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黎谦看着她,目光缱绻,带着深深的眷恋和化不开的温柔,“这七年,谢谢你。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里,给我乏味又枯燥的人生带来了活力和快乐。”
黎谦的话说完后,夏昭昭哭得更加不能自已。
“你也是,”夏昭昭泣不成声,可是黎谦听明白了,“谢谢你……七年来对我的包容和付出……我们没有以后……没关系……我们还有以前……”
泪水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七年的感情,两千五百多个日夜的陪伴,在对彼此的互相理解中,充满遗憾地画上了句号。
“以后……”黎谦的声音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以后好好吃饭,要照顾好自己,工作……工作别太拼命了,遇到问题不要硬撑,如果遇到了麻烦还可以找我……”
“嗯……”夏昭昭抬手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以后也少熬夜看文献,记得按时吃早餐,还有……你胃不好,少喝咖啡……祝你……祝你早日评上院士。”
夏昭昭本来还想说更多,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她只是轻轻补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从前,夏昭昭很喜欢“前程似锦”这个词,她觉得这四个字充满了希望。
但这一刻,夏昭昭才明白,原来“前程似锦”是告别的意思。
“也祝你……”黎谦顿了顿像是在找更为合适的词语,最终也只是重复了她的话,“也祝你前程似锦,万事胜意。”
他们都明白,从此之后对方的“前程似锦”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了。与其不可预测的未来里彼此拉扯、纠缠、牺牲,直至将最后一点情分也消耗殆尽,还不如就停在这里,体面地告别,为彼此保留最后的美好。
黎谦做的那一桌子菜渐渐凉了,最终谁也没有吃。
昭昭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黎谦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挪动着僵硬的步子走进书房。
他打开了一个旧木匣子,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沓纸张有些泛黄的信笺。那是夏昭昭大学四年断断续续送给他的情书,从第一份的青涩笨拙到最后一封的肆意张扬,全部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至今。
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纸张,一字一字地看着那些文字,好像又看到了曾经的夏昭昭。
他比昭昭大十岁,多出来的十年人生阅历本应让他更清醒、更克制、更负责。当那个鲜活又热烈的女孩第一次闯入他循规蹈矩的生活时,他就应该清醒,他们之间相隔怎样的鸿沟。
他应该拒绝的,可他偏偏放任了自己。
他贪恋她身上的热烈和鲜活,他享受着她毫无保留的爱意,他看着她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自己冷静推远,又一次次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重新靠近自己,他的心逐渐沦陷,生出了不该有的悸动。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岭之花,剥开温润儒雅的皮囊,去掉令人尊敬的学者光环,他不过是一个会被眼前漂亮的肉体和炽热都爱意所诱惑的普通男人。
他明知他们在一起未来会经历怎样的阻碍。学术圈看似清高,实则等级森严,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他的家庭看似开明,实则对他有着根深蒂固和不容置疑的期望……他其实什么都清楚。
可他心存侥幸,他用七年的温情编织了一张网,无声地耗尽了她最灿烂的青春年华,困了她七年。一个女人的青春里能有几个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