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兴许就是贵女的教养!
不论何时何地,落到何种境地,始终淡然自守,礼仪规整。
他转头看了看同样泪流满面的崔织善。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莹润的天鹅颈……
瞬间觉得一股热力上涌,喉节滚动,尴尬地别开眼去。
终于松了口,哑着声道。
“母亲,我听您的安排!”
冯氏欣慰地看着计寒。
不是她不心疼这个儿子。
为了如他的愿,连他诈死的事她都默许了,还处处替他遮掩,欺瞒崔织善。
但她时日无多,为了计家,不得不硬起心肠,逼一逼自家儿子。
她可以死!!!
但崔织善,绝不能离开计家!!!
“婚事你不用操心!我这身子骨还能扛一扛,况且还有织善帮忙。你就安心忙自己的事吧。”
等皇上的赏赐下来,计寒重新娶了织善,计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崔织善见这对母子,连问都不问她一声,三言两语决定了她的命运。
眼底的冷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抽回自己的手,恭敬地跪在冯氏床榻前。
冯氏满意地瞧着她,唇角扬起一抹慈和的笑。
知道感恩就好!
下一秒,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崔织善樱唇轻启,用最清冷的语音,说出最坚定的决心。
“母亲,织善不嫁!!!”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计康左看看、右看看。
三个大人,没一个关心他,都当他不存在。
一颗心沉了下去。
想了想,抿唇跟着崔织善离开了。
计寒当场冷了脸。
她居然敢嫌弃自己?
皇上任命虽然未下,但有人向他透了消息,一个从五品官职决计是跑不了的。
她崔织善再厉害,也不过一介后宅女子,成了寡妇还能再嫁朝廷官员,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自己还没嫌弃她克夫不祥呢,她居然还敢拒绝?
冯氏气狠了。
她从没想过崔织善会不答应。
这明明是对她最有利的一条路,总好过一世做寡妇吧?
她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崔织善离开的方向,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计寒起身坐在床榻上,脸色铁青,颇有些咬牙切齿。
“母亲,要不算了吧!”
他是大男人,要脸。
被一个寡妇拒绝,脸面挂不住。
冯氏缓缓直起身。
计寒赶紧扶她起来,在她身后塞了个大迎枕。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母亲乱点鸳鸯谱,非得拆散你和曲氏?”
计寒紧闭着嘴,没有回话。
冯氏惨然一笑。
“你果然在怪我!可你不该怪我!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你啊。你瞧不上崔织善,可她背后系着三家。
崔家、谢家、韩家,三家都是高门大户,韩家还是皇后娘家。你放眼看去,京中哪个贵女有她这份独特的机缘?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宫中时常送来赏赐。
时兴的面料、内造的首饰、新鲜的贡果,林林总总,应有尽有。
孩子,在皇后的心里,真当织善是自家侄女儿在疼啊!”
计寒默不作声。
冯氏缓了口气。
“你祖父多厉害的一个人。入了军营,短短几个月,就成了百夫长。可无论他打了多少胜战,用兵多么如神,都成不了大夏的将军。
你可知因为什么?”
计寒眼底的坚冰有了融化的迹象。
冯氏厉声喝道:“因为你祖父无权无势,背后无人。如若不然,我何需用救命之恩,裹挟崔太傅,逼他下嫁嫡女?老大啊,你万不可辜负母亲的这片心啊。”
计寒离开松竹院,被风一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汗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