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往前倾了倾身体。
试探性地开口:“阿南,那个......你还记得两个月前,厂里搞的那次联谊会吗?”
梁砚南拿着杯子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下,随即恢复自然,将杯子放回桌上。
他看向张煦,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疑惑,“联谊会?怎么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不是被你硬拉去的么?没待多久我就走了。”
他的反应太过正常,正常得让张煦心里更加打鼓。
张煦仔细观察着好友的表情,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梁砚南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硬,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是啊,你是没待多久。”张煦有些磕巴,“那,那你后来去哪儿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招待所房间里醉得不省人事。”
梁砚南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耐烦,“喝多了,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会儿而已。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张煦被梁砚南冷淡眼神看得有些发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直接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对那个叫姜穗安的姑娘做了什么?
他怕万一不是,自己这猜测,就是对兄弟人品的侮辱。
可万一是......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梁砚南的性格他了解,如果真是他做的,他绝对会承认。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张煦讪讪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新婚感觉怎么样?嫂子......人还不错吧?”
梁砚南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语气淡漠,“能怎么样?就那样。家里多了个人,帮忙照顾孩子罢了。”
张煦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嫂子年轻又漂亮,人也爽利。”
“那天迎亲,我看她处事大方,不像传言里说的那么......哎,那些长舌妇的话果然不能信。”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梁砚南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梁砚南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沉沉看向张煦,带着审视意味,“张煦,你今天很不对劲。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俩从小一个大院儿长大,怎么会看不出张煦的异常。
张煦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没,没想说什么啊,就是关心关心你嘛!你这新婚燕尔的,我这做兄弟的还不能问问了?”
“关心我?”梁砚南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从你进门开始,就东拉西扯,句句不离联谊会和新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别想出这个门儿。”
张煦皱了皱眉,
他最了解梁砚南,知道他这副表情和语气,是动了真格。
这家伙一旦认真起来,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果断的气势就藏不住了。
自己今天要是不交代,恐怕真得横着出去。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里天人交战。
说吧,万一猜错了,估计要被梁砚南打个半死。
不说吧,看梁砚南这架势,肯定过不了关。
而且,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不弄清楚,他寝食难安啊!
最终,对兄弟的担忧和真相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张煦把心一横,脸上带着谄媚笑容,“阿南,别生气嘛!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就是......就是两个月前联谊会那晚的事,我我这两天心里一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