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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校追捧的校草暗恋我?​​付琉七迟川祈

霁之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纪凌薇和陆羽都见过付流司,知道付流司是有班上的成年人,于是下意识也把迟川祈当成了已经上班的大人。纪凌薇先打招呼:“迟哥好,我是纪凌薇,凌云的凌,紫薇星的薇。”下一个是梁星野。梁星野蹲在地上数石子。纪凌薇一头黑线,只好替他开口:“叫他野人就行。”轮到陆羽时,他尴尬了一下,总觉得叫哥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跟着说:“迟哥好,我是陆羽,羽毛的羽。”迟川祈笑眯眯地跟他们两个,还有地上数石头的小野人问了好,目光又移到付琉七身上。“……”付琉七憋了几秒,见他还是盯着自己,于是也说了声:“迟哥好?”迟川祈满意地点点头。-付琉七以前就经常去玩游乐园,各种设施全都玩腻了,所以这次直接让纪凌薇他们决定想玩的项目。他们凑在一起看导览图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望着天...

主角:付琉七迟川祈   更新:2025-09-25 19: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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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付琉七迟川祈的其他类型小说《被全校追捧的校草暗恋我?​​付琉七迟川祈》,由网络作家“霁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纪凌薇和陆羽都见过付流司,知道付流司是有班上的成年人,于是下意识也把迟川祈当成了已经上班的大人。纪凌薇先打招呼:“迟哥好,我是纪凌薇,凌云的凌,紫薇星的薇。”下一个是梁星野。梁星野蹲在地上数石子。纪凌薇一头黑线,只好替他开口:“叫他野人就行。”轮到陆羽时,他尴尬了一下,总觉得叫哥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跟着说:“迟哥好,我是陆羽,羽毛的羽。”迟川祈笑眯眯地跟他们两个,还有地上数石头的小野人问了好,目光又移到付琉七身上。“……”付琉七憋了几秒,见他还是盯着自己,于是也说了声:“迟哥好?”迟川祈满意地点点头。-付琉七以前就经常去玩游乐园,各种设施全都玩腻了,所以这次直接让纪凌薇他们决定想玩的项目。他们凑在一起看导览图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望着天...

《被全校追捧的校草暗恋我?​​付琉七迟川祈》精彩片段


纪凌薇和陆羽都见过付流司,知道付流司是有班上的成年人,于是下意识也把迟川祈当成了已经上班的大人。

纪凌薇先打招呼:“迟哥好,我是纪凌薇,凌云的凌,紫薇星的薇。”

下一个是梁星野。

梁星野蹲在地上数石子。

纪凌薇一头黑线,只好替他开口:“叫他野人就行。”

轮到陆羽时,他尴尬了一下,总觉得叫哥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跟着说:“迟哥好,我是陆羽,羽毛的羽。”

迟川祈笑眯眯地跟他们两个,还有地上数石头的小野人问了好,目光又移到付琉七身上。

“……”付琉七憋了几秒,见他还是盯着自己,于是也说了声:“迟哥好?”

迟川祈满意地点点头。

-

付琉七以前就经常去玩游乐园,各种设施全都玩腻了,所以这次直接让纪凌薇他们决定想玩的项目。

他们凑在一起看导览图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望着天上的白云。

迟川祈刚从卫生间回来,他的衬衫已经从腰带里扯了出来,松松垮垮地在肩上挂着,领口最顶上的扣子也解开两粒。

现在倒是变得休闲多了。

“不会下雨的。”迟川祈注意到她的视线,“我看天气预报了。”

付琉七心想有你在,那可不一定。

迟川祈看她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又问道:“怎么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付琉七低头玩着她从路边拽来的狗尾巴草,“就是人太多,有点燥热。”

好久没听到回音。

付琉七专心致志地把狗尾巴草编成了一个瓶盖大的花环,想把这个花环进献给带他们走了快速通道的迟哥。编完正要抬头,突然发现自己刚好蹲在一块儿面积不大的凉荫里。

她慢慢抬头,从她的角度看,迟川祈的站位正好挡住了太阳,影子覆盖在她身上。

手里的花环一下松开了,又变回成了一根弯曲的狗尾巴草。

她想说点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纪凌薇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就按照从入口到出口的顺序玩过去,哪边人少先排哪个。

于是第一个项目就是矿车冲击。

这个项目就是把每节车厢伪装成矿车的过山车,人坐上去后,矿车会发出类似于快要散架的“咯吱咯吱”的音效,比普通过山车更刺激神经。

付琉七不害怕这种惊险类的项目,相反她还挺喜欢失重带来的刺激感,快排到他们时,一个个问过去说:“你们谁害怕?”

最害怕的跟她坐一块儿。

陆羽力求表现良好,第一个笑着抢答:“我不怕,这个高度是最低的。”

纪凌薇也说:“我应该还行。”

付琉七自动隔过只黏着纪凌薇的梁星野,看向迟川祈问:“你呢?”

迟川祈观察了一会儿车上的安全纽扣说:“我没玩过。”

游乐场他都是第一次进。

几个人都惊奇地看过去,付琉七也没想到他看着就挺会吃喝玩乐的一个青少年,居然没玩过过山车。

“你恐高?”

“不是,就单纯没玩过。”

付琉七当场决定:“我不害怕,那你就跟我坐一块儿。”

陆羽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

付琉七不确定地又问了句:“你没跟你的前任们一起出来玩过吗?”

小情侣约会,也就游乐园电影院这些地方吧。

更别说这人还谈过这么多次。

“嗯?”迟川祈早忘了自己曾经开过的玩笑,抬了抬眼皮看过去,困惑地问,“流司又骗你什么了吗?我哪来的前任们。”


只剩下两人后,迟川祈的位置也由地上转移到沙发上。

付琉七觉得他在地上盘腿坐了这么久估计挺费腰的,随口说了句:“腰挺酸吧?下次换我在下面。”

说完,自己咂摸一下,感觉这话问的不太对劲儿。

第一句就有点不对劲,加上第二句更不对劲儿了。

略显尴尬地偏头去看迟川祈,对方倒是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看她。

只是顿了两三秒才说,“还行,主要是腿麻,下次搬个凳子。”

付琉七也没看出来迟川祈跟她一样想歪了没,但他正正经经的回答后,她的尴尬就自然被化解了。

后来她又跟迟川祈玩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的游戏,沙发上坐的屁股麻又挪去地毯上,狂打哈欠又舍不得停下,迷瞪中,发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迟川祈问她几点了。

付琉七摸到地毯上的手机,点了两下,看到屏幕上显示00:47。

付流司仍在电脑椅上背对着他们打枪战游戏,从激烈的键盘敲击声中听出来他还很清醒。

迟川祈倒也是不太困的样子,把她手里的游戏手柄抽走,声音压得很轻:“明天还要上学,去睡吧。”

付琉七又打了个哈欠。

迟川祈来拿手柄时,脖子上的项链一度悬在她眼前很近的地方,她能清楚的看见样式。

链子很细,吊坠是银色的长方形金属,上面有个模糊的英语单词。

整体是很简单的款式,但他戴着很好看。

付琉七抬手碰了碰。

迟川祈的身形一顿,才意识到两个人距离有点近了,一边扯着手柄的线后退,一边把项链塞回卫衣里。

往下扯卫衣领的那一下,露出形状分明的锁骨。

“快去睡。”迟川祈一无所觉,语气比刚才凶上一点,“不然我要讲鬼故事了。”

什么鬼故事。

付琉七满脑子里只有鸭锁骨。

最后她拖延不成,一步三回头的下楼,看到迟川祈扶着栏杆,朝她摆了摆手。

这次他没再说什么话了,付琉七也没说。

-

第二天一早,付琉七还是起迟了,早餐没吃就急着去学校。

走到玄关发现,门后面的透明白伞已经不在了。

昨晚的一切就好像是她做了场梦。

她有种曲终人散的淡淡惆怅,但紧迫的时间容不得她多想,一路上几乎全程是用跑的,终于赶在预备铃声响起前卡点进了班里。

上课时还没感觉有什么,但下课后,付琉七发现前面的好多同学都在扭头偷看她。

她应对这种场景已经是轻车熟路,扭头问旁边的纪凌薇,“昨天下午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纪凌薇从文具盒里拿出个纸条说:“是今天早上预备前,陆羽来找你了。”

看付琉七一脸茫然,她眨了眨眼,将纸条推过去,“陆羽,我们年级的第一名,远近闻名的大帅哥。”

付琉七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他之前跟我和崔捷是一个班的,现在在十班。跟崔捷不一样,陆羽人很好,特别有正义感,学习也好,羽毛球也打的好,很多女生喜欢他。”

付琉七懂了,“传说中的校草。”

纪凌薇:“呃,差不多吧,我们学校没有专门评选过这些。反正每次他去打球,观众席上五分之三的女生都是来看他的。”

付琉七还是不懂:“陆羽找我干嘛?”

“你把崔捷脑袋摁进冰箱里的事儿已经传开了,他说如果你我在上下学的路上碰到崔捷,可以随时联系他。”


“他们怎么了吗?”纪凌薇问。

付琉七摇摇头,“就是觉得中间那个男生有点眼熟。”

“他是范霄,那天台球厅他也在的,只不过好像一直在补作业,不怎么活跃。”

付琉七一下想起来了。

体育课代表。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台球厅认识之前,他们应该还在哪里见过似的。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儿。

付琉七收回视线,倒着在花名册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果然倒数第一个就是她。

她在名字后面打上钩,看到自己名字上面的那个名字就是范霄。

付琉七问:“花名册是按成绩排的吗?”

纪凌薇点点头。

因为是新班级,位置全凭先来后到,班上只来了一半人,前后坐的很分散。

纪凌薇想跟付琉七坐一起,又不想座位太往左右偏,只有倒数第三排中间还剩下双人空位。

纪凌薇有些苦恼,“琉七,你介意坐在后排吗?后面的男生可能会有点吵。”

“没关系。”

付琉七完全不介意,她在一中的座位就是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基本她往桌上一趴,周围的那群耍宝的男生就自动闭麦了。

不闭麦也会被她强行闭麦。

只是她没想到,三江这边的学校一个班人数居然有这么多。

一班60人,桌椅摆了八排八列,倒数第三排已经非常靠后了。

港都那边的学校,一个班顶天也就35个人。

她想了想,这个人口密度关上门可能是挺吵的,“要不……”

纪凌薇刚好已经坐下了,“啊?”

付琉七很快改口:“要是吵,就把领头的毒哑掉。”

教室后排诡异地安静起来。

已经入座的男生们互相看来看去,最后统一都看向了嗓门最大的范霄。

“嘿,老范,前边那个没穿校服的漂亮妹妹要喂你吃药。”

“是漂亮,横起来也带劲儿,什么来头啊?”

刚说完就各被范霄揍了一拳,压低声音告诫,“你俩可闭嘴吧,想死别带我。”

“不是,老范,你这什么意思啊。”被打的男生一脸莫名其妙,“我喊你看美女呢。”

范霄当然知道。

他自打在最后一排坐下,就注意到了窗外的付琉七。

虽然早知道俩人在一个班,但亲眼在教室里见到后,还是会觉得老天爷真踏马喜欢开玩笑。

多么美丽的姑娘,多么巧妙的缘分。

怎么她偏偏就是付老板的妹妹呢。

范霄苦着张脸说:“要看你看,我不敢看。”

“咋,被作业抄萎了?”

说完又挨一巴掌。

这回没人理他这个神经病了,男生们另外凑成一堆儿,八卦这是走错班的高一学妹还是新来的转校生。

-

第一天不用上课,打过预备铃,班主任隋灵芝过来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在多媒体上播放央视的《开学第一课》。

播放到一半,隋灵芝走下讲台,在眼快闭上的付琉七桌上敲了敲,温和地说:“新来的转校生是吧,跟我来一下。”

付琉七一下惊醒,在班上同学的目光注视中跟班主任离开教室。

刚关上门,身后立刻炸开了锅。

隋灵芝找付琉七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告诉她哪里办水卡,哪里量身订校服,该说的都说了后,话音一转问:“一周后的开学会,你家长来不了?”

付琉七点点头。

“家里是有什么情况吗?其实我们这个开学会就相当于第一次家长会了,能来还是尽量得来一下。”

“确实来不了,老师。”付琉七乖巧地说:“我妈妈出国了,爸爸出差了,都赶不回来。”

隋灵芝面前的电脑上刚好显示着她的个人信息表,看着家庭成员那一栏,随口问,“那哥哥呢?我看你哥也是成年人了。”

付琉七一哽。

真是个创新的提议。

让付流司来给她开家长会,除非她疯了。

威严又慈祥的女老师还在看着她,付琉七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借口,最后突然想起付流司亲口说过的那句:“你就说我残了”。

付琉七鼻子一酸,“哥哥……哥哥出事了。”

-

从办公室出去刚好下课,整个教学楼都“活”了起来,过道里和班级里都充斥着学生群体的嬉笑怒骂。

付琉七回到班上,纪凌薇凑过来悄悄地说:“你知道吗,刚才你一走,大家就讨论起来你了。”

“讨论我什么?”

“漂亮,白,衣服很贵。猜你是白富美。”

付琉七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一下想起来,“凌薇,你现在有空吗?我得找同学带我去德育处量尺寸。”

纪凌薇点点头,“那走呗。”

德育处离得不远,就在六号楼后面的一座平房里,跟广播站靠在一处。

听班主任说校服是定制的,付琉七还以为要量臂展围度这种东西,结果工作人员只是让她当场量了身高体重,交了钱就可以走了。

纪凌薇去旁边的小超市买记号笔,付琉七在平房外面等她,看着操场后面角落的西洋风白色建筑发呆。

纪凌薇说中轴线的教务楼是学校最好看的楼。

可她这会儿怎么感觉,犄角旮旯里的这栋白色建筑要明显更好看一点。

跟其他灰扑扑的教学楼比,这栋楼明显刚翻新过。

或者可能就是新盖的。

纪凌薇买完东西出来,看到付琉七正盯着远处看,神神秘秘地走过去说,“那是荟萃楼,收纳了各年级最能卷的、要冲刺各科目市状元的那一小搓人,平时没收手机,天不亮就跑操,高强度学习。荟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纪凌薇刚想说“群英荟萃”,付琉七已经秒懂接上:

“艹,真的会卒。”


开学那天的早上,付琉七接到了付海东打来的电话。

她跟付海东接触的不多,一方面是因为蒋媛总念叨他的坏话,听多了确实很难对他生出好感。另一方面则是付海东在她面前一直是忙于工作的大老板形象,多聊一分钟,仿佛都会耽误他入账几个w。

付琉七一边往麦片里倒热牛奶,一边点了接通。

她的早餐一直是牛奶泡麦片,再加两片现成的吐司面包。

挺香的组合,但今天一点也闻不到香味。

因为付流司坐在她正对面吃泡面。

他开学要晚几天,昨晚还是在网吧值夜班,早上才回来,这顿泡面是入睡之前的宵夜。

电话中,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礼貌的歉意,“七七,不好意思,你学校那个开学会爸爸去不了,工作实在是忙。”

付流司抬起头。

本来就没打算让付海东去,学校通知发给他是因为要提交通知到家长的截图。付琉七顿了顿,张口就来:“没事爸爸,开学会不重要,你的工作更重要。”

“哎。”电话对面,男人似乎有些被触动,“乖乖,你比你哥那个混账东西懂事多了,等爸爸忙完就来看你。开学要用的东西都买齐了吗?还差什么让你哥给你买,买最好的,不用想着省钱。”

付流司往后一靠,椅子腿蹭在地上拖出“刺啦”一声。

付琉七捂了下耳朵,没看他,乖乖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付海东满意地挂了电话,付琉七继续低头吃饭。

付流司啪啪鼓了鼓掌,非常佩服:“你俩真是一对亲父女。”

装起来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付琉七还是没理他。

燕麦片喝剩三分之一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银行卡入账通知。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唯独进自己口袋里的钱是真的。

她把手机亮到付流司面前,“看,混账东西,虽然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仇,但我建议你向我学习。”

付流司看见那几个零,翻了个白眼。

傻逼。才给这么点就满足了。

付琉七解决完最后一口早餐,快速把碗冲了冲,背上她空空的新书包去上学。

付流司看着走路时晃来晃去的高马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

虽然地图上写着从丹江花苑步行到实验学校只要五分钟,但实际上,等付琉七从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里挤进校门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儿了。

进校门后的路中间正对着一座抽象艺术风格雕塑,周围一圈水池喷着水,水池外围了一圈绿化带,里面种了几朵红的黄的白的花。

雕塑前竖着一块巨大的板报,画着学校地图和各班级分布图。

看着校园还挺大。

她没跟高一的新生往板报前面挤,绕到了雕塑后边。

昨天,她跟在台球厅认识的同班女生纪凌薇约好今早雕塑后碰面,两个人一起去班里。

女生扎着低马尾,规规矩矩穿着高二的灰蓝色短袖长裤校服,一米五五的身高在人群中是另一种方向上的脱颖而出。

付琉七一眼就看到了她,跑过去打了个招呼。

纪凌薇脸有点红,声音细细小小的,“早上好。”

付琉七不认路,纪凌薇带着她往前走,途中依次介绍着经过的教学楼。

“中轴线两边对称的这六栋教学楼,按号码顺序每两栋属于一个年级,中轴线正中间的这栋最好看的建筑是教务处,老师们的办公室都在里面。”

“食堂在教务处后面,操场正对的位置,室内体育馆、医务室也在旁边。”

“普通学生能用上的地方就这么多了。操场再往后其实还有一块区域,但跟咱们没关系。”

两人走进三号教学楼,这里边没有新生,大家穿的全都是校服,穿裙子过来的付琉七就变得十分突出。

她已经习惯了每次刚转学时没有校服被路过的学生盯着,被看了一路也没什么感觉。

一班虽然占了个一,但位置很不幸在五楼。

走楼梯爬四楼和五楼中间后,纪凌薇已经没力气了,靠在楼梯口的角落墙上摸着胸口喘气。

付琉七体力还行,但一次上五楼确实有点累,跟她靠在一块儿平复呼吸。

不停有学生们或走或跑地路过,有个男生上楼时看了她俩一眼,笑着招呼了一声,“呦,纪凌薇。”

纪凌薇看过去。

男生上楼的脚步没停,扭头笑嘻嘻说了句:“刚跟谁爽完啊喘成这样?”

“……”

纪凌薇没吭声,男生就这么乐悠悠地一步两阶地走远了。

付琉七张了张嘴又闭上,扭头看她的表情。

女生脸有点红,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习惯和无可奈何。

付琉七问:“他谁?”

纪凌薇说:“2班的崔捷,分班前,他是我前桌。”

付琉七又忍不住问:“他一直这样开黄腔吗?”

纪凌薇点了点头,模样有些苦恼:“这个年纪男生好像都这样,作为女生又没法说回去。幸好已经分班了。”

付琉七只说:“畜生是不分年纪的。”

一班就在楼道班上,门口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根笔和一张花名册,一群刚签过到的男生放下笔,勾肩搭背地往后门走。

“牛逼啊老范,又弄个第一。”

“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你这当第一的次数比宝钏都多了。”

“没有没有,那跟正数的第一还是不能比。”

纪凌薇看她一个劲儿盯着他们看,扯了扯她的衣角,“琉七,该你签名了。”


超市老板和老板娘被尖叫声吸引过来拉架,付琉七才把崔捷松开。

松手的瞬间就拉着纪凌薇躲到了两个大人的后面。

果然崔捷起来后就想还手,但俯身时间长了可能头有点晕,扇下来的手方向都是错的,被大人们迅速地拦住了。

拦住了行动但拦不住嘴,崔捷一手捂着磕红的额头,一手指着她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了个!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二职的陆启明,你等着!看我不找人弄你!”

超市老板已经开始给老师打电话了,付琉七表情惊讶,但没吭声。

这世界上的傻逼们果然都是聚堆在一起的。

第二节体育,付琉七和纪凌薇喜提空调屋半日游。

一进办公室,纪凌薇就开始抽噎着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浑然忘我,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张口就告崔捷打劫她。

等她把她跟崔捷的对话复述完后,老师又来问付琉七怎么回事。

付琉七觉得再哭有点重复了,就没费那个力气,委委屈屈地说,“我从后面看,以为那个男生在性骚扰我同桌。”

纪凌薇很配合,“他把我堵在角落,不让我走……”

好了,事情更严重了。

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都过来了,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听崔捷诉苦。

隋灵芝困惑地问:“你是说,我们班这两个一米六都不到的小女生,在一个有监控的校内超市里,欺负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

超市有监控,能看见影像但没有声音。

来来回回的讨论和对峙大概持续了四十分钟,最后付琉七在超市外远远看到的那个训人老头儿也过来了,走到崔捷面前批评说,“怎么又是你,我上次是不是说过再犯事就停课回家?”

听老师们的对话,这个老头儿是高二的年级主任,名字叫王允。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纪凌薇的手一直在抖,付琉七倒没有太担心,反握住她的手。

下课铃打响后,王主任亲自宣布了处分结果。

崔捷停课记过写检讨,付琉七叫家长。

少女脸上的不服实在是很难藏,王允走到她面教育说,“不管怎么样,先动手就是不对,明明周围有大人可以求助,干嘛非要自己去对抗一个比你高大那么多的男的呢?”

“正好,等开学会结束,你把你家长带我办公室来。”

-

翟智文和二班的宋志远他们一起被叫了家长。

“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快被骂死了,现在这事儿我爸也知道了,等周日回家他俩估计要揍死我。”

迟川祈喝着伪装进保温杯里、千辛万苦才送进来的奶茶,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好心提着建议:“你衣服里面穿厚点。”

翟智文一脸不爽啊,“都怪老宋,去高一楼看完新生后非要去高二楼找他妹,说一天不见就想得泪水横流,结果我们刚走到高二楼底下,就被王丞相看到了。”

迟川祈歪着头,笑得肩背颤动,“他跟他妹关系这么好?”

“嗯,他妹的成绩其实也能进青云班了,但不愿意来。哦,那个高一新生我们也看到了,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人家丑,但确实没有美到传言里那个高度。”

“传言有几个字能信的。”

翟智文深以为然,“我以后再也不翻墙出去看所谓美女了。”

这话迟川祈一个字都不信。

他放下保温杯,看着窗外不知道何时变得灰蒙蒙的天空。

起风了,竹子顶端的细枝打在玻璃上,发出“沙啦沙啦”的响声。

“最近的天气真是怪。”翟智文也看向窗外,“下午我罚站的那会儿大太阳还晒死个人,这会儿就快下雨了。”

迟川祈收回视线,又抿了口奶茶,感受着舌尖上的甜腻和热度。

“智文。”他忽然问,“你的请假条还有几张?”

-

付琉七晚上回到家时,许姨刚好还没做完晚饭。

她硬着头皮,把开学会之后还得去办公室见年级主任的事儿说了说。

“傻孩子,你没受伤就行。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人坏心坏,净干点不像样的事儿,可惜不是今天就过去,要是今天就把姨叫过去,姨能给他训死!”

许姨念念叨叨地去厨房炒菜了,付琉七在外面松了口气。

还好她爸妈一开始就真的没空来。

付琉七放下了心,回卧室拿了一套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走读生只用上一节晚自习,八点就放学了,当时窗外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个小时的雨。

她自然也没有运气好到一出门就转晴。

尽管回家路程只有五分钟,还是淋了个半湿,路上不小心踩了个水坑,鞋子也湿透了。

卫生间的小窗户开着,雨声听上去比实际上要大,付琉七走过去关窗时,没由来的想到了迟川祈。

他会过来吗?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她按了回去。

什么雨天见,怎么看都是当时哄她的话,不能真的信。

况且——

她三天前发给迟川祈的消息,直到今天都没有收到回复。

不回拉倒。

没有再想这回事,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吹完头发出来时,许姨也把晚饭摆了出来。

晚饭是青菜瘦肉粥和虾饺,旁边还贴心地倒了一小碟醋。

许姨着急往门口换鞋,“七七,阿姨有点想不起来家里关窗了没,这就先回去了。你先吃,不用管你哥,他还在睡觉。”

“好,姨你路上慢点。要不我去送一下你吧?”

“哎不用,走几步就到了。”

付琉七坐下吃饭,一笼虾饺有十个,她善良地给付流司留了三个。

然后粥只喝了一半,她就吃不下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院门推开的声音响起。

付琉七以为是许姨忘了东西又回来拿,踩着拖鞋跑去玄关迎接。

按下门把手,入室门再度打开,雨声连同雨天的潮气清晰地传进来。

跟她想象中不同。

门外,男生正在收合一把伞尖不停往下滴水的透明雨伞。

侧着脸,皮肤冷白,下颌削瘦线条明显,桃花眼深邃潋滟。

听到门开的声音后,偏了偏头。

看见玄关处的她,愣了一下,未语先笑。

“晚上好,琉七。”


这话说的几乎是标准答案了,付琉七真是没法反驳。

她“哦”一声,低头继续做题。

把剩下的一半也做完,提交后截图,又忍不住问:“迟川祈,你真的被你前女友们通缉了吗?”

这会儿又不叫哥了。

迟川祈发现了,她嘴甜不甜完全取决于眼前的人当下用不用得上。

用不上就扔,真无情。

迟川祈:“这么问,是觉得我不像渣男?”

“我是看你挺会哄女孩子高兴的,不至于分手了全都记恨你吧。”

“或许吧。”迟川祈模糊地说,“我刚才可没哄你。”

志愿者看他俩做完题,过来收截图,指着两个明显是一家人的名字问:“你俩是兄妹哦?”

迟川祈点头:“嗯。怎么了?”

志愿者说:“没事,感觉长得不太像,可能是我夜盲。你们走吧,下次可不能不戴头盔了啊。”

付琉七这会儿才注意到他用了付流司的身份信息,不由感慨,这人真是个天才。

下次她也用。

再出发变成了迟川祈坐前座。

付琉七不敢有异议,侧身坐在了后边,用包压着裙摆。

反正过马路就到了,脚悬空一会儿也没事。

局是在一家台球厅组的,差不多还有五十米的距离,迟川祈把车停在了路边,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不到,一个高个子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圆,长得还挺清秀。

“哥,你们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来了。”

迟川祈看了他一眼,“你这头发……”

“哦,我妈说不染黑她就把我染红,所以我这就染回去了。”

男生说完,视线转移到付琉七身上,突然指着她说:“诶,诶诶???你不是那个……车站那个?”

迟川祈拍下他的手,“这是付老板妹妹,叫付琉七。你陪她玩一会儿,付老板晚一点过来。”

然后又对着付琉七介绍,“这我表弟,翟智文。你叫他蚊子就行。”

付琉七懵逼地看着翟智文,“你见过我吗?”

翟智文神神秘秘地说,“不重要,反正现在认识了就行。”

迟川祈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再次强调,“这是人流司妹妹。”

“好的琉七妹妹。”翟智文傻乐着摸了摸头,“哥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你了。”

迟川祈淡淡应了声,之后对付琉七说:“我去附近见个朋友,有事优先给我打电话,你哥那人接不接电话全凭心情。”

付琉七点过头,才想起来,“我没你电话。”

他们只加了微信。

翟智文就眼睁睁地看着俩人在他面前交换了电话号码。

迟川祈走后,翟智文在前边带路,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你是三江人吗?我都不知道付老板还有个妹妹。”

付琉七点头,“老家是三江的,但一直住在外边,今年刚转学过来。”

“哦那怪不得,你哪个学校的啊?我介绍你们学校的同学给你认识。”

“实验。”

“卧槽!”翟智文激动了,沸腾了,疯狂指着自己说,“我也实验的!你实验几班的?”

“高二一班。”

“卧槽!!!”

付琉七都有点被他带动起来情绪,“同学,你也是?”

“那倒不是,我哥们是。”翟智文挠了挠头,“不过我也就比你中间多俩字。”

中间多俩字?

一年级就十五个班,名字最长的也就是高二十五班,付琉七想不出中间多俩字是多哪俩字。

他们已经到了台球厅里面,一眼看过去环境还挺敞亮干净。

翟智文带着她直接上二楼,指着一面像是练舞房一样上面是透明玻璃下面是实心水泥的墙说,“喏,就这儿,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个人,他跟你一个班的。”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整个景象,人不算多,大概十来个,一溜儿水嫩的少男少女。里面台球桌占了一半地方,另一半是放着茶几和沙发的休息区。

让她感到惊奇的是,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人在打台球。

一大半人都趴在各个地方补作业。

付琉七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开学后自然能见面,却还是要在开学前最后组个局了。

合着是为了找个有空调吹、有零食吃、累了能休息、又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地方一起冲刺最后的暑期作业。

翟智文带她进去时,趴着写作业的那群人还在兢兢业业地趴着,没有投来一个眼神。坐着聊天的那几个人,倒是一个接一个地望了过来。

经过一位直接趴地上补作业的平头男生时,翟智文踹了踹他屁股。

男生以为自己堵到路了,往旁边挪了挪。

翟智文又踹了下。

男生“啧”一声,挪得更远了些。

“范霄,先别抄了,来见个人。”

“滚,嫦娥来了也不见。”

那行吧,翟智文无奈地指着这人的屁股介绍说,“这是范霄,不出意外的话是你们班体育课代表。”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有这个人就行了,体育课体测的时候,你八百米要是差一点跑不进四分钟,能让他给你改改成绩,不用重测。”

付琉七恍然大悟地“哦”一声。

“不过也不能差的太离谱,超过五分钟肯定就不行了,体育老师也不瞎是吧,你平时跑几分的啊?”

付琉七:“三分半。”

翟智文:“……”

翟智文:“……牛。”

这会儿范霄终于从作业里抬起头来了,但右手没停,唰唰地挥舞着。

三秒后笔停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卧槽!”

翟智文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呵呵冷笑一声,领着付琉七继续向休息区的方向走。

休息区三张长沙发,分开坐着两男三女,翟智文看都没看那俩男的,领着她站到三个女生面前,还没说话呢,男生那边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

翟智文“啧”一声,扭过头问,“陆启明,你属鸡的啊?”

那陆启明是坐在最左边沙发靠上的男生,穿了一身黑T恤束脚裤,脖子上挂了条锁链形状的银项链,好奇地盯着付琉七问:“文哥,哪带来的漂亮妹妹,介绍一下呗。”

“滚你的,你认识不起。”

翟智文说完,又看着那三个女生,指着付琉七说,“你们能不能帮我问问有几个女生想喝奶茶饮料的,随便喝,我请,让我妹在手机上帮你们点。”

仨女生一听,都说行,一起去喊人过来了。

翟智文让付琉七坐下,先让付琉七跟他加了微信,然后挤了挤眼说:“一会儿不管花多少我转你。”

没两分钟,房间里的七八个女孩子全都过来了,把付琉七围到中间,最开始只是不太好意思地说自己想喝什么,问付琉七可不可以,之后就开始相互探讨哪家的新品好喝,哪家的优惠券大,哪家的代言人帅。

一直到点完餐,她们其实都还没互通过名字,但付琉七就这样飞速且自然地融入进去了这个团体,话题重心也逐渐转到了她身上。

“你好漂亮啊,但我没在实验见过你诶,你是转学生吗?”

“你头发好滑,平时怎么养的啊?”

范霄早就没心思写作业了,把翟智文扯到了一边,“蚊子,这谁?这谁?这谁?你把谁带来了?”

这不是上次在三江南站碰见的那姑娘吗?!

“别激动了,就算人姑娘不看脸你也没戏。”翟智文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遗憾地说:“这是一个可能只有我宝钏哥敢泡的女人。”


迟川祈倒也老实照做。

确认过截图后,付琉七又把付流司这边的聊天记录删除,然后打开录音机,把唯一的这条录音文件也删掉,之后才把手机还给付流司。

付流司轻哼一声,“小气。”

其实删掉也没用,他最先给自己传了一份。

开学会结束后,付琉七死气沉沉地把付流司带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反正你都知道了,陆启明和崔捷也都来找我道歉了。主任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配合配合听听就行。”

付流司懒散地“嗯”一声,进去之前,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付琉七本来就在因为录音的事跟他生气,抱着被打的后脑勺怒目圆睁:“你干嘛!”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

付流司指着她说:“先告诉你哥。”

“……”

付流司就在她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进去了。

办公室隔音不好,对话大概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说话的声音传出,付流司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应着。

……倒比他们父母更有当家长的样子。

付琉七蹲在门口,头一回,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

1对1家长会结束,付琉七把凳子搬到教室里,就可以提前回家了。

因为许姨今天来不了,付流司还领着她去吃了顿烤鱼,等到家时,天色刚好进入蓝调时刻。

傍晚虽然不是下雨天,但也不算晴天了。

她这才想起来问:“迟川祈还来吗?”

“来啊,都答应你了,怎么不来。”

说到这个,付琉七又瘪了瘪嘴,“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那样说。”

“哪样说?”

“就在电话里说我想让他来跟我打游戏,明明我没有那样说。”

“你是没有那样说,但你没有那样想?”

“我没有。”

刚说完,门口传来响声,付流司推开入户门,朝门口喊:“迟川祈,你可以滚了,我妹不想让你来。”

“……”付琉七大声辩白:“我没有!”

“看,这不还是想让他来。”

“……”

迟川祈进来时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兄妹斗嘴就想笑,先换鞋,进来摸了摸付琉七的头,“听说你今天被叫家长了?”

付琉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倒也不全怪她。”付流司到底还是给她留了几分面子,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没跟迟川祈说。

话题就此揭过,三个人上楼打游戏。准确来说只有两个人。因为付琉七在把游戏手柄递给付流司时,这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留下句“我不跟菜鸡玩”,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付琉七一脸忍辱负重。

她在懒人沙发上坐下,看到迟川祈蹲在她面前调试投影仪,眉眼半敛,睫毛不算密,但很长。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上次和这次他过来时,穿的都是非常“好学生”的衣服——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穿着板直的西服裤,干净的白色球鞋。

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穿衣风格。

长成这样,其实套麻袋都会好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更喜欢他穿那些宽宽松松的长袖卫衣和牛仔裤,整个人被一种懒意和暖融融包裹。

只有弯腰或者做什么大动作时,才能从褶皱走势上注意到,宽大衣服下修长肢体的清瘦与单薄。

付琉七看着他,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喉咙涩涩的,她有些郁闷地捂住口鼻,想到了戴着口罩的纪凌薇,又想到了刚吃的麻辣烤鱼。

不是吧。

迟川祈给她递了一张手帕纸,看着付琉七的一身短袖短裤说:“感冒了?最近降温,你要不要去换身厚衣服。”


平心而论,付流司的家也没有特别破。

灰墙木地板,面积不大,装修和家具都走复古风,除了有点老旧、阴暗、像上世纪吸血鬼住的地盘以外,还是能住人的。

付流司抱着臂站在门口,等大小姐略带挑剔地打量完整个客厅的布局,才问,“还满意吗?”

付琉七正在研究走廊上的壁灯,一时没防备,脱口而出一句:“有点小。”

“……”

“小是小……”付琉七试图找补,“住咱一家三口刚好。”

付流司瞥她一眼,“是三口人,不过第三人口不是你以为的付海东。”

他在付琉七明显愣住的目光下走到角落里的楼梯口,淡声解释:“楼上有间卧室我租给了同学,以后一楼归你,二楼归我们,没事别上来。”

信息量太大,付琉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付……爸爸住哪儿?”

“他住别的家。”

“为什么你们不一起住?”

“因为他非要在家里养两头母猪。”

“……”是她想的那样吗。

“等他回来应该会接你走。”付流司抬了抬眼皮,好脾气地问,“或者你想早点搬过去也行。”

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只是在这里暂住。

付琉七:“……不了。”

“中午和晚上有阿姨上门做饭,其他时间饿了自己想办法。阳台旁边的房间是你卧室,一楼洗浴间整个都是你的,我们不用。”

交代完,付流司懒得管她了,转身上楼。

手机震动,第三人口刚巧发来消息,他边看边走,一直上到楼梯中间的拐角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付琉七草草收住没做完的鬼脸。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付琉七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吐舌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摆。

她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毕竟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也不会真傻了吧唧的一个劲儿挑衅他。

男人的脸陷在阴影中,看不太清表情。

最后只是阴沉沉地说:“我要睡觉,阿姨做好饭也不要叫我。老房子隔音不好,你自己玩,不要吵。”

放心,巴不得让您在睡梦中饿死。

“还有,第三人口没带钥匙,下午你给他开个门。”

这人简直把她当新来的女仆使唤。

付琉七本来都打算忍了,这会儿又被挑起了脾气,压着火问:“我又不认识他,万一把抢劫的放进来了怎么办?”

付流司边上楼边说:“不至于。人长得还行,卖笑比抢劫赚。”

“……”

目送这个神经病上楼后,付琉七回自己屋里归纳了一下行李,躺在床上对着一直没有回复的聊天框敲敲打打。

她有好多话想说,先是写下了十几行,默念了三四遍后减成一段,又浓缩至一句精华。

妈妈,你儿子真是个混账。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删到最后,脑子和肚子都变得空荡荡的。

幸好钱包还是鼓囊囊的。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一副随时会下雨的样子,付琉七不想把鞋子弄湿,打消了出去吃喝玩乐的念头。

做饭阿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门,她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选择拉上窗帘睡觉。

-

再起来时,天都快黑了。

付琉七一觉睡的太久,脑袋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摇摇晃晃地推开房间门,想去卫生间冲把脸。

她的房间和卫生间连起来刚好是条对角线,中间经过一组L型沙发和矮茶几。

余光里,一个清瘦的男人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胳膊撑在桌沿,低着头,面前摊开摆着几本书,正捏着根笔飞快地往上面写字。

她一边为付流司没有长睡不醒而感到遗憾,一边揉着眼打了个招呼,“哥,你醒了。”

男人笔一顿,抬头看过去。

只是洗把脸而已,付琉七没关门,草草往脸上泼了两下凉水,因为卫生间里还没有她的毛巾,只是抽了张纸沾了沾滴到脖子上的水珠。

洗完脸还是晕晕乎乎,到客厅里也没急着走,扶着沙发坐了下去。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付流司交待的事儿,蔫不拉几的问,“哥哥,你室友回来了吗?”

“嗯。”

“我不小心睡着了,不好意思,是你给他开的门吗?”

“没,他砸门进来的。”

“哦。”

付琉七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只觉得睡饱后的付流司好像突然温柔了许多。

点点头,胡乱应着,“那真是辛苦他了。”

男人撑着下巴,笑了。

两厢无话。

停一会儿,他悠闲地收回目光,继续唰唰唰地写起来字。

声音还挺催眠。

付琉七忍不住把脸靠向沙发,听着白噪音又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那写字声忽然停了。

屋子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灼热而厚重。

她皱了皱眉,察觉出不对劲来,正要睁开眼睛时,一只微凉的手掌贴在了她的额头。

长睫最终只是颤了下。

贴了几秒后,手掌离开,男人走远一些去打电话。

“你妹妹在发烧。”

“挺烫,能煮鸡蛋了。”

“症状?胡言乱语神志不清,唔……还性情大变,比你描述的乖上许多。”

这声音不像付流司。

付琉七突然清醒了过来,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去看站在阳台的男生。

这人真的不是付流司。

是个比付流司更高、更瘦一点的男的。

穿一身宽松垂坠的灰衣黑裤,肩背单薄,单手握着手机,慵懒靠向门框。

像是感觉到视线,朝这边偏了偏头。

细眉,桃花眼,左耳一点反光。

宽荡的领口上,深邃的锁骨和肩膀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呈现出灰暗的冷白调。

见她坐起来,像在问大白菜几块钱一斤一样随意地问,“七七,你支付密码是多少来着?妈妈忘了。”

付琉七脖子一歪,又把眼闭上了。

迟川祈笑着转头对电话里说,“还行,没烧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付琉七都在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看迟川祈抄作业。

他动作很快,看上去是熟手了,半小时抄完语文,放下笔,玩两三分钟手机回回消息,喝两口奶茶,又拿起一本英语。

付琉七这回注意到,《阳光暑假每日练》的封面印着一座气派恢宏的学校,校门上雕刻着几个字——三江市德尔威国际学院。

好奇心驱使下,付琉七在手机上搜了搜。

刚输入前四个字,搜索框下面自动联想出来了一系列问题。

三江市德尔威国际学院是中专吗?

三江市德国院是垃圾学校吗?

三江市德国院交了学费不去上影响毕业证吗?

三江市德尔威国际学院学费多少?

……

付琉七点击第一个问题。

问:三江市德尔威国际学院是中专吗?

答:是的,人称“三江第一金砖”。

金砖。

应该是含金量高的中专的意思吧?

哥哥说他们俩是同学,那说明哥哥也是在这个学校。

“你会无聊吗?”

突然的问题吓得她一哆嗦,下意识叉掉页面,无辜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哥哥。”

迟川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笔,托着下巴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半敛,显出几分困乏。

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有点无聊?”

这人还挺细心的。

付琉七对他印象不错,诚实地点点头。

“无聊的话,你来跟哥哥一起抄作业吧。”

“?”

???

这对吗?

玩手机和抄作业哪个更无聊她还是分得清的。

付琉七觉得哥哥妹妹一叫,这个人好像有点混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委婉地说:“迟同学,其实我也是高二的。”

“嗯?”

“所以我也有自己的高二作业要抄。”

“你哪个学校的?”

“……”付琉七还真不知道。

转学手续是蒋媛一手操办的,各种档案材料全都给她塞到了一个文件夹里,她只知道九月三号开学,具体的还没打开看。

遂拿以前的学校糊弄过去:“一中。”

每个地方的高中,大概都是从一中开始的。

迟川祈点了点头,莫名有几分唏嘘和庆幸,“一中作业是挺多的。”

他继续低头抄作业,仿佛刚才邀请她一起抄的举动只是无聊时的一点调味料。

付琉七原本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没过五分钟,声音又如幽灵般响起,“七七,抄作业不好哦。”

那你倒是先别抄啊!!!

付琉七有点待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回自己房间,锁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学籍文件夹翻了出来。

第一页就写了学校班级。

三江市实验中学,高二一班,付琉七。

她在地图上搜了搜这个实验学校的地址,五秒后坐起来,啧一声。

就在丹江花苑旁边。

怪不得让她来跟哥哥住。

-

中午,付琉七见到了上门做饭的许阿姨。

跟她想象中精干全能的保姆不太一样,这个阿姨头发已经半白了,穿着一身花布裙,人很慈祥和气,上来就拉着她转了一圈,“七七是吧,这脸庞,真七,跟小司是像……”

“告诉阿姨想吃啥,粤菜川菜都能做!就当给你接风了。”

能听出许阿姨已经努力在说普通话了,但付琉七还是没太听懂,或者说她并不擅长应对这种过于热情的长辈,求助的目光频繁扫向旁边的迟川祈。

迟川祈已经把作业全收了起来,慢吞吞地吸了口奶茶,才替她解围,“清淡点的粤菜吧,她刚发过烧,还在吃药。”

“好,那我做个肠粉和面汤,再蒸笼包子。”

等阿姨去厨房后,付琉七凑到迟川祈旁边,犹豫了下,还是问,“迟川祈,你知道七是什么意思吗?”

“你叫这个,你不知道?”

“我七月出生的。”说完,怕他没听懂,又补了句,“就像我哥四月出生的。”

所以一个叫付流司,一个叫付琉七。

迟川祈就说,“那我比你大。”

“……”

这个人。在抓什么不重要的重点。

迟川祈说完,自己先笑了下,才说,“是漂亮的意思。”

“啊。”按理说,付琉七也被夸过不少次了,不管是当面的还是侧面的,早就能做到心无波澜。但今天,付琉七被他黑漆漆却盛满了笑意的双目注视着,突然产生了几分要脸红的冲动。

都怪这人长得太祸水了。

付琉七舔了舔后牙,偏过视线,又假淡定地应了一声,“哦。”

迟川祈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看着手机继续说,“可能第一个七是月份,第二个七是这边的方言,你爸妈都是这里人,起名时肯定想到了。”

付琉七感到古怪,又抬起头问,“我哪来第二个七?”

“你不是叫付七七?”

“……”

好半天,迟川祈都没听到她接话,偏过脸看了过去。

付琉七一脸茫然加愤恨。

他反应过来,在少女爆发之前及时甩锅,“流司说的。”

付琉七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要上楼找付流司算账。没走到楼梯口就被迟川祈笑着揪了回去,“过来,给哥哥写个名字,以后就不会记错了。”

他这招转移重心是十分好使的,付琉七感到了一点重视,但被揪着衣服拉到客厅里时,还是强调说,“你和我同岁。”

所以不要再玩哥哥妹妹的大观园游戏了。

她只是嘴甜。

不代表想跟他拜把子。

长得帅也不行。

“行。”

迟川祈应了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根笔,然后开始满客厅的找纸。

桌上原先的那一沓作业,都被他拿走了,一片碎纸片都没留下。付琉七的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确实没看到什么能写字的东西,干脆摊开左手心,“我写这里。”

迟川祈停下翻找的动作,垂眸看了过去。

少女的掌心白中泛粉,三条脉纹清晰,指尖又细又嫩,看得出是娇生惯养大的。

付流司说她算是被流放过来的,还挺形象。

迟川祈把笔交给她,看着她在掌心工工整整的写下“付琉七”三个字。

迟川祈:“……”

迟川祈:“你叫付琉七?”

“对啊,我哥人品不好,骗你就算了。我干嘛要骗你?”

迟川祈愣了下,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笑眯了眼,声音温柔地说,“琉七,确实是很好听的名字。”

这人,笑起来比不笑时还好看得多。

付琉七被他的样子晃了下眼,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冷酷的声音打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楼梯间的空旷回音,“别信。”

两个人都回头看去,只见付流司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扶着雕花的木质栏杆,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站定。

黑发凌乱,眼皮耷拉着,一看就是刚醒。

“以防新来的把最坏的当好人,我好心提醒一下。”

付流司打了个哈欠,隔空点了点迟川祈。

“他家狗也叫这个,流七。”


三江市火车站是个铁路大站,一天24小时就没有人少的时候。

付琉七觉得一个男高中生就算是第一次来,没手机没钱也不可能出什么事。

站内那么多巡警,那么多工作人员,要钱可能要不到,要饭肯定给。

问题是沈仕鸿这个人,付琉七也算了解他,校园风云人物,家里有点小钱的独生子,被惯得又臭屁又拽,但在学校同龄女生的眼里就是“少年他恣意自由意气风发”。

少年他不太可能要饭。

所以付琉七还是存了一点担心。

她和翟智文在西广场下车,给他看了看沈仕鸿朋友圈的照片,翟智文总结了句“衣服阿迪,鞋是耐克”,两个人划分了一下区域,就分头开始找了。

晚上,路灯不算亮。

付琉七用手机打着手电筒,瞄准广场上的独身少男,翻来覆去地神经病似的找了十来分钟,从广场口Z形移动到进站口的时候,眯着眼,锁定了一个坐在进站口前球形石墩子上的男生。

衣服阿迪,鞋是耐克。

少年蜷缩着,表情落寞,只是盯着前方的青石板地砖发呆,浑身上下就背着一个运动斜挎包,怀里抱着个百芳斋的糕点礼盒。

百芳斋,这是她妈在港都蛮喜欢吃的一个牌子,因为放学路上会经过,付琉七总会买一两盒带回去。

虽然本来就觉得不可能出事,但看到人真的没事,她还是松了口气。

正要过去时,她突然看到男生的运动外套兜里亮起一块儿长方形的光。

大概过了三秒,又熄灭了。

落寞的少年应该是余光瞄到了,抬头向周围张望了张望。

付琉七刚好站在树后边的阴影里,他没看到她。

沈仕鸿从兜里摸出部手机,两根指头敲了敲,可能是回了个消息,然后手指摸上侧边按键,长按了一会儿,手机屏一下黑了。

他把手机塞进了包里,低着头,又变成了言情文学里的伤感少年。

付琉七静静看着他,呼吸逐渐变得有点重。

本来,她在台球厅就憋了点火,当时没找到机会发出去。

现在看到沈仕鸿是在卖惨骗她后,这股火在瞬间越烧越旺,已经到了即将要喷发的临界点。

还是过得太顺了。

她冷漠地想。

被人捧过了头,觉得只要自己勾一下手指,别人就会把他想要的双手捧着送上。如果勾一下手指不行,那他就累一点站起来。要站起来还不行,走过去,对方总该感激涕零地贴上来了吧?

现在,尊贵的小少爷坐了起码十几个小时火车赶过来,够可以了吧?

带着一包自以为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够贴心了吧?

哪怕明知道会让父母担心,会让朋友焦虑,会让她困扰,却还是用这种幼稚愚蠢的手段,唯我独尊地过来了。

自以为有一腔热忱,其实只有一身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给翟智文打了个语音,让他不用找了。

自己正要过去,左肩忽然被人稳稳按住。

她下意识扭头,先看见一只手。

即使是夜晚,依旧能看出来这只手肤色很白,骨节泛着微微的粉,指节很长,指甲修剪的整齐,手背上筋骨分明。

顺着手看过去,看到了迟川祈。

他胸膛跟着呼吸略微起伏,像是刚跑过来的样子,薄唇轻抿,轻微的喘气声很清晰。

付琉七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她没告诉他,一下愣住,“你……”

“你想见他吗?”

“我……”

“不想见我帮你解决掉?”

青年身上带着木质调的芳香。

淡淡的,离很近或者细闻才能捕捉到。

其实下午在十字路口,他靠过来的一瞬间,付琉七就闻到了。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心思细想是喷了香水还是洗衣液的香。

现在她能确定了。

这是那种有钱人衣柜里,长期用雪松木衣架或者衬纸包裹住衣物以起到防虫吸香效果,才能自然浸染出来的香。

付琉七慢慢能冷静下来了。

她又看着迟川祈这张,从站到她身边开始就总有路人频繁偷瞄过来的、千年祸害似的出挑脸颊。

声音一软:“迟哥哥。”

说完,还哽咽了下。

“你能不能装一下我男朋友?”

-

迟川祈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还挺有社交距离感的人。

哪怕对方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兄弟的妹妹,一个确实挺有趣儿、挺招人疼的小姑娘,那也是嘴上逗一下就行了。

正因为物理关系稍微有点近了,她的意志、她的决定、她的个人生活,他绝不能越界一点。

所以看到翟智文给他发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也是:啊,感情问题就让她自己处理吧,反正有翟智文在旁边看着。

没过几分钟又想,翟智文那跟女生拉拉小手就呼吸困难的小傻子懂个屁。

虽然他也没经验,远远无法作为一个过来者提出建议,但也比翟智文强。

于是他还是过来了。

过来以后,很轻易找到她,很轻易看出她在生气,很轻易提出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到这里,其实都还好。

直到小姑娘晃了晃他的手臂问,“你能不能装一下我男朋友?”

迟川祈看着那只细白纤瘦的手,心想,稍微有点过界线了。

已经不记得是在什么场合,总之他也被问过几次诸如“可以当我的男伴吗?可以假装情侣参加活动吗?”这样带有暧昧试探的问题。

但付琉七脸上没有试探,更没有暧昧。

只有装。

棉花糖一样的声音是装的,眼泪是装的,哽咽是装的。

装了,但其实还有点懒得装,不想装。像在很明显告诉他:我是装的,我现在很生气我没有耐心,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迟川祈笑了笑,拨开了她的手。

-

沈仕鸿发呆发得眼都快挤上了。

三江市的温度比想象中低一些,他裹严实了外套,但没起到作用,依旧冷得牙根打颤。

沈仕鸿想,自己明天肯定会冻感冒。

不过要是因此能让付琉七心软,再多留他一天,那也值了。

正幻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鞋。

男鞋。

他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或者可能比他大一点的高个子青年,平静地俯视着他。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人来者不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沈仕鸿?”高个子青年问。

沈仕鸿想到了什么,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连忙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问:“我是沈仕鸿,请问你是,呃……付琉七的哥哥?”

青年笑了下,但笑意不达眼底,饶有兴致地问:“觉得我俩长得像?”

沈仕鸿连连点头,自以为机灵地捡好听话说,“哥,你俩气质都挺特别的。”

“哦,挺有眼光。”迟川祈收了笑容,在少年天真烂漫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说:“可能是夫妻相吧。”

少年听懂后,瞬间瞪大了眼。

迟川祈:“因为我是你在等的那人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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