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以为不乐和她一样,都是妓女的孩子。
不乐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馒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姜宓手上那块馒头上,她吞了吞口水,道:
“我叫二丫,七岁了,刚被我爹卖进来。”
她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姜宓吃不下去了,她犹豫着,把剩下的一点馒头递过去。
“我吃饱了,你吃吧。”
不乐吞咽了下口水,却移开了视线,她靠坐在地上,道:
“不用给我了,我知道你没吃饱,半个馒头怎么都吃不饱的,我知道的。”
姜宓想了想,把剩下的馒头又掰成了两块,一块塞进自己嘴巴里,另一块不由分说塞进了不乐嘴巴里。
“你,你肿么叫二丫?你莫有姓吗?”
她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有些含糊。
不乐有些珍惜地用舌头抿着嘴里的馒头,竟品出了一点甜味,她便笑了。
“姓是什么?二丫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她说我排行老二,又是个小丫头片子,就该叫二丫。”
姜宓盯着她脸上的笑意,道:“不好听,你……嗯……你应该叫不乐。”
不乐皱眉,“不乐,不乐,我才不要不快乐。”
姜宓便笑,即使脸上有瘢痕,她的眼睛依旧笑得很好看。
她说:“你真笨,从今天开始你就姓莫,莫不乐,就是不要不快乐呀。”
不乐一怔,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那我叫不乐,你叫什么?”
姜宓眼珠子一转,斩钉截铁道:“我叫莫不笑。”
“啊?”
不乐懵逼,但很快就从姜宓眼里的笑意发现了她在逗自己玩。
姜宓歪头,道:“楼里的人都叫我丑娘,我不喜欢,我给自己取名叫姜宓。”
“你叫姜密?那我叫姜疏。”
不乐不忿她刚才的逗趣,反击道。
姜宓却噗哧一声笑了,她拉过不乐有些粗糙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写着自己的名字。
“你真是个笨蛋,是这个宓啦!”
不乐的关注点却是:“你识字?还会写字?”
她满眼的艳羡。
姜宓:“我娘亲教我的,她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女子!”
“我们是朋友了,以后我教你!”
……
韦承奕没有在姜宓假报的姓名上纠结,他开口表达疑惑:
“天寒地冻的,大部分人都窝在家里避寒,不笑姑娘,你们怎么冒着风雪出门了?”
姜宓看了眼马车中间造型古朴精致的炭盆,感受着从中传出的暖意,她眸光一闪。
“说来话长,不过我姐妹二人雪天出门确实是生活所迫……天气严寒,家里的炭已经用光了,只能出来重新采买些。”
韦承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着之前让人空手的模样,明知故问道:
“那你们买到了吗?”
然后不等姜宓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
“这时候的木炭都是有价无市,若是没有门路,应当是很难买到吧?”
姜宓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地垂下头,双手在膝上搅着。
“买…买不到。”
韦承奕嘴角戏谑勾起,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人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弱点。
若她不为权势金钱所动,那就会为“真情”动容。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样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玩起来最轻松,后续压根不用担心她闹起来,追上门要名分。
他叹气关怀道:“这冬日,没有木炭取暖可不行,是真会冻死人的。”
姜宓手指搅在一起,没吭声。
韦承奕舔了一下唇角,笑道:
“不过嘛……今日我们相遇就是缘分,我这里不缺木炭,可以先拿些给你们应急。”
姜宓瞬间抬头,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
“真的吗?”
那双眸子像是含着一汪水,晕着几分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