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养女娇媚惑人,偏执哥哥掐腰深吻宋满宋隽言

养女娇媚惑人,偏执哥哥掐腰深吻宋满宋隽言

满儿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满儿是不是谈恋爱了?”宋隽言抽烟盒的动作一滞,眯眼看过来。他戴着眼镜,所有情绪都被掩在了镜片后,似有一种蛰伏的冷静。阮文华没注意这些,自顾自道:“你和满儿关系好,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喜欢的人?”宋隽言:“怎么突然这么说?”这话问得阮文华倒犯了难。对外虽都是一家。但对内,宋廉明是长子,宋隽言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罢了。人心隔肚皮。亲故都有挥刀相向的时候,何况他?阮文华不可能竹筒倒豆子的跟宋隽言如实说。掂量稍许,阮文华道:“小姑娘脸皮子浅,藏不住事,我瞧着似乎有那个苗头。”宋隽言还没说。一旁静静听着的沈知因突然开了口:“满儿长得漂亮,喜欢她的大有人在,不乏讨满儿欢心的,叫她一时动了念头。”宋隽言轻笑:“你瞧出来了?”简短几个字,别有...

主角:宋满宋隽言   更新:2025-09-28 23:02: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满宋隽言的其他类型小说《养女娇媚惑人,偏执哥哥掐腰深吻宋满宋隽言》,由网络作家“满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满儿是不是谈恋爱了?”宋隽言抽烟盒的动作一滞,眯眼看过来。他戴着眼镜,所有情绪都被掩在了镜片后,似有一种蛰伏的冷静。阮文华没注意这些,自顾自道:“你和满儿关系好,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喜欢的人?”宋隽言:“怎么突然这么说?”这话问得阮文华倒犯了难。对外虽都是一家。但对内,宋廉明是长子,宋隽言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罢了。人心隔肚皮。亲故都有挥刀相向的时候,何况他?阮文华不可能竹筒倒豆子的跟宋隽言如实说。掂量稍许,阮文华道:“小姑娘脸皮子浅,藏不住事,我瞧着似乎有那个苗头。”宋隽言还没说。一旁静静听着的沈知因突然开了口:“满儿长得漂亮,喜欢她的大有人在,不乏讨满儿欢心的,叫她一时动了念头。”宋隽言轻笑:“你瞧出来了?”简短几个字,别有...

《养女娇媚惑人,偏执哥哥掐腰深吻宋满宋隽言》精彩片段




“满儿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隽言抽烟盒的动作一滞,眯眼看过来。

他戴着眼镜,所有情绪都被掩在了镜片后,似有一种蛰伏的冷静。

阮文华没注意这些,自顾自道:“你和满儿关系好,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喜欢的人?”

宋隽言:“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话问得阮文华倒犯了难。

对外虽都是一家。

但对内,宋廉明是长子,宋隽言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罢了。

人心隔肚皮。

亲故都有挥刀相向的时候,何况他?

阮文华不可能竹筒倒豆子的跟宋隽言如实说。

掂量稍许,阮文华道:“小姑娘脸皮子浅,藏不住事,我瞧着似乎有那个苗头。”

宋隽言还没说。

一旁静静听着的沈知因突然开了口:“满儿长得漂亮,喜欢她的大有人在,不乏讨满儿欢心的,叫她一时动了念头。”

宋隽言轻笑:“你瞧出来了?”

简短几个字,别有深意。

敲在沈知因耳膜上,几欲有金戈铁马声,她讪讪笑,“我也只是这么猜。”

阮文华顺坡下驴,“空穴不来风,猜也是有理有据。”

她握住沈知因的手,“我怕她误入歧途。”

能进邺大的,能力、背景、见识,至少有一样出挑。

她宋满不过一个撞了狗屎运被宋家收养的孤儿。

挑什么?

沈知因腹诽。

宋隽言却是开口:“嫂嫂这是想我去问?”

沈知因这下坐不住了。

本来两人就闹不清,再给机会让他们二人独处,无异于给干柴烈火添一把油。

况且,这恰好是个机会。

沈知因眼珠子骨碌一转,笑意盈盈开口:“毕竟是姐姐捧在手心长大的娇娇,姐姐担忧这些也很正常。不过这样的事,兀笃笃问,女孩家家脸皮薄,只怕羞于说出口。”

沈知因顿了一顿,似在思考,又似在掂量。

“不如这样,姐姐您设个宴,邀一邀同圈层适龄的男子,往外说呢,就是满儿到年纪了,找个合适的先处处,对内呢,满儿要是心有所属,定定是不愿受这样安排的。”

“你想得倒是周到。”

一声轻嗤传来。

沈知因抬头,正对男人的眸。

深沉,幽暗,暖黄的灯光落进去都显冰凉。

沈知因抿了抿嘴:“我也就顺口一说,可能也欠许多考虑......”

阮文华却听进了心里去,入夜细细忖了一遍,真觉得可行,于是第二日便和宋廉明商量这事。

宋廉明皱眉:“满儿才大三,现在做这事是不是太早了?”

阮文华瞥一眼他:“我嫁给你时也才22岁,你那时怎不觉得我早?”

当时宋父手下人出了偏差,差点波及宋父。

宋廉明当机立断娶了当时沪市首富的女儿,阮文华。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阮家欣然掏出一大笔钱给宋父他们做面子工程,给宋父造了点声势。这才保住了宋父的位置。

这事过去许久。

但阮文华时不时会搬出来提。

顺着话来说显窝囊,逆着呢,又落人‘兔死狗烹’的口舌。

于是,宋廉明便一径听着。

当下见阮文华又有往这方面大谈阔谈的趋势,宋廉明立马投降:“随你,看对眼了,也不是非要说亲,先谈恋爱处着也好。”

又道:“甭管你打牌还是听曲儿,反正得在老爷子回来前整妥当了。别叫他知道。”

老爷子临退休,或许是心里不好受,又或许是想彰显老当益壮。

便拖着不好的身子骨,硬要去隔壁市参与新建设。

算着日子,只有半月了。

阮文华心头一紧,觉得不能再拖了,立刻风风火火操办起来。




落地窗大敞,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朦胧得像一框油画。

宋隽言和宋满正坐在沙发上,因背对着窗,两人脸上的神情看不清。

沈知因冲在最前面:“你们在干什么?”

阮文华蹙了蹙眉。

宋隽言却道:“李叔,麻烦去拿一下药箱。”

阮文华视线扫过宋满撸起来的那截裤腿,膝盖上触目惊心的鲜血,脸色骤然一变,“怎么伤的?”

宋隽言:“你问她。”

他脸上几无情绪,声调也冷静。

宋满咬紧嘴唇,眼眶鼻尖都是通红,“我刚刚被地毯绊住撞桌角上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阮文华眼睛写满了心疼,同时转身朝李叔摆手,示意他快去拿药箱。

沈知因这时走了上来,看到宋满的伤口也惊得捂住了嘴,“这是磕到了哪儿呢,这么严重!”

说着,不动声色地挤开两人,坐在宋满跟前。

两家确立关系后,少不了往来,她和这个宋家养女便打过几次交道。

但她对宋满印象不深,只觉得这人很乖,是那种从里子透出来的,淡淡的乖,像一团棉花,任谁都可以拿捏几下,也任谁触及便忘。

可眼下,她头发披散,额头鼻尖皆沁着汗芽,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却又比平日多了一些野生的蓬勃美感,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怔忪间,李叔提着药箱匆匆赶进了书房。

沈知因顺理成章地接过来,不等所有人反应,便自顾开了药箱。

宋满本想说‘我自己来’,可棉签碰触伤口的一霎,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沈知因晃了她一眼,道:“等会儿就不疼,但伤得这么重,我刚才敲门怎么不应一声呢?”

宋满不清楚沈知因这话是否暗有所指。

但不可否认,在听到的这一霎,愧疚、惶恐......无数的情绪争先恐后涌上来,宋满简直不敢对上沈知因的眼睛,也不知怎么回应这话。

宋隽言视线扫过来,“只顾着看伤口去了。”

宋满脸上火烧火燎,却又心惊胆战。

一旁阮文华嗔怪:“那锁门作咩?担心满儿又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地把留学名额报了?”

阮文华娘家在沪市,做医疗器械进出口的贸易,随宋廉明嫁到邺城后,作为本市最大医院的副院长少不了交际,便渐渐学会了本地的方言,但有时说顺嘴了,还是一口的吴语。

宋隽言并不回答,只是问:“怎么上来了?”

阮文华道:“想来问问你订婚宴上穿什么,中式还是西式?”

“都可以。”

“那便西式吧,结婚再中式?”沈知因喜笑盈盈,突然转头看向宋满,“满儿你觉得呢?”

“她懂什么?”宋隽言嗤笑,目光却一点没落在宋满身上,“就照你说的来。”

“真的?”

“你的婚礼当然你的意见最重要。”

沈知因眸色一亮,蹦到宋隽言跟前,挽住他的胳膊,“隽言,你真好。”

男人没说话,只是神情分外柔和,对比刚刚谈及她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本以为今天和宋隽言说了断,自己已经可以淡然接受一切。

可真面对时,仍免不了心头一刺。

宋满默默将伤口包扎好,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可以借受伤来掩盖自己发红的眼眶。

“我回屋重新换一套衣服。”

阮文华瞧她一瘸一拐,哪里还能接待沈家人,便吩咐李管家将宋满送回卧室。

“等会儿再叫医生过来看看,女孩家家的可别留疤了,以后穿裙子都不好看相。”

沈知因突然道:“我扶满儿回卧室吧。”

说着,便扶住了宋满一边胳膊。

沈知因眼神一黯。

刚刚被门遮掩的声响绝对不是幻觉!




花花世界,荒唐无数。

宋满怎么都没想到,就在楼下众人商讨着宋沈两家的订婚事宜,楼上,故事的男主角正按着她的肩。

“小叔......”

刚刚开口,宋隽言扼住她的下颏儿一偏,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就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宋满心头一紧。

下一瞬,门被敲响,“隽言,你在里面吗?”

是沈知因,宋隽言的未婚妻。

宋满浑身僵硬,想要推开宋隽言,“她进不来。”

宋满还是怕,挣扎着想从桌上下来,却发现,男人两只手支在腰两侧,把她的退路统统都堵死了。

宋满只好低声求饶,“会被发现的。”

宋隽言俯身咬住她的耳朵,“那还和我断不断?”

不然呢?

长痛不如短痛。

他们本就是错误的开始,如今她只是让一切回到正轨。

宋满心里清楚,身体却做了叛徒,甚至于叫她觉得无异于丢盔卸甲,又怎么同敌人谈判。

宋满突然觉得很委屈。

他都已经要订婚了,为什么还抓着她不放?

难不成真要自己做他不见光的雀儿吗?

相处多年,竟然都得不到一点他的尊重?

“说话。”

外面陷入短暂的沉寂,很快就响起了更大更急的拍门声。

“隽言?隽言?你在里面吗?开开门!”

宋满吓得脸色发白。

她虽是宋家的养女,但过继宋家时不过四五岁,和宋隽言朝夕相处,没有血缘关系胜似血缘关系。

被人发现他们这样的话,简直是灭顶之灾。

她不得不服软:“我不了......”

宋满听到自己心脏擂鼓一样跳动。

让她无可避及地想起那次高烧,他伸手来探自己额头时,滚烫、剧烈,几乎要把她的心燃烧殆尽。

也就是那次,宋满发现自己喜欢这个大了她七岁的小叔。

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宋满曾唾弃过,厌恶过,后来发现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她只感绝望,甚至第一次违逆宋家长辈的安排,执意要出国读书。

她想得很简单,两人长时间不见面,再浓烈炽热的感情都会淡。

可宋隽言竟然把她拉入房中,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出国。

权贵当头,富商在后。

宋家则是权贵当中权贵。

宋隽言作为宋家最小的儿子,却无半分沆瀣气,长相英气,身姿板正,三十而立的年纪,就在他人还为提升社会地位而斗争时,他便已经跻身高位。

像他这样金贵的毒头,眼神比刀子还尖,哪里瞧不出宋满理由的蹩脚。

宋满自知瞒不过去,那天又喝了点小酒,脑子一热把什么都说了。

宋满以为说了之后,宋隽言会惊骇,会骂她是怪物,然而,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抬起下巴,死死吻住!

就像现在这样,唇舌纠缠,几度缺氧。

实在是乱了套!

门外又响起了一道脚步声,是她养母,宋隽言嫂子,阮文华。

“怎么了?”

沈知因:“门打不开,但是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我怕隽言出事。”

“李管家,拿钥匙开门。”

一串脚步声后。

‘咔哒’。

沈知因一把推开门。

“隽言!”




宋满浑浑噩噩回到宿舍。

桌前对着镜子挤粉刺挤得正欢的室友,苟茜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终于回来了!”

“你轮滑社的社长找你找疯了!”

“你都不看手机的吗?”

宋满一怔,打开手机,果然看到连番轰炸的消息。

是社长叫她明天帮忙社团迎新。

宋满一边回复消息,一边跟苟茜解释:“上午有事,没注意看消息。”

“什么事,让你一上午都不看手机啊?”

宋满一顿,没言声,把装礼服的口袋塞进了柜子。

动作十分粗暴,似是借此发泄。

她穿的低腰牛仔裤,上衣又短,稍举动就轻易露出一捻腰身。

苟茜抬起头,视线透过镜子恰巧落在了那儿,眉头一蹙,“你这是撞哪儿了吗?”

宋满这时才注意到腰上有几处红痕。

宋隽言刚刚按的。

她身子嫩。

宋隽言一直都知道。

两人的第一次,他就发现了,以至于第二日,宋满根本不能见人。

所以从那以后,宋隽言都很注意,也很克制。

他这样。

是根本不怕被沈知因发现吗?

还是压根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目光?

宋满又羞又恼,匆忙把衣服抻下来,扎进裤腰,“可能是哪里不小心撞到了。”

苟茜盯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到底把刨根问底的冲动忍住了。

大家都成年人,恋爱自由。

今儿你谈一个,明儿你换一个,都没人大惊小怪。

但宋满不一样。

邺城顶尖学府,邺大的校花啊。

大学三年,追她的人,男的女的一卡车那么多。

各个前仆后继,拿钱砸的,拿真心换的......全都扑了空。

以至于所有人都在猜,最后到底谁能让宋满这棵铁树开花。

如今,这世纪难题的答案就摆在眼前。

苟茜没问,并非多高尚的人,而是宋满想说早就说了。

宋满这么搪塞就是不想说。

自己多问,倒惹人烦。

于是苟茜转口问道:“轮滑社长找你什么事?”

宋满道:“明儿社团招新,社长想我过去帮忙发传单。”

苟茜一针见血:“是想叫你用这张脸去招那些嫩头青进社吧!”

宋满长得好看,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美,性子又温糯,很容易吸引到陌生人的好感。大学三年追求者数不胜数,也因而,校花评选才会叫另一个学妹屈居榜二。

宋满其实也不想去。

才过夏,邺城的暑热却还没退散,在太阳底下待一小会儿,空气就能黏到身上,臭烘烘的。

何况,招新得一大早起来,还要做许多琐碎事。

但社长曾经帮过宋满。

于情于理,宋满都不好拒绝,只能无奈地给阮文华打电话,说今晚要宿在学校。

她一向乖,阮文华很少过问这些事,只是说自己让李姨过来送水果。

李姨全名李春华,是阮文华从娘家带来的人。

在阮文华心里,她就是娘家人。

李姨又从小带宋满。

宋满一直都很敬重她。

半个小时后,李姨说她到楼下了。

宋满不敢叫她久等,匆匆下楼。

李姨正站在树下,见到她,脸上立刻带起笑。

“满儿小姐。”

宋满走上去,“李姨。”

李姨将手中的水果递了过来,“今儿刚空运过来的水果,夫人本以为满儿小姐您今晚要回家,想着等您回来吃,没成想您挑了礼服直接回了学校。”

宋满谢着接过,然后说:“明儿社团有招新要起早,我便想着宿学校,明儿能起个懒。”

李姨笑了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分道扬镳。

宋满目送着李姨上车。

看着宋满上楼,李姨这才掏出手机。

响了三声,对面才接起,“在学校呢?”

李姨道:“在呢。”

“满儿小姐说明儿要社团招新,所以才临时决定宿在学校的。”

对面不言声儿,李姨思忖片刻,道:“夫人许是您多虑了,满儿小姐一向很乖的。”

阮文华:“我知道她乖,可她心思单纯,我怕她一时被人带歪了。”

是了。

这个年纪,正是躁动,憧憬爱情的时候。

虽说满儿小姐,从小被夫人带去那些场合,见识了各种多金清贵的男人。

但谁知道半路会不会杀出个程咬金?拿着所谓的‘真心’把满儿小姐骗得个晕头转向?

李姨道:“我方才也试探了满儿小姐几句,她似乎对无意恋爱。”

“可床单上的药膏是怎么回事?保姆不识得,我是识得的,分明就是......”

阮文华欲言又止。

李姨道:“也不一定是擦那儿的。”

话是这么说。

但阮文华还是不放心。

她膝下无子。

这姑娘和自己没血亲。

可到底养在身侧了二十多年。

就跟一朵花,终于等到她快要绽放了,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咔嚓’一下,被旁人摘了,搁谁谁不愤怒?

阮文华在沙发上思来想去,连宋隽言他们来了都不知道。

“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知因从司机手上拿过一口袋,递上去,“这是刚刚路过商场,我瞧着适合姐姐,便自作主张给姐姐买了,姐姐瞧瞧喜不喜欢。”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沈知因买的翡翠水头极好。

阮文华自是连连说喜欢,转眼,瞧宋隽言正要往花园走。

阮文华突然想到了什么,登时起身。

“隽言。”




宋满心肝一颤,迅速穿上衣服。

这次拉链不缠绞了,一气呵成拉到顶端。

刚刚穿好,沈知因拧开门,看到两人都在,顿时皱了眉,“隽言,你怎么在这儿?”

宋隽言道:“她拉链拉不上,我来帮忙。”

沈知因视线梭巡。

两人一步之隔,男的衣服微皱,女的双颊潮红,明显是那之后的余热。

不过门没锁,两人真做那事不至于这么大胆吧?

沈知因眼神一黯,脸上却仍是笑着,“这事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没应。”

宋满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宋隽言,倒控诉一般,“我也没想到小叔突然进来了。”

沈知因听着,只觉刺耳无比,这话简直就是炫耀。

但即便如此,沈知因也不敢掉脸子,更不敢质问宋隽言。

她本就是攀高枝儿,别说这事尚没有证据。

就是真真有了,又如何?

她还能挑明儿?宋家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而且。

男人嘛,天生三心二意,今儿养个雀儿,明儿招个鸟儿。

只要她坐稳了宋二夫人这个身份。

到时候这些狗皮膏药,还不是她一个令儿的事。

何必现在自讨苦吃,反刍耻辱?

想是这么想,开口忍不住刺:“你们叔侄关系真好,不像我和我亲哥,上小学就开始避嫌,看你们这样我还蛮羡慕。”

宋满心跳漏了一拍。

只觉沈知因话里有话。

然而沈知因立马改口:“隽言,你瞧宋满穿这件裙子好看吗?”

宋隽言睇一眼,惜字如金,“丑。”

宋满怔了怔,也来了气性,呛他,“丑正好,到时候订婚往那儿一杵,不就衬托婶婶的漂亮了?”

‘婶婶’两个字取悦了沈知因,她神情立时柔和起来,“别听你小叔瞎说,满儿你穿这套礼服好看。”

宋满没照镜子,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看。

但那时候又不是她做女主角。

好看,不好看,都无所谓。

她转身回更衣室,把衣服换了回来,然后跟张姨说就要这套了。便打算掏钱付账。

张姨瞧着她,欲言又止。

沈知因在旁道:“这礼服说起来也是因我订婚才要准备的,怎么着也该我来付。”

宋满刚要拒绝。

一边的宋隽言却掏出了卡。

沈知因一噤,不满刚要涌上心头,宋隽言说:“未婚夫替未婚妻给钱,天经地义。”

沈知因脸登时红了,轻声道:“还不是......”

宋隽言凑到沈知因耳边,“快了。”

男人眼底有笑,隐隐延展到嘴角。

这笑刺得宋满心头一空。

她兀自怔神许久,方收拾好情绪,上前道:“我下午还有课,小叔,婶婶,我就先走了。”

沈知因立时道:“我叫司机送你。”

宋隽言忙,今儿好不容易出来,沈知因定要把握机会独处,增进增进两人感情,自然巴不得宋满这电灯泡快走。

何况沈知因也厌烦极了她!

宋满心知肚明,亦不停告诫自己‘这一切都如她所愿回归了正途,念头该就此打消了’。

可还是没忍住,抬头瞥了一眼宋隽言。

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

宋满恍若被火星子烫着般,忙移开了眼,“我坐公交,这里246正好到我学校门口。”

宋隽言道:“让司机送你,这里太偏。”

宋满被阮文华养得娇,但宋家家规严令铺张浪费,更忌行为高调,宋满也不喜欢哗众。

所以宋满很少乘宋家的车上学。

公交、出租。出行方式近乎都是这两样。

宋满摇了摇头,“太麻烦了,何况就一辆车。”

宋隽言道:“我叫了司机,等会儿他来接我们,你就坐这辆。”

我们。你。

泾渭分明的关系。

他和沈知因一样。

都迫不及待想赶着她。

莫名其妙的烦闷涌上心头,宋满梗着脖说:“不用了,坐这车去,到时候被人看到了不好。”

她刻意维持脸上表情,尽量使其几无情绪,可语气还是暴露了不忿。

宋满自个儿也听了出来,所以不等两人回答,将礼服胡乱塞进口袋,近乎溃败一般的夺门而出。

匆匆到了楼下,她朝巷外走了几步,不知因何缘由蓦地抬起头。

男人倚在窗户上,嘴上咬着烟。

白雾茫茫,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宋满却直觉他正向下俯视,盯着自己。

注视着她走出自己的世界,以这天为界限,至此殊途。

宋满心脏不可抑制地抽痛一下。

她总是念叨见不得光。

其实,她从来不期那些名分。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迟早会有了断的那天。

可那天到来得太快。

她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也的的确确没想到,宋隽言竟然一直如此轻视着他们这段感情,轻视她。




沈知因微笑道:“半道捎上的。”

宋隽言助理有三个,只因行程忙,许多事需得几人联手安排,才不至于时间冲撞。

半道捎上......

只怕早就打定好了主意,要陪他的未婚妻来选礼服吧。

宋满微微掀起眼皮,恰好撞进男人的视线。

幽深、冷硬。

是瞧陌生人才有的眼神。

一旁沈知因歪头,冲进两人交错的视线。

宋满被吓了一跳,连忙垂了脸。

“满儿你不会介意吧。”

宋满怎敢介意,何况还是男主角。

她笑着摇了摇头,很识趣地坐到了副驾。

这个位置透过后视镜可以轻易地看见并肩坐的两人。

他们其实并没任何亲昵动作。

甚至,上了车的宋隽言有些忙,一直不停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沈知因见状也不打扰,只偶尔把手机递过去给宋隽言看一眼,说一句,“这个呢?”

又或者,“还是刚刚那个吧?”

宋隽言虽然都是简短的‘嗯’、‘还行’,但句句皆有回应。

两人的相处稀疏平常,却又叫人觉得分外温情。

任谁能料到,半月前两人压根互不相识?

他们是利益的捆绑,是权富的结合。

可人非草木,日积月累,谁能保证不会酝酿出感情?

就这样,一点一点,回归正途。

如自己所期盼的那样。

难过又兼酸涩的情绪,像轻雾一样漫上来,宋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把头撇向窗外。

......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条偏僻小巷停下。

宋满下车,转身关门时,看到宋隽言绕过车,给沈知因开门。

沈知因将手搭上他掌心的一瞬,他迅速合拢,攥紧,如握珍宝。

宋满喉咙莫名一哽。

沈知因却在这时看向了她,“怪叫满儿看笑话的。”

宋隽言笑了笑,“未婚夫妻,有什么好笑话的。”

是了,他们是未婚夫妻。

以后更会是夫妻。

自己一直这么矫情,难忘,才是那个笑话。

宋满撑起一点笑容,“小叔说的是。”

她关上车门,转身,和宋隽言四目相对。

紧接,错开视线。

男人眼神一沉,手搭上沈知因的腰,往里走。

宋满沉默地跟在后面,随两人从一道隐门上了二楼。

本以为这地儿偏僻,又老旧,裁缝店名气虽大,装修应当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没想,推开门,像推开了上世纪的画卷。

整个屋子修得十分复古。

绿漆的墙壁,地上铺着厚厚的枣泥色绒毯,脚踩上去一点声儿也无。

店主张姨坐在窗边,把缝纫机踩得轧轧响。

见到三人,张姨拿手指向一边,“自个儿挑。”

有手艺傍身的大师傅,性子都傲。

沈知因早有准备,径直走过去,拿起一件。

“刚在车上瞧图片觉得都还行,实际来看,还是这件好。隽言,你觉得呢?”

宋满视线移过去。

束腰,大领,缎面的材质很考究身材。

宋隽言还没开口,一旁张姨掀起眼皮,直言道:“你不行,你骨架太大塞不下,这个姑娘倒是可以。她腰细有折角,肩也漂亮。”

张姨视线落在宋满身上。

宋满一怔。

沈知因眼神瞬间暗了几分,似笑非笑,“倒是可惜,满儿能穿,却不适合穿。”

再能穿,这辈子也穿不了。

是说她身份不适合。

宋满胸腔发闷。

宋隽言道:“我未婚妻喜欢,张姨您看着改一下?”

换其他人这么说,张姨必不会搭理。

可对象是宋隽言。

张姨拨冗起身,拿着软尺在沈知因身上挨个比划。

沈知因脸色明显好看许多,“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另外挑一件也成。”

宋隽言笑,“一眼喜欢的东西,没必要将就第二眼。”

沈知因笑容娇羞。

宋满杵在一边,险些听不下去。

她转过头,随意挑了一件。

抹胸短款的礼服,不是很出彩样式,胜在走线流畅,绣工精致。

阮文华有意叫宋满也挑一件。

沈知因知道,瞧见她的动作,立时开了口:“满儿是你的侄女,订婚那日少不得要她出力,这件短,方便,她穿正好。”

短、方便,出力。

隐喻她即便是宋家养女,其实也只配伺候人。

宋满不说话,拿了礼服就往更衣间走。

贴满花的窗开了一线,隐隐透着泛潮的味道,军绿色吊扇‘嘎吱嘎吱’地转动。

宋满换上礼服,背后拉链似乎勾住了什么,拉不上来,也扯不下去。

反复几次后,宋满情绪有些崩溃了。

她禁不住想,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身后传来脚步响,宋满以为是沈知因进来了,揩了一下眼角,忙道:“我马上就换好了。”

门‘嗙’的一声关了,紧接,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进来,灼热的温度,瞬间烫得宋满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骤起。

她慌忙撤身。

那手猛地一按,死死箍了她的腰,男人高大的身躯立时贴了上来。

“还要躲?”




宋满失眠,直到半夜才睡,一大早便喜提国宝似的俩黑眼圈。

宋满本想就这么素面朝天,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化个淡妆再去。

她眉毛浓,不需画眉,反而还得用染眉膏把本来颜色调浅一度。

此刻揽镜自照,不由想起曾经。

当时两人才捅破那层窗户纸。

长久积攒的暧昧,在那刹。

疯狂。

在他的公寓里,他们就像盛夏燃烧的枯木,炽热,欲烈,肆无忌惮地绽放渴望。

宋隽言便是在那时打趣她的眉毛。

说像两条虫,歪七八扭。

她恼得打他。

他一贯冷情,当时却笑着将宋满拢进怀里,细细亲吻。

是纵容,是调情,或者只是情人间该有的慷慨。

但再次回想起那个简单又温情的时刻,宋满鼻尖忽然就泛了酸。

宋满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拍拍脸,打散了那些情绪,然后迅速描了一下眉毛,画个口红便匆匆出了门。

一到社团招新处,本来有些恹恹的众人,见到宋满,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

社长见状不免啧啧:“你瞧,又过去了一个。”

宋满知道社长言下之意,但此下她满脑子都是宋隽言,急需要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很捧场地问:“什么又过去了一个?”

社长指着刚刚过去的那个。

“瞧见了吗?那个黑背心,白裤子的体育生。这是他第八次搬水,第七次亮着他的肱二头肌从我们面前路过了。”

宋满配合地点头:“剩余那次呢?”

“是你还没来的时候。”

社长叹然转头,和宋满正面交锋,心肝猛地一颤。

他抓住宋满的手,嚎啕:“真漂亮,这皮子怎么不长我脸上,要长我脸上,我一定勾那些男人一勾一个准。”

社长叫张嘉烨。

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却有颗纤细柔软的心。

宋满也是因那事,才知道内情。

她任他握着,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社长的肩,语重心长,“下辈子。”

下一瞬,宋满只觉哪里灌过来冷风,直嗖脸。

她不由四处张望,最终视线钉在了某处,呼吸顿时一窒,只觉自己看错了。

宋隽言?

他怎么来了?

张嘉烨没察觉宋满的异样,唱戏似的把嗓子高高吊起:“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嘴淬了毒吗?这么说我,听得我肝肠寸断。”

然后,一手搭上她的肩,并蹭了蹭。

有那么一瞬,宋满觉得远处男人射过来的视线更冷了,但一错眼,他正望着别地儿,恍惚只是她的错觉。

宋满只道自己太敏感,不过还是拨开了社长的手。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张嘉烨刚要发难,远处暄暄嚷嚷,抬头望去。

一水儿的地中海、衫的学校领导聚在一块儿,点头哈腰,极尽妍笑。

张嘉烨目瞪口呆:“好家伙,什么大人物来了,咱这些一整年都见不着的学校领导全出动了......诶,诶!怎么往我们这块来了。”

张嘉烨这辈子最怕两人:

一班主任,二领导。

一见就大脑空白,呼吸急促。

张嘉烨见势不对,捂着肚子忙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急需遁厕,你帮我守一下。”

说完,跟窜天炮似的,‘咻’的一下,逃了老远。

宋满望着张嘉烨背影,腹诽他真不够义气,留她一人在这儿严守阵地。他怎么不带她一起逃?

就在宋满踌躇着是否也遁时,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宋满本能抬头,随即怔住。

社团招新地点设置在校园的入口,一个个都是临时搭建的篷子。

篷子上贴一张社团名的字幅。

篷子下两张桌子并列,再铺一张红布。便齐活了。

宋隽言此时站在桌子边,活像误闯贫民窟里的电影明星,鲜妍夺目,阔气矜贵,把附近的一切都衬得十分简陋。

沉默的瞬间,宋隽言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长得高,一米九,篷子边挂着的字幅恰好和他齐平,这导致他不得俯身,但即便如此,额角还是被蹭到,发丝乱了几分。

他伸出手,敲了敲桌子,嗓音清冷。

“这位同学,带我参观一下学校?”

身后一众紧跟的领导见状,眼神如炬,齐刷刷瞪向宋满。

宋满头皮发麻,起身刚刚说了句领导好。

宋隽言视线从她领口一划,便指向一边,“带我瞧瞧那儿。”

宋满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办。

于是便在一众睽睽下,绕着桌子走到宋隽言身边,跟迎宾小姐似的,面带假笑,两手交叉落在腰侧,另一只手伸出来往前指引。

“这边请。”

恍惚间,宋隽言似挑了挑眉。

宋满抬眼,他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

似乎......又是错觉。

宋满皱了皱眉,领着他往刚刚他手指的地儿走去。

她尽力把纷杂的想法抛脑后,做足了工具人的姿态。

但彼时的想法就跟弹簧一样,越努力按下去,它便往上冒得越汹涌。

宋隽言来这儿做什么?

视察?

可她没听说学校有什么新建设?

或许又是什么新项目?

她想得深,丝毫没注意身后人群越来越少,渐渐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等到了目的地,宋满停住脚步,回头,不期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

宋满心头‘咯噔’一下,要后退。

宋隽言一把按住了她。

“你干什么?”

宋满着急,两手抵住他。

宋隽言脸色沉郁,更用力了,“怕什么,又没别人。”

宋满往四周看,果然没旁人。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但很快又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人前那么正经,装作互不相识,人后就又动手动脚。

他就这么轻视她?

宋满手上越发用力,直把男人往外推。

“没别人也不行......”

宋隽言耐心告罄,大手一拉,径直将宋满往外拽。

宋隽言腿长,宋满要跟上他的步伐堪称不易。

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等他停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一个用力,宋满就被扔进了车子里。

她今天穿的是吊带裙,棉麻质地,不比纱轻透,但夏季的衣服都薄,被猛地这么一扽,裙摆全往上跑。

事情发生得太快,宋满都来不及整理衣衫,刚把身子支起,男人指尖揿在了腰间。

下一瞬男人的吻落了下来。

恶劣,且凶狠。




宋满浑身颤抖,“沈,小姐还在外面。”

宋隽言轻呵:“她和张姨去里间量尺寸了。”

正主走了才来找她?

他当自己是什么!

宋满愠恼,伸手便要去拽开他。

“你......”

她刚刚开口,身子被扳转过来,死死抵在墙上,男人急促的吻霎时倾轧而下。

短短几秒,宋满便觉缺氧,身上的礼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剥了下来。

她的皮肉毫无缝隙地擦着男人的衣料,在这狭窄的空间,两人的身体、呼吸俱是升温。

浑浑噩噩间,她听到宋隽言嘶哑的喉咙:

“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闹够了没?”

......不得不承认,几年的相处,宋隽言太了解宋满。

在此时此刻,他企图把她逼到崩溃,让她臣服于欲望,沦为本能的虔徒。

宋满紧紧咬住唇。

宋隽言瞧见,把嘴唇挨了上来,“看我和其他女人好受?”

宋满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冷静下来。

人都是犯贱的。

平常多看不上眼的东西,但凡有他人争抢总会生出一丝占有欲。

何况宋隽言本来就是香饽饽

他故意的在她面前和沈知因这样亲昵,就是想催她嫉妒。

好令她不得不直面对他的情感,妥协做他的雀儿。

宋满两手死死撑住男人的胸膛,“受不了不也受了?以后我会努力让自己欣然接受。”

宋隽言一顿,沉眼盯住她。

“宋满!”

他呼吸紊乱,咫尺之间,扑在宋满脸上,像一面鼓咚咚敲响她的心脏。

宋隽言:“考虑好了?”

有雾气漫上眼,宋满翣了翣,竭力使自己嗓音平稳,“你真要订婚?”

虽是反问,拒绝意味却很明显。

宋隽言沉默几秒,道:“订婚是订婚,不影响咱俩的关系。”

什么关系?

见不得光的关系?

背德的情人关系?

无边的委屈涌上来,把宋满喉咙死死填塞住。

她咬着牙,“我不要!”

宋隽言脸色沉郁,声音几无情绪,“我最后问你一次,真考虑好了?”

宋满垂眼不说话。

宋隽言钳住她下颏儿,直面自己。

四目相对,下一秒,他抬起手摩挲她的眼角,笑,“这样,你也不要?”

是啊。

他多精明,多聪明。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

所以他才这么无所顾忌地和其他女人调情,恩爱。

无视她的痛苦,她的挣扎。

看到她的眼泪,也不过付之一笑。

他不怕她离开。

他也,不喜欢她。

宋满眼眶酸胀,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嗯,不要了。”

她没去瞧他。

却很有如芒在背之感。

沉默须臾,男人突然放开了她。

宋满心头一空,丧失了所有思考。

她无甚知觉的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一张卡从额头伸了过来。

“给你。”

宋满攥紧手上的衣服,听男人又道:“西区的公寓也过户给你。”

是补偿。也是了断。

多年前插在心上的爱,悬在脖梗的刀,终于如她所料,绞动,落下。

她痛得窒息,灰飞湮灭。

甚至在这一刻。

一个绝望的、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肆意生长。

“隽言。”

沈知因喉咙突然响了起来,就在门边。




天塌地陷的恐慌涌上心头。

“我在上药......有些疼。沈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了瞬,很快便响起了轻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你,你过几天不能陪我去试一下订婚的礼服。”

“你毕竟是隽言侄女,他平常最疼爱你了,你选的他肯定也会很喜欢。”

这话简直如兜头凉水,瞬间浇了宋满一个激灵。

她不受控制地打起寒战,“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不早了,满儿你好生休息!早点养好伤!”

宋满听着忙音,熄掉屏幕,含着各种情绪的眼随即映了出来。

她抬手遮住,巴掌大的脸被圈囿出一小方阴影。

注意到她的反常,宋隽言抬手去拽。

小家伙力气还蛮大,拽了一次没拽动,倒看见鬓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宋隽言沉了眼,“她跟你说什么了?”

宋满摇了摇头。

“都跟你说了别管。”

男人嗓音明显泛软。

宋满抬起头,看向他。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瞧谁都多情。

眼下瞧自己是这样,下午那阵瞧沈知因亦是。

她撇开眼,胸间梗着一股气,“以后也不管吗?”

他眉毛慢慢拢紧,“满儿。”

宋满一顿,不管他的警告,继续道:“沈小姐约我后天陪她去选你们订婚的礼服我答应了。”

她咬出最后几字。

既是在说事实,又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宋隽言出身高,成年之后子承父业,背景、能力没一样不叫人哗然,甚至有人私下悄悄叫他‘小太子’,自然各个都奉承他,巴结他,唯恐讨他的冷脸。

一天内,她朝他掉脸子掉了两次。

宋隽言也有了火气,他抽出手,将药膏随意揩在床单上。

“随你。”

......

宋满膝盖上有伤,阮文华怕她留疤,不许她去学校,也不许她多走动。

宋满在床上窝了几日,便有几日没见宋隽言。

两人虽然有了那层关系,但明面还是隔着辈儿的亲侄,所以比起那些见不得光的雀儿还要见不得光。

遮遮掩掩这么些年,久了会淡,也会疲,更会腻。

何况那天自己都那样说了,宋隽言又不是屈尊降贵的人。

或许,也默认了她的决定。

宋满忽略酸胀得发痛的心,起身挑了一件高腰牛仔裤和白色荷叶吊带,便下楼去了。

阮文华在客厅听曲儿,旁边是码好的水果,见宋满下来,也没问吃不吃。

她知道宋满今天和沈知因约好了试礼服。

“你自个儿也挑一件,小叔订婚,你这个做侄女的也不能失了体面。”

怕宋满不过心,又叮嘱了一句。

“你别瞧那店小,裁缝的手艺可顶顶好,许多官家的夫人都排着队等她的剪刀哩。”

宋满顿了顿,点头说知道,便出了门。

门口沈家的车子早候在那儿了。

迈巴赫450。

宋家对外一贯宣称清廉,这样的车,开进来其实是有些夺眼的。

但沈家是做物流出身的富商,这车既衬他们的身份,也表达了对宋家的重视。

有钱,懂规矩,嫁给宋隽言虽是高攀,却也好拿捏,不怕以后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难怪宋老爷子也同意这门亲事。

宋老爷子举足若轻,他同意,这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至于她,怎么想都不重要。

她也该真的放下了。

宋满走近车,努力抻起笑容,“沈姐姐,不好意思让你久......”

车门一寸寸打开,一寸寸照亮后座宋隽言的脸。

宋满心脏一悬。

怎么他也在?




傍晚,宋满洗过澡,重新给伤口换了一道药。

刚刚换好,房间门就被人打开。

宋满抬起头,一愣。

是宋隽言。

他似乎刚从书房出来,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站在门外昏聩的地界里,一双眼却如晴日下的雪光,锐利无比。

这几年宋老爷子年岁上去,身子愈发不爽,家庭医生几乎是寸步不离,宋廉明便举家迁回了老宅,至于宋隽言,成年之后便搬了出去,非有重要事都是月末才回来一趟。

今天他来老宅,是因为要和沈家谈姻亲的事,按理说,沈家走了,他也应该跟着走了才是。

宋满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她才洗完澡,素来雪一样白的脸因热水蒸腾出健康的红润,被随意绾上去的头发,有几缕散下来黏在脖子上。

她惯来敏感。

宋隽言答非所问:“给你上药。”

宋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因为上药,一只腿正踩着床沿,及膝的睡裙便褪到了大腿上。

宋满慌忙把腿落地,“我已经上过了......”

男人动作却比她更快,关门,走近,将她压倒。

宋满浑身过了电似的猛然一震颤,伸手便去推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只好说:“不用。”

“不用?”他应该才喝过咖啡,凑近时能很明显闻到清苦的气息。

宋满开口,“你快出去吧。”

宋隽言挑了挑眉。

“既然不疼......”

手机铃恰这时响了起来。

宋满想要去拿手机。

男人却把她两手攥住,高高拢在了头顶,“别管。”

他嗓音暗哑,宋满十分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使劲挣脱了禁锢去拿手机。

屏幕上显示三个大字:沈知因。

宋满心脏一悬,“你未婚妻给我打电话了?”

语气里带着惊疑,又带着点警告。

似乎是想用这句话劝退宋隽言接下来的动作。

又惶恐沈知因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下午那时候她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儿,宋满本能地想挂断,但又想自己和沈知因交情并未多深,沈知因能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事。

自己挂断倒是不好。

犹豫间几秒,宋满还是接通了电话,却没注意,一边男人摘了眼镜。

“满儿?”

电话那边沈知因喉咙轻轻响起。

“你现在有空吗?”

宋满看着男人,推了推,又把屏幕亮着给他看,无声希望他能打住。

男人却只是挑了挑眉......

“满儿?”

宋满忙道:“我现在有点点忙,沈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沈知因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了,这是准备收拾收拾,要睡了?

沈知因于是直言道:“我想你陪我去试一下订婚礼服。”

与此同时,宋隽言拧开药盖儿。

“你在干什么?”

对面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