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威胁。”
他的声音很淡。
“那是预告。”
赵大力愣住了。
预告?
“开车,回院里。”江城没有再解释,开始下达新的指令,“你立刻去向周检汇报。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与外界彻底隔离的办公室。所有从天正调来的卷宗,不经过任何程序,直接运到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我需要一个至少十人的辅助团队,有会计、审计专业背景的优先。”
赵大力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刚才那点激动和崇拜瞬间被压了下去,转化成了工作状态的严肃。
“是!”
他知道,刚才在大厅里的交锋,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战,现在才要拉开序幕。
……
天正律师事务所,一楼大堂。
空气仿佛还凝固在几分钟前的对峙里。
那部四分五裂的大哥大,安静地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是一个无比刺眼的烙印。
“爸!爸!你没事吧?”
刘明轩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天野。
刘天野的身体冰冷,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一生纵横捭阖,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无力。
他不是输给了江城的权势,也不是输给了某个后台。
他输给了一个年轻人的“不讲规矩”。
一个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敢拿自己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来做赌注的疯子!
“扶我起来。”
刘天野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被刘明轩搀扶着,缓缓站直身体。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堆碎片,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合伙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疯狂运转。
“慌什么?”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张煞白的脸,低声呵斥,“天,还没塌。”
说完,他推开刘明轩,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那专属的电梯。
他的背影不再如来时那般挺拔,却多了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阴狠。
回到顶层办公室,刘天野反锁了门。
他没有去碰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而是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前,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另一部没有拨号盘的军绿色电话机。
他接上线路,拿起听筒。
“老张,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怎么了?”
“事情比我们想的要糟。”刘天野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那个小崽子,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他把天正成立以来,所有国企改制的卷宗,全都拿走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全部?他怎么敢!”
“他就是敢。”刘天野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背后有周振雄,甚至直接捅到了省院。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老张,你那边,立刻把所有相关的尾巴都处理干净!尤其是‘宏发纺织’那条线,绝对不能让他顺着卷宗查到任何东西!”
“我知道了。这个江城,留不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阴冷。
“他现在是检察官,动他,就是动国家机器。”刘天野闭上眼,“先让他查。几百份卷宗,堆起来比山还高。我不信,他真能从里面翻出花来。我们的时间,比他多。”
挂断电话,刘天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江城的繁华景象,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
时代变了?
不。
只要这张网还在,时代,就变不了。
……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主楼。
江城走进周振雄办公室的时候,这位鬓角斑白的老检察长正背着手,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