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闻翘梅兰蒂斯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炮灰,但养父是变态大反派闻翘梅兰蒂斯》,由网络作家“仙贝炫不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座庄园里能被称呼“殿下”的,只有帝国唯一的亲王,梅兰蒂斯·莱斯特一人。完了。闻翘顿时悲从中来。虽然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大反派居然连最后一顿饭都不让她吃。亏她还点了那么多好吃的……对美餐的期待瞬间被这个噩耗扑灭了,闻翘抹了把脸,麻木地坐起来。“现在就去吗?”“是的。”仆人依然恭敬,“现在就去。”行吧。闻翘迅速接受了这个惨痛的事实。她起身下床,连头发都不梳,就这么跟着仆人出去。大概是庄园主人回来的缘故,城堡里的仆人们明显忙碌了许多。闻翘走在螺旋楼梯上,垂眸往下看,正好与站在大厅中央的图南对上视线。图南对她露出鼓励安抚的微笑。闻翘:“……”笑不出来。她勉强扯了下嘴角,继续往上走。在仆人的带领下,她很快来到三楼的议事厅。厅门紧...
《穿成炮灰,但养父是变态大反派闻翘梅兰蒂斯》精彩片段
这座庄园里能被称呼“殿下”的,只有帝国唯一的亲王,梅兰蒂斯·莱斯特一人。
完了。
闻翘顿时悲从中来。
虽然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大反派居然连最后一顿饭都不让她吃。
亏她还点了那么多好吃的……
对美餐的期待瞬间被这个噩耗扑灭了,闻翘抹了把脸,麻木地坐起来。
“现在就去吗?”
“是的。”仆人依然恭敬,“现在就去。”
行吧。
闻翘迅速接受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她起身下床,连头发都不梳,就这么跟着仆人出去。
大概是庄园主人回来的缘故,城堡里的仆人们明显忙碌了许多。
闻翘走在螺旋楼梯上,垂眸往下看,正好与站在大厅中央的图南对上视线。
图南对她露出鼓励安抚的微笑。
闻翘:“……”
笑不出来。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继续往上走。
在仆人的带领下,她很快来到三楼的议事厅。
厅门紧闭,仆人停在门外,恭声道:“殿下,人带来了。”
这会儿不叫小小姐了?
闻翘了然地瞥了她一眼。
门内没有动静,过了几秒,厚重的厅门被人从里拉开,两个身着黑色军服的人同时将目光投向闻翘。
和城堡里端庄温顺的仆人不同,他们身上有种掩盖不住的杀伐之气,肃穆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请进。”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闻翘听得出来,这句是对她说的。
她暗暗叹气,抬腿走了进去。
两名侍卫将门合上,默默退出议事厅。
随着厅门闭合的声音沉沉响起,闻翘也走到了空地中央。
这个厅室的面积太大了,灯光昏暗,沉黑的大理石地砖泛着幽森的冷光,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大反派在哪里?
闻翘环视一周,正在寻找梅兰蒂斯的身影,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缓优雅的语调。
“你叫什么名字?”
闻翘的心脏重重一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笼罩了她,后脊如同被尖锐的刀刃轻轻挑开一般,脆弱的神经中枢一览无余。
……在后面?
闻翘立即转身,这才发现高耸的书架旁正立着一道身影。
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出他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银色纽扣,修长身影隐在阴影中,被缎带束起的发丝如新雪般寒冷,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和他一比,那几个养子就像还没长大的幼崽,空有龇牙咧嘴的气势,却毫无威慑力。
看来这位就是原书中的大反派——梅兰蒂斯。
闻翘心如死灰,慢吞吞地回答:“我叫闻翘。”
地砖上响起低沉缓慢的脚步声。
闻翘静静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双黑色长靴在她面前停下。
大反派不会上脚踢她吧?
应该不至于,这双靴子看着挺贵的,踢坏了不值当……
闻翘盯着这双做工精美的长靴胡思乱想,这时,头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没有精神力?”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平缓的,有种毋庸置疑的肯定。
啊?我没有精神力?
闻翘很惊讶。
这是她穿来到现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她看过原书,自然知道精神力在这个世界有多重要。
可以说,这里是个人都有精神力,只是每个人的等级强度各有不同。精神力等级越高,能做到的事就越多,身体素质也就越强;反之也是如此。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一个人的精神力等级再低,也不可能完全没有。
如果她真的没有精神力,那就已经不是弱不弱小的问题了,而是属于先天残废那一类的,出门坐车都不用付钱,刷残疾证就行。
闻翘:“……”
麻了。
难怪大反派要让她自生自灭呢,堂堂的帝国亲王怎么可能养一个残疾人,就算是皇帝送的也不行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帝在送人之前,没有派人检查过她们的身体状况吗?怎么会允许候选人里出现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残疾人?
闻翘正在发散思考,一只冰冷修长的、戴着漆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突然伸下来,毫无征兆地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的动作轻缓、随意,但却透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不愧是一家人,连抬人下巴的动作都这么相似。
闻翘在心里暗暗吐槽,认命地抬起眼睫往上看。
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美丽面孔就这么撞入她的视线。
精致完美的五官,流畅锋利的线条,寒冷纯粹的银发,幽深湛蓝的眼瞳。
极致而无可挑剔的存在。
闻翘在他冰川般的蓝瞳里看到了自己活人微死的吊丧脸。
梅兰蒂斯甚至没有弯腰,只是视线略低,像审视货物一样审视她。
突然,他眸光微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疑惑。
“你不是我选中的那个人。”
闻翘:“啊?”
什么情况?
难道是配送的人搞错了?
闻翘比梅兰蒂斯还要疑惑。
梅兰蒂斯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是他那位“善解人意”的兄长故意把人替换了。
想送个废人给他,以此来敲打他么?
无趣的手段。
梅兰蒂斯松开闻翘,意兴阑珊地摘掉手套,漫不经心道:“你太弱小了,我不喜欢弱小的存在。”
“自己找个地方了结吧。”
闻翘:“……”
和原书一样的反应、一样的理由。
真是毫无惊喜可言呢。
她平静地收回视线,转身向外走。
梅兰蒂斯的余光扫过她,发现她从始至终表情都没变一下。
“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闻翘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还是一样的平静无澜,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向他。
梅兰蒂斯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丝兴味。
“你似乎不怕死。”
我这是不怕死吗?我是没招了好吧!
闻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麻木地说:“我当然怕死,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为什么不表现出来?”
梅兰蒂斯的语调依然轻慢、优雅,仿佛在逗一只匍匐的猫。
“因为没有意义。”闻翘懒得看他,只是平淡地阐述事实,“如果我挣扎求饶,只会让你更加厌恶吧?那还不如老实一点,至少可以自己选择一个相对舒适的死法。”
“你有点小聪明。”梅兰蒂斯的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也很识时务。”
哇塞,被夸奖了呢,我真是死而无憾啦。
闻翘还是一脸丧,并没有因为他的评价而出现半分波动。
少女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半明半昧,漆黑长睫在眼下投落小片阴翳,将她眼底幽微闪烁的碎光尽数遮盖。
没有精神力的废人么……
梅兰蒂斯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冰冷的黑色皮质手套静静垂在半空。
“既然你认为没有意义,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些有意义的事,如何?”
什么意思?
闻翘终于抬眸看向他。
“你可以留下来,也可以享受和其他人一样的资源。”梅兰蒂斯慢条斯理地说,“但你必须向我证明。”
闻翘不解:“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梅兰蒂斯微一停顿,“能做到吗?”
这种事情,她现在怎么可能保证……
虽然内心吐槽,但闻翘也知道,如果她现在不答应下来,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好吧。”她勉为其难地点头。
“另外,改改你的称呼。”梅兰蒂斯微微低头,用手套轻拍衣摆处的褶皱。
闻翘很迷茫。
她称呼啥了?她好像什么都没称呼吧?
“呃……你想让我改成什么?”她不确定地眨眼,“……父亲?”
谁给她吃给她穿,谁就是她的衣食父母,这没问题,她完全可以接受。
下一秒,她听到梅兰蒂斯发出一声讥讽的低笑。
他俯下身,冰冷指尖撩开她脸侧的碎发,优雅沉缓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
“你应该叫我‘饲主’。”
“厉害厉害。”闻翘已经在看中午晚上吃什么了。
“所以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我一定要考进机甲驾驶系,成为驾驶机甲的女人!”苏妙琦振奋一秒,转眼又泄了气,“但我进了驾驶舱才发现好难,我连控制杆都推不动……”
闻翘:“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虽然现在是下课时间,但她待会儿还要去训练场,实在没时间听她在唠唠叨叨。
苏妙琦听她这么问,先是扭扭捏捏地捋了捋自己渐变粉毛,见闻翘面露不耐,这才连忙进入正题。
“其实我是想让你教我怎么操控机甲!”
“我?”闻翘疑惑,“不是有廖老师吗,你让他教不就行了。”
“我已经打听过了,廖老师平时很忙,下了课根本不回学生讯息的。”苏妙琦苦恼地说,“而且就算我请教廖老师,他肯定也会说大家都没学会,你着什么急……”
闻翘:“对啊,大家都没学会,你着什么急?”
“……”苏妙琦忿忿地瞪她一眼,“谁说大家都没学会,你不是学会了吗?”
闻翘语气平淡:“我那是巧合。”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操控机甲的,又怎么去教别人?
苏妙琦撇嘴:“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看到你开着机甲走出二里地了。”
闻翘:“……”
“反正我也不用你倾囊相授,只要能让我推动控制杆就行,其他我可以自己琢磨。”苏妙琦说着,又抓住她的胳膊,甜甜撒娇,“拜托啦,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你就教教我吧,好不好?”
“我真没法教。”闻翘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推开,“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说完,她拿起课本,起身走出教室。
苏妙琦愤愤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缩在一旁的樊乐。
“你呢?”
樊乐一脸茫然:“啊?我什么?”
“她有没有教你?”
苏妙琦紧紧盯着他,一副你要是敢说谎我就宰了你的架势。
“没有……”樊乐弱弱回答。
苏妙琦闻言,这才勉强平衡了点。
看来闻翘谁都没教,这样她就放心了。
不过……
樊乐见苏妙琦一脸阴恻恻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想干嘛?”
“哼,她说不教就不教了?”苏妙琦骄矜地扬起下巴,“区区平民,本小姐有的是办法拿捏她。”
闻翘来到训练场,发现廖沙已经在等她了。
她刚要往准备室的方向走,廖沙就朝她招招手,她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去。
“不用先登记吗?”闻翘问道。
“不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登记的必要。”廖沙叼着棒棒糖,垂着眼观察她,“你昨天回去后有没有哪里不适?”
不适?
“没有。”闻翘说,“为什么会不适?”
“唔,当与机甲链接过深的时候,一部分人会出现精神力使用过载的情况,继而引起身体上的排斥……”廖沙摸了摸下巴,“不过你没有这种现象,就不用担心了。”
闻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一排机甲。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机甲机型没有一台是重复的。而且除了昨天训练使用的通用机型,还有特征明显的重型机和轻型机,甚至还有一台是四足的。
“那些也是训练机吗?”闻翘指着那几台造型各异的机甲问。
“那几台是专门用于对抗赛的备用机甲。”廖沙说,“配置了武器系统,不过弹药都被我清空了,没有危险。”
闻翘在论坛上刷到过有关机甲对抗赛的讨论。
那是帝国军校每年举办一次的机甲赛事,对抗内容多样且刺激,且获胜者可以得到校方赠送的定制机甲,因此在学生中颇受推崇。
况且她也没有跟大反派对着干的资本就是了。
闻翘绕过书桌,在梅兰蒂斯面前站定。
梅兰蒂斯垂着眼睫俯瞰她。
他身上的气息比凛冽的冬夜还要幽冷,揉杂了一缕极淡的蔷薇香气,令人神晕目眩。
“听图南说,你在军校打伤了一个人?”
闻翘:“……”
他还真是开门见山,一点都不绕弯子。
“是有这么一回事。”闻翘如实回答。
梅兰蒂斯又坐了下来,长腿交叠,指尖轻敲书桌:“说来听听。”
闻翘不知道校方有没有告诉他具体的过程。
这让她不太好确定撒谎的边界,略一思索,她还是决定老实一点。
“是体能训练课上的第一次测验。”闻翘说道,“我的对手叫荀元,是个精神力A级的学生。他输给了我,但是恼羞成怒,试图从背后偷袭,被我掰断胳膊,现在他家很生气,要求我和我的监护人给他们当面道歉。”
梅兰蒂斯撑着头,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打败了一个精神力A级的对手?”
闻翘:“对。”
梅兰蒂斯蓝眸微动,视线落在她脸上。
少女神色平静,呼吸平稳,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不过她说出的话,却不太真实。
“你确定对方的精神力有A级?”梅兰蒂斯慢条斯理地审视她。
闻翘想了想:“我自己感觉不出来,但匹配系统给他标记的等级的确是A级,应该没错吧。”
虽然她也对荀元的这个A级表示怀疑,但既然学生档案上是这么写的,其他人又没有提出纠正,那就应该没有问题。
梅兰蒂斯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闻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似乎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生气。
也可能是因为他喜怒不形于色。
就在闻翘默默思索的时候,梅兰蒂斯再次开口了。
“转过去。”他说。
……呃?
闻翘有点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干嘛让她转过去?
不会是要体罚吧?
闻翘的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贵族折磨奴隶的手段,什么用鞭子抽,用脚踩,还有用热铁烫的……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闻翘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她试图婉拒:“可以不转吗?”
“怎么,”梅兰蒂斯撑着头,似笑非笑,“怕我惩罚你?”
闻翘:你知道还问我?
看着梅兰蒂斯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闻翘再次想起他在原书中的描述。
在原书中,他不仅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就连变态指数也是旁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因为过于强大,他时常会感到无趣、乏味。
为了帮他排解这种无聊的情绪,同时也为了让他感受家庭的爱与温情——帝国的现任皇帝,先后为他挑选了四个养子。
这四个养子都很优秀,他们聪明,精神力强大,还拥有高贵纯洁的血统。
但梅兰蒂斯并不在意他们。
比起培养后代、与陌生人建立感情,他还是更喜欢战争,更喜欢征服与杀戮的快感。
他的天性就是残忍的、冷漠的,而他也从不掩饰这一点。
他的四个养子之所以会变得越来越恶劣,某种意义上也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在原剧情中,他不止一次把敌方当做猎物一样戏耍、玩弄,给予他们希望,再将他们毁灭,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但他并非以此为乐,只是想把战斗过程延续得再长一些。
否则这一切就太无聊了。
闻翘甚至觉得,可能连作者本人都不知道梅兰蒂斯真正想要什么。
竟然把对抗赛的机甲都调过来了,他还真是大手笔。
闻翘跃跃欲试:“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不急,先试试这台。”
廖沙操作光脑,距离他们最近的铅灰色机甲缓缓下蹲,开启驾驶舱。
这台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机型,不过闻翘在进入驾驶舱后就发现,和她昨天操控的并不是同一台。
“试着操控看看。”廖沙说。
闻翘坐直身体,双手慢慢握住两侧的控制杆,耐心等待几秒后,控制面板自动亮起蓝色冷光。
连上了。
廖沙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虽然没有精神力,但启动机甲的时间比那些有精神力的人还要快。
就在廖沙专注观察时,闻翘已经推动控制杆,开始向前移动。
和昨天一样畅通无阻、丝滑流畅。
这说明昨天的情况并非偶然现象,也无关机甲好坏。
廖沙凝眸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指令反馈,说:“换一台。”
闻翘跟他进了另一台机甲的驾驶舱。
这是一台轻型机甲,因为要严格控制机体的重量,所以驾驶舱的空间也比通用机型更小一点。只有一个人还好,两个人同时待在里面的话,驾驶舱就显得逼仄拥挤了很多。
闻翘看到廖沙弯着腰站在驾驶座旁边,宽阔的肩膀压得很低,有种莫名的憋屈感,立即识相地起身让位。
“老师,你坐吧。”
开玩笑,人家可是把备用机都给她调来了,她要是还这么没眼力见,那就真的白活了。
“不用。”
廖沙按住她的肩膀,轻轻下压,将她又按回到座椅上。
“你才是驾驶员,不要把驾驶座轻易让给别人。”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闻翘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控制面板上。
和通用机型的机甲不同,这台轻型机的很多配件使用的都是轻型材料,因此和其他机型的机甲相比,移动速度更快,驾驶手感也更飘。
很多学生习惯操控通用机型后,在第一次操控轻型机时,都会出现把控不住的情况。
但闻翘完全没有。
她似乎完全不需要磨合,握住控制杆的瞬间,整台机甲就和她建立了某种深度链接,仿佛不是她在适应机甲,而是机甲在适应她。
她还尝试着发射了两次飞弹,但由于没有装填弹药,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看着游刃有余的少女,廖沙陷入沉思。
她没有精神力这一点他已经确认过了,也亲眼看到了她启动机甲的全过程。
那么她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又或是一种罕见的特殊能力?
廖沙揉了揉眉骨,心跳略微加快,却不是因为烦躁,而是因为兴奋。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他暂时还不清楚,但毫无疑问,这种能力天生就是用来驾驶机甲的。
他有预感,面前的这个少女,将会超越他,超越帝国的所有机甲驾驶员。
从轻型机下来后,廖沙又带着闻翘把另外几台机甲都试了一遍。
结果和之前几次相同,闻翘在摸到控制杆的瞬间就激活了整个机甲系统,而且激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摸到最后一台机甲时,她的激活时间只用了不到半秒。
回到地面后,闻翘抬头仰望这些庞大的机甲,恋恋不舍地问:“老师,你以后还会单独授课吗?”
她可太喜欢这些机甲了。
廖沙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听到她的询问,微微一顿,而后了然地低笑一声。
确认结束后,她回到寝室,习惯性地向衣橱所在的方向投去视线。
拉斐尔已经不见了。
跑这么快?
闻翘不太放心,又在寝室里仔细检查一遍,最后发现有一扇窗户没有关严,晚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带来一丝清凉。
闻翘顿时恍然。
原来是爬窗进来的。
*
次日一早,闻翘刚进教室,苏妙琦就凑了过来。
“你可算来了!”她抱怨道,“我等了好久,买的早餐都快凉了……”
闻翘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谁让你买了?”
又没提前告诉她,她都在食堂吃过早饭了。
“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不会放弃的!”苏妙琦似乎觉得丢脸,说到一半又降低音量,用一种鬼鬼祟祟又很强硬的语气对她说,“我不管,反正我买好了,你必须吃掉。”
闻翘随意地点点头:“好啊,早餐在哪儿?”
苏妙琦见状,连忙把打包好的早餐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快吃吧!”
闻翘看了眼,侧头问一旁的樊乐:“你吃早饭了吗?”
樊乐:“啊?我还没吃……”
“那给你吃了。”闻翘直接把打包盒推到他面前。
苏妙琦顿时气得俏脸通红:“我那是特地买给你的!”
“对啊,你都说是给我的了。”闻翘理所当然,“我吃不下,让给别人吃,有什么问题?”
“……”
苏妙琦气得恨不得把早餐盖在她脸上。
想用这种方法让她知难而退是吧?休想!
接下来的几天,苏妙琦开始展开猛烈攻势。
不但早中晚三餐都给闻翘带饭,还时不时给她带下午茶,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甜品,一个比一个可爱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闻翘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只要胃里还能塞下,都会看在美食的份上多吃点。
实在吃不下了,她就分给樊乐和其他平民同学。几天下来,她没什么变化,那几个总被她投喂的同学倒是看着圆润了点。
由于苏妙琦的行为过于殷勤,甚至有点舔狗的趋势,导致新生间渐渐有了一个传闻。
“B班的那个苏妙琦疑似女同,正在猛烈追求他们同班的平民女生……?”苏妙琦看着论坛上的帖子满脸震惊,“这谁发的帖子啊,这不是满嘴放屁吗?!”
她平时非常注意形象,很少爆脏口,能让她说出“放屁”这么不文雅的词,可见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这谁知道呀,匿名帖子,我们又不是管理员,找不到人的。”她的闺蜜们接连叹气,“不过你这些天也确实有点太狂热了,别说是别人了,就连我们都差点以为你是在追求闻翘呢。”
“我追求她干嘛,我又不喜欢女的!”苏妙琦疯狂炸毛。
“那我们知道,别人又不知道呀。”闺蜜给她支招,“要不你去帖子下面澄清一下,或者你去交个男朋友,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苏妙琦更不爽了:“我连她都还没搞定呢,交什么男朋友?”
闺蜜:“……”
几人说话间,闻翘刚好走进教室。
苏妙琦一看到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来气,索性冲到她面前,忍无可忍地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我?”
刚进门就被贴脸的闻翘:“?”
教室里的学生们立即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你看,我就说吧,她就是在追求闻翘……”
“这也太大胆了吧,在这儿就表白了?”
“看来是打算殊死一搏了。”
“唉,女同喜欢直女是没有好下场的……”
“也不好说啊,说不定闻翘也是女同呢?”
“那我也要去试试了。”
“……嗯???”
听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议论,苏妙琦的表情越发耻辱。
他在哥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闻翘:“……”
*
吃完饭后,拉斐尔和季原柏还有一节课要上,两人便先走了。
廖沙掏出一根棒棒糖,正要放进嘴里,一抬眼,发现闻翘面前的盘子吃得干干净净,一块肉都没剩。
“吃饱了吗?”他看向闻翘,偏暗的橄榄绿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湿润许多。
闻翘如实回答:“没有。”
“那再点些吃的吧,反正时候还早。”他看了眼时间,抬头朝不远处的侍者招招手。
侍者走过来,十分有眼力见地将菜单递给闻翘。
闻翘打开菜单,认真翻看。
虽然还没吃饱,但她其实也不太想吃肉和菜了,感觉油腻腻的。
对了,尝尝这里的甜品吧!
她直接翻到甜品那一页,一行行看下去,最后选了一个百香果柠檬芝士挞。
“老师,你吃吗?”点好后,她抬头问廖沙。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食。”廖沙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
闻翘目光落在棒棒糖上:“那你这是在……”
“戒烟。”廖沙有点无奈,“之前被学生家长投诉了,只能用这个替代。”
闻翘满脸好奇:“我可以问一下,你是在哪儿抽烟被投诉的吗……?”
“驾驶舱。”廖沙的神情更无奈了。
闻翘:“……”
那你被投诉真不冤。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以前是活跃在战事前线的机甲驾驶员,估计身体和精神力常年都处于高负荷状态,养成抽烟的习惯,多半也是因为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自己保持最佳状态。
毕竟驾驶舱里不能喝咖啡。
两人说话间,百香果柠檬芝士挞已经端了上来。
闻翘切开一小块,用叉子送进嘴里,很快露出满足的表情。
不愧是超贵的甜品,尝起来酸甜解腻,非常好吃。
廖沙撑着头看她:“拉斐尔真的是你哥哥?”
“算是吧,但我和他没有血缘。”闻翘一边将芝士挞送入口中,一边说道,“而且这个所谓的兄妹关系也还没确定,只是暂时的。”
不是她故意藏着掖着,而是事实如此。
毕竟梅兰蒂斯并没有承认她是自己的养女,只是允许她可以在庄园里生活、和其他四人一起进入军校学习而已。
一旦她达不到他的要求,或者他对她失去兴趣了,他就会像丢弃废品一样丢弃她。
到时候她和拉斐尔的关系可就不是兄妹了,而是少爷和他随时会死的奴隶。
廖沙见闻翘说的模糊,猜测她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季原柏呢?”他说,“昨天不是说认错人了么。”
“他的话……应该算是单方面纠缠我?”闻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他似乎对我和拉斐尔的关系很感兴趣,狗肚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她用词相当不客气,廖沙忍不住低笑出来。
“季原柏确实是个不好管教的狗崽子。”他收起笑意,正色道,“如果你不堪其扰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警告他一下。”
“不用了,他暂时还影响不到我。”闻翘摇摇头,又切下一块芝士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老师,你不担心他们会到处乱说吗?”
廖沙仍然颓颓的,袖口随意卷起,没有任何弹性的衬衫衣料被手臂肌肉撑得紧绷:“乱说什么?”
闻翘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地坐在一起吃饭,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但拉斐尔那家伙一直看她不爽,保不准会嘴贱几句,造谣她勾引男老师什么的……
然而现在的闻翘根本无心享受这些。
看到端坐在车里的图南,她敷衍地扯了下嘴角,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图南微笑:“你好像长高了点。”
闻翘:“是么。”
她没什么心情地托着下巴,侧着脸看向窗外。
图南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是欣慰。
不止是长高了,气色也变好了,不像刚来庄园时那样苍白没有血色,整个人多了一丝隐而不发的锋芒。
不知道殿下看到她的变化,会作何感想。
“除了我,还有别人回庄园吗?”闻翘忽然开口。
“还有罗兰少爷和赛因少爷。”图南微顿,“原本阿伦德少爷也是打算回来的,但军团那边事务繁多,所以他临时取消了回来的行程。”
闻翘若有所思。
阿伦德回不回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和这位大少爷也不熟,只要没有拉斐尔就行,否则以他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指不定会在大反派面前再给她添点堵。
至于那个赛因……她至今都没见过,不过就算再恶劣应该也不会超过拉斐尔,遇到绕着走就行。
唯一需要小心的,还是大反派梅兰蒂斯。
唉,炮灰就是命苦。
闻翘默默叹息,不再说话。
*
抵达太空港后,闻翘与图南转坐私人飞船,飞行了将近七个小时,终于回到熟悉的莱斯特庄园。
夜幕降临,庄园被月色笼罩,有种说不出的肃穆与幽静。
“殿下还没到,你先等等。我让厨房做了甜点,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图南细心叮嘱。
闻翘点头:“好。”
图南交待完就离开了,大概是去准备其他事宜。
闻翘坐了一天的车和飞船,整个人又累又僵,连骨头都是散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把浴室里的热水打开,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这个澡泡了大半个小时,等她穿好衣服,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时,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屋里的桌子。
然而桌面上只有一瓶新鲜的鸢尾和一套银质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
……说好的甜品呢?
闻翘有种希望落空的感觉。
其实她在泡澡的时候就有点饿了,而且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浴室里有听到敲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女仆送甜品来了,结果居然什么都没有。
那敲门的是谁?
难道是女仆以为她不在,所以就先离开了?
闻翘没有多想,她只想吃些甜品填饱肚子,越快越好。
她决定直接去找女仆。
闻翘走出房间,顺着长长的螺旋楼梯往下走。一名女仆端着盘子转进前面的拐角,闻翘眼睛一亮,立马跟了上去。
她看到了,那个盘子里装的就是甜品,五颜六色的,还配了红茶。
肯定是送给她的!
闻翘迅速跟上,也转进那个拐角,正准备出声叫住女仆,一抬头看到面前幽深的长廊,顿时傻了眼。
这里的房间也太多了吧……
闻翘虽然在庄园生活了几天,但活动范围并不大,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和餐厅,其他房间几乎都没进过。
她甚至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房间。
刚才的女仆也不知道拐去哪里了,闻翘一头雾水,只能一间间房找过去。
所幸,这些房间都关着门。只有一间的房门是虚掩着的,闻翘不确定女仆进的是不是这间,于是尝试着推门走了进去。
和她的房间不同,这个房间的面积更大,家具摆设也更有活人气息,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
哥哥?
闻翘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逢场作戏而已,还真想当她哥?
笑一笑蒜了。
被敷衍了呢……
罗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再多说什么。
他又介绍了一些花园里的植物,正要往前走,闻翘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罗兰体贴地问。
闻翘点点头。
她刚打完哈欠,沁出一滴生理性泪水,欲坠未坠地挂在眼尾,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让人很想帮她擦拭。
罗兰面带微笑地收回视线:“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闻翘又打了个哈欠,“晚安。”
罗兰:“晚安。”
闻翘不再跟他客套,转身返回城堡。
*
第二天,闻翘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叽叽喳喳,分贝极高。
不知道童话故事里的那些公主是怎么忍受的,反正她被吵醒后心情很不好,只想把那些破鸟都撵走。
吵死了,她都活不了几天了,就不能让她睡个安稳觉吗?
闻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默默坐了很久,直到仆人敲响房门,才勉强恢复冷静。
“请进。”
“小小姐,用餐时间到了。”仆人恭敬提醒。
原来是来喊她吃饭的。
闻翘心里的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还是去餐厅吗?”她问。
“罗兰少爷和拉斐尔少爷回军校了,用餐的只有您一个人,图南先生说您想在哪里用餐都可以。”
这么爽?
闻翘立马满血复活:“那麻烦给我送上来吧!”
“好的。”仆人应声离去。
闻翘一边起床洗漱,一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和书里描写得大差不离。
罗兰还好,虽然没多亲近,但也保持了基本的气度和涵养。
那个拉斐尔就没这么有素质了,尤其是离开餐桌时看她的眼神,几乎要把她活吃了。
但即使他那么厌恶她,也没有做出半夜虐杀她的举动。
闻翘猜测,这并不是因为拉斐尔不想这么做,而是他不能这么做。
正如图南所说,她是皇帝陛下送给梅兰蒂斯的“养女”,就算他们再不喜欢,也只能由梅兰蒂斯本人来处置。
只有梅兰蒂斯明确表示,他不会管这个养女的死活,他们才能对她下手。
而梅兰蒂斯今晚就会从前线回来——也就是说,今晚就是决定她命运的关键时刻。
闻翘只用了一秒便放弃挣扎。
随便吧,横竖都是死,不如趁大反派回来之前多吃点好的。
比如昨晚那道巨好吃的什么什么酿鱼卷。
想起那盘鱼,闻翘迅速换好衣服,下楼去找图南。
楼下的仆人见她行色匆匆,问道:“小小姐要去哪儿?”
闻翘:“我找图南,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图南先生在外面……”
“谢了。”不等对方说完,闻翘便快步向外跑去。
还没出大门,一道身影突然走进来,步伐带风,闻翘来不及闪避,就这么水灵灵地撞了上去。
“砰!”
这一下撞得相当结实,闻翘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捂着通红的鼻子向上看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发青年。
他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灰蓝色眼瞳自上而下地看着她,透着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闻翘刚才就是一头撞在他的胸膛上,炽热又坚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闻翘:“……”
这又是谁?
在她身后,仆人发出畏惧的惊呼:“阿伦德少爷!”
阿伦德、阿伦德……
啊,想起来了,好像是大反派的第一个养子。
闻翘捂着鼻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人?”阿伦德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阿伦德少爷,这位是陛下送来的小小姐。”仆人低着头,在后面颤抖出声,“她刚来庄园,还没见过亲王殿下……”
闻翘在心里为这个仆人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王室培养出来的仆人,说话就是简明扼要,重点明确。
“小小姐?”阿伦德复述了一遍这个称呼,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注视蝼蚁的眼神,没有恶意,也不会在意。
闻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原则上她是觉得没必要,毕竟对方也没把她当根葱,况且她都是要死的人了,以后也不可能再跟他打交道。
但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吃那道美味鱼。
如果她选择无视,对方一个不爽把她打死了,那她岂不是就吃不到美味鱼了?
闻翘斟酌几秒,最后还是屈服了。
她抬头看向阿伦德,语气平稳:“早上好。”
阿伦德眼睛微眯:“现在是下午。”
闻翘:“……”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下午好。”
阿伦德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挺好的,傻人有傻福。
就在闻翘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走了的时候,阿伦德又开口了。
“你要去哪儿?”
居然能正常沟通?
闻翘有点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去找图南。”
“图南……”阿伦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跟他很熟么?”
“还好。”闻翘说,“他比较亲切。”
——亲切。
阿伦德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在图南身上听到“亲切”这种字眼。
虽然他是庄园的管家,名义上也算是他们的下属,但这么年来,他对他们一向是公事公办,还从未对他们展露过“亲切”的一面。
为什么?难道是这个少女的地位比他们更高?还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阿伦德看向闻翘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闻翘摸了摸仍在隐隐作痛的鼻子。
她倒是不介意在这里跟阿伦德说些有的没的,但她就怕厨房不等人,把她的美味鱼耽误了。
毕竟今天罗兰和拉斐尔都不在,她可不觉得厨房会为了自己特意加菜。
一心想着美味鱼的闻翘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找到图南。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非常宽大的手掌、无法挣脱的力道。
不用想也知道拦住她的人是谁。
发什么癫?
闻翘微微蹙眉,还未来得及表达出自己的困惑,阿伦德已经俯身凑到她面前,像猛兽一样嗅了嗅她。
“别乱动。”阿伦德嗓音低沉微哑,“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等她?
闻翘下意识蹙眉,扭头看了看身后。
“不用看啦,就是你。”季原柏朝她走来,脸上仍然挂着爽朗灿烂的笑容,“我们刚在训练场见过,还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
她还记得他的机甲差点踩到她头上,而这家伙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闻翘面无表情:“你有事吗?”
“也算不上有事,就是想认识你一下。”季原柏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我叫季原柏,你呢?”
闻翘看了一眼他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和他的长相一样,没什么侵略性。
但闻翘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抱歉,我不想认识你。”
干脆地抛下这句,她转身就要走。
“你叫闻翘,对吧?”季原柏在她身后说道,“我在这里闲着没事,就顺便打听了一下。”
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名字都打听到了,真的只是“顺便”吗?
闻翘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干嘛?”
“别这么紧张啊,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你。”季原柏眉眼弯弯,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刚才在训练场,我说我见过你,这个你也记得吗?”
闻翘:“我也说过,你认错人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的记忆还不错。”季原柏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你最近有登入过校内论坛吗?”
跟校内论坛又有什么关系?
闻翘心下不解,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登过,怎么了?”
“前几天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张照片,是罗兰·莱斯特在专列车站的抓拍。”季原柏轻松地看着她,“你也在那张照片里。”
“?”
闻翘对此全然不知。
她很清楚,如果照片上只有自己,那多半是掀不起什么水花的。但从那天围观人群的反应来看,罗兰应该算是个明星人物,以他的热度,如果真的有照片挂到论坛上,她怎么一次都没刷到过呢?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季原柏继续道:“那张照片发出没多久就被管理员删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闻翘:“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是管理员嘛。”
在闻翘无语的眼神中,季原柏笑了一下,忽然微微俯身,声音压低。
“其实我很好奇,那张照片上,站在你身边的明明是罗兰,为什么要求删掉帖子的却是拉斐尔?”他笑意不变,蜜色眼睛有如流动,“你跟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刚才闻翘还在怀疑,传闻中和他走得近的那个亲王之子是罗兰,那么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就可以确定,不是罗兰,而是拉斐尔。
从行事风格来看,也确实是他俩更臭味相投一点。
不过他为什么要特地来找她,还将此事告诉她?
莫非,他是在警告她与拉斐尔保持距离……?
闻翘看向季原柏的眼神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季原柏和她静静地对视几秒,扬起嘴角:“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闻翘立刻表明立场:“你放心,我跟拉斐尔没有关系,也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
“……”
季原柏罕见地沉默了。
虽然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改变,但闻翘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美好。
看来是被戳中少男心事了。
闻翘表示理解,并决定远离此男。
她绕过季原柏往前走,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季原柏突然拉住她的袖子。
有完没完?
闻翘不耐烦地扫过去,季原柏低着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落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蜜金色眼瞳映照得近乎透明。
“我看起来很像是喜欢同性的人吗?”
他语气好奇,仿佛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闻翘上下打量他,客观点评道:“样子倒还好,主要是说的话很有那味儿。”
“这样啊……”季原柏煞有其事地点头,接着又对她露出一个清爽的笑脸,“那我要解释一下,我只喜欢异性。”
闻翘:“哦。”
关我屁事。
她的不耐烦已经明晃晃写在脸上了,季原柏也不气恼,转而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抬着眼看她。
这个姿势毫无攻击性,让他看起来很像一只大型犬,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
但闻翘并不会被迷惑。
“你知道吗?”季原柏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我还帮拉斐尔删过一个帖子,内容是他被目击进出女寝找人……没猜错的话,他找的人就是你吧?”
闻翘懒得回答。
“放心,你的寝室号没有泄露。”季原柏自下而上地观察她,“拉斐尔发现得很快,那个帖子只留存了不到十分钟。”
闻翘还是没回应,她已经在考虑晚饭吃什么了。
季原柏继续说:“罗兰和你亲近我并不意外,因为他对谁都这样。但拉斐尔……”
“拉斐尔急着删帖子,跟我也没关系吧?”闻翘忽然开口,“难道不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名声被败坏吗?”
季原柏笑了下:“他可不是会在乎这些东西的人。像他这种身份背景,论坛上有关他的传闻多如牛毛,但他从来没当回事。”
闻翘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想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季原柏笑容加深:“至少对他来说,你绝对是特殊的。”
“好吧,就当我是特殊的。”闻翘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你又不喜欢他,特地跑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不会是想撮合我跟他吧?”
“我当然没有这么无聊啦,只是对你有点好奇罢了。”
季原柏站起来,阴影陡然落下,观察她的方式也从仰视变为俯视。
“帝国没有姓闻的贵族。你究竟来自哪里?”
果然,叽里咕噜说这么一大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试探她。
唉,这些无聊的天龙人啊……
闻翘忍不住扶额叹气了。
她看了眼时间,决定速战速决,于是重新看向季原柏,用一种平静又兴致缺缺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只会问出这些无聊的问题,那你就不用再试探我了。我没有必要向你透露我的隐私,你要实在想知道,可以把我当成驯兽师,而拉斐尔不过是我驯服的一只小兽。”
她一点都不怕季原柏把这些话转述给拉斐尔,毕竟她说的都是实话。
在大反派梅兰蒂斯面前,不管是拉斐尔还是其他几个养子,都是羽翼未满的小兽。
这一点,相信他们自己也很清楚。
闻翘说完便恹恹地垂下眼睫,她已经饿了,现在只想去食堂大吃特吃。
以至于她并未发现,季原柏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炽热、明亮。
“那我换个问题吧,”他倾身凑近,歪了歪头,弯眸笑起来,“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闻翘:“……?”
这次变成书房了?
闻翘之前远远见过庄园里的书房。
说是书房,但那个房间其实比议事厅还要大,两层打通,里面摆满了书和古董,是只属于梅兰蒂斯一人的私密空间。
比起压迫感十足的议事厅,闻翘反而更害怕这个所谓的书房。
感觉像是变态大反派专门用来折磨炮灰的地方。
这次真是死期将至了。
闻翘万念俱灰地看了眼桌上的蛋糕,叹了口气,跟着仆人前往书房。
和上次一样,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随行的仆人已经离开了,她在门外默默等候,不知过了多久,却迟迟没有人为她开门。
怎么回事?
是要她自己开门的意思吗?
闻翘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人在附近徘徊,又屏息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门里传来任何声响。
莫非梅兰蒂斯其实并不在这里?
闻翘不确定,于是试探性地伸手推了下门。
她居然推开了。
这扇门非常厚重,按照以往,以她的细胳膊细腿,是绝对不可能推动的。
但她现在确实推动了,虽然不算轻松。
闻翘小心推开一条缝,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大理石地砖如同镜面般光洁平滑,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味,还有一点极淡的蔷薇花香,但却没有丝毫暖意,丝丝缕缕的寒冷渗透在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闻翘很快发现了这股寒意的真正来源。
她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梅兰蒂斯。
她心脏一跳,下意识就想退出去。但她随即又察觉到了一点隐隐的违和。
梅兰蒂斯好像睡着了。
闻翘不由又探头看了一眼。
他坐在桌边,单手撑着头,柔滑的银发垂落臂弯,冰霜般的长睫静静低垂,如同一幅永恒静止的油画。
等下,这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闻翘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他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很难判断。
闻翘决定走近看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慢慢弯腰,仔细观察面前的这个男人。
离得近了,可以看到他的睫毛非常长,每一根都是纯净无瑕的银白,比雪更通透的颜色。
他的银发也同样美丽无瑕,看起来柔顺、凉滑,在灯光的照射下冰冷流动,波光粼粼。
闻翘可以听到他清浅的呼吸,非常浅,几乎无法察觉。
太可惜了,他还活着。
闻翘不由面露遗憾。
下一秒,她看到冰霜似的睫毛缓缓掀起。
耳边响起令人胆寒的优雅语调。
“看得开心么?”
闻翘呼吸一滞,对上那双湛蓝幽深的眼睛。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她立马后退,梅兰蒂斯则从桌边慢慢起身。
银色长发从肩头流泻而下,他缓慢站直,阴影落下,压迫感和侵略性都强得惊人。
整个书房里的氧气似乎都在这一瞬消失了,闻翘感到隐隐窒息,她很快意识到,应该是梅兰蒂斯在无形中释放了些许精神力。
只需放出一点点,就足以令普通人噤若寒蝉、俯首战栗。
“过来。”
梅兰蒂斯声线低缓、轻慢,没有任何威慑的意味,却像敲在人的心脏上,让人喘不过气。
闻翘权衡两秒,顺从地走了过去。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现在可是在他的地盘上,没必要跟他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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