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摆碗筷的间隙，阿磊又凑到萧砚舟身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萧哥，晚晚姐这会儿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脚步轻快得都要飘起来了，你刚才在山上啥了？”
萧砚舟正帮忙端着汤碗，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目光不自觉飘向正在和陈婆婆说话的姜晚。
他只淡淡应了句：“吃饭。”
这顿简单的农家饭，吃得格外温暖绵长。
陈婆婆还想留她们在这住下。
但姜晚还是想回自己家睡。
尤其是老家有陈婆婆照顾着，床铺被单也都是干净的。
姜晚睡在里间的卧室，萧砚舟睡在堂屋。
堂屋里面的是一张好几年前的简易木板床。
姜晚从柜子里抱出晒得松软的棉被，铺好，手指拂过床单下厚厚的干稻草，发出窸窣的轻响。
想到身后这位身价难以估量的萧氏集团掌权人，今夜竟要睡在这样一张铺着稻草的旧床上，一种混合着荒诞与隐秘亲昵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低笑出声。
“怎么了？”萧砚舟正站在门边。
夜色已深，堂屋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旧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姜晚连忙敛住笑意。
“没什么，快睡吧。”
她转身走进里间，轻轻合上房门。
隔着薄薄的门板，能听到外面细微的动静。
是他脱下外套的摩擦声，还有木板床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吱呀声。
姜晚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
而门外堂屋里，萧砚舟躺在充满阳光和稻草气息的床铺上，望着黑暗中的房梁，想到能与她睡在家里，心底一片奇异的安稳。
翌日一早，告别了陈婆婆和阿磊，姜晚在陈婆婆的床上留下了几千块钱。
两人就下山了。
下山的路比昨天好走，结了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有清脆的响声。
姜晚心情明朗，时不时指着远处，语调轻快。
“我小时候常和伙伴们去那个山坳里捡蘑菇，有一次差点迷路，天黑才被找到。”
她又指向另一处：“还有那里，夏天的时候，会有条很小但很凉的溪水，我们偷偷跑去踩水。”
她分享着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往，语气里没有伤感，只有一种回顾童年的单纯快乐。
阳光照在她侧脸，睫毛上仿佛跳动着细碎的金光。
气氛太好，好得有些不真实。
好到他的心底最深处，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和恐慌。
他突然怕了。
怕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敞开心扉，只是短暂幻影。
怕她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会像天气一般骤然转变。
怕她一旦回到京市，就会重新竖起那层冷漠而坚硬的壳，将他温柔却坚决地推开。
他开心着，害怕着，度过了这一路。
两天后回到了京市。
萧砚舟送她回到了公寓。
“姜晚，好好休息，这一路你辛苦了。”他依依不舍，目光眷念。
姜晚则是笑着回他：“知道了萧大总裁，你快回去上班吧，公司的电话这一路上都快把你的手机打爆了，我都替你听着着急。”
萧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带笑的眼睛里确认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应道，看着她转身走进公寓大堂，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上车。
姜晚本是想好好睡一觉，却收到了陌生来电。
她有预感是萧屿白。
没想到还真是。
接通电话，萧屿白带着怒意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