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宓看得专注,陆长唯突然起了坏心眼,他把小木盒猛地往姜宓面前一送,口中还发出了一声怪叫。
姜宓:“……”
她受到惊吓般缩起了脑袋,双眼紧闭,不敢看了。
比起之前的清冷哀怨,此时被吓了一跳的她表情更为鲜活,像是天真少女。
不出意外地,陆长唯发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声。
姜宓:“……”
少年郎还真单纯好骗啊。
她连老鼠和蛇都徒手抓过,还会怕这区区虫豸?
再说……这小玩意儿她见得多了,在吃不到东西的时候,逮些蚂蚱,穿一串,在火上一烤,喷香。
陆长唯见她许久不敢睁开眼,立马把蝈蝈拿远了一些,频频道歉。
姜宓睁眼后也并未责怪他,只是眉尖轻蹙,用手轻抚自己的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陆长唯便更自责了。
“对不住嫂嫂,我……”
姜宓摇头,“无妨,只是下回别吓我了,我有些胆小儿。”
陆长唯自然是满口答应,就差举手发誓了。
看姜宓不再害怕,陆长唯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他的这只蝈蝈,说到这只蝈蝈目前的战绩,更是神采飞扬。
姜宓眸光轻轻落在他脸上,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看他的长相。
宁远侯夫人是个美妇人,生下的子女自然也不会丑。
陆怡宁是个明艳的美人儿,这陆长唯亦是。
陆长唯眉如墨痕,眼睛明亮如点漆,眼型略长,眼尾更是细细一条,和殷红的唇瓣一样,带着弧度扬起,瑞丽而不羁。
虽还有几分少年的青涩稚气,却已能看出几分俊美不凡来了。
陆长唯抬眸,恰好对上姜宓清亮的双眼,他口中话语一顿,讪讪道: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烦扰了嫂嫂。”
姜宓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柔声道:
“我自小没有兄弟姊妹,若是有个弟弟,应当也如叔叔这般吧。”
陆长唯羞赧挠头,“如我这般吗?”
姜宓颔首,“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自有少年意气,少年疏狂。”
她笑着看他,眸子散去了轻愁,清清亮亮,潋滟流光,倒像是真把他看作了弟弟一般。
陆长唯被姜宓夸得又是开心,又是有些自觉德不配位的心虚,一张俊脸臊的通红。
“只不过下次不可莽撞了,万一对面人多,你打不过怎么办?”
“可以想想其他法子,并不一定要亲自动手才行。”
姜宓看着他膝下的蒲团,道:“而且你打不打得赢,都要受罚,总是得不偿失的。”
陆长唯顿时露出一副乖巧模样,笑着应是。
“下次我不会这般莽撞了,定会想个两全的法子。”
姜宓看他这副样子,竟想起了莺花巷曾有的一条小狗。
彼时。
她已经被贺琰纳入了羽翼之下,再也不用过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看见那条瘦不拉几的流浪狗,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便时常投喂。
于是。
那条黄狗看到姜宓,就会躺下来对她露出柔软的肚皮,疯狂摇摆尾巴,一颗狗头还不停的在她裙边蹭来蹭去,表达着无尽的喜欢。
可面对别人,却是龇牙咧嘴、涎水直流的凶狠状。
姜宓喜欢极了这样的小狗。
可那条黄狗因为对贺琰呲了牙,第二天就再没出现过了。
想到到此,姜宓眸光一黯。
当时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可那时连她都是贺琰手中的玩物,她又如何保得下那条小狗呢?
她不想再如此无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