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娇娇借着身旁大婶的身影挡了挡,将篮子里的东西快速收进空间,在脑海里飞速扫了一眼,又迅速将东西原样放回篮中。
一收一放,没惊动任何人。
可就是那一眼,让田娇娇有些错愕。
篮子里的东西不算多,用油纸包着的一斤芝麻糖,裹着粗布的半斤炒花生,还有个精致的木盒。
盒上印着福瑞斋的字号,正是她下午买过点心的铺子。
最让她意外的是,木盒旁边还放着个红布缝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两银子。
田娇娇不光是为那一两银子诧异,更因那盒福瑞斋的点心。
因为那里面装的是龙须酥。
张桂花平日里总说,给田箐箐带的零嘴都是从大伯田文山家拿的。
可田娇娇记得清清楚楚,下午在福瑞斋买点心时,那伙计特意说过,龙须酥是京城新传过来的稀罕物。
全镇只他们一家铺子有卖,她还是今日头一个买这糕点的客人。
更关键的是,她特意选了离大伯田文山家最远的街角铺子,买点心又是最后一站,算着时辰往回赶的。
按脚程算,大伯家就算要给张桂花送点心,也绝不可能在她离开后立刻赶到那家铺子,再绕路追上张桂花。
除非是张桂花自己去买的。
这一盒龙须酥里装着两块,也就是整整一百文。
至于钱是哪里来的?
田娇娇看向那个红布袋子,这钱怕是田文山给的吧,估计也不止这一次,应该是会经常给。
若真是这样,那一切也都就联系起来了。
田家没分家,按规矩,家里所有进项都得交到张桂花手里统一管着。
田老爷子和几个儿子侍弄田地的收成自不必说。二伯娘高秀婷绣活做得好,每月能从绣坊换些碎银。
四叔田四郎闲时去镇上打零工,扛活、卸车挣的铜钱,也都得一分不少地交上去。
照理说,这么些进项攒下来,家里该有些存款才对。
可田家的日子过得却紧巴,顿顿是掺着野菜的稀粥,粗得剌嗓子,几个男人还好说最起码能吃饱,媳妇孙女们都饿得面黄肌瘦。
最让人寒心的是前年,二伯娘高秀婷刚生的小闺女染了急病,烧得小脸通红,眼瞅着要不行了。
高秀婷求张桂花拿点钱去县里请大夫,张桂花却把脸一沉:“丫头片子哪值得这么折腾?死了再怀就是!”
硬是说没钱,农家没有这么奢侈的事,赤脚大夫看不了就拉倒。
没过几天,那孩子就没了。
自那以后,高秀婷往公中交的钱就明显少了,有时只塞几个铜板应付了事。
张桂花许是心里有愧,没像往常那样撒泼骂街,只装作没瞧见。
但只要家里有人敢提银钱的事,不论是问问有多少,还是多嘴一句都花在哪了,张桂花立马就会变脸。
要么拍着大腿哭嚎,儿女不孝,连长辈的钱都敢惦记,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要么就抹着眼泪数说,公公婆婆当年生病欠下的债还没还完,钱都填了窟窿。
总之,田家日子就是难,要钱没有。
“......”
田娇娇简直一言难尽,她实在想不通张桂花的心思。
若说她就是抠门到骨子里,狠心捂着钱袋子,那又为何偏偏对田箐箐那般大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盒一百文的龙须酥,换成红薯能买二十斤,省着吃够一家人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