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语气竟颤得不成调。
谢矜玉于她而言,是如兄长般亲厚重要之人,好些重要之人已经逝去,她不愿再看到有任何人逝去了。
“你是怕我会死,才吓成这样的?”谢矜玉微愣。
“不然呢?”温棠酸着鼻子反问,“我才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不识好坏。”
闻声,谢矜玉拥得她更紧,两条强劲有力的手臂箍着她,肌肤表面青筋泛起,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如狼一般深刻的野蛮占有掠至眼底。
埋入她颈间,深深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几番迷醉,几番愉悦,沾染进了他唇角漾开的笑色里。
诡谲摄魂。
许是为了给温棠赔罪压惊。
谢矜玉在把她送回房间后,又给她送来了一只雪狼幼崽逗她开心。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小狼崽,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可以吃些软糯的食物了,用手摸着,更是暖暖融融,像是一团绵软的棉花。
鼻尖湿漉漉的,湛蓝的眼睛似如宝石,时不时还发出轻细的呜咽声,温棠抱在怀里,顿时稀罕的紧。
“哪里来的小狼崽子?”温棠侧眸,问谢矜玉。
谢矜玉悠着声道:“府里养的雪狼产了崽子,就这一只是独子,养的白胖精细,我想你必然喜欢。”
温棠喜欢得不肯撒手,杏眸潋滟,“我非常喜欢。”
雪狼幼崽活泼可爱。
若长大,必有狼的凶烈,可做护卫。
谢矜玉盯了她半晌,许是有事要去办,他拂了拂衣袖站起身。
待走到门口,恰巧遇到走来的绿珠。
他目光落定,唇角意味不明地勾起,嗓音却如冷碎玉珠,凉薄至极。
“绿珠,你随本王过来一趟——”
房间里的温棠正在逗弄着狼崽子,对屋外的事一无所察。
绿珠与他森冷的视线相对,顿时脊背发寒。
纵使心下再不情愿,她还是僵着身子,小步跟在了谢矜玉身后。
一路跟着他,来到府中一处凉亭。
春日花木繁茂,飞檐凉亭似掩映在一片云蒸霞蔚里。
谢矜玉拂了拂衣袖,就着石凳而坐。
暗红色缎面长衫逶迤铺地,他坐姿慵懒,冷峻眉峰似如远山,清冽淡漠至极。
他不言也不语,就这般深觑着绿珠,情绪不明,却自有威慑流露。
绿珠站在一侧,触及到他的打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僵直泛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矜玉这才打破了沉默,“你家姑娘手里的那枚琉璃彩玉,是何人所赠,又是因何所赠?”
他的声音淡若水,听不出喜怒,像是随意问的。
绿珠乍一听到他这样问,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她不知谢矜玉是何心思,亦不知该不该把事情和盘托出,会不会给她家姑娘添麻烦。
她抿着唇默不作声,眉目也轻轻敛下。
谢矜玉如沉渊的双眸射向她,“你这般遮遮掩掩,难不成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像是问罪的语气,倒像是随意散漫的询问,可周身的威压,却冷锐刺骨。
绿珠如被冰雪覆盖,冷得呼吸一窒。
她噗通一下软跪在地,头也重重往地上一磕,“我们家姑娘清清白白,还请摄政王明鉴。”
谢矜玉理了理微皱的袖袍,道得慢条斯理,“既是清白,又为何要遮掩?”
绿珠一咬牙,想着那枚琉璃彩玉的出处,左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她当即就说了实情,眸光坦荡,“那枚琉璃彩玉是已故的卫世子所赠,当时恰逢春日狩猎,先帝应下第一名的彩头,便是这枚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