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低着头往文澜院去,后者叫住了她。
“大嫂,好久没到你屋里坐坐了,选日不如撞日,我去你院里讨杯茶喝。”
崔织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就冲她刚才故意露出脖子上的青紫痕,就知道她又在动坏脑筋。
行吧。
自己也想看看,她到底憋着什么坏?
曲婉婉跟着崔织善到了文澜院。
文澜院是整个宅子里最好的院子。
当初她就是看上了文澜院,但冯氏说文澜院是主院,只有长子长媳能住。
她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现在嘛……
整个文澜院占地颇广,比她那小院子,整整大了一倍不止。
院子布局别具一格,墙角还有一排梅树,每年冬日红梅落雪,真真是奇美无比。
一路向北,经过抱厦、两边的厢房,最后才到达正房。
看着看着,她不禁眼热了起来。
崔织善看到她贪婪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她把主意打到了文澜院头上。
她正愁没机会整理嫁妆呢,曲婉婉便顺势递来了枕头。
正屋。
一色的紫檀木家具。
进门的长条桌上,摆着香炉,里面燃着不知什么香,淡淡雅雅,若有若无,却令人闻之忘忧。
靠窗摆着一张须弥榻,上面的矮桌镶嵌着白玉。
屋子中央的八仙桌,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另一边是书案。
上面文房四宝应有尽有。
曲婉婉垂下眸子,掩住眼里癫狂的妒意。
同为计家的媳妇,凭什么崔织善能住这么好的屋子,用这么好的物件,自己凭什么不可以?
她不经意地走到梳妆镜前,挑起一枚发簪,往头上比了比。
“大嫂,这枚簪子更适合我,不如送了我吧。”
莲玉气得想骂人,却被崔织善一个眼见钉在原地。
见崔织善没有回答,曲婉婉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大嫂一直看不起我,认为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可我,也有爱美的权力吧。”
她睨了眼崔织善,理直气壮道:“倒是大嫂你,成了寡妇,不仅要守孝三年,这一辈子怕是没有打扮的机会了。这些东西白白放着落灰,还不如送给我。”
莲玉吃惊得双目大睁。
二奶奶说的是人话吗?
寡妇怎么了?
就不配用好东西?
崔织善险些被 她气笑。
她和计凛当真是绝配。
想抢她的东西,还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莲玉再也忍不住,嘲讽地开口。
“二奶奶,盗亦有道。您就算想抢,还得讲点规矩吧。这些都是大奶奶的嫁妆,凭什么给你?”
“大胆,主子们说话,哪有你一个奴婢开口的份?”
曲婉婉一边说话,一边自顾自坐下,对着镜子将簪子插入自己的鬓发。
“大嫂,这枚簪子不适合你老气横秋的装扮,更适合年轻有活力的风格。”
崔织善“扑哧”笑出声。
“弟妹,若论看见,你可是比我大上两岁。”
曲婉婉脸色一僵。
扶在簪子上的手一顿。
“大嫂,我好心好意来陪你,怕你一个寡妇寂寞,你不感谢也就罢了,竟然 还不识好人心地讥讽我。
曲婉婉越说越委屈,捂着面嘤嘤哭泣了起来。
袖子落下,露出手臂,上面满是青紫的痕迹。
曲婉婉哭了一会儿,像是突然警醒过来,“啊”的一声,红着脸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
满脸羞涩地道歉:“大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刺激你!昨晚,爷……过于……热情!”
她一边说话一边向着崔织善的反应。
可她失望了,崔织善面无表情,连一点反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