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顾景川的其他类型小说《易孕娇娇嫁绝嗣大佬,渣男竹马喊我大嫂苏晚顾景川》,由网络作家“云川秋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蒋慧丽顿了顿,继续道,“毕竟,你要知道,跟了景川......他那个情况,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苏晚迎上她担忧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伯母,大哥的事情我知道,我不在意,更何况那只是算命先生的断言,说不准的。”蒋慧丽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想明白了。心中虽然仍是心疼,可最后也只好化为一声叹息,“行吧,那等景川今天来了,你们俩再好好商量商量结婚前的这些准备。”说完,便转身回屋了。送走了蒋慧丽,苏晚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她忙了一整天,将西厢房里的杂物都清理干净后,又去顾景川之前的书房,帮他整理东西。然而一走进顾景川的书房,苏晚就走不动路了。满墙满地都是书籍!苏晚像是一只误闯花园的小蜜蜂,两眼放光,一下子迷失了进去...
《易孕娇娇嫁绝嗣大佬,渣男竹马喊我大嫂苏晚顾景川》精彩片段
蒋慧丽顿了顿,继续道,
“毕竟,你要知道,跟了景川......他那个情况,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苏晚迎上她担忧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
“伯母,大哥的事情我知道,我不在意,更何况那只是算命先生的断言,说不准的。”
蒋慧丽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心中虽然仍是心疼,可最后也只好化为一声叹息,
“行吧,那等景川今天来了,你们俩再好好商量商量结婚前的这些准备。”
说完,便转身回屋了。
送走了蒋慧丽,苏晚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她忙了一整天,将西厢房里的杂物都清理干净后,又去顾景川之前的书房,帮他整理东西。
然而一走进顾景川的书房,苏晚就走不动路了。
满墙满地都是书籍!
苏晚像是一只误闯花园的小蜜蜂,两眼放光,一下子迷失了进去。
一本一本翻看,看到喜欢的,便站在那里孜孜不倦读了起来。
看到想不明白的地方,便两眼放空望出窗外,在思维的世界中无限徜徉......
于是,傍晚顾景川下班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他的旧书房里,苏晚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目光直直地望着窗外。
而那扇窗,正对着主屋东厢的方向。
那里,是顾景明的房间。
顾景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温度,顷刻间被一片冰冷的讥诮所覆盖。
果然如此。
西跨院的新房不去,偏偏跑到这个旧房间里来。
费尽心机,兜兜转转,原来还是为了这个绝佳的“望夫”位置。
顾景川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是在欣赏风景,还是在......怀念故人?”
苏晚猛地一抬头,撞进他满是讥讽的眼眸里,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她心里一阵气恼,但还是压下情绪,解释道,
“新书房已经收拾好了,我过来帮你整理一下,准备一起搬过去。”
她举起手中那本厚厚的书,补充道,
“看到这本数学题集,想起一道题,就走了神。”
顾景川的眉梢轻轻一挑,眼里的讽刺更浓。
这借口找得倒挺快。
他踱步过去,瞥了一眼那本书——
是一本有些年头的高中数学竞赛习题集,是他当年留下的。
“哦?”他故意追问,“是什么难题?”
他笃定她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是随手拿起的一个道具罢了。
没想到,苏晚被他这句追问勾起了求知欲,一时忘掉了刚才的不快。
她认真地把书递到他面前,白皙的手指点着其中一道几何题,眉头微蹙,一脸诚恳地问,
“就是这里,我已经推出了它的标准方程,但为什么代入这个参数‘t’之后,常规的求导法失效?”
她的问题清晰、具体,逻辑严密,完全不像是一个临时抱佛脚的伪装者。
顾景川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映出了诧异。
他接过书,目光落到那道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但对一个卫校学生来说绝对是天书的题目上。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在真的钻研这道题。
所以,她刚才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不是在看顾景明,而是在......
思考?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那道题旁边,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下了一个新的函数表达式。
“常规求导法没错,”
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是你的变量替换出了问题......”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苏晚看着纸上那行漂亮的字迹和全新的解题思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赶紧飞快地将他刚才说的话写在手边的笔记本上。
顾景川这时才发现,那只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道题目。
看着她伏案疾书的纤细背影,他的眼底晦暗不明。
写完后,苏晚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心情好得几乎飞起。
一抬头,却发现顾景川已经不在书房了。
她张望了一下,见他进了西跨院的主卧室。
苏晚跟着走进去,房间里空空如也,但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看着这宽敞的空间,真心实意地开口,
“大哥,买什么家具你来安排吧,我不懂这些。”
还没等顾景川开口,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姐姐,大哥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家具的事情交给三哥办嘛,三哥在供销社那边门路广,肯定能弄到最好的!”
苏倩倩不知何时来的,正倚在门口,笑意盈盈地说,
苏晚知道,这话表面上是帮忙,实则是在暗暗贬低顾景川,抬高顾景明。
没想到,顾景川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吐出几个字,
“我已经找人去准备了。”
说完,他看向苏晚,语气缓和了些许,
“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去木工师傅那里看看,样式你来选。”
苏晚诧异了。
让她来选?
在她以往的印象里,他是个独断专行的性子。
苏倩倩也愣住了,她不相信顾景川能有什么好门路,立刻笑道,
“那正好,我也跟着去帮姐姐参谋参谋!”
她可得亲眼去看看,好回来当笑话讲给景明哥听。
苏晚无语,瞥了苏倩倩一眼,没好气道,
“苏倩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想让你参谋?”
苏倩倩一噎,有些诧异地看向苏晚。
苏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刚顿住脚步,迎面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顾景明。
苏倩倩立刻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三哥,大哥要带姐姐去看家具,你要不一起去看看?”
顾景明一听就烦,冷着脸说,
“不去,我没空。”
“景明,”
这时,听到他们对话的蒋慧丽从主屋出来,
“你和倩倩就跟着一起去,人多,给参谋参谋。”
母亲发了话,顾景明再不情愿也只能跟上。
顾景川和苏晚也不好再说什么。
木工师傅离得不远,就在隔壁巷子。
一进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浓郁的木屑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堆满了半成品的桌椅和各式木料,看起来杂乱无章。
顾景明看着这满地的普通木材和款式烂大街的家具,满脸不屑。
“大哥,你不会以为拿张皱巴巴的稿纸就能当家具票用吧?我看你在研究所待久了,连票和纸片都分不清了!”
苏倩倩也捂着嘴笑了,故意提高音量道,
“大哥啊,这买家具可不是做学问,随便写几个公式可换不来木料。要不你把这纸留给三哥,让他帮你画两张票出来?”
她的话引得周围几个学徒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赵师傅蹙眉,接过纸张。
仔细端详了几秒,先是一愣,接着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这是军区特批的采购证明!上头盖着红章呢!有这东西,别说买家具,就是调特级木料都没问题啊!”
顾景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过纸张,反复查看上面的钢印和落款。
确认这确实是张货真价实的特殊批文后,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纸的手微微发颤。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你一个搞研究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顾景川终于抬眼看向弟弟,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部队特批给科研人员的福利,看来你这个供销社副主任,也不是什么门路都能通天。”
说着,将他手里的批文抽了回来。
顾景明彻底傻了。
部队?
这书呆子不是已经退伍了吗?
怎么还跟部队有关系?
他死死盯着大哥胸前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钢笔。
那是去年供销社进的进口货,全市配额不过五支,自己求了科长半个月才拿到。
此刻顾景川别着这支笔,像是在他心口扎了根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顾景明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批文上有定量的,你买的这些家具,怕是不够。”
顾景川点点头,眼底凉薄,
“没错,是不够。”
“呵,那不还是买不了?”
顾景明嗤笑,可看他一脸淡定的模样,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倩倩上前好言劝道,
“大哥,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既然买不了,就不要为难人家赵师傅了,还是让三哥给你想想办法吧!”
赵师傅见状,笑了笑,解围道,
“其实不够也没关系,我这边先做着,景川我信得过,到时候补齐了就行......”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胸前的工作证在阳光下反着光。
为首那人目光扫过院落,径直走向顾景川,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
“顾同志!军区后勤部接到通知,说您要采购家具,特地带了介绍信来。”
他从公文包掏出文件时,看到赵师傅手里的文件,问道,
“这位同志手里拿的,应该是顾同志的采购证明吧?”
“啊,是,是采购证明。”
赵师傅说着,将文件递了过去。
“不用。”
其中一个男人说着,动作麻利地展开介绍信。
红色的公章在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根据军区特批,顾景川同志因科研贡献享受三级物资采购权限,本次家具采购可使用专项配额,超出常规指标部分由后勤部直接调拨。”
“不、不可能......”
顾景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拔高声音,
“他一个退伍研究员,凭什么有这种权限?我在供销社干了五年,跟多少领导打过交道,从没听说过......”
“供销社的顾副主任是吧?”
为首的男人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顾景川同志在国防科技项目中获得的二等功奖励,附带的物资特权文件编号是机密级。您在供销社的人脉,恐怕还接触不到这个层级。”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去年军区与地方联合下发的《科研人员优待条例》,第十三条明确规定:特殊贡献者可凭批文调用军方特供物资。您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们去后勤部档案室查原件。”
阳光透过木料堆的缝隙照在顾景明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看着那份条例上熟悉的红头文件格式,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当然知道这个文件,上个月科长还在例会上念过。
只是他潜意识里总把 “科研人员” 和 “穷酸书呆子” 画等号。
从没想过那个外套洗得发白的大哥,居然能跟“特殊贡献”扯上关系。
“赵师傅,”
顾景川没再理会顾景明,转向一直愣在一旁的赵师傅,
“木料按最高标准备,榫卯结构要用老工艺,雕花部分我带了图纸。”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几张描图纸,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家具设计图,连抽屉滑轨的弧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赵师傅接过图纸,手指在上面摩挲着,突然一拍大腿,
“嗨!景川你咋不早说!你这图纸上用的‘步步高升’榫,还是我师父那辈的手艺呢!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保准比供销社卖的成套家具强百倍!”
他说着,兴奋地招呼学徒工,
“愣着干啥?把东边那堆小叶紫檀搬出来!对,就那批军区特供的料子!”
“小叶紫檀?!”
苏倩倩控制不住叫出了声,
“那不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料子吗?赵师傅你......”
“我啥?”
赵师傅白了她一眼,
“军区批文都在这儿了,别说小叶紫檀,就是黄花梨也得给景川同志备着!你俩要是没事就赶紧挪挪地方,别耽误我们干活。”
顾景明看着赵师傅和学徒工们忙前忙后地搬木料,那些他平时只能在科长办公室见过的名贵木材,此刻像不要钱似的被抬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一直引以为傲的 “人脉”和“本事”,在真正的特权和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们走。”
顾景明咬着牙,拽着苏倩倩往门口走。
刚到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顾景川平静的声音,
“顾景明,妈下个月的赡养费,你记得按时给。别再拿‘副主任应酬多’当借口,供销社的纪律检查科,最近好像在查虚报招待费的事。”
顾景明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苏倩倩冲出了木匠铺。
苏倩倩凑到他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悄声说,
“天啊,就这些破家具啊?苏晚姐也太可怜了吧。”
顾景明冷哼,
“活该。她自己选的路,嫁给顾景川,就配用这种货色。”
这时,一个围着围裙的老师傅迎了上来,热情地对顾景川打招呼,
“景川来了!”
“赵师傅。”
顾景川点点头,指了指苏晚,
“这是我爱人。带我们去看看之前说好的那批料子。”
“好嘞!”
赵师傅引着顾景川和苏晚,绕过杂乱的前院,打开了隔壁院子的门。
门一开,顾景明和苏倩倩的嘲讽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个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色泽温润、纹理优美的木材。
就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赵师傅指着地上一批光泽油亮的上好榉木和几块深色的花梨木,说,
“景川,这是给你留的料子。样式都在里屋,随你们选。”
说着,他指向里屋,那里摆放着几件样品。
有雕花的大衣柜,有样式新颖的五斗橱,无一不精致洋气。
顾景明一愣,苏倩倩更是诧异得张大了嘴。
她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挽住苏晚的手臂,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
“姐姐,大哥条件不好,这些家具一看就很贵,我们还是别破费了......”
顾景明也跟着轻嗤一声,
“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苏晚一个正眼都没给苏倩倩,抽回手臂,语气揶揄,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嫁给大哥的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苏倩倩一听,脸顿时红了,委屈巴巴看向顾景明,
“三哥,我就是好心......”
顾景明蹙眉,
“苏晚,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别不知......”
“......不知什么?”
苏晚转头瞥向顾景明,一点也不想惯着他,语气讥讽道,
“我请你们两个来了吗?你们是来帮忙参谋的还是故意来恶心我们的?我们爱买什么买什么,又没让你们出钱,腆着脸在这指手画脚,纯属犯贱!”
顾景明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晚,不敢相信这话是她说出来的。
苏晚从来是乖顺温婉的,尤其对他,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
这两天是怎么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顾景川头也不回地发话了,
“苏晚,你来选样式,选好了我付定金。”
那语气,像是故意拔高似的,完全无视旁人。
苏晚心中一暖,不再理会那两人。
上前和顾景川低声商量着,很快就订下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柜和一个五斗橱,还有一张梳妆台。
眼看着顾景川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数出二十张递给赵师傅当定金。
顾景明和苏倩倩彻底傻了眼。
那厚度,少说也有三四百块,几乎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苏倩倩那张原本挂着假笑的脸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景川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那些上好的木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顾景明更是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一直以为,顾景川就是个穷酸的研究员。
而他自己,在供销社当副主任,人脉广,路子野,是家里最有“本事”的儿子。
可现在,顾景川随手掏出的钱,比他辛辛苦苦攒大半年的积蓄还要多!
“大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苏倩倩最先反应过来,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试探,
“你可别为了置办家具,去做什么......不好的事啊,姐姐会过意不去的。”
这话阴险至极,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在质疑顾景川钱的来路不正。
顾景明冷哼一声,跟着附和道,
“就是,大哥,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钱来路正吗?别到时候给我们顾家惹麻烦!”
他们俩一唱一和。
可顾景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将定金收据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这才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我退伍的安置费和前两年几个项目的奖金,一直存在银行没动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景明身上,
“倒是你,顾景明,听说你上个月才跟妈借了钱,转头就摆阔请人下馆子,一顿吃掉半个月工资,怎么,副主任的派头比亲娘的养老钱还重要?”
顾景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晚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顾景川怼起人来这么解恨,嘴角有些难压。
赵师傅和周围几个学徒工虽然没说话,但那憋着笑的眼神,比任何嘲讽都让顾景明难堪。
可就在他愤愤转身,准备要走的时候,又听到赵师傅开口了。
“对了,景川,这钱是够了,可咱们这上好的硬木料都是有指标的,得凭‘家具票’才能买。你有票吗?”
顾景川摇摇头,说,“没有。”
顾景明闻言,心里一阵痛快。
立即停住脚步,嗤笑一声,
“大哥,现在这年头,办事光靠死钱可不行,得靠人脉,靠路子!你常年在研究所里待着,不懂这些正常,可不懂就得虚心向人请教,要不然只能让人看你笑话。”
苏倩倩也立刻活了过来,连忙唱起了双簧。
她走到苏晚身边,用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说,
“是啊,姐姐,你别怪大哥,他也是想让你风光出嫁。景明哥,你不是跟木材厂的刘科长很熟吗?”
“你快帮帮大哥吧,不然这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顾家连套像样的家具都拿不出来呢......”
我们顾家。
苏晚瞥她一眼,心里一阵恶心。
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脚步,跟她拉开距离。
要不是怕当众破坏自己的形象,她早就直接开骂了。
至于顾景川那边,她一点也不着急。
她知道,顾景川并不是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
来买家具,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可顾景明已然陶醉在苏倩倩的吹捧中。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对顾景川说,
“行吧,谁让你是我大哥呢。看在倩倩的面子上,这事我来想办法。”
然而,顾景川不但没接他的话,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而是低头在另一边的口袋里翻找出一张纸来,递给了赵师傅。
顾景明见状,噗嗤一声笑了。
第二天一早,顾景明沉着脸从房间里出来。
刚进院子,就听到自己隔壁房间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
他自己隔壁那间许久不住的空房间里,正有人影晃动。
苏晚正和顾家的帮工秀娟、秀菊两位婶子进进出出忙活着搬东西。
顾景明的脚步瞬间顿住,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明白了。
她这是要住到自己隔壁来!
好一招以退为进!
嘴上说着嫁给大哥,身体却很诚实,非要赖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明晃晃的欲擒故纵。
顾景明冷哼一声,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倚在门框上,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嘲讽,
“苏晚,你可真有意思。”
苏晚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怎么,戏演到这份上了还不够?”
顾景明扬了扬下巴,目光轻蔑地扫过那间正在被打扫的屋子,
“嫁给我大哥,却非要赖在家里,还特意挑我隔壁的房间住下?做人没有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做声。
她这副模样,在顾景明看来就是默认了。
一旁的秀娟婶子和秀菊婶子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秀菊婶子是个直肠子,忍不住开口道,
“景明啊,你误会了。”
“我误会?”
顾景明嗤笑,
“我误会什么了?”
“我们这是在把西厢房那边的杂物腾出来,搬到这儿放着呢。”
秀娟婶子也跟着解释,
“这间房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当储物间。”
顾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
“你母亲说了,”
秀菊婶子擦了把汗,大声说道,
“西厢那边整个院子都给景川和晚晚做婚房,清静,也宽敞。那边的东西都得清出来,这不,晚晚怕我们累着,过来搭把手。”
西厢房......整个院子......
顾景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西厢房是顾家院子里最偏也最独立的一处,自带一个小小的跨院和月亮门。
与他们居住的主屋和东厢房隔着一小片花园,自成一个小世界。
他刚才还以为......
就在这时,苏晚抱着一摞刚从西厢房找出来的旧报纸走了过来。
正好堵在顾景明面前。
她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才反应过来,礼貌而疏离地开口,
“三哥,麻烦你让一下,挡着路了。”
顾景明下意识地挪开一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晚将报纸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仿佛只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西厢那边离主屋远,是个独立的小院子,我和大哥住着方便。毕竟是新婚夫妻,总要有些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目光清澈坦然,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再说了,我这个大嫂,总在小叔子眼前晃悠,传出去也不合礼数,你说对吗?”
“大嫂”、“小叔子”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景明耳边炸响。
顾景明仿佛刚刚意识到什么,心口一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但很快,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明白了。”
他上下打量着苏晚,眼神里的轻蔑和自负又回来了,
“一大早就大张旗鼓,把家里弄得叮当响,生怕别人不知道。苏晚,你嘴硬的样子,真的挺没意思的。”
他笃定地哼了一声,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让我多看你几眼吗?奶奶说得真对,你果然是个有心机的!”
在他看来,苏晚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刺激他罢了。
她越是表现得决绝,就越证明她内心深处还在乎。
苏晚看着他这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甚至懒得再多费唇舌,只是平静道,
“顾景明,你想多了。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我和大哥的婚期,已经定在下个月十六号了。时间紧,当然要抓紧点时间把婚房收拾出来才行。”
顾景明一噎。
下个月十六号?!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却依旧不信,
“怎么可能,下个月......”
就在这时,蒋慧丽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对峙的两人,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这是?景明,你杵在这儿干嘛呢?”
苏晚立刻迎了上去,亲昵地揽住蒋慧丽的手臂。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说道,
“伯母,三哥觉得我们太着急了,说我们今天动静弄得有点大。”
她没有告状,只是巧妙地将顾景明的话复述了一遍。
蒋慧丽一听,果然不赞同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嗔怪道,
“这孩子,懂什么!可不是得抓紧嘛!”
她拍了拍苏晚的手,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下半年你爸的工作就该忙起来了,到时候根本抽不出空。前几天我们就找人看过日子了,离得最近的就是下个月十六号,诸事皆宜,是个顶好的日子!不抓紧点,哪里来得及?”
顾景明彻底说不出话了。
蒋慧丽没察觉到小儿子的异样,反而指派起他来,
“你也别傻站着了,过来搭把手,帮你大哥大嫂收拾收拾,都是一家人。”
“大哥大嫂”几个字,听得顾景明心里一阵烦躁。
他抓了抓头发,不耐烦道,
“我......我今天供销社还有事,忙着呢!”
丢下这句话,顾景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院子。
“哎,你这小子......”
蒋慧丽终于发觉儿子情绪似乎有点不对,欲言又止,没再说什么。
苏晚看着顾景明带着气的背影,收回视线,乖巧道,
“伯母,没事,我和两个婶子忙活就行,东西也不多,今天就能清理出来。”
蒋慧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对苏晚温和地说,
“别理他,我们忙我们的。对了,我给你们约好了城里最好的裁缝。”
“后天上午,你和景川一起去量个尺寸,早点把结婚穿的礼服做了。”
“早点做出来,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还能改,不然临近了怕来不及。”
“好,伯母费心了。”
苏晚点点头,应了下来,
“等大哥今天来了,我跟他说。”
蒋慧丽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苏晚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晚晚,距离婚期还有二十几天,你还有的是时间考虑仔细,如果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晚晚,我这几个儿子,你喜欢谁,告诉伯母。”
耳边传来顾伯母慈爱温和的声音。
苏晚神情恍惚,这是......重生了?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生日这天。
今天,顾家为她举办了一场家宴,庆祝她成年。
而宴会的真正目的,是顾伯母要为她指婚,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
苏晚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顾伯母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你妈妈打小就跟我顶要好,年轻时还救过我的命。她走得早,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闺女。”
说到这,语气郑重了几分,
“如今你满了十八岁,伯母问你,愿不愿意嫁进我们顾家?不管你想嫁给谁,伯母都替你做主。”
尽管已然经历了一世的沧桑,可乍然听到“妈妈”两个字,苏晚的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父亲转过年来就另娶,那位续弦还带来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女儿,改名苏倩倩。
可笑的是,那女孩的眉眼,竟和父亲有着七八成的相似。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不言而喻。
从那天起,苏晚有了后妈,也有了后爹。
苏晚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吃不饱穿不暖,过得连家里那条老黄狗都不如。
是顾伯母,念着与母亲的旧情,硬是把她从那个冰窟般的家里接了出来。
这十年,她在顾家衣食无忧,被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如今她十八岁了,早已是顾家心照不宣的一员。
可终究,还差着一层名正言顺的关系。
顾伯母安排今天的家宴,便是要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哎呀,妈,这还用问吗?”
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娇俏的揶揄。
说话的是顾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孩顾心悦。
她笑着朝苏晚挤了挤眼睛,
“谁不知道苏晚喜欢的是我三哥呀!”
上辈子,顾心悦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的苏晚,被点破了心事,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全然没看见顾景明满脸不耐,他身侧的苏倩倩,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手指。
顾伯母欣慰地笑了,一锤定音,
“好,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我就替你们做主,挑个好日子成婚吧。”
上辈子,她欢天喜地地筹备着婚事,连嫁衣都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
灯下熬红了眼,心里却比蜜还甜。
她要嫁给她追逐了十年的光,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这份幸福,在新婚之夜就碎得彻底。
当晚,顾景明一身酒气地回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倒头就睡。
从那天起,他回得越来越晚。
进了卧房,也只是睡在床的最边沿。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他们两人之间空出的距离,再躺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因此,结婚数年,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有关她的风言风语渐渐多了起来。
顾家长辈对她多有微词,就连以往最疼她的顾伯母,每每见了她也难免蹙眉哀叹。
顾家奶奶更是话里话外地指责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处处给她为难。
她成了顾家的罪人。
那张原本娇俏明媚的脸蛋也逐渐黯淡。
直到那天,她无意中听到顾景明和好友的对话。
她听见好友说起她,说她在家受了多少委屈。
顾景明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是......故意的。
她永远忘不了顾景明当时那冰冷又嘲讽的语气。
他说,“谁让她非要削尖了脑袋嫁给我,活该。”
好友似乎很不解,
“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她那么喜欢你,追了你那么多年,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让她万念俱灰的话。
“感觉?”
顾景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有,只有恶心。”
恶心。
苏晚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冻结了。
她喜欢顾景明,在他身后追逐了十年。
这是事实。
可......可他若是不愿意,大可以拒绝啊!
他只要说一个“不”字,顾伯母绝不会强迫他。
又为什么要在给了她希望之后,再用这种冷酷的方式,将她慢慢凌迟处死?
苏晚呆呆在房间里坐了一个下午,当晚就跟顾景明提出了离婚。
那一刻,一向对她爱搭不理的顾景明却突然生气了。
“离婚?苏晚,你当我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猛地将她拽过去,疯狂地扯掉她的衣服,将她狠狠地折磨了一整夜。
就是那一次,她怀上了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她终于在顾家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顾伯母的笑容多了起来,顾家奶奶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就连顾景明,偶尔也会对她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她的救赎,能让她暗无天日的生活透进一丝光亮。
可她错了。
生产那天,她难产大出血,痛得几欲昏死。
她在产房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顾景明却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奄奄一息,意识模糊之际,才从护士的议论中听到——
他没来,是在陪她的继妹苏倩倩过生日。
内心的绝望将她淹没,在无尽的痛苦和冰冷中,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
莫名的,她回到了十八岁的这一天。
顾伯母一点也不意外顾心悦的抢白,反而笑得愈发慈爱。
她拍着苏晚的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小两口未来的幸福生活,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思在景明身上。你们俩青梅竹马地长大,再般配不过了。这事......”
“伯母,您误会了。”
苏晚打断了她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只见苏晚缓缓抬起头,迎着众人或诧异、或不解、或看好戏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我喜欢的人,不是三哥。”
苏晚顿了顿,
“是大哥,顾景川。”
木匠铺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顾景川递过来的设计图上,那些复杂的榫卯结构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
为首的中山装同志笑着说,
“顾同志,后勤部还备了些红松和水曲柳,您看要不要一起调拨?”
顾景川摇摇头,目光落在图纸角落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苏晚随口提过的,想要一个带雕花镜台的梳妆台。
“够了,”
他低声说,
“家里地方小,不用太多。”
赵师傅在一旁听得直乐,对苏晚说,
“你这丫头有福气!当年我给我婆娘打家具,别说小叶紫檀,连块完整的木板都难找......”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就知道,顾景川是靠谱的。
上辈子嫁给顾景明,他大概是心里憋着气,压根没征求她的意见。
自己做主买了一批有面子没里子的家具,倒是在婚后马上给自己买了辆摩托车。
而顾景川,不仅这么快就做好了打家具的准备,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梳妆台。
现在想想,愈加后悔自己上辈子猪油蒙心。
回到顾家,正好赶上开饭。
饭桌上,今天轮休的二哥顾景阳也回来了。
他性子随和,见苏晚和大哥坐在一起,还笑着打趣了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蒋慧丽看着一对“新人”,心情极好,正式宣布道,
“我跟你们爸商量过了,下个月十六号是个好日子,就把景川和晚晚的婚事定在那天。”
此言一出,在座的各位神色各异。
顾景阳是真心为大哥高兴,连声说好。
顾父沉稳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顾景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淡淡“嗯”了一声。
唯有顾景明,一张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他捏断。
就在这还算不错的氛围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都在呢?我闺女要嫁人了,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苏建民!
话音未落,苏建民就腆着一张笑脸走了进来。
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顾正国和蒋慧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蒋慧丽更是没好气地冷声道,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哎,亲家母这话说的,”
苏建民一点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晚晚可是我的亲闺女,她要出嫁,我这个当爹的能不来吗?”
他说着,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顾正国,
“按规矩,这送亲得由我们娘家人主导,彩礼什么的,也得再商量商量,总不能亏待了我们家晚晚吧?”
“你——!”
顾父气得拍案而起。
“爸!”
苏晚听不下去了,她站起身,一把拉住苏建民的胳膊,
“你跟我出来!”
苏建民却像个无赖一样赖在椅子上不动弹,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啪!”
顾父忍无可忍,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建民被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被苏晚拉到了院子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干什么?我是为你好!”
苏建民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瞎了眼?老二老三那么好的条件你不要,偏偏挑了顾家最没出息的那个顾景川!我这不多要点彩礼,以后你跟着他受穷,哭都来不及!”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
苏晚咬了咬牙,冷嘲道,
“你现在知道为我好了?自从我妈去世,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顾伯母把我接到顾家,我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
“你这话怎么说的!”
苏建民恼了,红着脸道,
“我那不是想着你来顾家能过上好日子吗?要不然你以为我舍得让你来顾家?怎么的,现在要嫁人了,连我这个爹也不想认了?”
苏晚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想着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他赶走。
好歹是名义上的父亲,苏晚不想在顾家闹得太难看。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拉开,顾景川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苏建民,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苏晚身上。
“他要多少。”
顾景川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
苏建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沉默寡言、最不中用的顾家长子,眼神竟如此凌厉。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
“虽然她是在你们顾家长大的,我好歹每年还给她钱呢......”
“开个价。”
顾景川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
“拿了钱,从今往后,苏晚跟你苏家,再无任何关系。婚丧嫁娶,一概不沾。”
这条件,狠绝而干脆。
苏建民愣住了。
他本想借机多捞点好处,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跟他周旋,直接用钱来买断关系。
他看着顾景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怵。
想到刚才顾正国和蒋慧丽对自己的态度,他知道,自己再胡搅蛮缠下去,恐怕一分钱都捞不到。
“五......五百块!”
他咬着牙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可以。”
顾景川眼皮都没眨一下,
“后天上午,来取钱,立字据。”
苏建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时又喜又悔。
可看着顾景川那冷峻的神情,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含糊地应了几声,便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晚和顾景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谢谢。”
苏晚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顾景川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便转身回了屋。
苏晚一个人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苏晚,现在知道后悔了?”
顾景明不知何时溜达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廊柱上,一副看好戏的得意模样。
这蠢丫头,选了个连苏建民这种人都看不上的书呆子。
父女亲情,就这么被五百块买断了。
可要是嫁给他顾景明,他都能想象得到,苏建民该高兴成什么样。
苏晚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后悔了。”
“景川!你......”
蒋慧丽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想劝。
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好多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正国明白妻子的意思,接过话来,
“景川,婚姻大事,要慎重考虑!”
顾景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转向主位上惊魂未定的父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爸,妈,我年纪不小了,现在因为工作原因,也的确急需解决个人问题。既然苏晚愿意,我没意见。”
话落,神情淡然,脸上没有半点犹疑的神色。
事已至此,顾家父母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一个铁了心要嫁,一个云淡风轻地应了。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就算是定了。
家宴如期进行,气氛却变得极其微妙。
顾景明一直闷不吭声喝酒吃菜,谁也不搭理。
苏倩倩见尘埃落定,喜不自胜。
立刻像只花蝴蝶一样,主动粘在了顾景明身边,亲昵地为他布菜倒茶,
“景明哥,你别生气了,姐姐她......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你多吃点菜。”
自从苏晚被接到顾家,苏倩倩便隔三差五地找借口跟过来。
她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伯父伯母”、“景明哥”叫得又脆又甜。
起初蒋慧丽念着她父母亲的为人,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可日子久了,想着孩子是无辜的,终究还是默许了她在家中进出。
因此今天家宴,她也理所应当参加了。
得知顾伯母要给苏晚指婚,苏倩倩的心一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早就对顾景明芳心暗许,这些年没少暗中使劲,生怕苏晚捷足先登。
却没想到,苏晚居然意想不到地选择了大哥顾景川!
顾景明黑着一张脸吃完了饭,撂筷子走人。
苏倩倩见状,忙不迭跟了出去。
待其他人都散了,顾伯母看着并肩而坐的苏晚和顾景川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景川,晚晚,既然你们两个都决定了,那咱们今天就把婚事定下来。日子我已经找人看过了,下个月十六号,是个好日子。”
顾景川几乎没有犹豫,点点头,“可以。”
顾伯母又说,
“景川,你单位分的房子还没下来,我看这样,你和晚晚就先住在家里。西跨院空着,我让人收拾出来给你们当新房,等单位分了房再搬过去。”
“我没意见。”
顾景川看向苏晚。
苏晚也点头应下,她对住哪儿并没什么要求。
“那就这么定了。”
顾伯母一锤定音,然后看着苏晚,语气柔和了许多,
“晚晚,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彩礼、三转一响什么的,你尽管提,伯母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苏晚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缓缓开口,
“我是在顾家长大的,顾家就是我的娘家,彩礼和三转一响我都不需要。”
苏晚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考大学,需要一个安静、独立的学习环境。”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最好......是离大哥的书房近一点的房间。”
顾景川眼底暗了暗。
他的书房......
正对着顾景明的房间。
虽然他现在很少回家,但那个书房,一直没有动过。
透过窗户,恰好能将顾景明那边的情形尽收眼底。
顾景川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苏晚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疑虑,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打扰他,轻声解释道,
“我知道大哥的书房有很多重要资料,我不会打扰您的。只是......您是大学生,肚子里有墨水,我想离您近一些,以后有不懂的题目,方便向您请教,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顾景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看着苏晚,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可以。”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既然妈把西跨院给我们,那我的书房也会搬过去,那旁边正好有一间小耳房,光线很好,也安静。就把它收拾出来给你当书房吧。”
顾景川以为会在苏晚的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却没想到,苏晚笑了。
那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
苏晚眉眼弯弯,真诚地道谢,
“谢谢大哥!”
看着她那毫无杂质的笑容,顾景川眼底的探究愈发深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蒋慧丽却立刻开了口,语气慈爱却坚决,
“晚晚,书房是书房,但礼数是礼数。”
她拉过苏晚的手,郑重地说道,
“‘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一个都不能少。彩礼,八百块钱。这是我们顾家娶长媳的规矩。”
八百块!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
苏晚连忙推辞,
“伯母,真的不用!我什么都不缺,能有个地方安心读书,比什么都强。”
“傻孩子。”
蒋慧丽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深意,
“我得对得起你泉下的母亲,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景川,
“这是我们顾家的脸面,是必须尽到的礼数。尤其是景川的婚事,更不能有半点马虎和委屈。”
苏晚瞬间就明白了。
顾景川是顾伯父前妻留下的儿子。
蒋慧丽作为继母,凡事都要做得比亲生母亲更加周全、更加大方。
这样才能向所有人证明,她没有亏待这个长子分毫。
这份彩礼,既是给苏晚的,更是给顾景川的。
想到这一层,苏晚心中一暖,也不再坚持。
她知道,再推辞就不懂事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
“好,伯母,都听您的安排。”
这下,事情才算真正定了下来。
晚饭结束,苏晚帮着收拾好餐桌才准备回房。
刚进院子,就被顾景川叫住了。
“说说吧,为什么选择嫁给我。”
顾景川站在那,昏暗的光线下,眼眸愈发深邃,直抵人心。
苏晚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
“我从小在顾家长大,咱们彼此知根知底,你又是个知识分子,我想考大学,你肯定能帮上我。”
顾景川嘴角牵起极淡的笑意,
“就因为这个?”
苏晚点点头。
“好。”
顾景川薄唇轻启,
“正好。我们各取所需。”
顾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她......她说她喜欢老大?”
“这丫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只有苏倩倩内心一阵狂喜!
原本以为苏晚非顾景明不嫁,却没想到她竟然要嫁给顾景川那个怪胎?!
放着前途无量、在供销社当副主任的顾景明不要,去选一个神神叨叨、连工作都说不清楚的怪人?
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而顾景明,在最初的一愣之后,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疯了?
不,他倒觉得,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总算学聪明了点。
这两年,因为那件事,他对她的态度是冷淡了些。
大概是这份冷淡,让她感到了危机,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欲擒故纵”的把戏。
想用他那个不解风情的大哥来刺激自己,引起他的关注和嫉妒。
真是......幼稚得可笑。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伯父,顾正国,终于开了口。
“丫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是你的终生大事,不可儿戏啊。”
苏晚扬了扬眉,迎着他探究的视线,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伯父,我是认真的。
我早就喜欢大哥了。”
这个谎言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胡闹!”
顾伯母蒋慧丽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难以置信地拉住苏晚的手,急切道,“晚晚,你是不是糊涂了?
景川他......绝嗣”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只急得满脸通红,只好说,“......他那性子,冷得像块冰,你嫁给他会受委屈的!”
可苏晚却格外坚定,她反握住顾伯母的手,眼中带着一丝恳求,“谢谢伯父伯母的好意,可我心里......真的只有大哥一个人。”
顾景川是顾父已故前妻的孩子。
他性子冷淡孤僻,打小就不喜欢跟人相处,总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捣鼓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玩意。
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当他是个怪胎,没人愿意搭理他。
对此,顾景川丝毫不曾在意,跟家里人的关系也很疏离。
工作之后,更是难见人影。
家里人只知道他退伍后在某个科研所工作,对他平日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更要命的是,他从小就被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下了定语——天煞孤星,一生绝嗣。
这件事,顾家上上下下谁都知道。
也正因如此,蒋慧丽才从未将他列入苏晚的择偶人选。
可只有苏晚知道,她毫不犹豫选择顾景川,恰恰就是因为他“绝嗣”。
上辈子难产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的绝望,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生孩子,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痛苦了。
顾家二哥虽然人也不错,可上辈子娶妻之后生了好几个孩子。
苏晚想想都发怵。
更何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景川这个“怪胎”绝对是个稀世珍宝。
再过几年,当1984 年奥运信号横跨太平洋时,是他的技术让中国密码首次嵌入全球通讯网;日内瓦大会上那句 “你们在改写规则”,让西方同行终于看清这个穿中山装的 “怪胎”,早已站在了卫星通信领域的金字塔尖。
他不是怪胎,而是被时代低估的天才。
而且苏晚也想好了。
要是能嫁给他,两人能相安无事地过下去最好,过不下去也无所谓。
她做好了参加高考的打算,正好可以拜托他给自己辅导功课。
等考上大学,过不下去就离。
只要有本事,靠自己,日子过得更自在!
顾伯母听说苏晚非顾景川不嫁,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眼看妻子急得快要落泪,顾正国叹了口气,一摆手,做了决定,“好了,都别吵了。
既然晚晚铁了心,那就等景川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吧。”
话音刚落,正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蓝布工装,却掩不住那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即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自带一种沉稳而迫人的气场,仿佛一棵扎根极深的松柏。
面容英挺,轮廓分明。
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气息。
正是顾家大儿子,顾景川。
“你来得正好。”
顾正国指了指苏晚,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苏晚说,她想嫁给你。
景川,你是什么意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景明更是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意,等着看他大哥如何冷漠地拒绝苏晚,让她彻底下不来台。
只见顾景川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第一次正眼落在了苏晚身上。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锐利如鹰隼,将苏晚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苏晚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坦荡而平静。
几秒钟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出“荒唐”二字时,顾景川那两片薄唇,轻轻开启,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噗——咳咳咳!”
顾景明一口茶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俊朗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顾景川。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同意?!
这个变故,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原本看戏的悠闲心态瞬间崩塌,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火从心底窜起。
苏晚也是诧异。
诶?
她眨眨眼,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虽说有顾伯母替她做主,可依着顾景川那出了名的孤冷性子,他若是不愿意,这世上恐怕没人能勉强得了他。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顾景川,恰好迎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似平静无波。
可苏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审视、探究,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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