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灵棺夜行赵行舟程晓初

灵棺夜行赵行舟程晓初

困的睡不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天晚上,赵行舟站在阴阳先生的床前,像前几天一样打量着他的状况。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你说你,要么干脆就死了算了,要不就给点提示,怎么才能让你醒过来,可你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吧?”赵行舟拧着眉头,有些惆怅的说道:“七月十四中元节,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我就说么,这天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干最好了,却偏偏还真捅咕出点幺蛾子来,何必呢!”“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你的救命恩人的么?”正当他在那惆怅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动静,他一低头就看见床上躺着的阴阳先生睁开了眼睛,然后身体笔直的就坐了起来。赵行舟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对方这动静来的太突然了,并且他这反应也太诡异了点,五天的时间啊,就这么躺着,不吃不喝的不说,然后还始终都是气若游丝的状态,你别说是...

主角:赵行舟程晓初   更新:2025-09-27 23:23: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赵行舟程晓初的其他类型小说《灵棺夜行赵行舟程晓初》,由网络作家“困的睡不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天晚上,赵行舟站在阴阳先生的床前,像前几天一样打量着他的状况。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你说你,要么干脆就死了算了,要不就给点提示,怎么才能让你醒过来,可你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吧?”赵行舟拧着眉头,有些惆怅的说道:“七月十四中元节,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我就说么,这天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干最好了,却偏偏还真捅咕出点幺蛾子来,何必呢!”“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你的救命恩人的么?”正当他在那惆怅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动静,他一低头就看见床上躺着的阴阳先生睁开了眼睛,然后身体笔直的就坐了起来。赵行舟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对方这动静来的太突然了,并且他这反应也太诡异了点,五天的时间啊,就这么躺着,不吃不喝的不说,然后还始终都是气若游丝的状态,你别说是...

《灵棺夜行赵行舟程晓初》精彩片段

这天晚上,赵行舟站在阴阳先生的床前,像前几天一样打量着他的状况。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你说你,要么干脆就死了算了,要不就给点提示,怎么才能让你醒过来,可你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吧?”
赵行舟拧着眉头,有些惆怅的说道:“七月十四中元节,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我就说么,这天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干最好了,却偏偏还真捅咕出点幺蛾子来,何必呢!”
“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正当他在那惆怅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动静,他一低头就看见床上躺着的阴阳先生睁开了眼睛,然后身体笔直的就坐了起来。
赵行舟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对方这动静来的太突然了,并且他这反应也太诡异了点,五天的时间啊,就这么躺着,不吃不喝的不说,然后还始终都是气若游丝的状态,你别说是一般人了,就算是练过的也挺不住啊。
偏偏对方这时说起话来,还挺中气十足的。
阴阳先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就平静的解释道:“不用那么奇怪,我这种状况折的是阳寿和阳气,跟五谷杂粮没什么关系......”
赵行舟皱眉说道:“你确定没事?要不,我领你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阴阳先生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这种状况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我比你心里有数。”
赵行舟说道:“那行,没事就好。”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赵行舟无语的说道:“你不是说跟五谷杂粮没有关系吗?这怎么又想着吃了?”
“我昏迷不醒的时候,确实跟吃不吃的没什么关系,但我现在人醒过来了,毕竟几天不吃不喝的,我不饿么?我不也是人吗?”阴阳先生翻了翻白眼,催促着说道:“我对付一口就行了,有什么算什么,快去准备吧!”
赵行舟说道:“我这就有半个肘子,一盘猪头肉和两袋花生米,至于喝的吗,啤酒行不行?不行的话,前面还有自来水,我给你去接点也可以。”
阴阳先生直愣愣的盯着他,然后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色,说道:“不是,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不懂得节制吗?到饭点了,一点正餐都不准备啊......”
说归说,这位嘴上虽然是挺嫌弃的,但坐在桌子前的时候,半个肘子他至少吃了三分之二,一袋花生米几口就吃没了,然后两瓶啤酒没用上十几分钟就喝下肚了,看的赵行舟忍不住的就提醒他两句。
“你应该吃点清淡的,毕竟五天滴水没进什么也没吃了,一下子吃的油腻了,又喝了不少的酒,你不怕晚上的时候窜稀拉肚啊?”
阴阳先生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伸出手指说道:“有烟么,给我一根!”
赵行舟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就听到对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现在折的是阳寿,窜稀拉肚又算得了什么?我连少活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都不怕,还在乎这点事?”
看着徐徐的吐着烟雾的阴阳先生,赵行舟顿时就默不吭声了,他知道对方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两人坐得如此近,他身上天人五衰的症状赵行舟已经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特别是他说话的时候,嘴里会若有若无的渗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这说明,他体内的内脏已经开始出现腐烂了。
“哎......”
阴阳先生抽着烟,眼神忽然就迷离了起来,他狠狠的嘬了一口之后,半根烟直接就抽到了烟屁股底下,然后说道:“我这次接的活,送一位八世投胎的转世恶人去阴曹地府,为的就是想要给自己积一点阴德,将阳寿往回补一补,想着就是能够再多活两年......”
“却没想到,这恶人我倒是给送走了,却又恰好碰到你走上了黄泉路,我好不容易攒因为这次机会攒下的阴德,最后全都又还到了你的身上。”
“对不起!”赵行舟端起桌上的酒瓶,冲着他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赵行舟虽然不清楚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将他从黄泉路上给拽了回来,却也明白,他肯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对他来讲绝对是个不小的人情,要不然光凭他自己的话,是肯定回不来的。
阴阳先生眯着眼睛说道:“一命二运三风水,人的命运都是有定数的,我说过,这是我天机泄露太多的缘故,老天爷巴不得想尽早就把我给收了,哪怕是我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延缓阳寿也不行,我就算救的不是你,那也肯定会把阳寿损耗在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身上!这一点我已经品出来了,都是定数,躲不过去的。”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你把我给救了......”
阴阳先生笑了笑,点头说道:“那你是记着这个人情了?”
赵行舟干脆利索的说道:“记着呢,你也说了,凡事一饮一啄间都有定数,你救了我的命,咱俩的命运就算是有牵扯了,我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我要是不还回去的话,可能后半辈子都会不会过的安生的。”
“好,你要是这么说话的话,那我可就认真了!”阴阳先生顿了顿,说道:“你记着这个人情,那就帮我办一件事,这事办成了之后,咱俩就算两清了,行不行?”
“可以!”赵行舟直接了当的说道。
阴阳先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的问道:“你连什么事都不问,就答应的这么干脆?”
赵行舟无所谓的说道:“你总归不会让我去送死,去杀人放火吧?那你也真没必要多此一举的救我了,所以......除了这些事,干什么对我都一样,你说就是了。”
阴阳先生顿时不吭声了,他的眼神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打量和审视着他,过了足足有半晌的时间,他才接着说道:“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开始对你有兴趣了......”
赵行舟喝了口酒,低着脑袋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很难活得过自己的本命年了,天大地大也没有自己的小命大,这世上有些人欠我们的东西太多了,我还没有机会拿回来。”
“你把我给救了,那就意味着我有机会找那些欠账的人去算一算账了,要不然我们老赵家几代人下来可能都得要将遗憾给带进阴曹地府去了......”

赵行舟发愣的表情,让阴阳先生也有点惊讶,他稍微思索了下,就问道:“你竟然还是先天阴阳眼?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了......”
活人是不可能见到鬼的,除非是孤魂野鬼刻意现身,毕竟阴阳两隔,互不相通
如果想要看见鬼,就只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人为的,就是在眼睛上抹上牛眼泪,要不就是擦点柳叶水。
还有一种状况就很难得和少见了,叫做先天阴阳眼,左眼为阴右眼为阳,这样的人可并不多,几十上百万个人里可能才出现一个,而出现阴阳的人很有可能活不太长久,要么就是最后精神失常了。
因为,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形成先天阴阳眼,在看见孤魂野鬼之后基本都被吓破了胆,久而久之被吓死了的也有,就算没死,精神也都不正常了。
你想啊,看见寻常的孤魂野鬼可能没什么,但要是天天晚上都可能看见,而且有很多孤魂野鬼都是面目狰狞异常恐怖的,看多了不精神分裂那才不正常呢。
而赵行舟就是如此,他在医院刚出生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只一眼就看见了在医院里游荡的鬼魂,不过他小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等他长大一点,赵行舟的父亲就开始教他镇馆的手艺了,所以他自然不会出现什么精神失常的状况的。
焚化炉已经开了,炉火也烧起来了,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就得把尸体给推进去烧了,可于得水和火化班的人刚要动,阴阳先生就把他们给拦住了。
“等会的,还差点程序......”
阴阳先生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朱砂,然后提笔就在尸体的胸膛,两手两脚还有眉心上,各自写下了一道符箓。
“六丁镇甲符?”赵行舟皱眉说了一声:“为什么,这么做?”
阴阳先生淡淡的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今晚的火化说道很多,不但挑了一个这么不同寻常的日子,我还得要用六丁镇甲符把这尸体给镇住,这是因为死的这人,很难缠,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不光是我马上得要倒霉,他们一家三口也都不好过,就连你们兴趣都会被牵连上。”
赵行舟了然,他知道今晚火化的问题多,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这种事人家不主动介绍的话,他也不好打听。
阴阳先生画完六丁镇甲符,就又冲着于得水说道:“你们三个,谁八字软?软的就退出去,别再这呆着,生肖属羊,鸡,牛马的也不行......”
于得水撇嘴说道:“能干我们这一行的,哪个八字软?一个比一个结实,至于生肖么......李休,我记得你是不是属马的?”
“是的,班长,我属马!”
“算你运气不错,出去吧,在外面等着。”于得水摆了摆手,还挺羡慕他的,他也不傻,今晚的诡异已经让他生出一种要出麻烦的念头了。
阴阳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把尸体推进去吧,记住了,油多撒一点,火势起猛一些,中间绝对不能断!”
“好叻!”
赵行舟忽然拉了于得水一下,慎重的问道:“中元节前我交代你的那些事,都办了吧?”
“必须的,我这人做事靠谱,该干的全都干了,我还用你操心么?”于得水一本正经的,然后想了想,冲着刚走出的李休问道:“小李子,我前天让你把炉子里给同一遍,你通了吧?”
走到门口的李休脚步一顿,他诧异的回过头愣了愣。
顿时,赵行舟就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李休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不是让王哥通的吗?怎么还问上我了......”
于得水旁边的王江不解的说道:“当时咱俩都在场,班长交代的时候不是看着你说的,你怎么还扯上我了?”
赵行舟的脸当即就黑了。
于得水跳着脚骂道:“你俩他么的,别管我当时给谁交代的,你们就说到底通没通吧?”
王江摇了摇头,李休一摊手,说道:“真的,我以为是你和王哥说的呢!”
赵行舟咬着牙,冲着于得水说道:“你们火化班到底还能不能干点事了?我他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就这点事最后还给我漏了?不是,我也是真服了!”
于得水干咳了一声,说道:“上个月我也通过,应该没什么事吧......”
阴阳先生皱眉说道:“怎么回事?这时间差不多到了,别再耽搁了,行么?”
赵行舟语速极快的解释道:“火葬场阴气重,火葬场里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焚化炉,炉子上面有一根烟囱是往外放烟的,时间一场了的话就会挂上尸油,越积越多,如果长时间不清理的话,烟囱就会拍烟不顺畅......”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家里抽油烟机和烟道都得要定期清理一下,就是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阴阳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你直接说结果就行了!”
“如果烟囱排的不顺畅,就会导致烟全都堆积在焚化炉里,要是平时那没什么关系,问题也不大,但今天可是中元节,这一天阴气太重了,再加上拍烟不顺,那阴气就是重上加重,这会直接导致将鬼门也给冲开的......”
“真是......他么的赶上了!”阴阳先生的表情也慎重了起来,竟然还骂了一嘴。
鬼门一般在两个时候会出现开启的状况,一是清明二就是中元,至于哪里会出现鬼门的话,这个情况是没一定的,但却有个规律。
就是什么地方阴气越重,那出现鬼门的可能性就会越多,根据以往出现鬼门的规律来看,在黄河和长江的水道上,医院的太平间还有火葬场里面,再就是乱葬岗和大型的坟地,出现鬼门的几率比较大。
赵行舟为啥会急眼,就是这个道理,今天是中元节,这地方又是火葬场,然后焚化炉的烟囱还没清理干净,以往的清明和中元节,出现一个因素都有可能会出现鬼门,现在可倒是好了。
三个因素全都凑在一起了,你说他能不急眼吗?

黄泉路上,赵行舟跟着那只他的引魂鸡一路走着,说来也是奇怪,他现在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的动静了,路两边的鬼影也都走出去挺远,几乎都快要看不到了。
更加让他感觉有些惊奇的是,以往十几年来做这样的梦,这条黄泉路怎么走都走不完,前方始终都是雾气蒙蒙的,可这一次走起来之后,赵行舟就发现自己走进了雾气当中,然后在雾气的那一头,仿佛还出现了一点光亮,更能够看到这条路仿佛是已经走尽了一样。
于此同时,那只引魂鸡居然扑闪着翅膀离开地面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赵行舟见状就连忙跟了生来,他生怕自己跟不上这公鸡,导致下面就不知道怎么走了。
似乎也就是几步的距离,赵行舟的身形忽然就冲出了身后的那团灰蒙蒙的雾气,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泛着黑气的河流,在这条河上横跨着一座石桥,从黄泉路上正有无数道黑影,排着队的往桥上走。
而在桥上是个什么景象,赵行舟就又看不清楚了。
尽管他这是第一次看见那条河还有那座桥,但赵行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阴曹地府的忘川河,奈何桥。
另外一头,灵龟寺旁边,那只贴着赵行舟生辰八字的公鸡忽然毫无征兆的就飞走了,田所长见状刚要让于得水和林培军给追回来,倒在地上的阴阳先生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摇了摇头。
“不,不用追了,那只鸡自己会回到东华苑去的,你们不用管了,看见那架纸扎的马车了吗?你们两个人抬着往山下走,然后就顺着西边一路走,中途不要停更不要拐弯,什么时候走上一座桥了,你们再把马车放到桥头点一把火给烧了......”
田所长愣了下,似乎就明白了点什么,他诧异的说道:“人死之后都要过奈何桥,你之前说他是在黄泉路上,那他现在就是过了黄泉路,然后去了奈何桥了?”
阴阳先生点头说道:“是这么回事,他的魂已经被拽走了,被拽上了黄泉路,我刚才用引魂鸡把他从路上给引了下来,那下面就是奈何桥了,我当然不能让他现在就把奈何桥给过了,不然就又回不来了!”
“所以,那架马车上载着他的衣服,就相当于是他也在上面了,过了桥之后,这就等于是他也过去了,你可以理解为这叫瞒天过海,但实际上就是借魂,是蒙蔽了天机......”
“也幸亏是之前你们反应的够快,将他的三魂七魄给封住了,要不然我就来不及下手了,这要是再晚上一步的话,神仙都救不了他,魂魄早就进入阴曹地府了!”
“那接下来呢?”刘大爷问道。
“接下来就简单了,等到那架马车被烧完,他的魂回来了就没事了......”阴阳先生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就麻烦了!”
半个多下时后,林培军打来电话说是他和于得水已经到了一座桥上,把那架马车和衣服都给烧了,阴阳先生一听就也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身子都堆在了地上,然后脑袋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田所长见状就吓了一条,连忙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和脉搏,发现他睡的比较死,但呼吸还算均匀,生命体征也没什么问题,估计这就是力竭,身体有点扛不住了。
这时候赵行舟的身子忽然动了下,随即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在他的眼前至少有将近半分钟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等过了半晌后他的神智才渐渐的恢复了清明,眼前也逐渐开始出现了一些景象。
眼见他似乎回过神来了,刘大爷蹲在地上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赵行舟摇了摇头,说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刘大爷指了指旁边的阴阳先生,说道:“我们是看见发生了什么事,但要我们解释的话,却没办法解释清楚,你还是等他醒了之后自己问吧,不过,我们有一点能肯定告诉你的是,要不是他的话,你可能就回不过来了......”
赵行舟沉默的转过头,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阴阳先生,他也意识到在黄泉路和忘川河旁的时候,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声音,应该就是他说的了。
现在就是不用人解释,赵行舟也知道是这个阴阳先生救了自己一命了。
没过多久,于得水和林培军就也回来了,两人见到赵行舟醒了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四个人搀着阴阳先生还有赵行舟就上了灵车,开回到了东华苑。
果然,等他们回来之后就看见,那只引魂鸡就在火葬场的大门口来回晃悠呢,看到赵行舟之后,这公鸡就叫唤了两声,不急不缓的去了旁边的田地里。
引魂鸡的作用就是用来引魂的,赵行舟在东华苑殡仪馆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里就相当于是他的家了,他能回来就说明魂也到位了,引魂鸡的作用就也完事了。
虽然从黄泉路上走回来了,赵行舟的身体还虚弱的很,人都说要死的人是一只脚踩进了棺材里,而他却是整个人都在阴曹地府走了一趟,肯定不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行舟基本啥也没干,就躺着休养生息了,那个阴阳先生就睡在隔壁的房间。
赵行舟是很虚弱,但他的人是醒着的,可这阴阳先生的状态就很让人堪忧了。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整个人就跟气若游丝了一样,并且呼吸之间他吐出来的都是凉气,如果要是按照正常理解的话,喘凉气的人基本就是离死不远的一个状况了。
赵行舟开始很是担忧,但观察了两天后发现他都是一直维持着这个状况,就稍微放下了点心,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因为要救他而落到这个地步的。
足足过了五天的时间,阴阳先生滴水未进,一点东西都没吃,就在赵行舟担忧他会不会彻底就这样的时候,对方人就醒了。

赵家人的祖上是守官坟的。
民国以前,官府抓了江洋大盗又或者是犯了死罪的犯人,在菜市口被砍了头之后,如果尸体没有人认领的话,就会由官府找个地方统一给埋进去。
而这些被砍了头的犯人戾气都比较重,再加上又没家人料理后事,所以通常在死后入土的几天里都不会消停,不时的就会在山里田间孤魂游荡,然后这时候就得需要有人专门来收拾他们了。
赵家人就是干这一行的,被官府雇来守官坟,防止这些孤魂野鬼搞事情。
后来,建国以后土葬被取消都改为火葬了,于是赵家人就顺应时代的潮流,在殡仪馆里当上了镇馆人,只不过跟以前相比的话,现在的殡仪馆已经没那么多事了,除非是碰上横死或者惨死的人,才会起幺蛾子,所以镇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挺闲的。
赵行舟就是这一代的镇馆,他从小就跟随父亲生活在殡仪馆里,接下了家里的这门手艺。
金陵市,东华苑殡仪馆。
晚间,八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了进来,车前挡风玻璃上挂着东华苑的通行证,车身上写着黑底白字的两个大字“灵车”,在面包车的后面跟着一辆小车,两台车一起停到了存尸楼的后门。
林培军叼着烟,从灵车里下来,冲着后面小车里的死者家属,轻车熟路的吩咐道:“先登记,把死亡证明带上,过几天要火化用的,没证明烧不了,那个什么,我去里面推个车出来,你们让人把棺材抬下来,对了,小心点哈,棺材不能落地......”
林培军掐了烟头走进停尸楼,从里面拉了推车出来,然后冲着亮着昏暗灯光走廊喊了一句:“行舟,出来接尸体了,到你的活了,人是车祸死的,挺惨,胳膊腿都分家了,肠子还流了一地,费了挺大劲才给拼凑上,你到时候得要处理一下了。”
走廊的尽头,赵行舟披着上衣穿着拖鞋,手里夹着烟走了出来,到了门口后他靠在门框上,死者家属正推着车往存尸楼里走,赵行舟弹了弹烟灰,使劲的抽了一大口,就用手指将烟头给弹了出去,然后伸手就在棺材上摸了一把。
“生辰八字报一下,已婚未婚?有没有孩子......”
林培军冲着赵行舟努了下嘴,跟死者家属说道:“他是打更的,专门晚上负责接收尸体的,你们跟他交代一下吧。”
家属说道:“女,三十九岁,八九年的,七月初九的生日,好像是凌晨四点多出生的?结婚了,有个七岁的男孩。”
赵行舟收回放在棺材上的手,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说几个事,你们记一下哈,别搞错了,明天之后连着六天都得要办,嗯......搞错环节了,可能会有些麻烦。”
死者家属连连点头,说道:“师傅你说,你说。”
“让死者的孩子这几天不要在家呆着,送到亲戚家去,过了头七回家就行了,房子如果是坐北朝南的,就把南北两边的窗户都打开,窗台上面都压上黄纸,最后就是明早六点过来摆上祭品,荤菜里不要放牛肉和鸡肉,单数,水果就随便了,但也是单数......”
“火化之前过来看死者,磕头烧香的时候点三根,长一点的,记住重点,这里要圈上了,就是上香磕头之后绝对不能看死者时别看脸,不要管眼睛是不是闭上的,就更不能对着看了。”
赵行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后,接着说道:“六点半去烧纸,烧完了走的时候,谁烧了谁就冲地上吐三口唾沫,走了别回头,出了殡仪馆的门后就不用管了。”
“这不是阴阳先生该管的吗?”家属诧异的问道。
赵行舟叼着烟,斜了着眼睛说道:“你不是还没来得及请先生呢嘛?我这是免费给你上一课,等你请了,我就不管了。”
死者家属顿时就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推着棺材就往走廊里走,赵行舟跟在后面吩咐道:“最里面的那一间,单间,车子进去后把棺材放在地上就行了,记住了,要轻拿轻放,千万别把棺材里的尸体给晃荡出血了。”
林培军打了个哈欠,皱眉说道:“两点多出的车祸,一天里阳气最重的时间段,估计可能要犯冲了,医院那边说车都撞变形了,最后是给切割开才把尸体给弄出来的,尸体不但分了好几块,很多地方都压碎了,所以......这情形你晚上就不能睡了哈。”
“我心里有数啊,你要实在不放心,过来跟我睡一个屋?”
赵行舟叽歪了一句,看见死者放好棺材以后他就走进了挺尸间,棺材盖子是开着的,尸体躺在里面,这是个中年妇女,脸色惨白,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缝合过的痕迹,身上穿着套黑色的寿衣,两脚拴着绊脚绳,嘴里还咬着一枚压口铜钱。
死者的丈夫从身上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赵行舟说道:“麻烦您了师傅,多谢打招呼啊,这几天有什么事多提醒,提醒。”
赵行舟“唔”了一声,看也没看的就揣在了口袋里,林培军斜了他一眼,说道:“不分我点啊?”
赵行舟呲着牙笑道:“你今晚过来跟我睡一起,我就给你二百块钱......”
“你快滚犊子吧!”林培军寻思了下,扭头看着殡仪馆的大门,说道:“死老头子今天睡着了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赵行舟点头说道:“你开车出去的时候,冲着窗户里面咳一口浓痰,要粘的,色黄的那种,准一点,争取把这口痰盖在老头脸上,然后你再看他能不能醒过来!”
“你可是真他么损啊......”
林培军开着灵车跑了,赵行舟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单间,盼着腿坐在了床上,他对面的桌子上放着简单的下酒菜,半个烧鸡,一根香肠,拍了一盘黄瓜,还有一叠花生米和六瓶啤酒这就是赵行舟每天晚上在存尸楼里雷打不动的科目。
守着上下两层楼的尸体,再喝着酒。
然后手机里放着小说。
“终南山下古井观,一门四传奇......”
“那一天,向缺离开终南山,横空出世,从此名震天下!”

听见死的这个老头是八世恶人投胎转世要成第九世的恶人,赵行舟的脚底都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今天中元节本来就是多事之秋,谁能想到又冒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正当赵行舟思绪在那混乱的时候,焚化炉里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声。
这声音怎么说呢?
不知道有没有听过那种用手指甲盖挠黑板的动静,就听起来让人感觉特别的不舒服,头皮上都会起鸡皮疙瘩,让人厌烦的不得了。
此时焚化炉里传来的就是放大版的指甲盖子挠黑板的声音。
于得水和王哥被吓了一大跳,赵行舟的视线下意识的就往炉子里面看了一眼。
只看这一眼,赵行舟的就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一股过电的感觉瞬间就从脚底蔓延到了脑瓜皮上。
焚化炉里,那老人的尸体已经被烧的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了,但在烧出来的骨灰上面,却出现了那个老人的身形,正在痛苦而剧烈的挣扎着。
“卧槽,人没死?”王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说道。
先前于得水和王哥谁也没有看到趴在那女人背后的身影,但这时他们却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尸体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焚化炉里,两人顿时就被吓得麻爪了,甚至还想要伸手去关停炉火。
“胡说什么呢?就算人没死,进去后也被烧成灰了,他还能动弹?”阴阳先生呵斥了一声,说道:“别慌,稳住了,他被我用六丁镇甲符给镇住了,放心,出不来的。”
于得水和王哥尽管停迷糊的,但两人在东华苑工作了十几年,什么邪门歪道和离谱的事都见过,心态很快就稳下来了。
赵行舟皱眉说道:“如果没有六丁镇甲符呢?”
阴阳先生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还用说么?他肯定就跑出来了......”
“那她是怎么回事?”赵行舟一伸手,指着后面的女人说道。
原本趴在这女人身上的那老头的身影,这时竟然挣扎附在了她的体内,也就是鬼上身的意思。
于是间,就见这女人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她的喉咙里发出了那种“咕噜,咕噜”的动静,就好像有一口粘痰被憋在嗓子眼没咳出来一样。
“这老头非常的阴狠,他不甘心自己下一世的投胎没投成,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谁就祸害谁了,哪怕是自己的亲孙女都不会放过的。”阴阳先生寻思了下,说道:“我得要看着这炉子里的状况,你既然是火葬场里镇馆的,她的问题你能不能处理?”
赵行舟十分干脆利索的说道:“问题不大,能行!”
阴阳先生说道:“没问题就行,你用不着坚持太长的时间,只要等到炉子里面那家伙被烧完就行了,我不能让六丁镇甲符失效,剩下的就你来好了......”
阴阳先生刚落下,就见那老人的孙女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旁边的那对中年男女扑了过去,然后张开嘴就要咬上她自己的母亲。
“啪!”赵行舟跟她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他眼看着这女人扑过去之后,伸手一把就搭在了她的胳膊上,然后就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并且左右快速的从衣服领子里掏了一下。
赵行舟的手里攥上了一块玉佩,这玉的质地看起来十分的粗糙,并且颜色还不好,上面坑坑洼洼的,里面还很浑浊,顶头用一根红线系着,就挂在赵行舟的脖子上。
“咦?”阴阳先生见他掏出这块玉,眼睛就有些意外和放光的嘀咕道:“这不是魂玉么?一个火葬场里镇馆的小子,身上竟然还能有这种东西?”
赵行舟抓住那女人的胳膊之后,左手抓着玉佩一下子就拍在了对方的印堂上,然后就见这女人的身子猛的哆嗦了一下,浑身上下都颤了起来,就好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
于此同时,赵行舟脚下一带,拉着她斜着就往地上摔了过去,两人“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赵行舟翻身就把她给死死的压在了下面。
赵行舟压住对方之后,右手“刺啦”一下就将这女人的衣领子给扯开了,露出了胸前白花花的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就赶紧咬破自己的食指,手就在对方的胸膛上画了起来。
这女人旁边的父母看见后就忍不住的皱了下眉头,但也什么都没有说,他们自然知道现在也不是一般的情形。
于得水抽搐着嘴角说道:“真狠啊......”
这女人的胸口上瞬间就出现了血迹,再加上赵行舟用手指话下符箓的时候,力道又比较重,这直接就导致对方胸口上的皮肤都被划破了,出现了好几道血印子。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静心神咒,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在国内属茅山和天师还有正一教对这一类的神咒最是精通。
赵行舟画符的速度非常快,静心神咒几乎是一气呵成一笔到底的就画了出来,从对方的脖子下面,一直延伸到了峰顶。
然后这时就见,他左手掐着的那块玉佩上,里面竟然开始涌进来丝丝缕缕的黑气,而那女人本来漆黑无比的印堂,这时已经不在是那么暗淡了,开始恢复出了一点血色。
阴阳先生深深的看了赵行舟一眼,眉宇间露出了凝重和思索的表情,他现在是对这个小镇馆升起了相当好奇的心思,因为赵行舟露的这两手,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镇馆的身上才是。
火葬场里的镇馆,论身份的话也就跟寻常的阴阳先生差不多,他们懂得一些驱邪避凶的手段,也会看点简单的风水构造,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可现在赵行舟拿出来的手段,涉及到的可是茅山,天师和正一这些道门道派比较核心的东西了,除开那枚魂玉不说,就赵行舟画符的速度和力道,几乎都堪比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了。
他一个镇馆,按道理来讲是不可能懂得这些的。

据说在我国北方有一种人,他们开设堂口,懂得顶香和上方语这两种手段,能同鬼神沟通,可以为人驱鬼,辟邪,看癔病,寻失物断吉凶,有些类似于出马仙那一类。
在解放前的时候,开这种堂口的人还有很多,但解放之后破四旧了,北方的堂口基本都消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数也都在村里乡下,要不然就会被关进牛棚了。
久而久之,堂口消失的没剩下多少后,顶香和上方语这两种手段也差不多都失传了,就算是有的话也都是半吊子的水平,糊弄糊弄人还行,真让他们拿出点上台面的本事,那就不太可能了。
此时这位命犯五弊三缺,身陷天人五衰的阴阳先生就在赵行舟的脑袋上方顶了一炷香,而他嘴里说的也就是能跟鬼神沟通的上方语,更离奇的是,他在说完那一段话之后,赵行舟竟然也开口说了一句上方语,两人这话就算是对上了。
田所长见状,也不再打听对方的底细了,就连忙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方语在这世上没人能懂,只有开过香堂的人才有这个本事。
“他说,他在黄泉路上,回不来了......”阴阳先生皱眉说道。
田所长,刘大爷,林培军还有于得水看着趋于平静的赵行舟,几个人的脚底顿时就麻了。
而这时,赵行舟脑袋上面点顶着的那根香则是越少越快,一整根长香正在肉眼可见的往下烧着,照这么下去的话,最多不超过十来分钟,香得要烧没了。
按照顶香的规矩来说,香没了,赵行舟的阳寿也就耗没了,彻底油尽灯枯了。
“这得要怎么办呢?”刘大爷拧着眉头说道。
阴阳先生没有说话,脸上表情琢磨不定,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最后他则是小声嘀咕了两声“孽缘啊孽缘”然后就开口问道:“他的生辰八字你们知道吗?还有,这金陵市有没有什么灵验的寺庙......”
“八字有,我给你报一下......”刘大爷连忙把赵行舟的生辰八字说了下,又说道:“金陵最灵验的寺庙,就是七霞山上的灵龟寺了,那里还供着一颗舍利子,寺里还曾经出过好几任得道的高僧主持,平日里香火也很旺盛。”
阴阳先生点头,干脆利索的说道:“走,就去那个灵龟寺,去的路上你们在准备点东西给我,一只大公鸡,两袋子值钱,金元宝,一架纸扎的马车......”
阴阳先生说完,他忽然咬破自己的指尖,就在赵行舟脖子下面用血快速的点了几下,写出了一串符箓。
接下来,于得水和田所长就赶紧去准备阴阳先生要的东西,随后林培军和刘大爷就把赵行舟抬到了车上,然后往七霞山的方向去了。
等他们这一路折腾完,天都已经快亮了,天边开始泛出了鱼肚白,车到了山脚下后,几个人合力抬着赵行舟顺着台阶就往灵龟寺的方向走,等到了大门口他们刚要进去,阴阳先生就摆了摆手说不用。
“进去和外面没什么区别,灵龟寺的香火这么旺,又特别的灵,辐射的面还是挺广的,而且我开过堂口,身上有仙,要是进了寺庙的话可能还会犯冲,毕竟一山不能容二虎,也容不下两个仙......”
阴阳先生解释了一句,就在栖霞寺外面找了块空地说道:“人放在地上就行了,来这就是为了借助寺庙的香火压住他身上的鬼气。”
“把公鸡给我,你们在旁边烧纸和金元宝,烧的时候不能断,火一定要旺,还有那架纸扎的马车,车头向西,然后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放到马车上,到时候你们听我的指令,我说点火的时候,就快点把马车和衣服给点着了!”
阴阳先生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田所长他们听着是越听心越惊,这不是隔行如隔山的问题,而是阴阳先生所说的所涉及到的这些东西,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几人也都算是有些本事的,可他们却发觉,这个阴阳先生的手段自己完全看不懂,就只能有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一番吩咐过后,阴阳先生就在一张黄纸上写下了赵行舟的生辰八字,然后装在口袋里系在了公鸡的脖子上,他随即用刀划破他的手掌,取了一些鲜血就吐沫在了纸扎的马车上。
此时旁边的纸钱和金元宝都已经烧了起来,火势烧的很旺。
另外一头,黄泉路上。
本来赵行舟被爷爷叫了两声之后,扭着僵硬的脖子就想要转过头,但这时忽然间在他的头顶上方,似乎忽然就亮起了一簇光,然后他还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声音,仔细听了片刻,他这才发觉是有人在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在黄泉路上,回不去了......”
他这一句话说完,过了半晌都没有动静,等到赵行舟按捺不住还要回过头的时候,突然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被一条线给拉住了一样。
这时候正是阴阳先生咬破指尖,在他脖子下方写下一串符咒的时候。
就是这道符,将赵行舟的脖子给拉住了。
接下来就是很漫长的等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行舟就又发现,黄泉路周围灰蒙蒙的路两旁,似乎不在那么昏昏沉沉的了,路两边竟然还亮起了火光,那些影影绰绰的鬼影,全都朝着后面退了过去。
“咯咯,咯咯咯!”
赵行舟愕然发现,有一只公鸡居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冲着他叫了几声后,之前说话的那个声音就又再次出现了。
“这是你的引魂鸡,跟着它走就是,我带你走出这条黄泉路!”
“一路上什么都不要想,更不能回头,那只鸡怎么走你就怎么走,任何事都不要管,明白了吗?”
“我懂!”赵行舟点头说道。
他刚说完,那叫唤了几声的公鸡晃了晃脑袋,然后就顺着黄泉路往前走了起来。
于此同时,灵龟寺旁的空地上,阴阳先生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不住的喘着粗气,说话的时候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就好像跑了几个马拉松一样,累的眼神都有些要涣散了。
田所长低声说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歇一会?”
“歇一会倒不用,说上方语太耗气血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有点撑不住,你们记着点,等一会做完法我肯定就晕过去了,至少几天都不会醒过来,到时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就找几个杀猪或者杀牛的人跟我一起呆着就行了......”

阴阳先生看着这一幕,人都要麻了。
这个殡仪馆是个什么神仙地方?
开灵车的能点长命灯,看门的老头会六爻排盘,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所长还能封住人的三魂七魄?
你就是让茅山,龙虎和天师教的大佬们过来,估计也就是这个水平了吧!
赵行舟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呼吸均匀,但却浑身发冷肢体僵硬,就跟没了半条命,一只脚踩在了酆都城的门槛上一样。
林培军点起一盏长命灯,然后抽出一张黄纸就在上面写下了赵行舟的生辰八字,递到烛火上就给点燃了。
“一碗清水!”
于得水见状就“嗯”了一声,盛了一碗清水递过来,林培军将烧出来的纸灰放进碗中,然后掐着赵行舟的嘴就全都给灌了进去。
殡仪馆的田所长,拿出一个狭长的木盒,从中取出几根银针,依次插在了赵行舟的印堂,下颚,两手的虎口,两脚的脚底板还有腹部的肚脐上。
这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速度非常快,就跟相互之间配合了很多次一样,期间没有任何的间隙,非常的严丝合缝,但他们整个一连串的操作之后,额头上就都渗出了汗珠,可见这中间的过程也是相当紧张的。
“往下呢?”林培军抬头问道。
这时,于得水忽然一回头,看向了焚化炉里面,尸体已经烧完了,炉火正在渐渐地熄灭着,正常来说现在就得是火密了以后要往外掏灰了,把骨灰装进骨灰盒里就算完事了。
可正在关停炉火的王哥却发现,这火怎么都熄不了,炉子里面剩下的一小撮炉火,忽然之间“噗”的一下就再次烧了起来,直接就冲向了焚化炉的上方。
顿时,焚化炉旁边的几个人心里就“咯噔”的颤了下,意识到要坏事了。
炉子里面,从烟囱开始一股股浓郁的阴气倾泻而下,直冲外部,这几人全都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看见层出不穷的黑影从炉子里钻了出来,然后“唰”的一下就冲向了赵行舟,扑在了他的身上。
“完蛋,这是鬼门开了?”刘大爷拧着眉头说道。
所谓的鬼门,就是阳间连通阴间的地方,人死后进入阴曹地府的那道门户,平时一般都是开在阴气重的地方,又或者是十字路口这样的区域,都可以勾连上阴间。
但现在开在东华苑殡仪馆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赵行舟正处在命悬一线的时候。
鬼门开了以后,从阴间钻出来的孤魂野鬼,直接就朝着他的身上扑了过去,似乎是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阴阳先生表情很凝重的问道:“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火葬场里都透着股神秘兮兮的劲,你要说东华苑有个镇馆的师傅这没什么,这在很多殡仪馆里都有这样的人,但在东华苑,除了镇馆的人以外,竟然还有田所长,林培军和刘大爷这几个剑走偏锋不同寻常的人,这可就太特殊了。
所以,这阴阳先生瞬间就品出来,这些人可能都是因为赵行舟的原因而出现在这里的。
刘大爷拍着大腿,跳着脚,急头白脸的说道:“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把鬼门给封了啊......”
阴阳先生皱了下眉,回头看着还在往出钻着孤魂野鬼的焚化炉,他正思索着怎么要封上这鬼门的时候,就看见火化班的班长于得水,两手快速的结起了手印。
“临兵斗者!”
“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浩然正气!”
此时的膀大腰圆,秃着脑瓜瓢的于得水表情庄重,神情肃穆,他一连掐了几道手印之后,张嘴就冲着鬼门的方向“咄”了一声。
“小王,关火,把炉口给封上!”
“好叻!”
小王的手将开关“啪”的一下就给合上了,焚化炉的口子上出现一道闸门就落了下来。
“正一教,浩然正气剑?”阴阳先生的眼珠子都直了。
他觉得自己的格局应该在大一点,这个火葬场里不只是所长,司机还有看大门的不走寻常路,就连火化班的都很有两把刷子,于得水刚才用的那一手,可是道教正统正一教的浩然正气剑,不是出身正一真传弟子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会的。
田所长说道:“把人抬走,这里不能呆了......”
阴阳先生低声跟在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那一家三口,说道:“你们先去回吧,明天天不亮之前我会将老人的骨灰掏出来放到盒子里去,选坟点穴我都已经选好了址,到时候我们在那汇合就行了,后面的就是善后了,没别的什么问题了。”
“那这里?”中年男子看了眼正手忙脚乱的几个人。
阴阳先生摇头说道:“这里的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有事也是我的因果,你们就不需要多管了......”
这位先生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他还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此时他的心里就一句话“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周密操持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要给自己续阳寿,但现在可能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赵行舟被抬回到了房间里,还是两眼紧闭人事不省的,而他身上插着的几根银针则是都有些发黑了。
床头上,放着林培军点起的那盏长命灯,烛火现在烧的还算旺盛,但蜡烛燃烧的速度却非常快,看这情形的话,估计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长命灯就得要烧完了。
这是赵行舟的长命灯,灯烧没了,他也就是油尽灯枯了。
阴阳先生安排吩咐完了以后,就来到了停尸楼里面,见到了拧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的几人,他扫了他们几人一眼,就沉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孤魂野鬼给缠上的......”
“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救人吧!”刘大爷幽幽的说道:“我们几个在这守了他十几年,眼看着明年他的本命年过去之后,我们就也能呆到头了,但是万万没想到啊......”

说到救人的时候,刘大爷背着手目光凝重的看着赵行舟,林培军靠在门框上,似乎显得很无奈,田所长低着脑袋没有说话,只有于得水搓着手说了声“抱歉,焚化炉的事是我没安排好。”
阴阳先生疑惑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倒是救啊?怎么都站着不动了!”
他这个态度就相当于是在表达一种,你们别光吃菜,倒是喝酒啊,怎么连杯子都不端的意思。
“怎么救?”田所长抬起头说道。
刘大爷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救不了......”
阴阳先生:“???”
他觉得这一天是自己经历的非常荒诞的一天,就从没有这么离谱过,他们这四个人,就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似的,哪个拿出来都有一手活,但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到了救人的关键时刻,谁都推三阻四的,竟然还不救了?
这是个神操作,他看不懂了!
阴阳先生拧着眉头说道:“一个会六爻排盘,有能点长命灯的,连正一叫的浩然正气剑也会,最关键的是还能将人的三魂七魄给封上,不至于被勾走了,就这种情况下,你们说救不了人?”
这也太能糊弄鬼了吧!
田所长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我们是真救不了,不然也不至于在这袖手旁观了,这小子身上的因果太重了,我们谁也不敢碰......”
“不是,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阴阳先生都懵了,如此复杂的状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田所长沉思了下,说道:“这就得要先从他的身份还有来历说起了。”
“赵家祖上是看官坟的,菜市口砍完头的江洋大盗,杀人放火占山为王的贼子,死后没人收尸就全都葬在了乱坟岗里,为了怕他们死了之后不消停,于是官府就专门找人过来看官坟,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这个行业,等到建国之后没有土葬只能火葬,干这一行的人就变成了镇馆的人......”
阴阳先生皱眉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镇馆的并不少见,但他有什么复杂的地方?”
田所长指了指赵行舟,说道:“那这就得要从他们赵家的老祖宗说起了,明朝末年之时,清军入关,明朝灭亡,崇祯皇帝让后宫嫔妃尽皆自杀,他甚至还亲手杀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就只有长平公主被砍断了一只手后幸存逃脱,还让贴身的太监将三个皇子给偷带了出去......”
阴阳先生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他知道对方所说的赵行舟因果太重是什么意思了。
这涉及到了一代王朝和帝王的问题,那能简单得了?
果然,田所长低头看着人事不省的赵行舟,缓缓的说道:“三位皇子离京,太子朱慈烺投靠外公周奎,没想到后来周奎为了邀功竟然把太子送给了多尔衮,结果么就显而易见了,多尔衮怎么可能让前朝太子活着?”
“定王朱慈炯看见太子下场,于是就进庙里隐居当了三十几年的和尚,最后一样被抓,然后给斩了!”
“永王朱慈炤的下场算是不错了,毕竟活到七十岁,虽然最后也一样被康熙给杀了,但好歹算是多活了几十年......”
阴阳先生皱眉问道:“赵家镇的事哪个皇子的坟?”
到这里,他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奇了怪了,毫无疑问,清廷把明朝最后遗留下来的三位皇子都给杀了之后,就是由赵家人去镇坟的,而因果也就是从这时被沾染的。
田所长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林培军挠了挠鼻子,耸了下肩膀,刘大爷和于得水则是一筹莫展的低头看着赵行舟。
看见他们四人这个反应,阴阳先生顿时就懵逼了,他眯着眼睛说道:“你们该不会是想说,明代这三位皇子的坟,最后都是由赵家人镇的吧......”
田所长点了点头,说道:“我就问你,麻不麻吧?”
这他妈,简直是麻透了!
阴阳先生直接无言以对,甚至都想有要甩袖子走人的念头冒出来了,但他还是给忍住了。
“我他么......”阴阳先生咬了咬牙,两眼有点无神,我的心太累了,怎么就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呢!
为什么,阴阳先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他现在也算是沾上因果了。
这个阴阳先生接了那个转世恶人料理后事的活,他就是想着能给自己多积一些阴德,因为他这一辈子泄露天机太多,老天爷饶不过他,最多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他的阳寿就要尽了,所以才想着能够攒点阴德,往下再多活几年的。
他还有些心愿未了,不想太死的太早了。
但谁能想到,那老头的后事处理的还算顺当,有点小波折但也问题不大,最后算是完满的完结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又出了赵行舟这么个幺蛾子。
一切顺利的前提是,没有人在阴阳先生做这场白事的时候出意外,如果有人因此受损,甚至是死了的话,那这笔账就得要算到他的头上了,这就是所说的因果循环。
现在的赵行舟就是这么个状况,人昏迷不醒,三魂七魄被封,眼瞅着就是奔着油尽灯枯的节奏去的。
关键的是,他这种状况似乎很难拉回来了,你从田所长,刘大爷,林培军还有于得水这四大高手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了,他们都麻爪了,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阴阳先生深深的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嗓子里有点苦涩的问道:“往下再说一下,他们赵家人镇了三个皇子都坟之后,到底落了个什么下场,又沾了什么因果!”
刘大爷忽然接过话头,说道:“永王朱慈炤,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这三位皇子,虽然最后都没有反清复明的意思,但他们毕竟承接了大明王朝的一部分气运......”
“他们死后被葬在乱葬岗,清廷为了压住他们死后的亡魂,于是就派遣当时最负盛名的赵家人前去镇坟,本来赵家也不想接这个事,他们自然也知道,哪怕自己就是再有手段,也不能去镇皇子的坟,这因果根本就是接不住的......毕竟,说到底他们就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这位阴阳先生是真的不着急,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吃了顿饭,趁着夜色就走了。

走的时候,连手都没有挥,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赵行舟问的时候,对方就告诉他,说是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赵行舟跟往常一样在东华苑呆着,有需要他坐镇的时候他就出面,不需要了,就在停尸楼里睡觉,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晃,差不多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

然后,在这一天的午后,陈敬之正蹲在大门口跟刘大爷闲扯着,一辆白色的5700就开了进来,车子到门口后“嘎吱”一声就停在了赵行舟的跟前,随即车门“咣当”一下就被推开了。

赵行舟首先看到的就是两条好像从肚脐眼以下就开始分叉了的大长腿,牛仔裤勾勒出了笔直的两条直线,看得他一阵阵的惊叹起来,这腿好像比他的命都要长呢。

肚脐眼往上,是一身紧身的白色短袖,露出两条皮肤洁白细嫩的胳膊,细长的脖子上,长发被挽在了脑后,然后则是一张精致到了极点的脸庞。

这是个身材非常不错,脸蛋又极其漂亮的女人。

至少在赵行舟二十年的岁月里,他少见长得这样好看的女人。

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差一点连两人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让赵行舟有点奇怪和迷茫的是,这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是在喷着火一样,那股火势,就仿佛对方像是想要一把火将他给烧死了差不多。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怎么,感觉起来好像又有点眼熟?

“赵行舟,你到底跟那个鬼阴阳先生说了什么?”

漂亮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行舟眨了眨眼睛,懵了半天后才拧着眉头说道:“什么跟什么啊,什么阴阳先生,还有......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对她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

刘大爷站了起来,拍了怕赵行舟的肩膀,说道:“我先回屋了,你自己解决吧,我得要离你远一点,不然,我怕过会血溅到我身上来。”

赵行舟无语,他仔细的回忆了下,但他真的想不起来这女人他是在哪见过了。

“不认识?

你能不能编一个靠谱点的理由?”

对方站到他的面前,眼神直视着,缓缓地说道:“你跟他不认识,他会找你来给我爷爷火化?

你们不认识,他会跑到我爸那里,说我跟你命格很合,让我跟你订婚,说是我们两个人若是结合在一起,至少能保我家三代没事......你们不认识,他会信誓旦旦的告诉我父母,如果我不找个八字跟自己很匹配的人,恐怕我爷爷死后留下的后遗症,说不上什么时候还会再找回来!”

“我现在确定了,这就是你和他联手给我们家下的套,是不是!”

赵行舟顿时恍然了,他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这就是转世轮回了八世恶人的老头那孙女,中元节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都在的。

难怪赵行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却又想不起来了呢,主要是当时天色又黑,光线也不好,再一个是他也没心思看这女人长什么样。

虽然,他当时将这姑娘的衣服还给撕坏了,但他也没看清楚那张脸。

要真是知道长这样的话,他真不介意那时候多看几眼。

“你说,阴阳先生找到你们家,说是我跟你的八字比较匹配,命格很合,让我跟你订婚?”

赵行舟皱眉问道。

这女人磨着牙说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们两个串通起来的......”赵行舟抿着嘴,顿时明白了,他也想起来了,阴阳先生曾经跟他说起过,要想破了他的命道,首先就是得需要找个跟他很合拍的女人才行,也就是对方要旺夫。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旺夫的女人之前还和自己有一面之缘。

他自然也理解对方为啥不愿意了,暂且不提两人只见过一面,就说他这浑身阴气涛涛的,也没哪个女人愿意接触他啊,而且他自己又啥也不是,对方却是个典型的白富美。

他连小本毕业都算不上,对方搞不好还是吃过洋墨水回来的。

“我劝你做人要善良,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对方手指着赵行舟,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这个品种的癞蛤蟆我看不上,所以你就别在那做梦了,告诉那个阴阳先生,赶紧的,让他跟我爸说咱俩没可能的,什么八字什么命道,我根本就不信这些。”

赵行舟皱了皱眉,本来他是有点不太好意思,也觉得这事来的太突兀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指着鼻子骂我啊。

我是个做美梦的癞蛤蟆?

“你胸口上有颗痣!”

赵行舟忽然说道。

对方:“???”

赵行舟平静的说道:“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非你不娶一样,至少......我就没太看上你。”

“没看上我,那个阴阳先生会特意跑到我家去让我和你订婚!”

“你胸口上有颗痣!”

对方:“???”

“我他么挠死你......”这女人都要疯了,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赵行舟扑了过来。

“啪!”

赵行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对方拽到自己的身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劝你搞搞清楚之后在过来咬人,第一这个事我真的不知情,第二我和那个人也是刚认识几天,最后......我喜欢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至于你么......差的远了!”

这女人顿时懵了,很可能在她年轻的岁月里,很少被人这么挤兑和嘲讽过,她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赵行舟的那句“你还差远了”的话。

“你等着,这件事我肯定会搞清楚的,你放开我的手......”这女人挣扎开了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等着就是了!”

赵行舟松开手,说道:“你要是再过来闹事,你记住了,以后我就想方设法的跟着你,但凡看你跟任何人见面,我就在你们中间说你胸上有颗痣......我是不怕丢人,就不知道你怕不怕?”

“反正,你胸口上是真的有颗痣,到时别人怎么想我是如何知道的,那我就不管了!”

“你......”这女人当即就一脸呆愣的僵住了身子。

程晓初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偏偏她还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那颗痣的原因,她已经被拿捏的死死的了。

程晓初恨恨的瞪了赵行舟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就上了车,然后轰着5700的油门就开出了东华苑。

赵行舟有些烦躁的掏出烟来点上,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阴阳先生还真是够言出必行的,在和自己分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找了个八字和命格都很合的女人出来。

刘大爷趴在门卫室的窗户上,冲着赵行舟说道:“我是没发现,你和那个姑娘挺有内容啊,连人身上隐秘部位有什么问题都知道了?”

“一不小心的事,没啥!”

赵行舟叹了口气,说道:“但我感觉这事都还没有完,还得要再有下文呢......”
此时的赵行舟,并不知道他自己是个什么状况,他最后的记忆就还停留在焚化炉前,那块玉碎了的时候。

同时他也知道,他可能要出麻烦了!

因为这块玉,是他爷爷给他留给的本命护符,至少能为他挡两次的灾,如果玉要是碎了,他就知道自己要出事了。

还是十几年来,一直都在做的那个梦。

赵行舟走在昏暗无比的黄泉路上,两旁都是雾气蒙蒙的,看不清前路,不知前面是什么景象,这十几年来做的这个梦,他从没有走出过这条路,而他也不敢回头看看后方。

黄泉路上不能回头,不然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黄泉路灰雾蒙蒙的路两旁,人影绰绰,好像有数不清的黑影在走来走去的,但让赵行舟感觉有些奇怪的是,以前他是看不清这些人的,只能隐约看见一点人影,但今天他却看的非常清楚。

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都有,从几岁到几十岁的年纪不等,穿着有寒酸也有华丽奢侈的,有肢体齐全的,也有缺胳膊少腿的,最关键的是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死气,感觉不到一点的生机,然后就是他们的肢体很僵硬,走起路来的时候,就好像关节不会打弯一样。

这都是死了的人才该有的状态!

赵行舟收回眼神,倒也没有感觉多么惊恐,毕竟在东华苑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跟死人打交道了。

“行舟,你等一下,走那么快干什么?

爸回来了,你不知道么......你等等我!”

忽然间,赵行舟的身后传来了招呼他的动静,他的脚步略微顿了下,侧着脑袋依旧没有转头,然后仔细的倾听着。

“咱爷俩都多长时间没见了?

你等我一会,我这走得有点累了,儿子你回头拉我一下......”这声音气喘吁吁,就好像上气不接下气一样,听在赵行舟的耳朵里十分的清楚,而且跟他父亲的动静如出一辙。

有那么一瞬间,赵行舟下意识的是想要回头来着,但他僵硬的脖子却只转了一半,眼神还没有看过去的时候,就被他生生的给止住了。

赵行舟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下躁动的心思,脑袋里始终都记着,他爷爷曾经交代给他的那句话。

“黄泉路上,千万不要回头......不管是谁叫你都不行,哪怕就是我跟你爸要死在你的后面,你都不能回头!”

这句话,在赵行舟这十几年中,他不知道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念叨过多少遍了。

赵行舟没有动,继续往前,依旧是想要走出这条黄泉路。

隔了半晌之后,在他身后又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孙儿啊,你走的那么快干什么?

爷爷以前是交代过你,走在这条路上不能回头,但爷爷要死了,你也不回头看看嘛?”

赵行舟的眼神忽然迷茫了起来,脑袋里出现了很多年前,他爷爷披着斗篷盖着脑袋的样子,那时的赵家老爷子浑身上下臭味特别的浓,很多地方都生出了脓包,甚至还有脓水流了出来。

赵行舟知道爷爷要死了,但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因为从他十岁那年之后,赵家老爷子就从东华苑殡仪馆里走了,十二三年的时间里,始终都是查无音讯的一个状态。

他也曾问过他爸,爷爷去哪了,是不是死在了外面,每次赵行舟问起来的时候,他父亲都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吭过。

“孙子啊,爷爷是真的不行了,你就不能回头再看我最后一眼吗......”赵行舟感觉自己的脚下特别的沉,他往前一步都迈不出去了,然后呼吸愈加的急促和浓重起来,尽管他知道后面叫他的这个声音,八成不是他爷爷,但他就是想要回头看一眼。

看完了,心思也就了解了。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那就是明知道有件事他不能去做,但却必须得做,怎么劝都不行,就好像是突然之间一下子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一样。

于此同时,在赵行舟的梦境外,于得水牵着一条从附近村子里借来的五黑犬走进了房间里。

民间的土狗有很多,品种也不少,多数以黄狗还有黑狗为主,基本上这些土狗的身上颜色都稍微有点杂,特别是纯黑的狗非常的少见,所谓的五黑犬就更有点难得了。

但民间乡下都知道,真正的五黑犬灵性是特别大的。

被于得水牵过来的这条五黑犬,一进到屋子里面就显得异常暴躁不安,眼神有些惊恐的盯着赵行舟,夹着尾巴,嘴里面“呜呜”的叫唤个不停,如果不是于得水牵得太紧的话,这五黑犬肯定已经掉头就跑了。

刘大爷皱着眉头说道:“他明明没有中邪,也没被鬼上身,这狗崽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就跟看见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样......”这时的赵行舟,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黑气,整个人就开始哆嗦,抽搐了起来,两手两脚乱动不已,他的嘴里也开始吐起了白沫子。

“给那条黑狗放点血出来,不用太多,一小碗就够了,现在这五黑犬可不多见,死了就太可惜了......”阴阳先生忽然出声,同时从身上取出一根长香,点燃了之后就放在了赵行舟脑袋上面,正冲着他的印堂。

一小碗黑狗血很快就放好了,阴阳先生又取出朱砂粉末倒在了碗里,随即又找出一支笔,就沾着混合了朱砂的狗血,一把将赵行舟的上衣给撕开,随即提笔就写下了一串符咒。

同时,这阴阳先生也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他说的话旁边的人没一个能听懂的,似乎是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方言,更不是什么外语了,如果非得要形容一下的话,这就像是出生后婴儿嘴里说的那种胡言乱语的婴儿话了。

但是,田所长和刘大爷他们见状,就都不禁的愣住了。

林培军惊愕的说道:“顶香,上方语?

你是在北方开塘口的么?

但不对啊,你怎么还干起阴阳先生的活了呢?”

阴阳先生没有搭话,但忽然间非常离奇的是,浑身抽搐不停的赵行舟这时安静了下来,不在乱动弹了,并且张嘴说出了一句跟阴阳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的,所谓的上方语出来。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