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克制的力道和次数,三声,间隔均匀的有些刻板。
江婼心跳猛的错漏一拍,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向那扇门。
然而外头却忽然静下来,江婼也没出声,她知道外面的人没走。
两个人隔门相对,各自沉默。
最后还是江婼起身,过去打开了门。
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美人画像。
夜间的烛光总是带着一种暧昧的暖意,不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烛光晚餐。
谢铭那张受尽造物者钟爱的脸,在昏黄光影中更显眉目深邃,美到了极致。
江婼隐隐有种错觉,此时此刻的谢铭,似乎不再像她记忆中那尊无情的佛。
反而更像是……神佛沾染俗世因果,堕落而生出心魔,处处透着蛊惑人心的魔性。
江婼用指尖狠掐掌心才稳住心神。
真是比那李睿还像妖孽啊。
她后退一步让开位置:“进来说吧。”
谢铭没出声,缓步踏进雅间。
他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江婼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她莫名有些心慌。
可是有什么好慌的呢?雅间私密,却也算大庭广众的公众场合,谢铭是大理寺少卿。
这配置不该安全系数拉满吗?
江婼定了定心神,坐定到位置上,给对面的谢铭倒了杯茶:“我时间不多,就不让人上新茶了,还请少卿大人多担待。”
谢铭如今和她父兄同朝为官,又深受帝王赏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江婼不打算把人得罪了。
谢铭静静喝了口茶。
这举动等同于释放和平信号,江婼脸上也挂起笑容。
“马场那日我受了惊吓,情绪不佳,对大人多有失礼,先在此给大人赔个不是。多谢那日大人出手搭救,不然我怕是要出大丑。”
谢铭闻言,淡淡道:“府中已收下你的谢礼,这些事不必再提。”
江婼表情微僵。
不得不说,谢铭这厮讲话的态度,无论何时都很气人。
她心中暗自腹诽,谢铭却忽然盯住了她,缓缓道:“你寻我来,所为何事?”
被谢铭盯上是什么感受?
仿佛内心所有念头,所有谋划,在他那双眼睛里,都是无所遁形。
江婼忽然有一丝明悟。
为何皇帝宁可冒着激怒群臣的风险,在殿试上就钦点谢铭去大理寺。
就凭谢铭这双眼睛。
如果这男人都不能去大理寺,恐怕也没人能去了。
如此看来,当年她在谢铭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他一一看在眼里,怕也是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出乎意料的,江婼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生气。
或许该气的之前都已经气过了,又或许,她的心在那日敲响谢家大门时,就已经完成了解脱。
江婼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她突然发现自己能用平常心,去欣赏谢铭那张脸蛋了。
谢铭与她对视片刻,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为何不说话?”
呦呵,这就是上班给人带来的变化吗?
谢铭居然也忍不住追问她问题了。
江婼笑了起来:“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一时走神而已。”
这回,谢铭眉宇间的褶皱愈发深了,这让他瞧上去多了几分活气,不像佛也不像魔,倒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这想法未免有些诡异了,江婼抚了抚竖着寒毛的手背,迎上谢铭的目光说:
“我原想问问三年前那些事,但是现在想想,其实也不算什么。
只是那日在跑马场偶遇之后,我总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些事情没说清,我以为彼此有个了断,不管谢大人还是我,都能更好的往前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