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行舟陈夏的其他类型小说《吾以吾身镇万诡赵行舟陈夏》,由网络作家“困的睡不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黄泉路上,赵行舟跟着那只他的引魂鸡一路走着,说来也是奇怪,他现在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的动静了,路两边的鬼影也都走出去挺远,几乎都快要看不到了。更加让他感觉有些惊奇的是,以往十几年来做这样的梦,这条黄泉路怎么走都走不完,前方始终都是雾气蒙蒙的,可这一次走起来之后,赵行舟就发现自己走进了雾气当中,然后在雾气的那一头,仿佛还出现了一点光亮,更能够看到这条路仿佛是已经走尽了一样。于此同时,那只引魂鸡居然扑闪着翅膀离开地面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赵行舟见状就连忙跟了生来,他生怕自己跟不上这公鸡,导致下面就不知道怎么走了。似乎也就是几步的距离,赵行舟的身形忽然就冲出了身后的那团灰蒙蒙的雾气,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泛着黑气的河流,在...
《吾以吾身镇万诡赵行舟陈夏》精彩片段
黄泉路上,赵行舟跟着那只他的引魂鸡一路走着,说来也是奇怪,他现在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的动静了,路两边的鬼影也都走出去挺远,几乎都快要看不到了。
更加让他感觉有些惊奇的是,以往十几年来做这样的梦,这条黄泉路怎么走都走不完,前方始终都是雾气蒙蒙的,可这一次走起来之后,赵行舟就发现自己走进了雾气当中,然后在雾气的那一头,仿佛还出现了一点光亮,更能够看到这条路仿佛是已经走尽了一样。
于此同时,那只引魂鸡居然扑闪着翅膀离开地面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赵行舟见状就连忙跟了生来,他生怕自己跟不上这公鸡,导致下面就不知道怎么走了。
似乎也就是几步的距离,赵行舟的身形忽然就冲出了身后的那团灰蒙蒙的雾气,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泛着黑气的河流,在这条河上横跨着一座石桥,从黄泉路上正有无数道黑影,排着队的往桥上走。
而在桥上是个什么景象,赵行舟就又看不清楚了。
尽管他这是第一次看见那条河还有那座桥,但赵行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阴曹地府的忘川河,奈何桥。
另外一头,灵龟寺旁边,那只贴着赵行舟生辰八字的公鸡忽然毫无征兆的就飞走了,田所长见状刚要让于得水和林培军给追回来,倒在地上的阴阳先生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摇了摇头。
“不,不用追了,那只鸡自己会回到东华苑去的,你们不用管了,看见那架纸扎的马车了吗?你们两个人抬着往山下走,然后就顺着西边一路走,中途不要停更不要拐弯,什么时候走上一座桥了,你们再把马车放到桥头点一把火给烧了......”
田所长愣了下,似乎就明白了点什么,他诧异的说道:“人死之后都要过奈何桥,你之前说他是在黄泉路上,那他现在就是过了黄泉路,然后去了奈何桥了?”
阴阳先生点头说道:“是这么回事,他的魂已经被拽走了,被拽上了黄泉路,我刚才用引魂鸡把他从路上给引了下来,那下面就是奈何桥了,我当然不能让他现在就把奈何桥给过了,不然就又回不来了!”
“所以,那架马车上载着他的衣服,就相当于是他也在上面了,过了桥之后,这就等于是他也过去了,你可以理解为这叫瞒天过海,但实际上就是借魂,是蒙蔽了天机......”
“也幸亏是之前你们反应的够快,将他的三魂七魄给封住了,要不然我就来不及下手了,这要是再晚上一步的话,神仙都救不了他,魂魄早就进入阴曹地府了!”
“那接下来呢?”刘大爷问道。
“接下来就简单了,等到那架马车被烧完,他的魂回来了就没事了......”阴阳先生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就麻烦了!”
半个多下时后,林培军打来电话说是他和于得水已经到了一座桥上,把那架马车和衣服都给烧了,阴阳先生一听就也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身子都堆在了地上,然后脑袋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田所长见状就吓了一条,连忙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和脉搏,发现他睡的比较死,但呼吸还算均匀,生命体征也没什么问题,估计这就是力竭,身体有点扛不住了。
这时候赵行舟的身子忽然动了下,随即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在他的眼前至少有将近半分钟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等过了半晌后他的神智才渐渐的恢复了清明,眼前也逐渐开始出现了一些景象。
眼见他似乎回过神来了,刘大爷蹲在地上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赵行舟摇了摇头,说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刘大爷指了指旁边的阴阳先生,说道:“我们是看见发生了什么事,但要我们解释的话,却没办法解释清楚,你还是等他醒了之后自己问吧,不过,我们有一点能肯定告诉你的是,要不是他的话,你可能就回不过来了......”
赵行舟沉默的转过头,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阴阳先生,他也意识到在黄泉路和忘川河旁的时候,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声音,应该就是他说的了。
现在就是不用人解释,赵行舟也知道是这个阴阳先生救了自己一命了。
没过多久,于得水和林培军就也回来了,两人见到赵行舟醒了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四个人搀着阴阳先生还有赵行舟就上了灵车,开回到了东华苑。
果然,等他们回来之后就看见,那只引魂鸡就在火葬场的大门口来回晃悠呢,看到赵行舟之后,这公鸡就叫唤了两声,不急不缓的去了旁边的田地里。
引魂鸡的作用就是用来引魂的,赵行舟在东华苑殡仪馆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里就相当于是他的家了,他能回来就说明魂也到位了,引魂鸡的作用就也完事了。
虽然从黄泉路上走回来了,赵行舟的身体还虚弱的很,人都说要死的人是一只脚踩进了棺材里,而他却是整个人都在阴曹地府走了一趟,肯定不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行舟基本啥也没干,就躺着休养生息了,那个阴阳先生就睡在隔壁的房间。
赵行舟是很虚弱,但他的人是醒着的,可这阴阳先生的状态就很让人堪忧了。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整个人就跟气若游丝了一样,并且呼吸之间他吐出来的都是凉气,如果要是按照正常理解的话,喘凉气的人基本就是离死不远的一个状况了。
赵行舟开始很是担忧,但观察了两天后发现他都是一直维持着这个状况,就稍微放下了点心,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因为要救他而落到这个地步的。
足足过了五天的时间,阴阳先生滴水未进,一点东西都没吃,就在赵行舟担忧他会不会彻底就这样的时候,对方人就醒了。
阴阳先生看着这一幕,人都要麻了。
这个殡仪馆是个什么神仙地方?
开灵车的能点长命灯,看门的老头会六爻排盘,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所长还能封住人的三魂七魄?
你就是让茅山,龙虎和天师教的大佬们过来,估计也就是这个水平了吧!
赵行舟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呼吸均匀,但却浑身发冷肢体僵硬,就跟没了半条命,一只脚踩在了酆都城的门槛上一样。
林培军点起一盏长命灯,然后抽出一张黄纸就在上面写下了赵行舟的生辰八字,递到烛火上就给点燃了。
“一碗清水!”
于得水见状就“嗯”了一声,盛了一碗清水递过来,林培军将烧出来的纸灰放进碗中,然后掐着赵行舟的嘴就全都给灌了进去。
殡仪馆的田所长,拿出一个狭长的木盒,从中取出几根银针,依次插在了赵行舟的印堂,下颚,两手的虎口,两脚的脚底板还有腹部的肚脐上。
这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速度非常快,就跟相互之间配合了很多次一样,期间没有任何的间隙,非常的严丝合缝,但他们整个一连串的操作之后,额头上就都渗出了汗珠,可见这中间的过程也是相当紧张的。
“往下呢?”林培军抬头问道。
这时,于得水忽然一回头,看向了焚化炉里面,尸体已经烧完了,炉火正在渐渐地熄灭着,正常来说现在就得是火密了以后要往外掏灰了,把骨灰装进骨灰盒里就算完事了。
可正在关停炉火的王哥却发现,这火怎么都熄不了,炉子里面剩下的一小撮炉火,忽然之间“噗”的一下就再次烧了起来,直接就冲向了焚化炉的上方。
顿时,焚化炉旁边的几个人心里就“咯噔”的颤了下,意识到要坏事了。
炉子里面,从烟囱开始一股股浓郁的阴气倾泻而下,直冲外部,这几人全都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看见层出不穷的黑影从炉子里钻了出来,然后“唰”的一下就冲向了赵行舟,扑在了他的身上。
“完蛋,这是鬼门开了?”刘大爷拧着眉头说道。
所谓的鬼门,就是阳间连通阴间的地方,人死后进入阴曹地府的那道门户,平时一般都是开在阴气重的地方,又或者是十字路口这样的区域,都可以勾连上阴间。
但现在开在东华苑殡仪馆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赵行舟正处在命悬一线的时候。
鬼门开了以后,从阴间钻出来的孤魂野鬼,直接就朝着他的身上扑了过去,似乎是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阴阳先生表情很凝重的问道:“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火葬场里都透着股神秘兮兮的劲,你要说东华苑有个镇馆的师傅这没什么,这在很多殡仪馆里都有这样的人,但在东华苑,除了镇馆的人以外,竟然还有田所长,林培军和刘大爷这几个剑走偏锋不同寻常的人,这可就太特殊了。
所以,这阴阳先生瞬间就品出来,这些人可能都是因为赵行舟的原因而出现在这里的。
刘大爷拍着大腿,跳着脚,急头白脸的说道:“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把鬼门给封了啊......”
阴阳先生皱了下眉,回头看着还在往出钻着孤魂野鬼的焚化炉,他正思索着怎么要封上这鬼门的时候,就看见火化班的班长于得水,两手快速的结起了手印。
“临兵斗者!”
“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浩然正气!”
此时的膀大腰圆,秃着脑瓜瓢的于得水表情庄重,神情肃穆,他一连掐了几道手印之后,张嘴就冲着鬼门的方向“咄”了一声。
“小王,关火,把炉口给封上!”
“好叻!”
小王的手将开关“啪”的一下就给合上了,焚化炉的口子上出现一道闸门就落了下来。
“正一教,浩然正气剑?”阴阳先生的眼珠子都直了。
他觉得自己的格局应该在大一点,这个火葬场里不只是所长,司机还有看大门的不走寻常路,就连火化班的都很有两把刷子,于得水刚才用的那一手,可是道教正统正一教的浩然正气剑,不是出身正一真传弟子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会的。
田所长说道:“把人抬走,这里不能呆了......”
阴阳先生低声跟在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那一家三口,说道:“你们先去回吧,明天天不亮之前我会将老人的骨灰掏出来放到盒子里去,选坟点穴我都已经选好了址,到时候我们在那汇合就行了,后面的就是善后了,没别的什么问题了。”
“那这里?”中年男子看了眼正手忙脚乱的几个人。
阴阳先生摇头说道:“这里的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有事也是我的因果,你们就不需要多管了......”
这位先生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他还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此时他的心里就一句话“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周密操持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要给自己续阳寿,但现在可能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赵行舟被抬回到了房间里,还是两眼紧闭人事不省的,而他身上插着的几根银针则是都有些发黑了。
床头上,放着林培军点起的那盏长命灯,烛火现在烧的还算旺盛,但蜡烛燃烧的速度却非常快,看这情形的话,估计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长命灯就得要烧完了。
这是赵行舟的长命灯,灯烧没了,他也就是油尽灯枯了。
阴阳先生安排吩咐完了以后,就来到了停尸楼里面,见到了拧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的几人,他扫了他们几人一眼,就沉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孤魂野鬼给缠上的......”
“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救人吧!”刘大爷幽幽的说道:“我们几个在这守了他十几年,眼看着明年他的本命年过去之后,我们就也能呆到头了,但是万万没想到啊......”
据说在我国北方有一种人,他们开设堂口,懂得顶香和上方语这两种手段,能同鬼神沟通,可以为人驱鬼,辟邪,看癔病,寻失物断吉凶,有些类似于出马仙那一类。
在解放前的时候,开这种堂口的人还有很多,但解放之后破四旧了,北方的堂口基本都消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数也都在村里乡下,要不然就会被关进牛棚了。
久而久之,堂口消失的没剩下多少后,顶香和上方语这两种手段也差不多都失传了,就算是有的话也都是半吊子的水平,糊弄糊弄人还行,真让他们拿出点上台面的本事,那就不太可能了。
此时这位命犯五弊三缺,身陷天人五衰的阴阳先生就在赵行舟的脑袋上方顶了一炷香,而他嘴里说的也就是能跟鬼神沟通的上方语,更离奇的是,他在说完那一段话之后,赵行舟竟然也开口说了一句上方语,两人这话就算是对上了。
田所长见状,也不再打听对方的底细了,就连忙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方语在这世上没人能懂,只有开过香堂的人才有这个本事。
“他说,他在黄泉路上,回不来了......”阴阳先生皱眉说道。
田所长,刘大爷,林培军还有于得水看着趋于平静的赵行舟,几个人的脚底顿时就麻了。
而这时,赵行舟脑袋上面点顶着的那根香则是越少越快,一整根长香正在肉眼可见的往下烧着,照这么下去的话,最多不超过十来分钟,香得要烧没了。
按照顶香的规矩来说,香没了,赵行舟的阳寿也就耗没了,彻底油尽灯枯了。
“这得要怎么办呢?”刘大爷拧着眉头说道。
阴阳先生没有说话,脸上表情琢磨不定,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最后他则是小声嘀咕了两声“孽缘啊孽缘”然后就开口问道:“他的生辰八字你们知道吗?还有,这金陵市有没有什么灵验的寺庙......”
“八字有,我给你报一下......”刘大爷连忙把赵行舟的生辰八字说了下,又说道:“金陵最灵验的寺庙,就是七霞山上的灵龟寺了,那里还供着一颗舍利子,寺里还曾经出过好几任得道的高僧主持,平日里香火也很旺盛。”
阴阳先生点头,干脆利索的说道:“走,就去那个灵龟寺,去的路上你们在准备点东西给我,一只大公鸡,两袋子值钱,金元宝,一架纸扎的马车......”
阴阳先生说完,他忽然咬破自己的指尖,就在赵行舟脖子下面用血快速的点了几下,写出了一串符箓。
接下来,于得水和田所长就赶紧去准备阴阳先生要的东西,随后林培军和刘大爷就把赵行舟抬到了车上,然后往七霞山的方向去了。
等他们这一路折腾完,天都已经快亮了,天边开始泛出了鱼肚白,车到了山脚下后,几个人合力抬着赵行舟顺着台阶就往灵龟寺的方向走,等到了大门口他们刚要进去,阴阳先生就摆了摆手说不用。
“进去和外面没什么区别,灵龟寺的香火这么旺,又特别的灵,辐射的面还是挺广的,而且我开过堂口,身上有仙,要是进了寺庙的话可能还会犯冲,毕竟一山不能容二虎,也容不下两个仙......”
阴阳先生解释了一句,就在栖霞寺外面找了块空地说道:“人放在地上就行了,来这就是为了借助寺庙的香火压住他身上的鬼气。”
“把公鸡给我,你们在旁边烧纸和金元宝,烧的时候不能断,火一定要旺,还有那架纸扎的马车,车头向西,然后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放到马车上,到时候你们听我的指令,我说点火的时候,就快点把马车和衣服给点着了!”
阴阳先生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田所长他们听着是越听心越惊,这不是隔行如隔山的问题,而是阴阳先生所说的所涉及到的这些东西,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几人也都算是有些本事的,可他们却发觉,这个阴阳先生的手段自己完全看不懂,就只能有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一番吩咐过后,阴阳先生就在一张黄纸上写下了赵行舟的生辰八字,然后装在口袋里系在了公鸡的脖子上,他随即用刀划破他的手掌,取了一些鲜血就吐沫在了纸扎的马车上。
此时旁边的纸钱和金元宝都已经烧了起来,火势烧的很旺。
另外一头,黄泉路上。
本来赵行舟被爷爷叫了两声之后,扭着僵硬的脖子就想要转过头,但这时忽然间在他的头顶上方,似乎忽然就亮起了一簇光,然后他还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声音,仔细听了片刻,他这才发觉是有人在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在黄泉路上,回不去了......”
他这一句话说完,过了半晌都没有动静,等到赵行舟按捺不住还要回过头的时候,突然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被一条线给拉住了一样。
这时候正是阴阳先生咬破指尖,在他脖子下方写下一串符咒的时候。
就是这道符,将赵行舟的脖子给拉住了。
接下来就是很漫长的等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行舟就又发现,黄泉路周围灰蒙蒙的路两旁,似乎不在那么昏昏沉沉的了,路两边竟然还亮起了火光,那些影影绰绰的鬼影,全都朝着后面退了过去。
“咯咯,咯咯咯!”
赵行舟愕然发现,有一只公鸡居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冲着他叫了几声后,之前说话的那个声音就又再次出现了。
“这是你的引魂鸡,跟着它走就是,我带你走出这条黄泉路!”
“一路上什么都不要想,更不能回头,那只鸡怎么走你就怎么走,任何事都不要管,明白了吗?”
“我懂!”赵行舟点头说道。
他刚说完,那叫唤了几声的公鸡晃了晃脑袋,然后就顺着黄泉路往前走了起来。
于此同时,灵龟寺旁的空地上,阴阳先生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不住的喘着粗气,说话的时候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就好像跑了几个马拉松一样,累的眼神都有些要涣散了。
田所长低声说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歇一会?”
“歇一会倒不用,说上方语太耗气血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有点撑不住,你们记着点,等一会做完法我肯定就晕过去了,至少几天都不会醒过来,到时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就找几个杀猪或者杀牛的人跟我一起呆着就行了......”
这位阴阳先生是真的不着急,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吃了顿饭,趁着夜色就走了。
走的时候,连手都没有挥,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赵行舟问的时候,对方就告诉他,说是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赵行舟跟往常一样在东华苑呆着,有需要他坐镇的时候他就出面,不需要了,就在停尸楼里睡觉,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晃,差不多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
然后,在这一天的午后,陈敬之正蹲在大门口跟刘大爷闲扯着,一辆白色的5700就开了进来,车子到门口后“嘎吱”一声就停在了赵行舟的跟前,随即车门“咣当”一下就被推开了。
赵行舟首先看到的就是两条好像从肚脐眼以下就开始分叉了的大长腿,牛仔裤勾勒出了笔直的两条直线,看得他一阵阵的惊叹起来,这腿好像比他的命都要长呢。
肚脐眼往上,是一身紧身的白色短袖,露出两条皮肤洁白细嫩的胳膊,细长的脖子上,长发被挽在了脑后,然后则是一张精致到了极点的脸庞。
这是个身材非常不错,脸蛋又极其漂亮的女人。
至少在赵行舟二十年的岁月里,他少见长得这样好看的女人。
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差一点连两人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让赵行舟有点奇怪和迷茫的是,这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是在喷着火一样,那股火势,就仿佛对方像是想要一把火将他给烧死了差不多。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怎么,感觉起来好像又有点眼熟?
“赵行舟,你到底跟那个鬼阴阳先生说了什么?”漂亮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行舟眨了眨眼睛,懵了半天后才拧着眉头说道:“什么跟什么啊,什么阴阳先生,还有......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对她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刘大爷站了起来,拍了怕赵行舟的肩膀,说道:“我先回屋了,你自己解决吧,我得要离你远一点,不然,我怕过会血溅到我身上来。”
赵行舟无语,他仔细的回忆了下,但他真的想不起来这女人他是在哪见过了。
“不认识?你能不能编一个靠谱点的理由?”对方站到他的面前,眼神直视着,缓缓地说道:“你跟他不认识,他会找你来给我爷爷火化?你们不认识,他会跑到我爸那里,说我跟你命格很合,让我跟你订婚,说是我们两个人若是结合在一起,至少能保我家三代没事......”
“你们不认识,他会信誓旦旦的告诉我父母,如果我不找个八字跟自己很匹配的人,恐怕我爷爷死后留下的后遗症,说不上什么时候还会再找回来!”
“我现在确定了,这就是你和他联手给我们家下的套,是不是!”
赵行舟顿时恍然了,他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这就是转世轮回了八世恶人的老头那孙女,中元节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都在的。
难怪赵行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却又想不起来了呢,主要是当时天色又黑,光线也不好,再一个是他也没心思看这女人长什么样。
虽然,他当时将这姑娘的衣服还给撕坏了,但他也没看清楚那张脸。
要真是知道长这样的话,他真不介意那时候多看几眼。
“你说,阴阳先生找到你们家,说是我跟你的八字比较匹配,命格很合,让我跟你订婚?”赵行舟皱眉问道。
这女人磨着牙说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们两个串通起来的......”
赵行舟抿着嘴,顿时明白了,他也想起来了,阴阳先生曾经跟他说起过,要想破了他的命道,首先就是得需要找个跟他很合拍的女人才行,也就是对方要旺夫。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旺夫的女人之前还和自己有一面之缘。
他自然也理解对方为啥不愿意了,暂且不提两人只见过一面,就说他这浑身阴气涛涛的,也没哪个女人愿意接触他啊,而且他自己又啥也不是,对方却是个典型的白富美。
他连小本毕业都算不上,对方搞不好还是吃过洋墨水回来的。
“我劝你做人要善良,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对方手指着赵行舟,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这个品种的癞蛤蟆我看不上,所以你就别在那做梦了,告诉那个阴阳先生,赶紧的,让他跟我爸说咱俩没可能的,什么八字什么命道,我根本就不信这些。”
赵行舟皱了皱眉,本来他是有点不太好意思,也觉得这事来的太突兀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指着鼻子骂我啊。
我是个做美梦的癞蛤蟆?
“你胸口上有颗痣!”赵行舟忽然说道。
对方:“???”
赵行舟平静的说道:“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非你不娶一样,至少......我就没太看上你。”
“没看上我,那个阴阳先生会特意跑到我家去让我和你订婚!”
“你胸口上有颗痣!”
对方:“???”
“我他么挠死你......”这女人都要疯了,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赵行舟扑了过来。
“啪!”
赵行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对方拽到自己的身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劝你搞搞清楚之后在过来咬人,第一这个事我真的不知情,第二我和那个人也是刚认识几天,最后......我喜欢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至于你么......差的远了!”
这女人顿时懵了,很可能在她年轻的岁月里,很少被人这么挤兑和嘲讽过,她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赵行舟的那句“你还差远了”的话。
“你等着,这件事我肯定会搞清楚的,你放开我的手......”这女人挣扎开了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等着就是了!”
赵行舟松开手,说道:“你要是再过来闹事,你记住了,以后我就想方设法的跟着你,但凡看你跟任何人见面,我就在你们中间说你胸上有颗痣......我是不怕丢人,就不知道你怕不怕?”
“反正,你胸口上是真的有颗痣,到时别人怎么想我是如何知道的,那我就不管了!”
“你......”这女人当即就一脸呆愣的僵住了身子。
程晓初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偏偏她还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那颗痣的原因,她已经被拿捏的死死的了。
程晓初恨恨的瞪了赵行舟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就上了车,然后轰着5700的油门就开出了东华苑。
赵行舟有些烦躁的掏出烟来点上,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阴阳先生还真是够言出必行的,在和自己分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找了个八字和命格都很合的女人出来。
刘大爷趴在门卫室的窗户上,冲着赵行舟说道:“我是没发现,你和那个姑娘挺有内容啊,连人身上隐秘部位有什么问题都知道了?”
“一不小心的事,没啥!”赵行舟叹了口气,说道:“但我感觉这事都还没有完,还得要再有下文呢......”
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过去了。
农历七月十四,中元节。
这天清晨,赵行舟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的东华苑气氛很冷清,因为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一天出殡,所以绝大部分的员工就都休息了,只留下了值班的人,还有收发室的刘大爷和停尸楼里的赵行舟。
起来后的赵行舟,先是来到了东华苑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巡查一遍后见没什么异常的状况,然后就又回到院里走过了每一处角落,最后才去了焚化炉那边,仔细的查探了下。
像这样的工作,他一个月里差不多要有两三回左右,主要就是看看东华苑周围和内部有没有出现不在他掌控的状况,像殡仪馆的选址都比较偏,同时风水构造也很完整,主要就是用来镇邪的,毕竟一年到头火化成千上万的死者,这里的阴气实在是太冲了。
检查一遍没什么事,赵行舟就稍微放下了点心,从焚化炉出来后,他就看见门卫老刘头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走了过来,见到他后就笑呵呵的问道:“起来了?今早上,右眼皮跳没跳?”
赵行舟翻着白眼,说道:“你是巴不得我不好过是不是?”
“哪有的事啊,我这还挺惦记你的呢,本来昨晚我还想夜观天象,看看能不能看破天机,但你猜怎么着?”刘大爷嘴里喷着瓜子皮,挑着眉头说道:“嘿,他么阴天了!”
赵行舟长谈了口气,揉着脑袋说道:“本来我走了一圈,感觉还挺好的,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心一下子就堵上了呢?您可别给我添乱了哈,我去睡会,晚上再出来,今晚我得要值夜盯着点,一宿都不能睡了......”
老刘头扔掉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后看着赵行舟的背影,忽然说道:“晚上出来,你多留意点,若是能够看见角宿星那你今天就是万事大吉,但角宿星要是一直不出,你必有一劫!这是你的本命星......”
赵行舟脚步顿了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晴空万里,说道:“我知道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日头挂得很高,天气预报也没报有雨,这两天的天都是非常好的,就算是夜间也就是有点阴云,能见度还是非常好的。
赵行舟回到屋里后就睡了一觉,只不过这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始终都是半睡半醒,脑袋里混混僵僵的,就跟被人给敲了一棍子似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越是有事的时候心就越是要静,迷迷糊糊的总归会让人心里不太爽。
晚间七点多,赵行舟起来后煮了碗面对付一口,然后就从停尸楼里出来,坐到了院子里面。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下,天虽然还没有彻底全黑,但星辰月亮都已经出来了,整个就一览无遗的状况,特别是角宿星附近,就更是毫无遮拦了。
时间缓缓而过,到了九点之后天就彻底全黑了,东华苑里寂静的针落可闻,赵行舟看了眼手机,再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今天晚上就能过去了。
就在这时,殡仪馆大门外忽然闪过了一道车灯,紧接着就传来了喇叭鸣笛的动静,那意思是示意把门打开,赵行舟皱了下眉头站起身,就看见刘大爷从收发室里出来,弯着腰跟车里的人在说着什么。
“嘎吱!”
铁门被打开,先是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小车,紧接着后面还跟了一辆阁瑞斯商务,在这辆车的后面,则是一辆S450,三辆车开进东华苑后就停了下来。
赵行舟见状心里顿时“咯噔”的颤了下,大半夜的火葬场里进来车,毫无疑问这就是来送尸体的。
但今天这日子可实在不太合适!
赵行舟心底暗骂了一声就快步走了过去,于此同时,那三辆车里的人都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第一辆小车里的人一出现,当即就将他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这个人你乍一看起来就会觉得有点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了,他四十出头的年纪,他个子不高身材很瘦,瘦骨嶙峋的那种瘦,一只眼睛是瞎的,嘴也有点歪,走路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的。
最关键的是,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有点刺鼻的臭味,挺难闻的,赵行舟离着有点距离呢都感觉那股味道一个劲的往他的鼻子里钻。
赵行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个阴阳先生,因为他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掐着面招魂幡,然后除了那股臭味后,等到了近处的话,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有股很重的尸气味,这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所导致的。
赵行舟的视线随即看向后面,那辆S450里走下来三个人,一对中年男女加上一个年轻的女子,他们正走到阁瑞斯的后方,司机这时打开后备箱,车里就出现了一口黑色的棺材。
在中元鬼节这天夜晚,来了这么一群人还送了一辆灵车过来,这事就挺让人琢磨不透的了。
忽然间,赵行舟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就拧紧了眉头。
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东华苑的田所长,但赵行舟却不想接。
他不接这个电话,整个东华苑现在有什么事就是他说了算,但他要是接了,就得要听田所长的了,因为赵行舟今天晚上绝对不想接尸。
“这位先生,你的电话响了半天了,你不接一下么?”阴阳先生说话的时候嗓子就跟被人给掐住了一样,听着十分的别扭。
赵行舟看了眼屏幕,电话刚才已经响了一遍了,他没接之后就又再次响了起来。
阴阳先生淡淡的说道:“你不接也没用,你信不信,他现在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这人就能到了。”
赵行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田所长急促的声音:“我现在去单位的路上,最多二十分钟左右我人就到了,你先把尸体接下来,还有......一会,于得水和火化班就过去了,今晚你们得开个炉,火化一具尸体,我知道时间不对,过程也被简略了,但凡事都有破例的时候,你明白吧?”
赵行舟看了眼身旁站着的这些人,他皱眉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时候开炉火化尸体,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田所长压低声音说道:“你说呢?我根本就拒绝不了,大半夜的火化尸体,这些人的身份能简单得了的么?你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么,除了张局长以外,还有主管民政口的市长,你用屁股想都知道对方的身份,肯定是非富即贵的了。”
赵行舟并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行,我不同意,今天晚上不合适,别跟我提什么市长局长的,天王老子今天来了,面子我都不会给的......”
赵家人的祖上是守官坟的。
民国以前,官府抓了江洋大盗又或者是犯了死罪的犯人,在菜市口被砍了头之后,如果尸体没有人认领的话,就会由官府找个地方统一给埋进去。
而这些被砍了头的犯人戾气都比较重,再加上又没家人料理后事,所以通常在死后入土的几天里都不会消停,不时的就会在山里田间孤魂游荡,然后这时候就得需要有人专门来收拾他们了。
赵家人就是干这一行的,被官府雇来守官坟,防止这些孤魂野鬼搞事情。
后来,建国以后土葬被取消都改为火葬了,于是赵家人就顺应时代的潮流,在殡仪馆里当上了镇馆人,只不过跟以前相比的话,现在的殡仪馆已经没那么多事了,除非是碰上横死或者惨死的人,才会起幺蛾子,所以镇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挺闲的。
赵行舟就是这一代的镇馆,他从小就跟随父亲生活在殡仪馆里,接下了家里的这门手艺。
金陵市,东华苑殡仪馆。
晚间,八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了进来,车前挡风玻璃上挂着东华苑的通行证,车身上写着黑底白字的两个大字“灵车”,在面包车的后面跟着一辆小车,两台车一起停到了存尸楼的后门。
林培军叼着烟,从灵车里下来,冲着后面小车里的死者家属,轻车熟路的吩咐道:“先登记,把死亡证明带上,过几天要火化用的,没证明烧不了,那个什么,我去里面推个车出来,你们让人把棺材抬下来,对了,小心点哈,棺材不能落地......”
林培军掐了烟头走进停尸楼,从里面拉了推车出来,然后冲着亮着昏暗灯光走廊喊了一句:“行舟,出来接尸体了,到你的活了,人是车祸死的,挺惨,胳膊腿都分家了,肠子还流了一地,费了挺大劲才给拼凑上,你到时候得要处理一下了。”
走廊的尽头,赵行舟披着上衣穿着拖鞋,手里夹着烟走了出来,到了门口后他靠在门框上,死者家属正推着车往存尸楼里走,赵行舟弹了弹烟灰,使劲的抽了一大口,就用手指将烟头给弹了出去,然后伸手就在棺材上摸了一把。
“生辰八字报一下,已婚未婚?有没有孩子......”
林培军冲着赵行舟努了下嘴,跟死者家属说道:“他是打更的,专门晚上负责接收尸体的,你们跟他交代一下吧。”
家属说道:“女,三十九岁,八九年的,七月初九的生日,好像是凌晨四点多出生的?结婚了,有个七岁的男孩。”
赵行舟收回放在棺材上的手,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说几个事,你们记一下哈,别搞错了,明天之后连着六天都得要办,嗯......搞错环节了,可能会有些麻烦。”
死者家属连连点头,说道:“师傅你说,你说。”
“让死者的孩子这几天不要在家呆着,送到亲戚家去,过了头七回家就行了,房子如果是坐北朝南的,就把南北两边的窗户都打开,窗台上面都压上黄纸,最后就是明早六点过来摆上祭品,荤菜里不要放牛肉和鸡肉,单数,水果就随便了,但也是单数......”
“火化之前过来看死者,磕头烧香的时候点三根,长一点的,记住重点,这里要圈上了,就是上香磕头之后绝对不能看死者时别看脸,不要管眼睛是不是闭上的,就更不能对着看了。”
赵行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后,接着说道:“六点半去烧纸,烧完了走的时候,谁烧了谁就冲地上吐三口唾沫,走了别回头,出了殡仪馆的门后就不用管了。”
“这不是阴阳先生该管的吗?”家属诧异的问道。
赵行舟叼着烟,斜了着眼睛说道:“你不是还没来得及请先生呢嘛?我这是免费给你上一课,等你请了,我就不管了。”
死者家属顿时就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推着棺材就往走廊里走,赵行舟跟在后面吩咐道:“最里面的那一间,单间,车子进去后把棺材放在地上就行了,记住了,要轻拿轻放,千万别把棺材里的尸体给晃荡出血了。”
林培军打了个哈欠,皱眉说道:“两点多出的车祸,一天里阳气最重的时间段,估计可能要犯冲了,医院那边说车都撞变形了,最后是给切割开才把尸体给弄出来的,尸体不但分了好几块,很多地方都压碎了,所以......这情形你晚上就不能睡了哈。”
“我心里有数啊,你要实在不放心,过来跟我睡一个屋?”
赵行舟叽歪了一句,看见死者放好棺材以后他就走进了挺尸间,棺材盖子是开着的,尸体躺在里面,这是个中年妇女,脸色惨白,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缝合过的痕迹,身上穿着套黑色的寿衣,两脚拴着绊脚绳,嘴里还咬着一枚压口铜钱。
死者的丈夫从身上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赵行舟说道:“麻烦您了师傅,多谢打招呼啊,这几天有什么事多提醒,提醒。”
赵行舟“唔”了一声,看也没看的就揣在了口袋里,林培军斜了他一眼,说道:“不分我点啊?”
赵行舟呲着牙笑道:“你今晚过来跟我睡一起,我就给你二百块钱......”
“你快滚犊子吧!”林培军寻思了下,扭头看着殡仪馆的大门,说道:“死老头子今天睡着了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赵行舟点头说道:“你开车出去的时候,冲着窗户里面咳一口浓痰,要粘的,色黄的那种,准一点,争取把这口痰盖在老头脸上,然后你再看他能不能醒过来!”
“你可是真他么损啊......”
林培军开着灵车跑了,赵行舟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单间,盼着腿坐在了床上,他对面的桌子上放着简单的下酒菜,半个烧鸡,一根香肠,拍了一盘黄瓜,还有一叠花生米和六瓶啤酒这就是赵行舟每天晚上在存尸楼里雷打不动的科目。
守着上下两层楼的尸体,再喝着酒。
然后手机里放着小说。
“终南山下古井观,一门四传奇......”
“那一天,向缺离开终南山,横空出世,从此名震天下!”
“先不管这些了,时间上来不及了,赶紧的......把尸体推进去吧!”尽管阴阳先生的预感也挺不妙的,但他现在肯定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今天的火化,完全就是掐着点来的,所有的时间都是严丝合缝的,灵车送棺木到火葬场,必须得要九点之后到才行,天太早了阳气重容易犯冲,然后就是火化的时间,十点推进去尸体,骨灰必须得在十一点前全都给扒出来。
最后就是下葬,阴阳先生要赶到明天凌晨之前,把地方给选好了,绝对不能在鸡鸣之后在下葬。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哪怕阴阳先生觉得不太妙,时间上他也耽搁不起了。
赵行舟也是暗骂了一声,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一切只能是硬着头皮来了。
眼看着尸体被推进了焚化炉里,忽然间,赵行舟的眼皮就跳了下,他抿着嘴唇就朝着外面走去,然后抬头看了眼天上的角宿星。
夜晚下,天气依旧不错,夜空中一览无遗,角宿星闪闪发光的看得非常的真切。
收发室门口,刘大爷背着手,就像是孤傲的傅红雪一样翘首而立,他眼神深邃的望着天上的繁星,当风吹过他脑袋上不多的发丝的时候,依稀还能看见他脸上凝重的神情。
刘大爷的对面,田所长穿着一身白衬衫西装裤,皮鞋锃亮,他昂着脑袋一手夹着烟缓缓的抽着,仿佛冷艳的西门吹雪一样。
让赵行舟有点惊愕的是,林培军开着车这时进来了,然后从车上跳下来,冲着他摆了摆手,就靠在车旁跟田所长还有刘大爷聊了起来。
赵行舟挺无语的,今天是真他么的热闹啊。
他不知道那三个人在那扯什么呢,他出来就只是想要看看角宿星有没有被遮掩住,既然还在,他心就放下来点了。
“我这心头有点慌......”
田所长拧着眉头,说道:“老刘头,你观的天象到底靠不靠谱?如果你看得要是没错,那他今天就不会有这一劫了,是不是?”
老刘头斜了着眼睛说道:“本来可能没事,但你为啥又接了这么个活?中元鬼节,夜半三更,火化尸体,你是耗子给猫当三陪,你嫌命长啊?天象是没什么问题,但你得明白计划没有变化开啊,人连命都能改,运道也能变,更何况是当下发生的事了。”
田所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办法,上面打的招呼,谁也拒绝不了,你信不信就算是我今天把手机关了,这伙人也能想方设法的让东华苑把门给开开!”
林培军朝着焚化炉那边努了努嘴,说道:“什么来头?”
田所长沉吟了下,说道:“能量很大,我也说不太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本省的人,是从外地过来的,但却能一个电话请动主管的市长来给他们开绿灯,你想能简单得了吗?”
刘大爷和林培军顿时不吭声了,他们现在都隐隐约约的感觉,赵行舟的印堂上似乎是有点发黑了。
“他爸和他爷爷离开之后,将人留给我们,说是要把他过了明年的本命年,本来这些年都一直顺风顺水的,一点差错都没有出过,但谁能想到......今天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田所长揉着眉心,语气笃定的说道:“今晚都把眼睛给睁大了,精神绷紧了,争取有惊无险吧!”
刘大爷又抬头看了眼天上的角宿星,轻声说道:“问题应该不大吧?”
另外一头,赵行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推进去了,他往炉子里面看了一眼,暂时也没看出点啥异样的状况。
但有个让他很皱眉的意外,就是那一对中年妇女身后的年轻女子身上,先前挂着的那个老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凶戾的气息,然后起伏不定的似乎想要附在这女人的身上。
“是不是很奇怪,这是个什么状况?”阴阳先生站在他身旁轻声问道。
赵行舟看了他一眼,说道:“是的,我始终都看不明白。”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具尸体的来历,也不知道死的这人生前是什么来力......”阴阳先生顿了下,缓缓的说道:“听过九世恶人这个词吗?”
赵行舟顿时一愣,说道:“知道,听说过,我还听过九世大善人这个称呼。”
“那个老头生前就是恶人,而且还是轮回投胎了八世的恶人,再有一次投胎的话,那就是九世恶人了!”
赵行舟瞬间就被惊得身上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恶人和善人的意思很好理解,前者就是坏事做尽,作恶多端,后者就是一辈子都在行善积德,那所谓的几世恶人和几世善人很简单,就是人在死后转世投胎经过一世又一世的意思。
但九世大善人和大恶人就很少见了,这得需要经过九次的转世才行,哪一世出现了偏差都不能算。
那九世恶人是个什么概念呢?
传说如果真的为恶过九次之后还能进入轮回,下一次转世就必然会是个祸国殃民的存在,如果放在古代的话,肯定是个被人遗恨万年,让百姓生灵涂炭的暴君。
要是放在现代,暴君肯定不能是了,但却一样会干出祸国殃民的勾当出来,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天灾人祸。
阴阳先生沙哑着嗓子,缓缓的说道:“本来,我命犯五弊三缺天人五衰,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了,因为我泄露的天机太多了,老天爷饶不过我,但我想要为自己改一下命,在苟延残喘的多活上一年两年的......”
“所以,我需要给自己积累点阴德出来,这个阴德不至于让我的现状彻底改变,但却能让我的阳寿多上一些,我还有点心愿没了,就指望这个机会呢。”
赵行舟顿时了然,说道:“所以,你才接下了这个活,就是不想让这八世恶人投胎转世到第九世?”
阴阳先生点头说道:“这个阴德我太想要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来我走遍世间,最终还真的给我找到了这个机会......”
此时的赵行舟,并不知道他自己是个什么状况,他最后的记忆就还停留在焚化炉前,那块玉碎了的时候。
同时他也知道,他可能要出麻烦了!
因为这块玉,是他爷爷给他留给的本命护符,至少能为他挡两次的灾,如果玉要是碎了,他就知道自己要出事了。
还是十几年来,一直都在做的那个梦。
赵行舟走在昏暗无比的黄泉路上,两旁都是雾气蒙蒙的,看不清前路,不知前面是什么景象,这十几年来做的这个梦,他从没有走出过这条路,而他也不敢回头看看后方。
黄泉路上不能回头,不然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黄泉路灰雾蒙蒙的路两旁,人影绰绰,好像有数不清的黑影在走来走去的,但让赵行舟感觉有些奇怪的是,以前他是看不清这些人的,只能隐约看见一点人影,但今天他却看的非常清楚。
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都有,从几岁到几十岁的年纪不等,穿着有寒酸也有华丽奢侈的,有肢体齐全的,也有缺胳膊少腿的,最关键的是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死气,感觉不到一点的生机,然后就是他们的肢体很僵硬,走起路来的时候,就好像关节不会打弯一样。
这都是死了的人才该有的状态!
赵行舟收回眼神,倒也没有感觉多么惊恐,毕竟在东华苑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跟死人打交道了。
“行舟,你等一下,走那么快干什么?爸回来了,你不知道么......你等等我!”
忽然间,赵行舟的身后传来了招呼他的动静,他的脚步略微顿了下,侧着脑袋依旧没有转头,然后仔细的倾听着。
“咱爷俩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你等我一会,我这走得有点累了,儿子你回头拉我一下......”
这声音气喘吁吁,就好像上气不接下气一样,听在赵行舟的耳朵里十分的清楚,而且跟他父亲的动静如出一辙。
有那么一瞬间,赵行舟下意识的是想要回头来着,但他僵硬的脖子却只转了一半,眼神还没有看过去的时候,就被他生生的给止住了。
赵行舟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下躁动的心思,脑袋里始终都记着,他爷爷曾经交代给他的那句话。
“黄泉路上,千万不要回头......不管是谁叫你都不行,哪怕就是我跟你爸要死在你的后面,你都不能回头!”
这句话,在赵行舟这十几年中,他不知道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念叨过多少遍了。
赵行舟没有动,继续往前,依旧是想要走出这条黄泉路。
隔了半晌之后,在他身后又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孙儿啊,你走的那么快干什么?爷爷以前是交代过你,走在这条路上不能回头,但爷爷要死了,你也不回头看看嘛?”
赵行舟的眼神忽然迷茫了起来,脑袋里出现了很多年前,他爷爷披着斗篷盖着脑袋的样子,那时的赵家老爷子浑身上下臭味特别的浓,很多地方都生出了脓包,甚至还有脓水流了出来。
赵行舟知道爷爷要死了,但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因为从他十岁那年之后,赵家老爷子就从东华苑殡仪馆里走了,十二三年的时间里,始终都是查无音讯的一个状态。
他也曾问过他爸,爷爷去哪了,是不是死在了外面,每次赵行舟问起来的时候,他父亲都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吭过。
“孙子啊,爷爷是真的不行了,你就不能回头再看我最后一眼吗......”
赵行舟感觉自己的脚下特别的沉,他往前一步都迈不出去了,然后呼吸愈加的急促和浓重起来,尽管他知道后面叫他的这个声音,八成不是他爷爷,但他就是想要回头看一眼。
看完了,心思也就了解了。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那就是明知道有件事他不能去做,但却必须得做,怎么劝都不行,就好像是突然之间一下子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一样。
于此同时,在赵行舟的梦境外,于得水牵着一条从附近村子里借来的五黑犬走进了房间里。
民间的土狗有很多,品种也不少,多数以黄狗还有黑狗为主,基本上这些土狗的身上颜色都稍微有点杂,特别是纯黑的狗非常的少见,所谓的五黑犬就更有点难得了。
但民间乡下都知道,真正的五黑犬灵性是特别大的。
被于得水牵过来的这条五黑犬,一进到屋子里面就显得异常暴躁不安,眼神有些惊恐的盯着赵行舟,夹着尾巴,嘴里面“呜呜”的叫唤个不停,如果不是于得水牵得太紧的话,这五黑犬肯定已经掉头就跑了。
刘大爷皱着眉头说道:“他明明没有中邪,也没被鬼上身,这狗崽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就跟看见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样......”
这时的赵行舟,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黑气,整个人就开始哆嗦,抽搐了起来,两手两脚乱动不已,他的嘴里也开始吐起了白沫子。
“给那条黑狗放点血出来,不用太多,一小碗就够了,现在这五黑犬可不多见,死了就太可惜了......”
阴阳先生忽然出声,同时从身上取出一根长香,点燃了之后就放在了赵行舟脑袋上面,正冲着他的印堂。
一小碗黑狗血很快就放好了,阴阳先生又取出朱砂粉末倒在了碗里,随即又找出一支笔,就沾着混合了朱砂的狗血,一把将赵行舟的上衣给撕开,随即提笔就写下了一串符咒。
同时,这阴阳先生也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他说的话旁边的人没一个能听懂的,似乎是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方言,更不是什么外语了,如果非得要形容一下的话,这就像是出生后婴儿嘴里说的那种胡言乱语的婴儿话了。
但是,田所长和刘大爷他们见状,就都不禁的愣住了。
林培军惊愕的说道:“顶香,上方语?你是在北方开塘口的么?但不对啊,你怎么还干起阴阳先生的活了呢?”
阴阳先生没有搭话,但忽然间非常离奇的是,浑身抽搐不停的赵行舟这时安静了下来,不在乱动弹了,并且张嘴说出了一句跟阴阳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的,所谓的上方语出来。
赵行舟的动作很麻利,一气呵成,他身子下的女人就不在颤抖和哆嗦了,神智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也就是说,她在醒来的时候,赵行舟还没有从她的身上起来呢。
然后,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幕。
首先说一下,之前天色太黑,再加上赵行舟的注意力也没放在她的身上,所以说他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压根都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
但现在的赵行舟就压在人身上呢,两人挨的那是相当的近了,几乎都贴在一起了,然后他就看见这女人的五官非常精致,皮肤细腻,吹弹可破,特别是她脖子下面到胸口那一块,整个就雪白的一大片。
就是在两山中间的地方,有一颗痣。
但是,这颗痣非但没有让这女人的身上觉得有什么瑕疵,相反还有一种特别的神秘和诱惑感。
太完美了反倒是让人觉得这不是真的,稍微有一点异样的瑕疵,那才会显得更加真实。
赵行舟感觉到身下的人似乎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女人跟他四目相对,随即她可能是感觉到脖子上有点凉,于是就往下瞄了过去。
顿时,这女人的呼吸就好像停滞了一样。
她看见自己被撕扯坏的衣服,也看见了袒露出一大片的胸口,更看见她身上的皮肤还有一道道的血印子,这明显是被挠出来的。
“我要说,我这是在救死扶伤,不知道你信不信?”赵行舟沉着冷静的解释了一句。
“滚!”
这女人舌绽春雷,就感觉脑袋里的血气一阵阵上涌起来,她恼怒的伸手一把就将赵行舟从她的身上给推了下去。
“噗通!”
赵行舟翻身就倒在了地上,对方这时也爬了起来,她瞪着喷火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在四周寻觅着,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
这时候,她的父母连忙上前拦住了她,说道:“你先冷静下,事实不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方才他确实是在救你......”
这女人肯定也不蠢,就这个场景下,对方也可能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还是在火葬场这种地方,事实是这么个事实,可她毕竟算是被赵行舟给染指了。
换成是正常的女人,估计也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恼火也是正常的。
她愤愤的盯着赵行舟,算是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怒火,然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就把脑袋转到了一旁。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睿智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情形下可以为自己讨个说法,出口气,也知道什么情形下,得需要自己保持沉默。
她更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行舟从地上爬了起来,本来他觉得没什么,无非就是摔了一下而已,但这时他却忽然感觉自己左手上有点凉,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
左手上的玉碎了!
赵行舟茫然,脑袋里一片空白的看着手里碎裂成两半的玉佩,整个人仿佛瞬间就失去了神智和思考能力一样,呆立在当场一动不动了。
于此同时,碎裂的玉佩里原本是很浑浊和模糊的,就好像里面充斥了不少的杂质一样,可随着玉佩碎裂,这块玉好像一下子就显得干净了起来,质地也变得透明了。
然后,赵行舟的身子就显得很冰冷起来,他甚至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离他不远的阴阳先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就张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就在赵行舟玉佩碎裂的这个当口,外面的田所长,李大爷还有林培军三人同时莫名的抬起脑袋,在他们的视线里,本来一览无遗的星空上,竟然多出了一簇阴云,然后缓缓的移动起来。
这阴云飘去的方向,正是角宿星所处的位置,并且很快就将其给覆盖上了。
赵行舟的本命角宿星瞬间黯淡无光,一丁点的都看不到了。
三人当即愣了下,低下脑袋看着焚化炉那边,刘大爷一拍大腿,说道:“糟了,这还真的出事了?”
“踏踏,踏踏踏!”三人见状拔腿就跑,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好像鞋都要差点给甩飞了。
赵行舟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他身子直挺挺的就朝着后面一头栽了过去,然后狠狠的砸了地上。
阴阳先生见状,也是不解的愣了愣,但他反应很快,就赶紧蹲了下来查探下他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身上这么凉?肢体都僵硬了......”阴阳先生用手探了下他的鼻息,然后伸出手指又掐了下他的人中和虎口,很是疑惑的说道:“这什么症状?三魂七魄怎么全都没有一点反应了,怎么会跟冬眠一样?”
赵行舟的状况很古怪,至少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认知,就他的问题来看,只有人死了以后身体上的温度才会快速下降,然后四肢僵硬,可除了这两个问题外,他的呼吸和脉搏又是正常的,气息也没有断断续续的。
这就跟动物陷入了冬眠状态差不多,生命体征很平稳,但轻易不会苏醒过来。
赵行舟几乎是刚刚躺下,林培军和刘大爷还有田所长就跟火烧了尾巴一样的冲了进来,他们看见地上人影后,表情当即就凝固住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让他给说着了......”田所长抿着嘴嘀咕了一声,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在手里“哗啦,哗啦”的转了几下后,甩手就扔在了赵行舟的身旁。
“大凶,但卦中显示可久旱逢甘露,前路有光,没有被彻底的堵死,还有一线机会?”
“殡仪馆的所长,竟然还懂得六爻排盘?这是个什么神仙火葬场......”阴阳先生有点懵了。
田所长抬起头,冲着刘大爷说道:“把他的三魂七魄给封上,别管他现在怎么样,至少把人得要先给保住!”
阴阳先生:“???”
“我来布针,培军,你来点长命灯......”
林培军说了一声好,随即就转身就快速跑回到车里,然后取过来一根红色长烛,还有一盏灯放在了赵行舟的旁边。
阴阳先生差点“卧槽”了一声,人都有点麻了。
赵行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话清清楚楚的就传了过来。
阴阳先生走到他近前,平静的问道:“你说,今天晚上为什么不能火化?我们可是手续齐全,一点打破规则的地方都没有,我记得火葬场,也没有明文规定,晚上不能火化吧?
赵行舟直接了当的说道:“官方是没有规定晚上不能火化,而且有人打招呼了,这事操作起来也不难,但今天的日子不对,就是寻常的老百姓都知道,今晚是什么状况,你身为阴阳先生你能不懂?还有......”
对方打断了他,语气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晚上十点之后,正是天地阴阳交汇之时,这个时间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今天又是七月十四,跟清明节一样,为一年中阴气最重的两个日子,这时候火化,是最容易犯邪事的了!”
赵行舟盯着他的一只眼睛,不耐烦的说道:“你既然什么都懂,那还要在这时候火化?你这么干,就不怕损了自己的阴德么?干阴阳先生这一行本来就容易折寿,命犯五弊三缺......”
赵行舟的话忽然就顿住了,他怔怔的看着对方,心“唰”的一下就提了起来。
对面的阴阳先生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瞎了的一只眼,然后又抬了下跛了的右脚。
赵行舟瞬间无言以对:“你已经命犯五弊三缺了!”
五弊三缺就是鳏寡孤独残,通常来讲就是人犯忌讳然后遭报应了,可能无子无女,又或者是家道衰落,无亲无故,再者就是身犯残疾,眼瞎口斜和腿瘸手残。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基本就是泄露天机太多而导致的。
涉及到这一点的,主要就是两个行业的人,看命算卦和走阴阳的先生,他们通常都是收钱办事,阴德基本都损耗没了,属于典型的要钱不要命的那一类人。
毫无疑问,这位先生绝对是有本事的,因为他受的报应太大了。
“你还少说了一点。”对方平静的说道。
赵行舟挑了下眉头,诧异的看着他。
“除了五弊三缺以外,我身上还有天人五衰的迹象......”
赵行舟下意识的用鼻子嗅了下,对方身上的那股味道止不住的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之前他还以为这只是体味还有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尸气味。
但对方这么一说,赵行舟就反应过来了,这只是其中一点原因罢了,真正的状况则是,天人五衰中的身体臭秽,这股味道极其的特别,跟正常的臭是完全不同的。
什么叫天人五衰?
就是人要濒临死亡的时候出的迹象。
鳏寡孤独残,五弊三缺,指的是人肉体上出现的迹象。
但要出现天人五衰,那就是离死不远了。
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为五衰。
赵行舟不禁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既然都这样了,那你还这么作死,犯的上么?”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当然无所谓了......”
阴阳先生淡淡的说道:“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命太多了,老天都忌讳我在苟活于世,最多不超过一年,我就会进入第五衰不乐本座,到时就是阳寿将近了,所以......就你觉得,今日开炉有我坐镇,还会出现多大的问题么?你放心就是,这里有什么问题,我一概全接下来就是了。”
“哪怕就算东华苑被百鬼围城,你也不用过多的担心!”
赵行舟皱着眉头,没有吭声。
这人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东华苑门外快速的驶过来两辆车,车停下后田所长当先就走了过来,赵行舟则看见,另外一辆车里下来的是于得水和火化班的两个人。
这一帮人绝对是势在必行,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管是哪方面人家都做到了万无一失的节奏。
田所长上前打着招呼,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他看时间已经很紧了,当即就吩咐于得水和火化班的人:“开炉,快一点......”
赵行舟皱眉说道:“火化也行,但全程我得要跟着!”
田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这时,S450的司机从车里拿出几个信奉,挨个递给了在场的人:“这是一点心意,老板说不好意思了,大半夜的麻烦各位了。”
“我就算了,坏了规矩的钱不能收,容易烫手!”赵行舟看了眼那对中年男女和年轻的女子,他们身上都是披麻戴孝的,估计送的就是他们的家里人了。
“抬棺,送进去吧......”
阴阳先生交代了两句,示意人将阁瑞斯里的棺木抬下来,然后就往焚化炉那边走,这中间很多过程和程序都给省略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
这时候,赵行舟是走在最后面的,忽然之间他就看见了让他有点头皮发麻的一幅场景。
那一家三口中,年轻女子的后背上,正趴着一个黑影,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寿衣,嘴里还咬着铜钱,脸上不带一点血色的老头。
因为是被压着的,这女人走路的脚步就有点迟缓,就好像是身上背了几十斤重的东西一样。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后面看着自己,趴在女人身上的老头,就缓缓地转过脑袋冲着赵行舟咧着嘴就笑了笑。
这老人笑的很难看,就跟哭了一样,虽然是无声的,但赵行舟的耳朵里却仿佛传来了阴桀桀的声音。
火化大厅亮起了灯,火化班的人快速的准备着,焚化炉本来也没有彻底熄灭,始终都是备燃的,所以很快就重新点起了火。
棺材被抬到了炉子前,于得水将棺材打开,里面顿时就出现了一股阴风,让周围的人都不禁冷得直打哆嗦,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赵行舟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棺材里的尸体。
瞬间,赵行舟的头皮就麻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了后面那个年轻的女子,然后看着她后背上背着的那个老头。
棺材里的尸体,无论是穿着的寿衣还是咬着的压口钱,都跟那女人背后的老人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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