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白木易年穗穗的其他类型小说《娇娘驯夫,每晚被疯批娇妻逼着亲白木易年穗穗》,由网络作家“苍耳妈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穗穗,我是为你好,你……”“你有什么立场对我好?周留名,你已经结婚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可不希望明天村里传出咱俩的风言风语。”周留名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年穗穗阴沉的脸,又看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人,只好退开一步,放年穗穗离开了。王瑞芳一路沉默着跟周留名回到了家,她一直在等周留名给她一个解释。结果等来等去,一直到两人进了大门,又进了夫妻俩自己的屋子,周留名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王瑞芳就着脸盆里的水,洗了脸,又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脖子和胳膊,见周留名放好了家伙什,也准备洗,根本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气得狠狠地将毛巾扔进了水盆里。水花迸溅,弄了周留名一身,胸前的衣服全都湿了。周留名看了一眼王瑞芳:“你发的哪门子的疯?”王瑞芳冷笑:“你说我发哪...
《娇娘驯夫,每晚被疯批娇妻逼着亲白木易年穗穗》精彩片段
“穗穗,我是为你好,你……”
“你有什么立场对我好?周留名,你已经结婚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可不希望明天村里传出咱俩的风言风语。”
周留名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年穗穗阴沉的脸,又看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人,只好退开一步,放年穗穗离开了。
王瑞芳一路沉默着跟周留名回到了家,她一直在等周留名给她一个解释。
结果等来等去,一直到两人进了大门,又进了夫妻俩自己的屋子,周留名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王瑞芳就着脸盆里的水,洗了脸,又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脖子和胳膊,见周留名放好了家伙什,也准备洗,根本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气得狠狠地将毛巾扔进了水盆里。
水花迸溅,弄了周留名一身,胸前的衣服全都湿了。
周留名看了一眼王瑞芳:“你发的哪门子的疯?”
王瑞芳冷笑:“你说我发哪门子的疯?周留名,你就不跟我解释解释,你跟那个年穗穗是怎么回事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年穗穗的事,你在结婚之前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我说的是结婚之前的事吗?我说的是刚刚在路上,周留名,你已经跟我结婚了,放工的时候你不等我一起回来,上赶着去拦年穗穗的路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周留名有些心虚,可一想他只是想要提醒年穗穗几句,免得她一时赌气,做出一些令她将来后悔的事,并没有跟年穗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只是好心提醒她几句而已,我就算跟你结婚了,跟年穗穗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就不能跟她说句话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周留名冲着王瑞芳吼了几句,端着水盆出去了。
王瑞芳气得嘴唇直哆嗦,眼泪止不住就流了出来。
周家弟兄三个,周留名排行第二,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大哥周记名娶了同村的姑娘刘春花,头胎生了个儿子,已经三岁了。
刘春花现在又刚刚怀了身子,正是反应最大的时候,什么活都干不了,正躺在隔壁自己屋里养胎,听到周留名屋里有动静,像是在争吵,不由支楞着耳朵听。
等周记名回来,刘春花就跟他八卦自己听到的,末了不由撇了撇嘴:“……你说老二是怎么回事,当初说的好好的跟年穗穗结了婚就搬到年家去住,突然间就莫名其妙的跟王瑞芳领了结婚证,现在又去找年穗穗,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春花其实是挺想要周留名跟年穗穗结婚的,最起码跟你年穗穗结婚之后,家里能空出一间屋子给她用,虽然儿子小羊羔还小,可用不了几年就等单独睡一间屋子了,再加上自己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多一间屋子能解决她不少的麻烦事儿呢。
现在周留名娶了王瑞芳,她当初的打全都落了空,刘春花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
可再不痛快也没用,三兄弟一人一间屋子,谁也不能说什么。
周记名没刘春花那么多的弯弯绕,不过他对于周留名跟年穗穗的事,多少知道一点,听说周留名去找年穗穗了,心中不由冷笑,“老二估计是后悔了,这几天年穗穗放出话来要招婿,十里八村的那些娶不上媳妇的二流子闲汉,全都一窝蜂的托人到年穗穗家去相看,老二心里着急了。”
“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当初都准备去年家商量婚期了,他一声不吭的就跟王瑞芳领了证,连一声交代都没给人家年穗穗,直到王瑞芳搬过来了年穗穗才知道,跑过来质问他,他又一声不吭,呸,他要不是你兄弟,我都想啐他一脸,一点的担当都没有!”
刘春花一脸的鄙夷,她觉得周留名这件事做的忒不地道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你直接跟人家年穗穗说清楚,相信年穗穗也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人,结果他什么交代都没有,一声不吭的就跟王瑞芳领了证,这算什么事嘛!
年穗穗被周留名气得回家就上了吊,刘春花当时跟着看热闹的人去看了一眼,那脖子勒的……
幸亏王英子发现的及时,这要是晚上一点,周留名他这辈子就要背上一条人命了。
真是造了孽了!
“你不知道咋回事,老二他也是气急了,做事没有考虑后果,一时冲动就跟人领了证,我估摸着啊,现在是已经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结婚证都领了,还能再离婚不成?就算是离婚了,以年穗穗的心气儿,也不可能再跟他结婚了。
老二这辈子啊,后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刘春花狐疑地看着周记名:“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内情?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记名擦洗了一遍,将毛巾洗干净搭在盆架上,走到床上躺了下来。
“年穗穗的二婶儿,那天晚上来咱家了……”
周记名将王巧儿说的话跟刘春花说了一遍,听得刘春花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王巧儿说年穗穗家的三间砖瓦房子将来要留给她儿子,老二跟年穗穗结婚,将来不但要给满仓叔老两口养老送终,最后还什么都落不着?”
周记名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刘春花一脸的便秘样。
“记名哥,你说她说的会是真的吗?”
周记名不知道,不过,村里的确有这样的传闻,说年满仓没儿子,将来房子宅子是要留给侄子的。
具体是真是假,那就要去问年满仓了。
“老二就没有去问一问年穗穗?”
“老二一听说这个,当时就气昏了头,我也劝说他去跟年穗穗求证一下这事儿,他根本不听,第二天出去溜达了一圈,我以为他是去问年穗穗了,谁知道他是去跟王瑞芳领证去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留名就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刘春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入赘出去的儿子,有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不继承父母的家产,同时也没有为父母养老的义务了,以后只赡养女方父母。
当然了,若是碰到女方比较识大体,而男方父母又比较通情达理,两家也会时常走动一下,每年给男方的父母送些养老的粮食。
年家和白家以后是否会时常走动,暂时还无法确定,但白木易入赘年家,为了补偿白家,年家给了白家五十斤的玉米和五十斤的小麦,以及五十元现金作为聘礼,年穗穗和白木易两人的婚期也就定了下来,就在一个月后,那个时候秋季的庄稼也都种上了,闲下来了刚好适合办喜事。
按小姑白鸽子的意思,十日后就是一个好日子,但白大根和白李氏坚持不同意,说婚期太赶了,他们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白鸽子撇了撇嘴,她才不信大哥大嫂会为白木易准备什么结婚用的东西,能把年家下聘的五十块钱如数交到白木易手里,就算是不错的了,不过,以白鸽子对大哥大嫂的了解,这五十块钱,估计是很难一分不差的落到白木易的手里的,到时候能给白木易一床棉被带回年家去,就是他们对白木易最后的爱了。
至于婚期定在一个月,白鸽子清楚,肯定是想留白木易在家多挣一些工分,反正等白木易入赘到年家之后,这些工分所分到的粮食,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中。
不过,这些事也就仅此一次了,白木易不计较,白鸽子也不好为侄子出头,反正等白木易入赘到年家之后,肯定不会再回来帮他们干活挣工分了,就当是报答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对于这一切,年穗穗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心里很清楚,即便她说了,除了落下一个不懂事的名声之外,落不了任何的好。
她一个姑娘家在这件事上,是没有话语权的,她除了跟着王英子一起下地挣工分之外,就是用之前攒下的棉布,给白木易做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蓝色的裤子。
她记得上一世白木易入赘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最好的一件衣裳,就是他上次过来相看的时候穿的那一身,当时自己根本看不上白木易,也就没有留意到,白木易那一身衣裳,白天穿晚上洗,一直到后来王英子看不下去了,硬逼着年穗穗给他做了一身新衣裳。
年穗穗到现在还能记得,白木易收到她做的那一身新衣裳的时候那种泪流满面的样子。
白木易在白家过的很不好,既然他们已经定了亲,一个月后她就不能让他还像上一世那样,穿的那么寒酸的就过来,让别人看笑话。
至于衣裳的尺寸,她是按照前世的尺寸做的,白木易现在还比较瘦,不过,等他过来之后,会慢慢养胖的,衣裳做大一些刚好胖了也能穿。
周留名似乎还没有死心,一看到年穗穗,就一副十分委屈的神情看着她,好像年穗穗才是那个欺骗了他感情,始乱终弃的负心的人一样。
周留名的妻子王瑞芳,更是神情阴郁,看向年穗穗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仿佛年穗穗才是那个半道里抢了她未婚夫的人,年穗穗心中无语极了,这一对夫妻真的是一样的莫名其妙!
年穗穗看着周长名,她还真没想到,周长名竟然对自己有着这样的想法,上一世的时候,他可没有跟自己表白过。不过,虽然周长名是挺不错的,人看上去也比周留名靠谱多了,但只他是周留名的弟弟这一点,年穗穗就不可能跟他有什么瓜葛。
“周长名,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了,我就要结婚了,我很满意我的结婚对象,希望你们周家人,以后都不要到我面前来碍眼了!”
年穗穗的话说得有些重,可是不重的话,谁知道周长名下一回还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她现在就只想跟白木易好好的过日子,不希望跟周家人有任何的瓜葛。
周长名还想再争取一下:“穗穗,我二哥可以做的,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的,我会给满仓叔和婶儿养老,我会对你比任何人都好,我、我可以不要你们家的房子,以后我们自己起更大更好的房子,除了不能有入赘的名声之外,我会做得比那些入赘的废物做得更好的!”
听到周长名说白木易是废物,年穗穗冷冷看了周长名一眼:“我说过,我只招婿,不嫁人!”
“我、我……”周长名想说“我可以入赘”,可他知道,年穗穗不会信的,他也无法欺骗她。
所以最后,年穗穗无情地关上了门,重重的门闩落下,周长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的消散了。
周长名失魂落魄地转身,一回头,脸上就挨了一拳。
周留名吃人一般的目光,恶狠狠地怒视着周长名。
周长名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在周长名吃人般的目光下,不屑地笑了笑。
周留名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周长名,你真特么心思龌龊,年穗穗是我对象,你竟敢肖想她!”
“你对象?”周长名嘲讽地笑了笑,“二哥,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结婚了?”
一句话让周留名瞬间狼狈不堪,脸色煞白。
是啊,他已经结婚了,年穗穗以后再也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那你也不能……”
“不能怎样?二哥,是你自己放弃的,你甚至都没有亲自去问一下穗穗姐王巧儿说的是不是真的,退一步说,二哥,就算王巧儿说的是真的,穗穗姐那么好,就算没有她家的房产,她就不值得你为了她,去跟她一起孝顺她爹娘吗?还是说,你一开始跟年穗穗在一起的时候,她家里的情况你不知道?她家只有她一个孩子,为爹娘养老送终是理所应当的事,你在跟穗穗姐在一起之前,难道就没有为此达成过共识吗?”
周长名每说一句,周留名的脸就苍白一分。
是啊,他为什么就没有去问一问年穗穗呢?
而且,在跟年穗穗在一起之前,年穗穗就跟他说清楚了,两人在一起的唯一要求便是,将来要为她的爹娘养老送终,他当时都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仅仅是因为王巧儿的挑唆吗?
周留名很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王巧儿的挑唆,可是,他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王巧儿仅仅是说了年满仓家里的三间砖瓦房将来是要留给年银山娶媳妇的,年穗穗什么都不会得到,这件事不管真假,他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去跟年穗穗说吗?
可是他怎么做的?
麻秋儿娘家家里穷,从小饿怕了,你可以打她几巴掌,她不会记仇,但要是有人从她嘴里抠走她的口粮,她绝对会找人拼命的!
白李氏对这个大儿媳妇很了解,为了能吃上饭,她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老二两口子给拉回来的。
年穗穗不愿意做饭,原本考验年穗穗的那些手段都用不上了。
“老三家的,过来烧火!”
老三白运来媳妇杨红艳怀着身子,行动有些不便,小心坐在烧火凳子上,抓了把麦秸秆用火柴引燃了,又往里扔了几个玉米棒子芯儿,就开始拉起了风箱,“咕哒咕哒”,急促的声音听得白李氏火冒三丈。
“你……”个蠢货!
看着杨红艳尖尖的大肚子,白李氏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进去,可别惊着她的大孙子!
“怎么了娘?”
“没事,拉风箱不是这样拉的,算了,你回去歇吧,等你生了我再跟你说吧!”
看着老三媳妇扶着肚子离开了厨房,白李氏心里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的!
白李氏无奈,只好亲自下厨去做饭,取了个蒜臼出来,把泡好的麦子放入蒜臼中轻轻碾掉皮,然后在清水中淘洗一下下入锅中煮,煮到麦仁开花后倒入面糊搅拌,再次烧开,麦仁糊涂就做好了。
熬麦仁糊涂的时候,白李氏在锅的转圈做了一圈的玉米面过贴饼子,至于菜,刚好家里摘了不少的嫩葫芦,切吧切吧煮了一大锅……
白李氏心里气无处发泄,再加上自从老大白丰收娶了媳妇之后,她基本就没再下过厨房,做饭的手艺虽然没有忘记,但到底是生疏了,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是色香味惧无!
白木易以为年穗穗真的要去找大队长迁移户口,带着年穗穗往大队长家的方向去。
白木易带的路是最近的路,是一条小道,年穗穗拉住了白木易,两人一起走村中的大路。大路人多,现在地里秋季的庄稼已经种上了,村里的社员又有了闲暇的时间,端着饭碗的社员,三五成群的蹲在路边,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嗑。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年穗穗和白木易,昨天结亲的时候,很多人都见到了年穗穗,很多人忍不住心里泛酸,没想到白家的哑巴竟然还能找到一个这样好的媳妇,虽然是入赘,但在他们看来,哑巴那样的,能找到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就不错了,看到年穗穗之后,很多适婚的男青年就有些心里嫉妒起白木易来。
新婚第二天请回门客,是这里的规矩,早有好事的人去白大根家打听过了,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家不请回门,新媳妇要是知趣,就自己跟哑巴一起过来!
打听的人心里撇了撇嘴,觉得白大根媳妇简直是不知所谓,还指望着新媳妇主动来他们家呢,也不想想,入赘出去的人,有几个能经常回家的,再说了,年家的条件好,跟年家主动打好关系,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他们倒好,指望着人家年家对他们主动示好呢!
白大根夫妇的行径被人知道之后,村里很多人就擎等着看白家的笑话呢,谁知还没等他们的笑容落下,就看到年穗穗和白木易提着四样点心果子到白家了……
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有些讪讪的,只是还没过几分钟,年穗穗又原封不动地提着点心果子,跟白木易一起从白家出来了,这下村里的闲人顿时精神了起来,这是被赶出来了?
梨树岗大队,白大根家。
白丰收的媳妇麻秋带着儿子闺女从娘家回来了,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喊:“娘,有好事儿!”
白李氏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听到麻秋的大嗓门,翻了个白眼,淡定地用针尖挠了挠头。
“整天咋咋呼呼的,你就不能稳重一点?说清楚啥好事儿?”
麻秋让俩孩子自己去一边玩儿,拿了个小马扎凑到白李氏的跟前,小声道:“娘,这次我回去我娘家,听我娘说我们那儿有个女的很适合老二,我就去打听了一下。”
白李氏拿针的手一顿,就有些心动,二儿子白木易的婚事可是她跟老头子的心病。
比木易小了两岁的老三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木易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因为木易在三年前生了一场病,病好之后嗓子却坏了,成了个说不了话的哑巴,所以一直说不上亲事。
倒也不是没有托媒婆让相看,只是那些好一点的人家,一听说是哑巴就不乐意了。
更多的是给相看的不是寡妇带孩子的,就是女方身体有残缺的,瞎子、瘸子,甚至还有人给介绍了个流着口水的傻子,就这,彩礼还高的吓人!
白李氏倒是无所谓,只是白木易宁愿打光棍,也不愿意将就这些,所以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眼看着马上就二十四五了,老大家的孩子都已经七岁了,木易还是没结婚。
白李氏中指上的顶针用了下力,然后把针从鞋底上拔了出来,问:“条件咋样?”
“二十八岁,比老二大三岁,是个寡妇,带着俩儿子……”
一听这个,白李氏脸色就淡了下来,瞥了麻秋一眼。
“那不成!”
麻秋说道:“娘,你也别怪我没给老二找个好的,老二这条件,你也知道,他要不是哑巴,给他找个天仙也配得上,可这谁让老二他是个哑巴呢?那倒是有好一点的姑娘愿意的,彩礼高的吓死个人,一千块!娘,咱们家不吃不喝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白李氏固然觉得自己儿子哪哪儿都不差,只不能说话这一个缺点,但现在的确是拖不起了,眼看着就二十四五了,再耽搁下去,可真成老光棍了。
只是……
“咱家这房子,住不下那么多人!”
其实挤挤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带两个儿子过来吃白饭,多少让白李氏心里有点不舒服。
麻秋的双手猛地一拍,兴奋地说道:“这个更没问题了!娘,你不知道,那女的说了,不来咱们家,让老二去她家,不需要彩礼,只要老二人过去就行!”
“招夫养子?”
麻秋缩了缩脖子,那女的的确是这样说的,她两个儿子还小,丈夫没了之后,婆家又不管她们孤儿寡母,一个女人又要带孩子,又要挣工分,到年底分的粮食根本不够母子三个一年的口粮,这才起了招夫养子的心思。
说实话,那女人长得是真好看,招夫养子的消息放出去以后,有不少的人争抢着要上门,只是那女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要的。
麻秋之所以敢回来提这个,也是觉得相比之前小叔子相看的那些女人,这个是最好看的。
小叔子虽然嘴上不说,其实看得出来,他也是个爱俏的,之前相看的那些,要么太老,要么太丑,也难怪他看不上。
这个就不一样了,人长得好看,虽然生了俩儿子了,身材保持的也非常好,小叔子应该能看得上。
而白木易除了不能说话,其他的也没毛病,脸好看身形高大,干活也非常的卖力,那女人见了之后,估计也会十分乐意的。
“娘,那女人长得好,老二肯定喜欢!”
“给别人养儿子,那不行!”
白李氏拒绝得很干脆。
麻秋就有些急了,如果这事成了,家里的地方就宽敞不少,公婆和老二还要对她感恩戴德,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行呢!
“娘,我觉得还是让老二去相看一下吧,说不定就看上眼了呢?总不能让老二一辈子打光棍吧?”
白李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白鸽子借了大队长家的自行车,吃过早饭就出发,她骑车不太行,一路骑得很慢,一看到路上有人,就赶紧下车推着走,等到白庙大队时,白李氏已经做好了午饭了。
“大哥大嫂!”
白鸽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自行车停好,这自行车是她送了俩鸡蛋,厚着脸皮磨了好久,大队长的媳妇才松口借她的,可不能有任何的损伤。
“鸽子来了啊,没吃饭的吧?快过来吃点!”
白李氏见白鸽子空着手来的,别说果子匣子了,就连粒米都没带过来,心里有些不高兴,就有点皮笑肉不笑。
白鸽子知道自己大嫂是什么样的人,对她的阴阳怪气的语调丝毫没在意,走进厨房不客气的自己掂起勺子就捞了一大碗稠饭,一顿狼吞虎咽。
直气得白李氏连连翻白眼,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吃过了饭,白鸽子把饭碗一推,直接开口问起了侄子。
“木易呢?怎么没见木易?”
“他大嫂给他介绍了一个女人,他跟着去相看了。”
白鸽子撇了撇嘴,丝毫不着急,她不信麻秋还能有比年穗穗条件更好的女人介绍给木易。
她不着急,白李氏可就着急了,白鸽子这个小姑子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年不节的,突然回娘家,肯定是有事了,白李氏戳了戳白大根,示意他问问白鸽子的目的。
白大根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麻秋推门进来,高声道:“娘!人家同意了,不要彩礼,只要老二人过去就行!”
“啧啧,娘,你是没看到,那女人的眼睛都没有从咱老二的身上移开,恨不得让老二直接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白李氏看向跟在麻秋身后进来的木易,木易双眼无神,面无表情,看都没看白李氏一眼,直接进了自己屋。
“木易!”
白鸽子喊了一声。
木易脚步一顿,眼睛似乎才聚焦,但脸上仍没有任何的表情,朝着白鸽子点了下头,直接进屋关了门。
“穗穗,你是咋想的?”
虽然王英子觉得白木易可以,但这毕竟是要穗穗点头的。
年穗穗长吁出一口气:“就他吧,等鸽子嫂来问,你就跟她说,让她做这个媒人,这事交给她和二军哥来办!”
年穗穗同意了,王英子反倒又有些迟疑了。
“不再挑挑了吗?”
“不挑了,说不定还不如这个呢,最起码人长得还算赏心悦目,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吧。”
过了一会儿,白鸽子果然拐了回来,询问年穗穗的意见。
王英子就说穗穗同意了。
年满仓道:“这件事就劳烦你跟二军多费心,等穗穗结婚之后,给你送条大红鱼!”
大红鱼就是大鲤鱼,鳞片上带点红的大鲤鱼,是最常用的谢媒礼!
白鸽子喜滋滋地走了。
总算不是侄子自己单相思,她要赶紧回去给木易说说。
如果年穗穗跟白木易的婚事真的成了,到时候就该是白木易这个娘家侄儿给她买大鲤鱼了!
白鸽子走得匆忙,冷不防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哟,二军家的,你这匆匆忙忙的,赶着干啥去啊?”
白鸽子从前不知道王巧儿跟年穗穗两家的龃龉,这次跟王英子聊天时,王英子担心王巧儿再次故技重施给年穗穗搞破坏,就把王巧儿做的事跟白鸽子说了。
白鸽子这才知道,王巧儿表面上笑呵呵的,背地里竟然那么龌龊。此时见王巧儿故意搭讪,便有些皮笑肉不笑:“是巧婶儿啊,我这不是刚从穗穗家出来嘛。”
王巧儿心里立即警惕起来,眼神闪了闪,拉着白鸽子的手,叹气道:“唉,难为你为穗穗操心了,是不是也被我大嫂给骂出来了?穗穗也真是不懂事,好端端的非要搞什么招婿,弄得咱整个大队的人都不得安生。”
白鸽子一脸懵,这是说的哪门子的道理?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好心好意的给她介绍个合适的,她不领情倒也算了,还拿大扫帚给我撵出来了,你说让我到哪里去说理去?”
白鸽子心里冷笑,王巧儿给年穗穗介绍对象的事,她也听说了,这件事引起了轰动,她也随着大家一起远远看了那傻子一眼,恶心的差点把前一天吃下的饭都给吐出来。
整个大队的人谁不知道王巧儿给自家侄女介绍了个傻子?
对于这样阴损的人,大家即便明面上不说,心里也都暗暗远离的。
白鸽子自然也不愿意跟王巧儿这样的人深交,冲她牵了下唇角,就想要离开。
有时间跟王巧儿在这里磨嘴皮子,倒不如回去跟娘家侄子好好商量一下入赘的事。
王巧儿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让她大吐苦水的,咋可能那么轻易就放白鸽子离开?
“二军家的,我代大嫂向你赔个不是,她说话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白鸽子想从王巧儿的手里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谁知道王巧儿力气还挺大,试了几次都没抽出来,心里顿时恼了,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巧婶儿这话是咋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跟英婶子的关系好着呢,咋个要你来代英婶子向我赔不是?”
王巧儿以为白鸽子不好跟王英子撕破脸,所以在给她找补遮掩,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让她得逞,于是放大了声音道:“二军家的,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我家也姓年,不会允许有人仗着年家是大姓,就欺负你们这些小姓氏的人,你不用担心会被报复!”
又用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真是的,她们自己非要招婿,自古以来,招婿上门的,能有什么好的?就她们金贵?给她们介绍人相看,那是看得起她们,还真当自己是块金砖,人人都得喜欢她呀!”
白鸽子见王巧儿越说越来劲儿了,气恼的不得了,伸手抓住了王巧儿的大拇指,使劲儿往外一掰……
王巧儿抽了一口凉气,一下就松开了白鸽子的胳膊。
白鸽子嫌弃地拍了拍被王巧儿抓过的地方,破天荒地没有忍气吞声,而是嘲讽道:“自己心黑,给亲侄女介绍个傻子,就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黑啊?招上门女婿怎么了?招个好的上门女婿,照样有人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想到王巧儿那两个好吃懒做,整日无所事事的儿子,她还想再说一句“有儿子怎么了?养子不教,将来儿子不孝,一样不得善终”。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打击面太大,她们家毕竟是单门独户,弄不好会给家里惹来大麻烦,最后把这到唇边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里,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王巧儿。
王巧儿跟白鸽子拉拉扯扯的画面,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这也是王巧儿故意为之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给年穗穗介绍对象不但不会得到感激,反倒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从而彻底断了年穗穗招婿的路。
只是事情的发展跟王巧儿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看着围观的人看向她时露出的鄙夷的目光,她有些慌了神,伸手就要去打白鸽子:“你个小贱蹄子,你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白鸽子虽然因为刘二军是杏树岗大队的单门独户,平时能不多事就不多事,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懦弱的人。、
恰恰相反,白鸽子在娘家的时候,那也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也就是杏树岗大队的人平时相处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一些小摩擦,白鸽子在刘二军的安抚下,能忍就忍了,所以白鸽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展现自己泼辣的另一面。
现在,王巧儿就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呸!你个黑心肝烂肠肚的烂货,叫你一声婶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长辈 了?惦记着吃大伯哥家的绝户,给自己侄女打破媒,又黑心肝地介绍个傻子去恶心人,王巧儿,你这样脚底生疮头顶流脓,拿屁股当脸的东西,你算哪门子的长辈?”
这是白鸽子第一次大发脾气在公众场合骂人,村里围观的群众一下兴奋了,有好事儿的听出了白鸽子骂王巧儿的话,立即联想到王巧儿给年穗穗介绍个傻子的事。
这件事王巧儿的确是做的不地道,这些天村里人也没少议论,基本都是一致认定王巧儿作为年穗穗的亲婶子,用一个傻子去羞辱侄女,是一件非常没下限的事。
王巧儿这几天出门,村里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鄙夷。
只是给侄女打破媒是怎么回事?
白大根一愣:“去鸽子家干啥?现在到处都忙着麦收,鸽子哪有空招待他啊?”
白李氏心道:那可不一定,老二干活那么厉害,说不定帮鸽子干了一天活呢!
可这话她没脸跟白大根说。
麦收的时候是最累人的,这个时候,平常不舍得吃喝的人,也会在这几天做些好吃的改善一下生活,即便是不能改善生活,杂粮饭都是让家里的壮劳力敞开了肚子吃的,要是让白大根知道她没有给老二留早饭,一定会骂死她的!
第二天早上,白木易再次听到熟悉的敲打声时,就已经醒来了,只是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仍然没有起床,麻秋敲打了一会儿,见白木易没起床,一阵气急,只是担心婆婆责骂,只好停下去做早饭了,她心里恨白木易不识抬举,故意少做了一个人的饭。
与前一天不同的是,白李氏见白木易没有起床吃饭,亲自敲门喊他,见没有动静,白李氏察觉到了不对劲,忙喊着老大喝老三过来把白木易屋的门卸下来,才发现白木易浑身滚烫,发烧烧得不省人事了……
“老大,快去把你新奎叔喊过来给老二打一针,他这个样子,可别再给烧坏了脑子啊!”
哑巴还能去入赘,要真烧成了傻子,估计跟年家的婚事也就成不了了,那不但不能干活,还有连累家里。
白家老大白丰收以最快的速度把村里的赤脚医生白新奎给请了过来,白新奎给白木易量了一下体温,顿时怒了:“你们家对这孩子也太不上心了,都烧到四十度了,再这样下去,人都烧成傻子了!”
白新奎说着,连忙给白木易打了退烧针,让人拿了湿毛巾过来给白木易搭在额头上给他降温,一直等到白木易头上出了细密的汗珠,人也有了意识,白新奎才给他留下了几片退烧药,嘱咐他要按时吃药,这才背着木制的沉重医药箱离开了白家。
至于白家的其他人,早就去地里收麦子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白李氏看到又没有白木易的饭,狠狠的瞪了麻秋一眼:“下次饭再不够,你就别吃了!”
麻秋缩了缩脖子,中午再做饭的时候,果然不敢再少做白木易的饭了。
中午的时候,白木易退烧了,一家人沉默着吃完了饭,麻秋又开始摔摔打打,抱怨着白木易在最忙的时候不去上工,在家吃白饭,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小声的嘟囔,见白李氏没有阻止,更是大胆了起来,咒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白木易自嘲的笑了笑,拿着镰刀出了家门。
白丰收瞪了麻秋一眼:“老二还病着,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麻秋“哼”了一声:“娘都没说我!”
白丰收不说话了,娘没有骂麻秋,那就是默许了麻秋这么做,反正老二的身体好,歇了一上午,也该好了。
接下来的一周内,各个公社大队都在忙着抢收的事,好不容易等麦子都进了粮仓,大家都闲了下来,等着一场雨水降临,有了雨水,地里才有墒,才能进行秋季粮食的抢种工作。
在没有下雨的这几天里,白木易也没有闲着,小姑白鸽子和小姑父刘二军在杏树岗大队和梨树岗大队两个大队之间跑了几趟,终于把白木易入赘的事定了下来。
两家在杏树岗大队和梨树岗大队中德高望重的长辈的见证下,签订了入赘文书,以后白木易就算是入赘年家了,对于白家来说,就相当于嫁出去了一个女儿。
在黑市里出了人命,可以私下用钱解决,反正双方都不清白,死因大家随便找个借口,给死者家属一笔不菲的赔偿,一般来说,这件事也就算是解决了,当然死者家属若是一定要追究,那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能办黑市,就肯定有门路的,不过这些就不是白木易这样的小喽啰所能接触到的了。
他从封元魁那里领到了第一笔工钱,十五元整。另外,封元魁还送了他二斤五花肉,一斤红糖,还有一块蓝色碎花棉布,让他带回去。
天亮前,白木易抱着个小包裹回到了家,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屋里,刚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很快将白木易吵醒了,他躺在床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他入睡应该不到半个小时。
白木易眼神微冷,他知道,外面是大嫂在摔打他,跟平时一样!
大嫂麻秋每天早上要早起做一家人的早饭,以前的时候,是大嫂和三弟妹轮流做的,后来三弟妹怀孕之后,借口孩子就不早起了,做早饭的活,就落到了大嫂一个人的头上。
大嫂心中不满,却不敢对婆婆和妯娌发作,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不满情绪,发泄到他这个哑巴身上,每次她起来之后,只要发现自己屋里的门还从里面拴着,就会在他窗外敲敲打打,直到把他吵醒,才会罢休。
敲打声还在继续,对白木易没有像以前一样出门去拾粪很是不满,摔打的声音更大了些。
“麻秋儿,你作什么死?大清早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敲老娘撕烂了你!”
白李氏的骂声一响,院子里的摔打声立即停了下来。
白木易实在太困了,没有理会外面的摔打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被叫醒,是已经到了上工的时间,家里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早饭了,白木易洗了把脸,去厨房掀开锅盖,却发现他们一点吃的都没有给自己留,不由得更加的心寒。
这些年白木易不但没有缺过一个工,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村里拾粪,回来之后又要背土积肥,光是他拾粪积肥每年都能挣好几百个工分,再加上日常的工分,一年下来,他一个人所挣的工分,养活两个自己都有剩余,结果到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为他留一口饭吃!
白木易也没说什么,既然没有早饭吃,他也没有力气下地去挣工分了,反正挣得再多,最后他也带走不了一粒米,原来还想着反正也在家里待不了多久了,自己照常挣工分就是了,没想到就因为自己一次没早起,竟然连口饭都吃不上,那他何必要为了这些人拼死拼活的去干呢!
回屋拿了封元魁给他的那二斤五花肉,原本是准备交给家里改善一下生活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找了个背篓,将封元魁送他的五花肉、红糖和蓝色碎花棉布全都放进去,背着背篓出了村子。
路上有遇到的去上工的村民,见白木易竟然没有去上工,都感到很是稀奇,要知道,这些年白木易可从来没有缺过工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好事的在见到白李氏之后,不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婶子,你家哑巴怎么不来上工了?他平时不都是很勤快的吗?”
白鸽子挽上刘花莲的胳膊,也不故意跟她装糊涂,而是笑吟吟地道:“花莲婶子,去我家坐坐吧,正好也为穗穗掌掌眼。”
这就是让她进去仔细看看白木易的意思了。
看来白鸽子对于她的娘家侄子,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那么,这个白木易,应该不会太差劲吧?
刚一进大门,刘花莲就被吓了一跳。
白木易出溜一下从堂屋门口就到了院大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白鸽子,脸上满是祈求之色。
就像王英子说的那样,个子很高挑,五官端正,常年下地劳作的缘故,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看上去十分的健康,胳膊上的腱子肉很明显,是个能下力的。
从外在的条件看,这小子的确是有让穗穗动心的实力的。
感觉到有人打量他,白木易眉头一皱,面色冷了下来。
“木易,这是花莲婶子,是穗穗的堂婶,从小到大,最疼爱穗穗了,你跟穗穗的事成不成,还要看你花莲婶子同不同意。”
这原本是句玩笑话,刘花莲疼爱年穗穗是真,但现在既然年穗穗一家同意了这门婚事,刘花莲即便不满意,也不会像王巧儿一样给他们打破媒的,可白木易却把这句玩笑话当了真。
白木易僵硬的脸色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结果因为紧张,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白鸽子嘴角抽了抽。
白木易看了姑姑一眼,转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端了一碗放了白糖的糖水出来,双手递到刘花莲面前。
水杯里的水涟漪荡漾。
刘花莲的嘴角露出一丝笑,这小子表面上装得挺好,僵硬的身体和不停颤抖的手,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看样子,这小子对她家穗穗,也是非常中意的,刚刚跑那么快,是在等穗穗的答复的吧?
刘花莲心情大好,接过了糖水,抿了一口,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神情古怪地看了白鸽子一眼,把糖水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出去了。
白鸽子被刘花莲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手中的糖水,想到估计是这糖水有什么问题,于是就尝了一口……
糖水入口,白鸽子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十分无语地看了白木易一眼!
这家伙是把她珍藏的白糖都放进水里了吗?
齁甜!
白鸽子最后用那一碗糖水兑了一暖瓶的水,才能入口。
看来白木易这个侄子,是真的很中意年穗穗,还好年穗穗没有拒绝,否则的话,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周家。
王瑞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丈夫,眼睛眯了眯。
这几天,她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她很期望周留名这个丈夫能为她顺一下这股气。
开始的时候,她想着,只要周留名跟他解释他跟年穗穗没什么事,她会象征性的谴责他几句,让他以后离年穗穗远一点,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她也不是那种揪着翻旧账的人。
结果周留名根本就没有跟她解释的打算,甚至在她生气发脾气之后,直接去了老三周长名的屋里去睡,王瑞芳简直是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
还是婆婆张巧嘴见她说要回县城娘家,唯恐她回去说嘴,让她县城的父母对周家不满,再说了,现在正是忙着麦收的关键时刻,挣工分就指望着这几天呢,她要是回娘家了,少了她的工分不说,到最后周留名还不是要拉下面子买好礼品去把她请回来?
张巧嘴多会算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透这其中的原因吃这亏?于是当着她的面狠狠的骂了周留名一顿,责令他必须回自己屋里去睡,周留名这才不情不愿地搬回了屋。
周留名是回屋睡了,可却……
看到周留名每天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吃饭上工,吃饭睡觉,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她有时候会阴阳怪气的骂她两句,他却一直没有反应,不回应,也不生气。
这个样子,她就是想要跟公婆告状,公婆也不会再站在她这边。
婆婆只会说:“老二那是干活累了,你要多关心他一下,你看他又不在外面乱来,回家又不打老婆,这些天我也看着呢,你说你骂了他多少次,他都没回一句嘴,老二家的,不是我老婆子说你,我把老二从小养这么大,我都没有像你这么骂过他!”
她还能说什么呢?说她倒是希望周留名跟她对骂?说她希望周留名跟她大吵一架?
估计这话要是说出来,不但婆婆觉得她不可理喻,就是她亲娘,也会觉得她脑子有毛病吧?
到最后,就成了她无理取闹。
王瑞芳有苦难言,可这能怪谁呢?都是她自己作的!
王瑞芳自己知道,其实婆婆张巧嘴的顾虑是多余的。她现在回娘家,白天回去跟她娘诉诉苦还行,晚上想要留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她跟周留名领结婚证的那一天,母亲跟她说的话,王瑞芳心中顿时犹如刀搅。
王瑞芳的父母都是和平县城水泥厂的工人,家里孩子多,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王瑞芳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两个哥哥毕业后也先后进入了水泥厂上班,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只有她,赶上了上山下乡的热潮。
王瑞芳不甘心,寻死觅活的闹了一番,最后她爹舍下老脸托人找关系,把她安排在了离家最近的一个大队,也就是现在她所在的杏树岗大队。
为此王家花费了一笔不小的钱财,家里的生活虽然不能说是一落千丈吧,到底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以前的时候,一个月能吃上三顿肉,王瑞芳下乡之后,王家就变得两三个月都见不上荤腥。
再加上王瑞芳刚下乡那两年,干活不尽力,挣得工分少,到份粮食的时候,分的那仨瓜俩枣连她自己都养不活,隔三岔五的少不了要回家去分兄弟姊妹的口粮。
王家父母倒是能忍,可家里的其他人,对王瑞芳却心里有了怨怼。
这种情况持续到王家大哥二哥各自娶了媳妇之后,有血缘关系的都对王瑞芳心存怨怼,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嫂子?
王家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开始的时候也没觉得王瑞芳回家有什么不对,别说是没出嫁的小姑子,就是出嫁了的,也不能不让人回娘家。可慢慢的,她们妯娌就发现了不对,王瑞芳每次回家,一毛钱东西不带,在家大吃海合几顿之后,还要拿走不少东西。
这下她们就不愿意了,原本家里口粮就不够吃,大家都是勒紧了裤腰带生活,小姑子这样没脸没皮的一个月回来好几趟,她们分到嘴里的口粮就更少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妯娌俩一商量,直接找婆婆摊了牌,禁止小姑子再回来,即便是回来了,也绝不准她在家里过夜。
说到过夜,那就更是一把辛酸泪了……
年穗穗不想在结婚之前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对那对夫妻是有多远躲多远,除了正常的上下工一直跟在王英子或者刘花莲之外,其他的时间根本不出门。周留名夫妇就是想要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机会。
半个月后,年穗穗终于把一身衣裳全都做好了,吃过午饭之后,趁着还不到上工的时间,年穗穗找了块包袱皮把衣裳包了,准备交给白鸽子,让她抽空给白木易送过去。
一进刘二军家院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那里弯腰洗脸,年穗穗的眼睛一下就黏在那人的身上收不回来了。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猛地抬头,就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道倩影,正俏生生地站在他的不远处,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最后神色黯然地闭上了嘴。
年穗穗没想到白木易会在这里,更没想到自己偷偷看他突然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哎呀,穗穗过来了啊,怎么也不说一声呢?木易你也真是的,院子里这么热,你也不知道让穗穗进屋里去凉快凉快!”
白鸽子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她早就看到年穗穗了,有心想要打趣几句,又怕把年穗穗给羞走了,到时候侄子会埋怨她。
原以为白木易带了那么一大包的东西过来,怎么着也会给自己一些的,谁知道除了两包点心果子之外,剩下的全都是送给年家的!
想到侄子带过来的那一大包的东西,白鸽子心里忍不住泛酸,这么多年了,也不见这个侄子给自己送过一根针线,虽然知道木易以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到底心里有些不舒服。
年穗穗也不是真正的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脸皮没那么薄,听白鸽子招呼,就跟着她一起进了屋。
白木易把毛巾扔到水盆里,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颠颠的跟着进了屋。
白鸽子给了白木易一个白眼,心道:“万一吓着年穗穗,看这小子怎么办!”
结果年穗穗直接打开了包袱,把里面的一套衣裳拿了出来递到白木易面前:“这是我给你做的一套衣裳,本来是想要鸽子嫂子抽空给你送过去了,既然碰到你了,正好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重新改一下。”
白木易眼中迸出一道亮光,看向年穗穗的目光更加的热切,那没出息的样子,年穗穗有些不忍直视,偏开了头。白木易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衣裳,进了表弟刘向东的屋子。
不一会儿,换上了新衣裳的白木易就重新回来了,白色的衬衣,蓝色的裤子,显得人更加的精神。白木易看着年穗穗,似乎又千言万语要跟她说,只可惜他说不出来。
“呀!穿上真合身,比量身……还合身!”
白鸽子想说比量身定做的还合身,只是想着两人还没有结婚,这样说对有些不合适,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脸上讪讪的,不过好在年穗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也就揭过不提了。
“嗯,有些宽松了,不过长短倒是刚刚好,也不用改了,以后……也能穿!”
见白木易一直盯着她看,年穗穗脸有些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向白鸽子说了一句“嫂子,我先回去了,你有空去家里玩啊!”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