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厚重的帘帐,温棠侧身回到帐内坐好,“那位嘉和郡主是谁,我以前参加宫宴时从未听说过这位郡主。”
谢矜玉与她面对面而坐,正在品着一碗茶,“她是雍王的女儿,听说早年流落民间,直到三年前才寻回。”
“也因尝遍了民间疾苦,食不果腹,雍王的这位女儿身子病弱,唯有常年泡在药罐里才能续下一口命,雍王爱女心切,便将她养在大佛寺里,只盼佛祖的金光能庇护她一生无虞。”
温棠摩挲着杯盏,眸光流转。
雍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皆是庶出,太祖皇子嗣众多,如今就只剩下谢矜玉和雍王两人。
先帝在位时,就和雍王感情亲厚,他也未有争权夺利之心,是个喜欢养花逗鸟的闲散王爷,先帝念及兄弟之情,便让他一直留在京中。
新帝继位后,也跟雍王比较亲近,这般一算,这位嘉和郡主还是谢忱澜的堂妹呢。
温棠好奇,“既然一直养在大佛寺里,怎么突然来参加春日狩猎了?”
如此病弱的身子,就不怕和狩猎场上的血腥对冲吗?
谢矜玉摩挲着茶盏,漫不经心道:“听说是寺庙里佛光漫天,身子已然大好了,可以适当出来走动。”
温棠挑了挑眉,“来满是血腥的狩猎场走动,倒是一点都不讲究。”
营帐外搜寻的声音渐渐平息。
温棠又起身往外一探,就在羽林卫已经寻到了那只南珠耳环。
莹白的南珠在融光下熠熠生辉,美得剔透。
果然掉了一只耳环……
到了晚上。
谢忱澜在主帐设宴,邀众人前去。
主帐之中,笙歌缭绕,舞姬曼舞,靡靡之声笼在整个黑夜里。
摇曳的烛火斜照,一室透亮。
温棠和谢矜玉端坐在一侧的长桌前,案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温棠品着果酒,忽而敏锐察觉。
有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主帐内的烛光不期然地一跳。
温棠稍稍抬眸,朝视线所在的方向望去,刹那,就和一名女子的视线相对。
那女子坐在顾知絮身旁,衣着打扮素净清新,浅白色绣花的襦裙下身材纤薄,素白的烫花流苏簪缀在发间,黛眉细长,容貌娴静如春花照水,可满脸苍白掩不住的病态。
投落在地上的身影被风吹得摇曳,端的是弱柳扶风之态,手腕处还戴着一串佛珠,似身染佛寺沉香。
待看清女子的面容后,温棠震惊了几瞬。
能与皇后坐得这样近的,必然身份尊贵,应当是嘉和郡主无疑。
可她没有猜到,嘉和郡主竟然还是熟人。
三年前,她曾买下一名卖身葬母的可怜女子。
许是因常年食不果腹,那女子生得面黄肌瘦,身子更是孱弱,她将其带回府中,养了一月才堪堪养回了一些肉。
不过,没过几日,那女子便欢喜地跑来道别,说她寻到了亲生父亲,要随亲生父亲归家,并承诺归家后会写信报平安。
可温棠左等右等,愣是等不来报平安的信。
想来归家太欢喜,便将她给忘了。
不成想,还会有再见之日,而那名女子竟还成了嘉和郡主。
两人对视良久,嘉和郡主许是也认出了她,激动的情绪骤然起伏。
“咳咳咳。”
她用绣帕掩面,咳嗽声阵阵,泪光点点。
“嘉和,你怎么了?”顾知絮听到她的咳嗽声,显然被吓了一跳,作势要唤太医来。
“无妨,都是老毛病了。”嘉和摇摇头,一双含水的美眸似泣非泣,娇弱一身病容,“只是在宴上突然见到恩人,有些激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