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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嗣君王喜当爹,我改嫁他却急疯了谢长离江泠月

素手摘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忘了什么?”江铭善拧着粗眉,一脸不屑。江泠月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声音淬冰般清晰:“忘了产业契书在我手里!更忘了你那几个宝贝儿子、侄子可都是要考功名、走仕途的读书苗子!”她话音一顿,看着江铭善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油腻的脸上,自己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敢逼我嫁那老鳏夫,敢打我钱财的主意,敢踏进我院子半步行那强抢之事......”她声音陡然拔高,“我立刻去府衙击鼓!鸣冤!告你们合谋侵吞孤侄家产!为财逼亲侄女嫁有三个儿子的鳏夫!让全城看看,你们江家满门尽是卖女求荣、寡廉鲜耻的禽兽!你说......”她目光如利刃,死死钉在江铭善扭曲的脸上。“这状纸一递,衙役的锁链一套......你大儿子那身官皮,还穿得住吗?书院还...

主角:谢长离江泠月   更新:2025-09-30 18: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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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长离江泠月的其他类型小说《绝嗣君王喜当爹,我改嫁他却急疯了谢长离江泠月》,由网络作家“素手摘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忘了什么?”江铭善拧着粗眉,一脸不屑。江泠月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声音淬冰般清晰:“忘了产业契书在我手里!更忘了你那几个宝贝儿子、侄子可都是要考功名、走仕途的读书苗子!”她话音一顿,看着江铭善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油腻的脸上,自己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敢逼我嫁那老鳏夫,敢打我钱财的主意,敢踏进我院子半步行那强抢之事......”她声音陡然拔高,“我立刻去府衙击鼓!鸣冤!告你们合谋侵吞孤侄家产!为财逼亲侄女嫁有三个儿子的鳏夫!让全城看看,你们江家满门尽是卖女求荣、寡廉鲜耻的禽兽!你说......”她目光如利刃,死死钉在江铭善扭曲的脸上。“这状纸一递,衙役的锁链一套......你大儿子那身官皮,还穿得住吗?书院还...

《绝嗣君王喜当爹,我改嫁他却急疯了谢长离江泠月》精彩片段




“忘了什么?”江铭善拧着粗眉,一脸不屑。

江泠月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声音淬冰般清晰:

“忘了产业契书在我手里!更忘了你那几个宝贝儿子、侄子可都是要考功名、走仕途的读书苗子!”

她话音一顿,看着江铭善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油腻的脸上,自己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敢逼我嫁那老鳏夫,敢打我钱财的主意,敢踏进我院子半步行那强抢之事......”

她声音陡然拔高,“我立刻去府衙击鼓!鸣冤!告你们合谋侵吞孤侄家产!为财逼亲侄女嫁有三个儿子的鳏夫!让全城看看,你们江家满门尽是卖女求荣、寡廉鲜耻的禽兽!你说......”

她目光如利刃,死死钉在江铭善扭曲的脸上。

“这状纸一递,衙役的锁链一套......你大儿子那身官皮,还穿得住吗?书院还容得下你那卖妹求荣的二儿子吗?他们那锦绣前程还要不要了?”

“你......你敢!”江铭善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猪,猛地弹跳起来,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脸上肥肉疯狂抽搐。

“反了!反了天了!你个贱骨头!老子打死你!”狂怒和恐惧烧昏了头,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就朝江泠月扇去,身后两条恶犬般的随从也龇牙咧嘴扑了上来!

一直守在江泠月身旁的朝雨吓得脸色惨白,惊呼一声就要扑上来挡。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院门口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泠月的三叔江继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他身材瘦高,面容比大哥江铭善沉稳许多,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此刻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

“三弟!你听听这死丫头说的什么混账话!就是欠收拾,打一顿就知道好歹了!”江铭善面色铁青怒道。

江继善没有理会大哥,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看向江泠月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种冰冷的警告,“泠月,你爹娘早逝,我们做叔伯的,本该照拂。可你今日之言,实在寒了长辈的心!念你年轻气盛,一时糊涂,我跟你大伯就当没听到过。”

江铭善见三弟轻轻放下,心中很是不满,“老三,她如此忤逆长辈,该让她好好学学规矩,什么是长幼尊卑。”

“大哥,泠月到底是二哥唯一的骨肉血脉。”江继善道。

他比大哥想得更深,也更谨慎。

江尚书那边要江泠月替嫁的事情,他是得了一些消息的,这件事情明显没有成,而她能毫发无损的从尚书府归家可见不简单!

如今这丫头像条疯狗,见谁都咬一口,逼急了,她真做得出来!

几个孩子的前途,是他们两房人的指望!绝不能毁在江泠月手里!

想要压着她低头,也不是没别的法子,何必玉石俱焚。

江铭善嗤笑一声,扬声道:“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老二这一房终究是断了香火。”

江泠月听到这话,面色一冷。

上一世她没能回家就替江书瑶嫁了,后来她封了皇后,江铭善兄弟自然想跟她攀上关系,好借一借她这个皇后的威风,可家里没有个出息的子弟,请见的帖子都送不进皇宫大门。

江尚书那边防着他们且来不及,更不会帮忙。

江铭善是个没脑子的,只知道拿着长辈的名头压人,最有心计的却是江继善。

正想着,就听着江继善道:“我已经让人去找你益堂兄与勤堂弟,叫他们过来帮你打扫宅子,这宅子不收拾可不能住人。”

江铭善没想到弟弟还有这一招,这不是把他这个当哥哥的卖了,自己讨好侄女?

他恼羞成怒正要骂人,对上弟弟黑沉沉的眸子,心头一颤,下意识闭了嘴。

“大哥,带上你的人,咱们走。”

“老三!就这么算了?这丫头......”江铭善犹自不甘。

江继善看着大哥,没有说话。

江铭善被弟弟眼神震慑,满腔的不甘和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狠狠剜了江泠月一眼,终究还是悻悻地带着随从,跟着江继善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院门被摔上的巨响还在空气中震颤,荒草在风中不安地摇曳。

朝雨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衫,声音发颤:“姑......姑娘......他们......”

江泠月缓缓转身,视线扫过荒芜的庭院,最终落在朝雨惊魂未定的脸上,“朝雨,你悄悄地去请我三叔回来。就说......我方才言语多有冲撞,请他回来赔罪。”

朝雨虽不懂姑娘为什么这样做却利落的点头,“是,姑娘!”

好一会儿,院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江继善随着朝雨回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泠月,可是想通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江泠月脸上已无方才的冷厉,换上了一副带着些许疲惫和歉意的神情:“三叔,方才侄女情急失言,冲撞了长辈,还望三叔海涵。”

“唉,罢了罢了,知道你受了委屈,年轻气盛在所难免。”江继善摆摆手,“你请我回来不只是为了赔礼吧?”

“是。”江泠月抬眸,眼神清澈而认真,“侄女听闻国子监近日有个荫监生的缺额......”

她话未说尽,眼睛凝视着江继善,见他面色一动不动。

“泠月,荫监生跟咱们这样的人家是没关系的,那得是祖上立过功勋,官至三品的朝臣之子才有这样的殊荣免试入国子监读书,咱们家没那个福气!”江继善微眯着眸子道。

“三叔,只有无能之辈,才会被规矩所困。”江泠月浅浅一笑,“若是有门路,区区一个荫监生又能算什么。”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江继善压根不信,“泠月,你虽在尚书府住了两年,可别真把自己当尚书府的主子,你以为张张嘴就能到手吗?”

“侄女既提起此事,自有办法。”江泠月看着江继善,“三叔,你何不赌一赌,输了你不损失什么,赢了却能让益堂兄进国子监。”

江益是她所有堂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但是上一世却没见他出人头地,着实蹊跷。

江继善面色狐疑不定,这丫头难道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不成?

想起江尚书给他递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三叔不过是想借大伯母这把刀,探探我的深浅虚实。”江泠月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直视他,唇边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如今,探明白了?可还满意?”

江继善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彻底挂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江泠月这话如此直白,不留情面,笑容消失,只剩下被戳穿的尴尬与一丝恼羞。

江益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歉意:“此事确系父亲思虑不周,我代父亲向妹妹赔个不是。大伯母那边,妹妹尽可放心,我保证,绝无下次。”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江泠月眸光微转,落在江益身上,“诚堂嫂乃北城兵马副指挥使之女,益堂兄至今未定亲事,想来是想寻一门好亲事,至少不能输给诚堂嫂家,是不是?”

江益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泠月慧眼如炬,真是瞒不过你,倒不是我心比天高,而是一旦我们三房的势头被长房压住,以后江家怕是大伯的一言堂,以大伯跟大堂兄的性子不止容不下你,也容不下我们,这是你我都不想看到的。”

江泠月闻言,只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这一声笑,江继善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这个侄女不信。

他二哥一向憨厚老实,生的女儿却心思狡诈聪慧近妖。

“咳,”江继善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转开话题,“泠月,三叔今日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长公主殿下的寿宴,你看......能不能带上你益堂兄一同前往?”

江泠月没有立刻回应江继善,而是将目光投向江益,带着一丝审视,“益堂兄,这也是你的意思?”

江益缓缓摇头,神情坦荡。

江继善大急,猛地看向儿子:“益儿你......”

他生怕儿子坏了他的好事,又转向江泠月,语气带上几分急躁:“泠月,你别听你堂兄的!每年金榜题名的学子数百,可最终能出人头地青云直上的有几个?还不是要靠贵人提携!没有靠山,再好的文章也是废纸一张!”

“所以,”江泠月的声音陡然转冷,“先得金榜题名,自身立正,靠山才好施力。”

江继善闻言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翻涌,死死盯着江泠月,“好!好得很!早前你还说什么‘无能之辈才受困于规矩’,如今有了门路,你倒端起架子讲起规矩来了?你这是在耍弄我?”

江益立刻伸手,稳稳按住暴怒欲狂的父亲。

与此同时,耳边清晰地传来江泠月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讥讽与冷意的轻笑。

江益轻轻叹口气,到底是弄巧成拙了。

那声轻嗤,江继善只觉得像是狠狠挨了一巴掌。

他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江泠月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若非江益那只沉稳有力的手死死按在他肩上,他怕是要当场掀了这张桌子!

“父亲一时情急,言语失当,妹妹莫怪。”江益语气真诚,面带歉意开口。

江继善脸色铁青,重新坐回去,抿着唇没有说话。

江泠月心想这对父子的双簧唱的不错,一个白脸一个黑脸,不去演戏可惜了。

不过大家既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真心有没有无所谓。

“三叔是长辈,我自不会介意。益堂兄,你是个聪明人,想来明白我的意思,天不早了,请回吧。”

江继善阴沉着脸,江益笑着说道:“我知道堂妹为我好,你早些休息,给长公主的寿礼若是需要我帮忙只管说。”

江泠月冷着脸,江益心头叹口气,扶着父亲转身离开。

出了门,江继善脸上的怒火瞬间收起,面色阴沉道:“这丫头如此沉得住气,当真是让人想不到。”

“爹,泠月没有父母庇护,又被江尚书府算计,这会儿谁也不信,正是防备心最重时,你不该这么心急。”江益蹙眉道。

“我还不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江继善皱眉,“国子监的名额对你而言太重要了。”

进了国子监读书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能在这里认识结交更多有权有势的子弟,若不进国子监哪有机会认识这样的人。

“这件事您不要再插手,我自有主张。”江益沉声道。

江继善虽不高兴,但是却没坚持,儿子越来越有出息,当爹的有事也只能跟他商量,不能擅自做主了。

三日后,端嘉长公主府外张灯结彩,车水马龙,权贵云集。

江泠月手持请柬,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中,面不改色踏入这金碧辉煌的殿宇。

她衣着素雅,仅着一身雨过天青色云锦长裙,发髻间点缀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与周围珠光宝气、环佩叮当的贵妇贵女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周围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密的蚊蝇,嗡嗡作响。

“那人是谁?”

“江尚书府那个忘恩负义的孤女。”

“凭她也配来这里?”

“她的请柬哪里来的?”

“怕是不知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弄来的。”

江泠月恍若未闻,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只安静地随着引路侍女前行,寻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席位坐下。

今日蕴怡郡主忙的脚不沾地,自然也不会特意关照她一个小人物。

她不在意这些。

她的目标是谢长离。

一路进来,并未听到有谢长离来贺寿的消息,心头难免有些失望,难道自己猜错了,今日谢长离不会出现?

寿宴伊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各方宾客呈上寿礼,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珊瑚玉树、金佛玉雕、名家字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引来阵阵惊叹与恭维。

江老夫人与江大夫人也在席中,她们代表江府献上了一尊三尺高的羊脂白玉观音像,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也得了长公主几句淡淡的赞许。

婆媳二人脸上带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江大夫人的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角落里的江泠月,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自知江泠月得了请柬,她就没舒心过。她的书瑶被圈禁,江泠月却入了蕴怡郡主的眼,她怎么能高兴?

但此刻见她孤零零坐在角落,无人理会的凄惨模样,心情瞬间好了不好。哼,就算巴上了郡主,也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

江泠月与江大夫人的目光撞上,没有丝毫退缩,冷冷的撇开眼。

江大夫人眸光一厉,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蕴怡郡主盈盈起身,她今日盛装华服,神采飞扬,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祖母,”蕴怡郡主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的娇俏与亲昵,“孙女为您准备的寿礼,虽非金玉奇珍,却是孙女一片心意,更是一位心思奇巧、孝心感人的姑娘,呕心沥血数月方成的至诚之作。”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连端嘉长公主也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




婆子眼珠滴溜乱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褶:“是是是,请问您是哪位府上的贵人......”

“老奴奉蕴怡郡主之命,特来拜会江泠月姑娘。”仆妇的声音不高,却像清晰有力,穿透婆子的谄笑,目光更是锐利如刀,越过她,望向院内那一片剑拔弩张的混乱。

郡主?

婆子浑身一僵,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顶门,魂儿都吓飞了半截!

她慌忙像根被踩弯的草一样躬身退开,舌头打结,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大太太!是......是郡主府的人!找......找泠月姑娘的!”

高氏脸上那股子凶狠的戾气瞬间冻结,郡主?那是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也仰望不到九霄云外的贵人!

郡主的人找江泠月?

她竟能攀上这样的通天枝头?

江泠月心中虽早有七八分盘算,但尘埃未定,终究是变数。此刻蕴怡郡主四个字清晰入耳,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成了!

那孙妈妈对院内的鸡飞狗跳和高氏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视若无睹,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如精准的鹰隼,瞬间锁定被护在核心的江泠月。

她依礼福身,姿态恭谨却自带一股威仪:“江姑娘安好。老奴姓孙,是长公主府内院管事,奉郡主之命,特来为姑娘送上一物。”

她身后垂首侍立的小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起一个紫檀木描金托盘。那托盘填漆雕花已是极尽精美,其上静静躺着的请柬,更是流光溢彩,刺人眼目!

金粉勾勒的祥云瑞兽环绕着正中央的徽记,那是端嘉长公主府独一无二的权柄象征!

“郡主感念姑娘心意,特命老奴将此请柬奉至姑娘手中。”孙妈妈双手将托盘稳稳奉至江泠月面前,“三日后,是端嘉长公主殿下寿辰。郡主诚邀姑娘过府,共贺殿下千秋华诞!”

话音落定,小小的院落陷入一片死水般的死寂。

杨妈妈激动得嘴唇哆嗦,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朝雨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而高氏,那张脸已由煞白转为死灰,她死死盯着那仿佛燃烧着金焰的请柬,如同见了勾魂索命的无常!

长公主的寿宴请帖?

那是她梦里都不敢奢望的登天梯!江泠月......她用了什么妖法搭上了长公主府?

想起方才自己做的事情,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双腿筛糠般抖着,几乎瘫软在地。

她再不敢迎视那仆妇刀锋般的目光,更不敢看江泠月一眼,趁着众人心神都被那请柬摄住,如同被沸水浇了窝的老鼠,带着手下人连滚带爬、悄无声息地挤出院门,仓惶遁逃,狼狈不堪。

江泠月低头望着托盘上的请帖,蕴怡郡主果然查清了她的处境,也动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恻隐之心!

这登天梯,她终于牢牢握在了掌心!

“有劳孙妈妈。”江泠月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看了朝雨一眼。

朝雨立刻上前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托盘,退到姑娘身后。

“烦请妈妈代泠月叩谢郡主厚恩,殿下千秋华诞,泠月定当准时赴宴,亲贺殿下福寿绵长,松鹤长春。”

孙妈妈见她身处方才那般险境却不见惊慌,现在又能应对从容,不卑不亢,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姑娘的话老奴会转达郡主,若无别的吩咐,老奴告退。”

江泠月看向杨妈妈,杨妈妈忙上前送孙妈妈等人出门。

“姑娘!咱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杨妈妈送走孙妈妈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泪纵横。

朝雨亦是心潮澎湃,脸颊绯红,但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警惕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压低声音,急促中带着深重的忧虑:“姑娘,长公主府的帖子非同小可!大爷、三爷那边......还有尚书大人和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泠月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激动又惶恐的杨妈妈和忧心忡忡的朝雨,“无需担心。”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怎么会不担心?可看着姑娘那双沉静如深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眸,两人狂跳的心竟真的奇迹般缓缓平复下来。

是啊,姑娘连郡主的请帖都能拿到手,还有什么风浪是她趟不过去的?

当天晚上,江继善带着江益登门。

江益将一个精巧的食盒递到江泠月面前,笑容温和:“江勤那小子特意嘱咐带给你的。”

江泠月默然片刻,伸手接过,“怎么没带他一道过来?”

“他若来了,咱们怕是说不了半句正事。”江益无奈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对弟弟的亲昵。

江泠月眼中不由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那便劳烦益堂兄替我谢过堂弟。”

江勤那性子,跳脱得像只撒欢的兔子,又是个十足的话痨,跟在她身后能叽叽喳喳说上一整天,任她如何冷脸也浑不在意,连他爹娘房中私语吵架都能倒豆子般告诉她。

一如幼时那般没心没肺,两年未见,心眼儿是半点没长。江继善的心眼多得跟筛子底似的,偏生养出这么个憨直的儿子,也是奇事。

江益敏锐地察觉到江泠月提起他和弟弟时,语气里那微妙的差异,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父亲一眼。

江继善这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关切姿态:“泠月啊,听说你大伯母白日里来闹了一场?三叔下午本就想过来,只是先去寻了你大伯,告知他此事,让他务必管束好你大伯母,这才耽搁了时辰。”

江泠月纤手执壶,慢条斯理地为父子俩斟上清茶,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以三叔的本事,若真有心阻拦大伯母,她今日连我院门都摸不着。拦不住,不过是三叔您......不想拦罢了。”

江继善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掴了一掌,这丫头的眼睛跟鹰隼似的,一句话能呛死人,他讪讪一笑,“这话从何说起?”




江泠月跟江尚书和蚌相争,他从中渔翁得利,两边吃也不是不行。

江泠月说得对,输了他又不损失什么,若是成了儿子进国子监,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至于江尚书,官威足,架子大,只说让他压住江泠月,可还没说给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江继善念头一闪有了决断,看着江泠月问。

“一家人,何分彼此?”江泠月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侄女如今还未安顿下来,诸事繁杂,又恐大伯那边......心有不甘,再来搅扰。三叔是明事理的长辈,帮侄女挡一挡大伯的无理取闹,让侄女能安心做事即可。”

话说到这份上,江继善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他站队,用他压制住江铭善那头蠢驴!

不过是压着大哥些日子,换儿子一个可能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这买卖,他做了!

“泠月放心!”江继善立刻拍胸脯保证,语气斩钉截铁,“你大伯那边,三叔自会去说!他若再敢来你这里胡闹,三叔第一个不答应!你只管安心住下,该做什么做什么,万事有三叔为你做主!”

“多谢三叔。”江泠月垂眸,掩去眸中的冷嘲。

送走江继善,江泠月脸上带了几分疲惫。

拉拢江继善,不过是权宜之计,暂解燃眉之急。江继善是毒蛇,江铭善是蠢狼,而江尚书才是真正盘踞在云端,随时可能降下雷霆一击的猛虎!

她今日撕破脸皮,手握对方致命的把柄,江尚书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对上堂堂吏部尚书,无异于蚍蜉撼树。她需要一个更强硬的靠山,一个足以让江尚书忌惮、甚至不敢轻举妄动的靠山!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谢长离。

天策卫指挥使,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把刀。

执掌诏狱,监察百官,权势熏天,在朝中与首辅王谏分庭抗礼,是真正能直达天听、让百官战栗的人物。

上一世赵宣曾骂他性情冷酷,狠辣无情,不择手段,即便赵宣骂他千百遍,但是谢长离最终还是从赵宣手中成功保全自身。

满朝都在等着赵宣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可谢长离照旧安稳如山。

若能得他庇护,江尚书绝不敢再动她分毫!

可......接近谢长离,谈何容易?

江泠月蹙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谢长离的祖母与端嘉长公主是手帕交,端嘉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姐姐,地位尊崇无比。

长公主有个最疼爱的孙女,蕴怡郡主。

只要搭上蕴怡郡主这条线,端嘉长公主寿辰那日,谢长离必会前去道贺,只要她能出现在寿宴上,就有机会见到他。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可这步棋,她非走不可。

有了主意,江泠月心就安定下来,她拿出朝雨一家子的身契递给她,“从此后,你们自由了,回去吧。”

朝雨接过身契,看都没看跪下就磕头。江泠月没来得及拉住她,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定睛一看额头都肿了,这也太实诚了。

她把人拉起来,转头从自己的匣子里拿出两锭银子给她,“给你弟弟读书用。”

朝雨忙推回去,“奴婢未立寸功,不能收。姑娘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可不能手太大。”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弟弟的,读书开销大,既是读书的好苗子,就不要因钱财耽搁。”江泠月看着朝雨,“你们一家子以前在尚书府当差,每月有月钱,现在虽有了自由却没了差事。重新找谋生的差事也需要时间,手里有钱心不慌,拿着吧。”

朝雨接银子的手都在抖,这次没有拒绝,红着眼走了。

江泠月挽起袖子收拾宅子,这些活儿在圈禁的那几年都做熟了。

一间屋子还没扫完,就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她走出去一看,愣了一下,见朝雨带着五六口子人回来了,手里拿着扫把,盆子,铲子等物,先给她磕了头,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江泠月:......

这是唱的哪一出?





“吱呀——”

雕花房门被猛地推开,江大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沉着脸走了进来,一双厉眼如刀,先扫过自己女儿:“书瑶!”

江书瑶被母亲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她背着母亲跑来威逼江泠月,心中发虚。

“娘!”她立刻换了副委屈面孔,扑过去扯住江大夫人的织金团花袖子,扭着身子撒娇。

江大夫人没理她,目光沉沉转向江泠月:“嫁妆单子,明日给你过目。你安心待嫁,该你的,一件不少,自会随你风风光光送到五皇子府上。”

“娘!”江书瑶急了,她刚才不过是哄骗江泠月,难道娘还真要给这贱人备嫁妆?她也配!

“单子就不必了。”江泠月迎上江大夫人审视的视线,“夫人若真有诚意,不如直接折成银票给我。五皇子被圈禁,嫁妆箱笼怕是送不进去,银票,轻省又方便。”

“不行!”江大夫人断然拒绝,声音里带着几分厉色,“嫁妆是女子的体面和底气!更关乎尚书府的颜面!岂能像市井小民般折成银钱?成何体统!”

江泠月心中冷笑,上辈子她上了花轿,江家却一个铜板一尺布头都没给她,她就这么两手空空进了门,至今还记得当时赵宣看她的诡异眼神。

“那我不嫁。”她吐出四个字,干脆利落。

“这由不得你!”江大夫人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也褪去,“江泠月,你的叔伯可等着你回去,你不想落到他们手里吧?”

这样的威胁,对父母双亡无人庇护又有家财傍身的孤女简直致命。

“哦?”重活一世的江泠月并不将江大夫人的威胁放在眼里,嗤笑一声道:“庚帖上写的,可是‘江书瑶’三个字。成亲那日,若花轿里抬出的是江泠月......夫人,您说,这违逆圣旨、偷梁换柱的欺君大罪,江尚书,扛得起吗?”

江书瑶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指着江泠月的手指都在抖:“你…你鬼上身了?你敢威胁我们?!”

江大夫人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江泠月,仿佛第一次看清她:“好,好得很!我竟养虎为患,没看出你还是这等厉害人物!”

“若非夫人步步紧逼,你我何必走到图穷匕见这一步。”江泠月寸步不让。

“你以为凭你,能威胁到我?”江大夫人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江泠月的声音轻飘飘,却字字如刀,“但我能拖着整个江家,一起下地狱。”

江大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江泠月!”江书瑶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嫁给皇子,哪怕是个圈禁的,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是高攀!”

“这福分太高,我攀不起。”江泠月冷冷回敬,“还是留给你这位真正的尚书府千金去攀吧。”

江书瑶被噎得面红耳赤,她当然不想嫁过去一辈子当条狗被关着再无自由,江泠月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拿什么跟我比!你也配!”

“我是人,”江泠月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然不能跟你这个‘东西’比。”

“江泠月!我撕了你的嘴!”江书瑶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

“够了!”江大夫人看着江泠月三言两语就刺激的女儿失了理智,面色凝重起来,“不就是要银子吗?给你!”

“两万两。”江泠月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

江大夫人眼底厉芒一闪而过:“可以。”

这钱,有福气拿,也得有福气带过去花!

江大夫人带着江书瑶走了,门外传来粗使婆子落锁的声音。

江泠月支撑的力气仿佛瞬间抽空,跌坐在冰冷的软榻上,额角针扎般抽痛。

上一世淑妃暴毙,五皇子赵宣被圈禁,江书瑶悔婚,逼她替嫁......后来赵宣咸鱼翻身,登基为帝,她这替嫁的麻雀也飞上了枝头成了凤凰。

江家肠子都悔青了。

打着她的旗号贪婪敛财,卖官鬻爵!那时她与赵宣因云绾秋离心离德,争吵不休,江家的罪行成了赵宣捏在手里逼她低头的刀......最终夫妻彻底反目......

嫁赵宣是不可能的。

同一个坑,她怎么可能跳两次?

江泠月目光沉沉的望着被锁住的门,拿出火折子一把将床帐给点燃了。

“起火了,救火啊!”守门的婆子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嘶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扑灭了火,江泠月这小院已经是一片狼藉。

大夫人气得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江泠月!你又想做什么?你是想连整个尚书府都点了不成?!”

“大夫人息怒。”江泠月抬手,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掉脸颊一道灰痕,“并非我有意纵火,实在是这房门被人从外锁死,我打不开。”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守门婆子,最后落回大夫人铁青的脸上,“我想出去透透气走一走,只好放火烧门了。”

大夫人没想到江泠月竟敢当众撕破脸皮,她胸膛剧烈起伏,忍住!还有三日!只要熬过这三日,把她嫁出去就安生了。

江泠月换了一处新院子住下,这次大夫人没有再让人盯着她。

“姑娘......您......您这又是何苦?”朝雨放低声音,带着规劝:“老夫人和大夫人......总归是为您着想的。五皇子再不如意,那也是天家富贵,总比您回去被叔伯磋磨强啊......”

江泠月走到桌旁坐下,轻轻扫了朝雨一眼,朝雨被这一眼看的心生惧意,下意识的闭了嘴。

江泠月这一把大火,是想把江尚书逼出来。

可,江尚书至今没有露面。

没想到他竟这般沉得住气,他避免与自己见面,是不想让他自己名声有损,落个逼族侄女替嫁的恶名。

想到这里,江泠月冷笑一声,那她也不客气了。

铺开素笺,笔尖饱蘸墨汁,落字如刀。

写完信,她看向朝雨,“将这封信送到尚书大人手中。”




“姑娘,不是奴婢不帮,只是奴婢一家子性命都在大夫人手中,实在是不敢,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朝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江姑娘跟大夫人相比,她自然更惧怕大夫人。

“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可惜他是个家生子,注定科举无望,做一辈子的奴才。”

朝雨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泠月。

江泠月笑道:“你帮我送信,我让你们一家摆脱奴籍成为良民,如何?”

朝雨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姑娘,“奴婢是江家家生子。”

“我自有法子,你只说愿不愿意信我赌一把?”

朝雨沉默着不开口,心里却焦灼起来。

她自己当奴做婢都无所谓,但是她弟弟三宝很聪明,若是能去读书,说不定能有出息。

她曾见爹娘不止一次暗中叹气,一个家生子读书聪明又能怎么样,又不能科举入仕,一辈子都是贵人脚下泥。

想到这里,朝雨忽然豁出去了,这几日姑娘跟大夫人的交锋她都看在眼里,姑娘居然占了上风,万一有那么一线希望呢?

谁不想改换门庭,做人上人。

为了弟弟,她想试一试。

“姑娘,我愿意。”

江泠月点头,“你小心一些,万一被人发现,你就说是我逼你的,先保住自己的命。”

朝雨一愣,心头瞬间一软,那封信握在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她深吸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江泠月不知道朝雨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为了见到江尚书,她只能再放一把火了。

好在朝雨没让她失望,戌时初刻前头书房来人唤她过去。

江泠月这是第一次踏进江尚书的书房,首先入目的便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呵,沽名钓誉江尚书。

“江泠月,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等重罪?”江尚书凝视着眼前的人厉声道。

一个小姑娘,真以为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江泠月听着江尚书这威胁的话,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睫,那目光清凌凌的,没有丝毫波澜。

“永州水患的赈灾银,经手七人,名单、数额、时间、地点,皆在信中,贪污数额足有二十万两。”

她顿了顿,目光迎上江尚书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大人,是要我......挨个数给刑部堂官听么?”

“放肆!”江尚书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上的狼毫都跳了起来。

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谁在背后指点?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盘旋。

“泠月,你这两年在尚书府,我这个做叔叔的没有亏待你吧?”江尚书压下心里的愤怒,挤出一抹笑容温声说道。

江泠月轻笑一声,“大人当初庇护之恩,泠月铭记在心。只是大人,我也不是白白住在尚书府,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还是年轻,要知道有些事情可不是金银能取代的。”江尚书又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侄女出的还是重金。”

江尚书闻言便知道江泠月这是不想好好谈的意思了,彻底要与他撕破脸。念及于此,他的态度也变了,眸光冷冷的看着她。

“你以为这封信真的能威胁我?且不说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诬告朝廷命官的罪名,你承受不起。”

“是不是真的,别人不知难道大人不知?大人,您说我一个孤女如何能拿到这样的消息?”

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若是尚书府非要逼我替嫁,或者将我杀人灭口,这信中所列的一切,连同几份关键的原始凭据以及拓本,立时便会出现在御史台、刑部,乃至御书房的天子案头。”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更添几分森然。

江尚书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的破绽,然而没有。

到底是把人逼得太狠了,江尚书心中不免对妻子不满,她应该手段柔和一些,也不至于江泠月要鱼死网破。

好!很好!

终日打雁,今日竟被燕啄了眼!

他更担心的是,透给江泠月这个消息的人是谁?在外与她勾结的又是谁!

他做官多年,政敌可不少。

想到这里,江尚书看着江泠月,“你想要如何?”

听到这话,江泠月便知道,这头老狐狸选择了妥协,至少是暂时的妥协。

她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晚辈还有的尊敬笑容,“侄女要求不多,第一,当初大夫人热心替我保管的我名下所有田庄、铺面的契书归还于我,第二,朝雨这丫头跟了我两年我舍不得她,送佛送到西,朝雨一家子的身契也请大人送给我吧。”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笑得更加纯良,“这两年,我名下的铺子田庄所有的收益都在大夫人手里,我既要归家,也请大人做主归还于我。”

吃了她的,都要给她吐出来。

江尚书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江泠月的脸上,带着几分郁色。

敢这般狮子大开口,看来她背后的人不简单。

狗仗人势,都敢对着他咬一口。

江尚书心中越是愤怒,面上越是平静,甚至笑容更加真诚,“当初说好替你保管,你既要回家,自然要给你的。你大伯母早就备好了两万两银子,你拿走便是。”

两万两银子,他并不放在眼中。一户家生子,他也并不在意,背主的人,留下也不能用了。

他不怕一个江泠月,但是江泠月能知道赈灾银的事情,放虎归山才好顺藤摸瓜,将她背后的人揪出来,好一网打尽。

一个孤女,离了尚书府的庇护,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只要他暗示一二,她的那些叔伯就能扑上来生吃了她!

想到这里江尚书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他看着江泠月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和蔼可亲的族叔。

“希望你不要后悔!”

“当然不会。”

江泠月听着江尚书说给她两万两,心里跟明镜一样,这是在点她。

两万两是她跟大夫人周旋时故意开的嫁妆的价,她既然不替嫁,这两万两吧不过是个笑话。

可江尚书开口给她两万两,这就是堵她嘴的意思。

这银子本就是她名下财产的收益,江泠月接过了江尚书给的银票,拿的心安理得。

江泠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朝雨,主仆二人刚踏出静心苑那扇破败的院门,就被两道气势汹汹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站住!”江书瑶几步冲到江泠月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江泠月脸上,“江泠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给我说清楚!凭什么不嫁了?谁准你不嫁的?”




“哦?你这样说,倒是让我好奇不已,让祖母瞧瞧是什么宝贝。”端嘉长公主笑吟吟的开口,眉眼中都是对孙女的宠爱。

几名侍女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巨大的屏风抬至殿中,当覆盖其上的锦缎被揭开时......

嗡!

整个大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屏风之上,正是那幅《群仙贺寿图》!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瑶池仙境在眼前铺展开来,蟠桃仙树硕果累累,琼楼玉宇若隐若现。王母雍容端坐,群仙姿态各异,或乘鹤驾鸾,或手持如意仙桃,或抚琴弄箫,或献上奇珍......人物神情生动,衣袂飘然若飞,色彩浓丽而不失仙韵,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将仙家贺寿的恢宏气象与缥缈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构图之精妙,立意之新颖,远超之前所有贺寿题材的礼物!

“天呐!这......这是绣品?”

“如此精妙绝伦的绣工!简直是神乎其技!”

“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又仙气十足的群仙贺寿图!”

“这立意......群仙贺寿,瑶池盛会,妙啊!太妙了!”

赞叹声、议论声瞬间淹没了大殿。

端嘉长公主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异彩连连,脸上露出了今日最真切的、充满惊喜的笑容:“好!好一个《群仙贺寿》!气势恢宏,仙气盎然,匠心独运,孝心可嘉!蕴怡,这份礼,祖母甚是喜欢!快告诉祖母,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蕴怡郡主嘴角含笑,目光却精准地投向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回祖母,此图并非出自什么大师之手,而是孙女偶然结识的一位姑娘,耗费数月心血,一针一线亲手绣成!”

刷!

所有的目光顺着蕴怡郡主的眼神,瞬间聚焦在角落里的江泠月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探究、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些目光里。那个被她们轻视、鄙夷的“寒酸孤女”,竟是绣出这幅惊艳全场旷世之作的人?

江泠月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对着长公主和蕴怡郡主盈盈下拜,姿态从容,不卑不亢,“小女江泠月,恭贺长公主殿下千秋华诞,福寿绵长。此微末之技,能得殿下青眼,是小女的福分。”

她声音清越,举止得体,那份沉静的气度,与方才众人眼中的“寒酸”形象判若两人。

“好!好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端嘉长公主看着江泠月,眼中满是欣赏,“过来!坐本宫跟前!”

这无疑是莫大的荣宠!江泠月谢恩,在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中,被引至靠近主位的席位坐下。

而此刻,江老夫人和江大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们死死盯着那幅光彩夺目的《群仙贺寿图》,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狠狠砸中,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一股强烈的、名为“本该属于我”的嫉恨和懊悔,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们的心!

这幅图!她们当然认得!

这分明就是江泠月当初在尚书府,一针一线为江老夫人准备的寿礼!她们甚至还见过她绣制的样子!只是当时她们见到的只是才绣了一小半的样子,竟不知成图这般震撼精美!

后来江家逼她替嫁,双方闹翻,这图江泠月自然没有送给江老夫人做寿礼。她们只当是件不值一提的玩意儿,哪里想到......哪里想到成品竟这般震撼!不仅博得长公主盛赞,更成了江泠月攀上长公主府的登云梯!

若是......若是当初她们拿到这幅图,由江府献给长公主......那此刻享受这无上荣光、被长公主青睐、被满堂权贵瞩目的,就该是她们江家!是她们婆媳!而不是这个被她们扫地出门、视如敝履的孤女!

巨大的落差和强烈的嫉妒让江大夫人几乎失去理智,她看着江泠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刺眼无比!凭什么?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本该被她们捏在手心的孤女,凭什么踩在她们头上?

江泠月感受到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恍若不觉。上一世她刚封了皇后,也曾忐忑不安,但是她是皇后,高高在上,就算是别人心里鄙夷她出身低微,面上也要奉承讨好。

善意的恶意的诡异的目光见多了,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但她这份镇定从容,落在别人眼中却啧啧称奇。

端嘉长公主面色和蔼,问了江泠月几句话,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给江泠月戴上,就让蕴怡郡主带着她去玩。

在场的人面色变了又变,那串佛珠长公主戴了几十年,便是蕴怡郡主都不曾得到,却给了江泠月。

“这串佛珠是我祖母的心头好,没想到今日竟给了你。”蕴怡郡主带着江泠月在园中边走边道。

江泠月当时也很意外,这串佛珠上辈子长公主临终前给了蕴怡郡主,没想到这一世却给了自己。

“长公主厚爱,民女受宠若惊。若无郡主,哪有我今日荣光。”江泠月满面真诚道。

蕴怡郡主听到这话轻笑一声,看着江泠月道:“你与江家到底怎么回事?”

江泠月轻声一叹,“我父亲五年前病逝,两年前母亲病逝,因着留给我一笔丰厚的财产,被叔伯盯上,我为自保求助同族长辈江尚书......”

江泠月将她与江家的恩怨悉数说出,蕴怡郡主心中暗暗点头,倒是个老实的,没有撒谎。

“你与江尚书说了什么。他居然放你离开。”

江泠月面不改色的开口,“江大夫人爱女心切,但是江尚书到底是朝廷重臣,我若是鱼死网破,他们穿鞋的自然怕光脚的。”

蕴怡郡主惊讶的看着江泠月,“当时你不怕吗?那可是尚书,你敢与他谈条件?”

江泠月听出蕴怡郡主话中的试探之意,微垂着眸语带酸涩道:“无父母庇护,只能自己护着自己,郡主,我只是没有办法罢了,怎么会不怕呢?我当时怕死了。”

蕴怡郡主目光中透着赞赏,这份孤勇,就不枉她对她的另眼相看。

正要说话,忽然眼睛一亮,看着远处逐渐走进的人,扔下江泠月大步走过去,”谢长离,你今日可来晚了!”

谢长离?

江泠月猛地抬起头。




皇后快死了。

临死前,送了皇帝一份大礼!

奸生子一个,绿帽一顶。

“皇上,假若人生能重来,你想重生在何时?”皇后江泠月的声音嘶哑无力,怀中婴儿颈间,一把寒刃紧贴肌肤。

赵宣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脆弱的脖颈,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冷汗浸透他明黄龙袍。

“皇后,稚子无辜......”

“闭嘴!”江泠月厉声打断,枯瘦的手稳如磐石,“你的儿子,你的贵妃,只能活一个!选!”

赵宣脸色铁青,指尖深陷掌心:“朕…不想重生。”

“可我想!”江泠月眸色通红,“我想重生在未嫁你这薄情寡义之人之前!”

赵宣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当年议亲,你母暴毙,你被圈禁,京城贵女视你如蛇蝎!是我,上了花轿。一抬进门,就陪你囚禁!洗衣做饭劈柴烧火,一双玉手伤痕遍布磨出厚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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