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这番话只是用来通知她的。
沈绛月盯着殷羡钰那双眼睛。
初见的时他的那双眼睛清凌凌一片,沈绛月曾经有过野心,想让那双睿智清明的眼沾上点别的什么东西。
而现在,沈绛月只觉得这双眼好看是好看的,终归是太凉薄了。
今日见到殷羡钰,心中所有的困顿和不满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绛月想通了。
就这样一直同殷羨钰较劲下去,她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都得不到,除了受委屈还是委屈,她只能服软。
如果殷羡钰要一个乖巧温良的妻子,她便尽全力扮演好那个角色。
沈绛月乖顺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顺从,殷羨钰诧异的抬眸,眼风从沈绛月的身上一扫而过。
殷羨钰看似风轻云淡,心底始终有自己的孤傲。
沈绛月适时的服软无疑软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他转过头朝明金吩咐了几句,明金端着红漆食盒候在廊下,水晶梅花糕的鲜香混着兰草清气。
沈绛月的鼻尖微动。
“厨房新做出来的吃食,尝尝吧。”
殷羨钰的这番作为典型的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沈绛月垂眸看着碟子中品相精致的糕点。
在尚书府和边塞时,她从未尝过这种好东西,这糕点似乎在提醒她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沈绛月没有胃口,却还是拿起一块糕点含进嘴中。
糕点甜而不腻,可她现在嘴里一片苦涩 。
糕点苦,殷羡钰身上的墨香也苦,苦的她喉咙发直。
沈绛月觉得自己就像是殷羨钰养在院子里的猫猫狗狗。
高兴了给她撸毛,喂她好吃的。
不高兴了就让人把她关起来,先晾晒个十天半个月。
殷羨钰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他只是稍稍给她摆脸色,都够她喝一壶的。
委屈是有的。
可这就是她选的路,她最初只是想要得到庇佑,不曾想过贪图殷羡钰的情谊。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实施,可沈绛月心中却半分高兴也无。
“很好吃。”
沈绛月的声音平静的不可思议:“夫君说的事,我这就去准备。”
沈绛月乘坐着殷府的马车来到太学。
门口的侍从见到她,互相对视一眼,面上的神色深了些许。
周夫子已经嘱咐过他们了,殷家的少夫人会来太学,让他们别拦着。
两个侍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嫁对了人就是不一样,顶撞了周夫子竟然安然无事。
他们给沈绛月放了行,一人领着沈绛月来到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平日里供夫子们休息的地方。
“你且在外面等着吧。”
侍从冷冷的丢下一句就离开,恶劣的态度明摆着是要给沈绛月气受,刚才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沈绛月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忍住了。
她答应好了殷羨钰,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不能徒生是非。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绛月站的上双脚发麻,院子里终于传来些许动静。
夫子们的说话声由远及近,聊的都是一些稀疏寻常的事情。
无非就是今日哪位学子的功课没有做,哪位学子天赋异禀,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记住了别的学子没有记住的课文。
周夫子略微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沈绛月的视线中。
沈绛月立刻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