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两人默契地谁都没说话,加之林昊还要汇报工作方面的事,许韫卿不便插嘴,靠着车窗看阴暗的天。
其实她本可以不把事情搞大,但她太了解书意。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委屈,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掀过去。
即便今天书意不找麻烦,梁子已经结下,还有翁君如从旁怂恿,以书意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在别的事上给她们添堵。
闹大未必是要个说法,更多的是希望梁应惟出面镇住这位大小姐,换她和江艺纯清静日子。
诚如梁应惟所言,心思重,人也跟着昏昏沉沉,许韫卿靠着窗户,焦点愈发散,慢慢阖上了眼眸。
息州府到达后,梁应惟和林昊做完最后工作交代,转头看了眼,却见许韫卿靠在那儿睡得很沉。
“梁总。”林昊循着梁应惟视线望去,发现睡着的人,压低声提醒,“裴总好像来了。”
梁应惟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别墅门前停放的车辆确实是裴绍鸿常开的一辆车。
“你先过去,我送她去楼上休息。”
林昊点点头先下车安顿好裴绍鸿,这位突然到访怕是来者不善,得仔细着。
梁应惟陪着许韫卿待在车里,她还没有醒的意思。
他下了车,来到她车门旁,轻手轻脚打开车门,察觉她身体朝门外一边倒,右手稳稳托住她。
经此一托,即便手上力道很轻还是让她醒了。
许韫卿察觉自己脸颊一抹温热袭来,不经意抬眼,撞入梁应惟垂睨的眸中。
天色阴沉,却将他的眼眸衬得格外深邃。
记忆中的少年好像变了,骨相更为明显,轮廓愈发清晰,和当初那张脸重合,却又不能完全重合。
她惊醒,离开他的手。
刚睡醒,一开口声音听起来软糯的像是在撒娇:“你怎么不叫醒我?”
大抵这一刻格外岁月静好,梁应惟一贯冷厉的气场退散少许,声线偏柔:“现在醒了吗?”
“嗯。”她揉揉眼,“我今晚住这儿吗?”
“又不是没住过。”梁应惟弯腰没给她回话的机会,再一次将她抱起,“房间有呼叫器,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许韫卿靠着他胸口轻轻点头,心思却飞出了晚餐上。
林昊的话她听见了,裴绍鸿既然过来,势必是以长辈身份施压,这件事如果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管是裴家,还是书意,抑或是翁君如,都不会让她好过。
许家眼下有难,这些人都是有头脸的人物,使点阴招,对许家目前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她必须在这一次事情上成功拯救许家,才能谈一刀两断的事,谁都不能在这时候成为她阻碍。
梁应惟送她回了最初住的那间房,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
许韫卿等他走了一段时间后,忍着疼,慢慢起身,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走廊外除了常亮的壁灯,无人在,但隐约能听到细碎的交谈声,传上二楼。
许韫卿将门虚掩,蹑手蹑脚来到楼梯口。
楼下的交谈声清晰起来,几乎听不到梁应惟的声音,只有一位男士的质问。
如果没猜错,说话的那位应该就是裴绍鸿。
“那是你妹妹!你犯得上为了一个外人大义灭亲?居然还把人送警局,你是不是生怕明天新闻报道头条不是梁家?”
许韫卿准备下楼,刚踏上一层台阶,沉默许久的梁应惟终于开了尊口。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是我携手一生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