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辉煌了那么多年,不能折在这一辈手上。
瞬息之间,殷羡钰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事实。
耳边突然出现沈绛月的声音。
他几度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看到沈绛月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殷羡钰的呼吸都停了。
她很狼狈,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明亮,纤细单薄的身子微微弯曲,却比任何人都有魄力震撼。
沉寂的情绪像烟花一样接二连三的胸膛中炸开,殷羡钰的指尖动了动,大口喘息着。
冰凉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温。
没有任何的词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危在旦夕殷羡钰还有时间发愣,沈绛月急切的催促:“快点!”
殷羡钰反应过来,用力握住沈绛月的手,借力蹬上马背。
沈绛月夹紧马腹,一骑绝尘。
前面是陡峭的悬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泥石流。
沈绛月被逼入了绝境。
生死抉择之间,沈绛月一咬牙,给殷羡钰提前知会:“我们只能跳下去了。”
跳下去才有活路。
不等殷羡钰回话,沈绛月拉着他滚下山崖。
留下的马甚至还没来的发出一声嘶鸣,就被混浊的石流湮灭。
身体极速下坠,沈绛月心有余悸的看着悬崖上的情形。
殷羡钰反应过来,长臂一伸环住沈绛月的腰,呈保护姿态将人搂进怀里。
他不忘低声安慰沈绛月:“别怕,我们会安然无恙的。 ”
肉体撞击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沈绛月的浑身一抖。
殷羡钰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察觉到沈绛月的恐惧,他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山崖陡峭,两人摔得不轻,沈绛月当场失去了知觉。
等沈绛月醒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摸索着,只摸到了一手的粘腻。
是血,成片的血。
她身上也血迹斑斑,只不过这些血都是殷羡钰的。
她落下悬崖的时候,被殷羡钰搂的严严实实的,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殷羡钰可就说不准了。
她扑过去查看殷羡钰的情况,看着殷羡钰的伤势,心底又吃惊又愧疚。
若不是护着她,殷羡钰就不会伤这么重。
殷羡钰被落石砸中了胸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血都是从这些伤口渗出来的。
看着可怖的伤口,沈绛月的眼眶湿润,浓浓的悲伤攻占了心房,只觉得生无可恋:“殷羡钰,你别死。”
完蛋了,她不会还是逃不过当寡妇的命运吧。
她颤抖的伸出手去触碰殷羡钰的鼻息。
鼻息还在,沈绛月心中的大石头骤然落地,长舒一口气。
死里逃生。
沈绛月拉着殷羡钰来到了一处高地,确保不会被二次的泥石流湮灭,整个人虚脱的靠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后脑勺隐隐作痛,沈绛月打了个颤儿,肾上腺素褪去,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痛的沈绛月龇牙咧嘴。
殷羡钰咳了几声,终于幽幽转醒。
“你感觉怎么样?”
“谁让你过来的?”
两人同时出声,殷羡钰的语气明显带了怒气,满腔怒火。
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他明明让明金带着她离开,她却还是一意孤行的冲上来。
为什么不听劝?
万一,万一他们两个都没有逃脱呢,葬身在这场泥石流之中呢?
殷羡钰面色难看,知道沈绛月不顾危险冲过来救了他,他应该感谢她,可他还是克制不住的生气,想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