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才发现那小兵的尸体已经被丢入海水中,而她的身子也早已回暖,心跳平缓,仿佛已经适应了这种血腥。
待坠海声消弭,耳边又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许是没察觉到异样,柳儿和袁崇相携下了船,去别处巡查了。
温棠看向谢矜玉,又朝身后的船舱看了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矜玉心领神会,带着她闪入身后的船舱。
船舱昏暗,各种货物堆放在一起,一股混杂的味道飘在鼻尖,有些呛鼻。
温棠掩住口鼻,小心跟在谢矜玉身后。
莹白的月霜顺着船舱木窗的缝隙漏进来,两人借着斑驳的淡光行走,怕被船外的巡防窥见端倪,就未点火折子。
船舱内货物种类繁多,细白的盐不知藏在何处。
温棠想将面前的一个木箱打开,手才刚伸出,却突然敏锐地顿住。
她看向身前的木箱杏眸一凛,而后偏过头,不动声色朝谢矜玉使了个眼色。
谢矜玉也早已察觉到木箱后的异样,脚步迈开,如鬼魅般接近。
待离木箱只有几步之遥。
“飒”一声。
腰间的软剑似如游龙,带着碾压万物的劲气,猛地将箱盖狠狠挑开。
箱盖翻转的瞬间,有一黑影凌空跃出,双足踏在箱盖上方。
那人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脸覆黑巾,阴鸷狠厉的眼眸犹似猎鹰,只在转瞬便用手中的长刀回击,挡下了如虹的剑气。
“畏首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蚂蚁。”
谢矜玉与他隔空相视,目光落在那把长刀上,意味不明地一笑。
黑衣人不言,足下猛地一踢,那块厚重的箱盖便猛地朝谢矜玉的方向袭去。
裹挟着强劲戾风,铺天盖地。
温棠躲在一侧,目光同样落在黑衣人手中的长刀上,长刀锋利,刀柄上缀着的玉穗子随风摇展。
眼看着箱盖就要撞来,谢矜玉不慌不乱,凝息,静神,而后长剑一挑,游荡的剑气如雷鸣绷直。
眨眼,便将汹涌袭来的箱盖稳稳接起。
重似巨石的箱盖此刻却像极轻的白羽,谢矜玉眉眼一挑,用劲气推送,只听得一声清鸣,箱盖竟完好无损,回归原位。
剑气收拢,万籁俱静。
黑衣人似不想惊动巡防,亦无心恋战,一侧身便想从木窗翻出。
温棠见状,当即拔下发上的金簪。
金簪在指下翻转一圈,须臾,金簪破空飞出,往黑衣人身上袭去。
她的攻势绵软,毫无威慑。
可在黑衣人跳窗之际,却将他衣摆处的一片布料割下。
温棠扬手,稳稳接住了那片衣料。
她握在手中端详,面露思忖,“刚才那黑衣人武艺高强,是闻旭?”
谢矜玉走至她身边,语调惊讶,“大小姐是怎么猜出来的?”
看着被海风徐徐灌入的窗口,温棠莞尔:“上次他在长街办案时,我就注意到了他手里带血的长刀,刀柄上就挂着那样的玉穗子,我刚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小姐果然观察入微。”谢矜玉勾了勾唇。
温棠唇角上扬,“也是碰巧。”
刚才的缠斗只在一瞬,船舱中没有损坏一物,用内劲较量更是悄无声息,并没有将船外的巡防引来。
可他们在此处耽误太久,有必要加快点动作了。
两人又是一番搜寻,终于寻到了袁崇私藏的细盐。
袁崇狡猾又谨慎,他将细盐藏于瓷器之中,木箱打开,乍一看里面全是精美瓷器,可若仔细查探,便能看到瓷瓶中灌得满满当当的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