚书和李侍郎,更是直接告了病假,一连好几天都没来上朝。

据说,钱尚书府上,天天都能听到钱夫人撕心裂肺的哭骂声。

王尚书则是把他那个宝贝儿子王子腾给关进了祠堂,家法都用上了,打得王子腾鬼哭狼嚎,三天没下得了床。

最惨的还是李侍郎家。

李夫人受了刺激,彻底疯癫了,见人就说自己女儿不是夫君亲生的。

李侍郎被气得一病不起,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而李嫣然,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的少女,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顾昭听着这些从宫外传回来的消息,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若不是他们当初对她落井下石,骂她是妖女,是窃国贼,她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她要的,就是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没有了这些老顽固的阻挠,顾昭推行新政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女子科举的章程,在谢衍的主持下,很快就拟定了出来。

顾昭亲自过目,大笔一挥,准了。

消息传出,整个大梁都为之震动。

有的人拍手称快,认为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明君之举。

有的人则忧心忡忡,觉得这是阴阳颠倒,乱了纲常。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顾昭的旨意,已经无人敢当面反驳。

这日下朝,顾昭照例将谢衍留了下来。

“谢卿。”她坐在龙椅上,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扶手,“女子科举的考场,都安排好了吗?”

“回陛下。”谢衍躬身而立,姿态恭谨,“已经安排妥当。考虑到女子不便与男子同场,臣特意将考场设在了城南的贡院别院。考官也已选定,皆是德高望重的翰林院学士,另外,臣还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女先生作为副考官,负责监察考场秩序。”


次日,金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顾昭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色龙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她听着底下大臣们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地奏报着各地政务,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待所有事务议毕,覃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退朝。”顾昭淡淡开口,群臣正要山呼万岁告退,她却又补了一句,“谢丞相留下。”

群臣的脚步齐齐一顿,无数道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飞快地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和阶下那道清隽如玉的身影之间打了个转,又迅速收回,不敢多看。

谢衍躬身应是:“臣遵旨。”

很快,偌大的太和殿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卿,”顾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回响,“你觉得,这满朝文武,对朕这个皇帝,都是何看法?”

谢衍垂眸而立,姿态恭谨,嗓音是一贯的温润悦耳:“陛下天命所归,文韬武略,群臣感佩,自是尽心辅佐,绝无二心。”

一套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官样文章。

顾昭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

她的靴子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谢衍。”她站定在谢衍面前,距离不过三尺,抬眼看着他。

“朕不想听这些。朕是如何坐上这个位子的,你我心知肚明。他们嘴上说着万岁,心里骂着篡位逆贼,是不是?”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能剖开所有伪装。

谢衍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脸上那和煦的笑意淡了分毫。

他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确有几位老臣,心中尚存芥蒂。”

“说来听听。”

“……吏部尚书钱大人,认为陛下登基,于礼不合,有违纲常。”

“户部尚书王大人,多次在朝上哭穷,实则对陛下削减宫中用度,拨银充盈国库一事,颇有微词。他觉得皇家就该有皇家的体面,如此行事,失了威仪。”

“还有御史台的几位言官……”

谢衍不疾不徐地汇报着,将几位重臣私底下的不满与非议一一道来。

他以为会看到新帝脸上浮现怒意,毕竟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臣子如此非议自己。

然而,顾昭只是静静地听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闲闻。

等谢衍说完,她才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除了这些,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顿了顿,补充道,“家事也行。”

谢衍:“……”

他脸上那近乎完美的君子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顾昭,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小皇帝。

这是什么意思?不关心朝政非议,反倒对臣子的后宅秘闻感兴趣?

哟,小皇帝可以啊,年纪不大,口味挺重。这是想拿捏人短处,还是单纯就是……八卦?

谢-任务者-衍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了惊讶,他微微躬身,姿态愈发谦卑:

“陛下恕罪,臣只理朝政,于同僚私事,一概不知。”

他嘴上说着不知道,脑子里的资料库却已经“哗啦啦”地翻开了。

顾昭看着他装模作样,也不点破,只安静地等着。

果然,下一刻,谢衍那精彩纷呈的内心世界,就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了。

钱尚书在城南偷偷养了个外室,连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他那个号称京城第一才女的原配夫人还蒙在鼓里,天天在家写诗赞美他们夫妻情深呢。啧啧。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