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溢出冷色,
“再说娘娘从小就在长安长大,杨小姐这般耳聪目明的人,以往你竟没见过娘娘一面?”
本以为姜述月去了一趟凉州,起起落落间也该看清人世冷暖,回来就要夹着尾巴小心做人,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尖利。
身边还养了这样一条逮谁咬谁的狗。
百官命妇一时都有些发怵。
而颜夫人见女儿不吃亏,且身边已经有掌事的姑姑代为传达心中不快之意,根本不会有一点不愉快,这才放下心来,不动声色得开始喝茶。
而杨玄机心内讥笑姜述月沉不住气,刚当了皇后就要给人耍一耍威风,面上却道,
“是臣女小心太过才犯了忌讳,娘娘请任意责罚臣女,臣女不会有一字怨言。”
她谅姜述月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吏部尚书掌着全天下的官员选拔,考核调任。
朝中有一半的人是父亲门生,姜衡这个丞相虽然才离开两年,但长安城的风向早就变了。
陛下能顺利登基都离不开父亲的功劳,何况她一个坐享其成的皇后,何以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杨玄机满心蔑视等着姜述月说出什么有鼻子有眼的惩罚来,然而姜述月却道,
“你记着先帝的丧期是有心,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又说是仰慕本宫才来见一面,本宫何以要罚你?本宫不止不罚你,还要大力奖赏你。”
下面的命妇们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来,意思是,姜述月果然色厉内荏。
空装出来的虚架子罢了。唬一唬不知情的人也就算了,如今却来唬起她们这些人。
护国公夫人林氏一脸笑意道,
“娘娘刚登上后位,慈悲仁厚是菩萨心肠,杨小姐也谨守了臣子本分,大家都没错,何必又如此的小题大做呢。就是不赏,谁还能说娘娘个什么不是,这不是诚心叫人看笑话吗。”
显然完全拿姜述月当小孩子哄,觉得她也不敢真的罚杨玄机,但话都说出来了却又不敢不赏。
姜述月乜她一眼,不冷不热道,
“林夫人这是好心给我台阶下呢,可知道的是说你宽厚想两边周全;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越过本宫的娘家母亲当本宫亲娘,替她教我来做事呢。”
林夫人闻听此言,惊得差点把手中的茶碗磕在桌边。
她不敢相信姜述月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孩子,虽然是当了皇后,但说话做事竟这么不给她们这些老人留情面。
从前只记得她做相府千金时,凡事都云淡风轻,什么也轻易动不了她的心。虽幼年贪玩些,可长大了之后最是稳重周全不过,轻易不下别人的脸。
何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起来?
林夫人还想说什么,就听姜述月道,
“先帝这一生都无所出,如今他驾崩留下太后一人孀居,我作为弟媳的也实在是心疼。我看杨小姐这样痛心先帝的离去,这么久了都不能释怀,那你必然也心疼太后的不易了?”
她道,
“不如就赏你过继给太后,认先帝为父太后为母,册封公主,久伴她身边让她也享享人世间的天伦之乐?”
对于易太后这个人姜述月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成见。
秦洹生前她作为皇后就做不了主,身后作为太后她也还是做不了主。
后宫此时除了秦洹身故留下的无数宠妃,就是太皇太后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