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时梨萧霁的其他类型小说《和离后她带球跑,他满世界抓姜时梨萧霁》,由网络作家“君子如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人恭贺晋王妃有孕之喜!晋王妃大驾光临,真是令蓬荜生辉!”刘洪昌极其殷勤周到地冲着姜时梨行礼道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只是……您身份尊贵,贱内身份粗鄙,实在不配伺候您,若是冲撞了您的千金贵体,实在担待不起……还请晋王妃莫要为难小人……”姜时梨冷笑:“你不必与我废话,我懒得听,你只说要如何才肯放人!”刘洪昌抬眸瞥了萧霁一眼,见他站在一旁不说话,便笑着回道:“晋王妃您这话就不妥当了,小人的妻子留在小人身边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就有了……放人不放人这一说了?小人又不是衙门里的官爷,她也不是监牢里的犯人,岂能随意被带走差遣,您说是不是?”“你说得是有几分道理!”姜时梨意识到此人不好应对,她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道,“...
《和离后她带球跑,他满世界抓姜时梨萧霁》精彩片段
“小人恭贺晋王妃有孕之喜!晋王妃大驾光临,真是令蓬荜生辉!”
刘洪昌极其殷勤周到地冲着姜时梨行礼道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只是……您身份尊贵,贱内身份粗鄙,实在不配伺候您,若是冲撞了您的千金贵体,实在担待不起……还请晋王妃莫要为难小人……”
姜时梨冷笑:“你不必与我废话,我懒得听,你只说要如何才肯放人!”
刘洪昌抬眸瞥了萧霁一眼,见他站在一旁不说话,便笑着回道:
“晋王妃您这话就不妥当了,小人的妻子留在小人身边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就有了……放人不放人这一说了?小人又不是衙门里的官爷,她也不是监牢里的犯人,岂能随意被带走差遣,您说是不是?”
“你说得是有几分道理!”
姜时梨意识到此人不好应对,她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道,“不如,刘掌柜你开个价吧。”
毕竟之前,萧霁花了五百两买下了小豆蔻,或许她可以用同样的办法,买下姨母离开一段时间。
“晋王妃说笑了……”
刘洪昌直接不装了,露出了玩味戏谑的笑容,有恃无恐道,“贩卖妻儿可是重罪,您可不能害了小人,小人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你……!”
姜时梨面色发青,显然是被这人的老练圆滑和傲慢无耻气到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阿梨,算了……”
身后,白蕙拉了姜时梨一把,声音低哑颤抖,眼里满是认命的绝望,“我走不掉的……无论如何……都走不掉……”
“我不信!”
姜时梨眼眶通红,眼底满是不甘心,低声呢喃,“我不信这世上会有绝路!我不会放弃,一定会有办法……”
如今姨母走不出去的困境,又何尝不是未来的她……逃不出王府的命运?
姜时梨自己不肯认命,也不想让白蕙就此认命!
“刘掌柜误会了,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要求你贩卖妻儿呢?”
姜时梨咬牙切齿地说完,直接扭头便走向了萧霁。
在萧霁面前站定后,姜时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夫君……”
下一瞬,姜时梨长睫颤动,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向来人,眼里满是委屈无助之色,她主动勾住他的手指,软糯的嗓音带上一抹明显哭腔。
“有人欺负我……你要帮我……”
萧霁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他之所以一直沉默,便是在等着姜时梨主动向他求助。
他端着架子,绷着脸,显得清冷矜贵,端方自持。
他觉得,阿梨被她宠得太过了,总得要她遇到一些难处,才能明白他的重要性,才愿意向他低头服软。
所以,萧霁并不打算出手,掺和这件棘手的麻烦事。
然而,对上那双湿漉漉杏眸的那一刻,萧霁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击中,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崩塌……
哪怕萧霁明知她眼里的那份委屈求助,都不过只是浮于表面的做戏,并非出自真意,他依旧无法招架。
柔软细腻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滑过,激起一股酥痒之意,肆意撩拨着他的心弦。
“我在呢……谁敢欺负你?”
哄人的话语,萧霁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然而话一出口,理智回笼,眼底闪过了一丝懊恼之色……只因方才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插手此事。
至少不该如此轻易就范。
果不其然。
下一瞬,姜时梨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夫君,我想买下这间药铺,你买来送给我,好不好?”
可她清楚,即便爱得再深,他们之间也无法再回到从前。
萧霁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爱她,她也做不到继续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
既然注定了要分开,那便干脆把狠话说绝,不留一丝余地。
“从你打算来西平侯府赴宴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想好了,要离开我了,是吗?”萧霁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便冷静了下来,凝眸盯着她问。
“是。”姜时梨没有隐瞒。
“所以,那几日你的温顺,迎合,甜蜜……都只是与我逢场作戏,为了让我带你出门赴宴……是吗?”
姜时梨心口仿佛坠入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萧霁的眼睛。
“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她亲眼看见,萧霁眼里的光,在顷刻间黯淡、熄灭……
而她的心底,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最后一个问题。”
萧霁面色灰败,死气沉沉道,“你今日,是否去见了他?”
他抬手,狠狠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谢遇时。
这一次,姜时梨没有回答。
她选择了沉默,并非是因为心虚,只是不想将二人之间的感情,牵扯进第三人,还是这样一个不求回报帮助了她的人。
“怎么?一提到他,你心虚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萧霁咬牙,冷笑,通红的眼底,弥漫出一股薄薄的雾气,他强撑着没让自己彻底失态,愤怒低吼,“回答我!你今日,是否去见了谢遇时!”
“不是她来见的我。”
没等姜时梨回答,谢遇时便大步走上前来,毫不畏惧地迎着萧霁的怒火,神情坦然道,“而是我主动见的她!”
“听闻阿梨在晋王府受了委屈,我与婳儿视她为亲人,不忍见她受人欺凌,便想帮她一把。”
“晋王殿下既然护不住阿梨,不如就交给我西平侯府来护。我谢遇时可在此立誓,愿豁出性命守护阿梨妹妹,若违此誓,便叫我……”
“砰——”
没等谢遇时把话说完,萧霁直接一个闷拳砸了过去。
谢遇时并未设防,又伤势未愈,本就十分虚弱,猛地挨了萧霁一拳,整个人直接重重倒在了地上。
“阿兄!”
“谢大哥!”
谢纾仪和姜时梨都被这一变故吓得大惊失色,立刻紧张关切地冲了上去。
“萧霁,你疯了!”
姜时梨直接挡在了谢遇时身前,冲着萧霁吼道,“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眼前的画面当真是刺眼啊!
自己的妻子,拦在别的男人面前,愤怒地质问自己。
萧霁怒极反笑,眼神讽刺,“他当着老子的面撬墙角,老子凭什么不能打他!”
别说只是打一拳,他方才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萧霁!我已经和你说过,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哪怕到了今日,我也能摸着良心说,我姜时梨自从嫁给你之后,便从未对谁有过私情!”
姜时梨气得冷笑,“谢大哥他心胸坦荡,高风亮节,一直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待,绝不会有你心里那种龌龊肮脏的念头!”
萧霁面色铁青,怒目圆瞪,咬牙低吼,“你凭什么敢肯定,他对你就没有那种心思!”
姜时梨直视萧霁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开口。
“因为在我眼里,他比你优秀百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就连谢夫人,眼里都露出了紧张担忧之色。
谁也没想到,姜时梨会说这么狠心,这么伤人的话……
“姜时梨,你真狠……”
萧霁面色瞬间惨白,屈辱的泪水控制不住落下,他整个人如遭重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自嘲地笑了起来。
“姨母,小豆蔻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姜时梨一脸气愤道,“我知道你的丈夫待你和小豆蔻很不好,这个畜牲,竟然还对你们动手!你放心,我今日既然来了,便定要替你出一口恶气!”
虽然她如今只能仗萧霁的势,但无论如何,她绝不会任由姨母在这里受苦。
“阿梨,你别冲动……我没事,你不必操心我……”
白蕙叹了一口气后,牵着姜时梨的手进了屋内。
姜时梨在床榻上看见了一个熟睡的孩童。
眼前的孩童和谢纾仪的孩子差不多大,但他瘦得厉害,看起来比寻常的孩童孱弱不少,面色隐隐透着几分灰白色,似乎病得不轻……
“姨母,这是……”
“是我儿子,两岁多了……叫刘平安,他出生时便带着胎病,大夫说先天不足,活不过五岁,需要每日喝药才能维持性命……”
白蕙平静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麻木,可那双望向孩童的眼睛,却充满了深沉厚重的爱意……
“刘洪昌不喜欢这个儿子,想放弃他再生一个,我不肯……所以我把带来的嫁妆全都给了他,只求他每日给我一贴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放手,就是想让他好好活着,多陪他几年,哪怕只有几年……”
“阿梨,小豆蔻在你身边,我很放心,替我谢谢晋王殿下……你不必担心我,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听到这里,姜时梨只觉得一阵窒息,心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终于明白,为何姨母不愿反抗,不肯离开,宁愿将小豆蔻卖掉,也要留下来。
她变得这样消瘦憔悴,吃了数不尽的苦,却不是因为她的软弱,恰恰是她足够坚强,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拼尽全力……
“姨母……你该早些来找我帮忙的……”姜时梨哽咽道。
白蕙苦涩道:“姜家出事后,我怕你处境艰难,便带着一些银钱入京,原本是想来帮你的,谁知后来白家出了事,我亦是自身难保……生下刘平安之后,我便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出路了,我再也帮不上你什么,只能求你收留小豆蔻……”
“谁说你没有出路了?”
姜时梨忍住眼泪,语气坚定道,“姨母,跟我走吧,带着平安一起离开这里。”
“阿梨……我……”
白蕙话音未落,屋外便响起一道声音。
“晋王殿下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
听到声音的瞬间,白蕙表情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她一把攥住了姜时梨的手,压低了声音急切道:“阿梨,你千万别和他说要带我走……就当我求你了……”
姜时梨视线扫过白蕙憔悴的面容,眼里满是不肯屈服的执拗。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和母亲血脉相连的姨母耗死在这里?
“姨母,你放心,我一定要护着你。”
姜时梨直接带着白蕙走了出去,见到了赶来院子里的刘洪昌。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袭挺括的靛蓝绸衫,面容白净保养得宜,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他面带笑容,文质彬彬,乍一看像个读书人,但眼底却始终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市侩。
姜时梨对刘洪昌的形象并不意外,毕竟能开得起这样好的药铺,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只是,姜时梨并不知道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只能一步步试探。
“刘掌柜,本王妃想与你商量个事。”
姜时梨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本王妃怀孕了,身边不能没有亲人照顾,正好我姨母擅长药理,我想请她到王府小住一段时日,每日替我熬煮安胎药。”
“哀家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男人是绝对可靠的,变心是迟早的事情。他可以宠爱一个女人,却不会一辈子只宠爱一个女人。”
“我不在乎。”
姜时梨闭着眼睛,冷漠地说道。
太后轻嗤了一声,姜时梨说不在乎萧霁,她头一个绝对不信。
姜时梨与萧霁青梅竹马十几年,嫁给萧霁这五年,凶狠善妒、娇蛮跋扈、眼里不揉沙子的名声传遍全京城,以至于萧霁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沈映雪脸上数日不褪的红疹,是你动的手脚吧?就是为了不让她接近萧霁,阻碍他们二人圆房。”
太后露出一副早已看穿对方心思的表情,嘲弄道,“你很聪明,也确实有些姿色,不怪霁儿喜欢你……只是,喜欢是一回事,圆房是另一回事,他既然娶了沈映雪,便是迟早的事情,你拦不住。”
“我不在乎!”
姜时梨依旧冷漠,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当然在乎。”
太后睨着姜时梨,满眼讥诮,“你把萧霁当狗一样训,让他哄着你捧着你护着你……你当他是什么个玩意儿?他是盛国皇嗣,是帝王血脉,更是哀家精心培养的未来储君!”
“哀家能容你活在这世上,让你替萧霁生下嫡子,已是对你最大的宽容和忍让,哀家绝对不会再容许你僭越造次!”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狠厉之色,直接起身,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带她去如意殿,哀家要让她亲眼看着他们圆房!”
听到吩咐,两个身形粗壮的宫女立刻上前,用手捂住姜时梨的嘴,将她架起来拖了出去……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如意殿内,烛火昏沉,不安地摇曳着,香炉中燃起缕缕青烟,在凝滞的空气中弥漫。
一股足以能迷人心智的迷情香气,纠缠着女子婉转甜腻的娇吟,从门窗的缝隙间透出,清晰无比地钻入了姜时梨的耳中……
昏黄摇曳的光晕,透过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窗纸,映出帷帐下两道起伏交叠的身影。
仅仅只是看那身形的轮廓,姜时梨便能一眼断定——
那人就是萧霁。
与萧霁相识十几年,他的身形,姜时梨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有朝一日他化成了灰,恐怕她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姜时梨僵立在殿门外,双眼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画面,像是看得入了神,可那双原本如琉璃般剔透灵动的眼珠,此刻却几乎完全失去了焦距和光泽。
身后的宫女正死死捂着姜时梨的嘴巴,生怕她发出声音惊扰了殿内的人。
可渐渐地,宫女发现,姜时梨竟然意外的安静,她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已经结冰的湖水,任凭风吹草动,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如意殿内,传出断断续续,却又延绵不止的声音,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
姜时梨视线一片模糊,眼前的画面愈发不真实。
可她的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了萧霁的脸,以及他那双沉醉在爱欲之中的双眸。
还记得自己与萧霁刚成亲的那年。
那个在外人眼中清冷疏离、不苟言笑、难以接近的晋王殿下。
对她却是独一份的温柔和煦,克己复礼,比两个兄长还要纵容爱护她。
姜时梨便天真的以为他这样性子的人,即便是在房事上,也必然也是极温柔内敛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成婚前连亲吻都那样克制,只敢浅尝辄止,不敢有一丝逾越的人,在婚后竟然会变得那样疯狂无赖,完全不懂什么叫克制。
谢纾仪听得这一连串的要求,忍不住笑着揶揄道,“我怎么觉着,你想象中的那个男奴,就是萧霁本人呢?”
“他?”
姜时梨眸光一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早就不干净了,我随便找一个都比他好。”
谢纾仪想了想,犹豫道:“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阿梨,其实我能看出来,他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除了沈昭华那件事……”
“纾仪姐姐,你别说了!”
姜时梨打断了谢纾仪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我与他之间,不仅仅有沈昭华,还有很多事情……即便他或许有他的苦衷,即便我与他有十几年的情分,我也不愿再和他做夫妻。”
“沈如意说萧霁重伤昏迷,沈映雪入宫去照顾他,而我却不想去……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不想去,我讨厌皇宫,讨厌皇权,讨厌争夺。”
“既然沈映雪这么想得到萧霁,那我就让给她好了,能被别人抢走的男人,不要也罢!”
谢纾仪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安抚。
她能察觉到姜时梨藏在内心深处的痛楚,只是骄傲的她总是喜欢用嘴硬的方式来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在意,否则,也不会担心得一夜未眠了……
“阿梨,你放心……”
谢纾仪轻轻拍着姜时梨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等夫君下值回来,我便问问他情况。”
“问他什么?”姜时梨立即抬起了头。
“问他萧霁醒了没,什么时候能出宫。”
谢纾仪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要买男奴,总得避着点人吧?若是被萧霁知道了你这心思,你日后还能随意出门吗?”
姜时梨觉得她说得有理,便也点了点头,“那你夫君他……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萧霁吧?”
“自然不会。”
谢纾仪一脸自信满满,“有我在,他绝对不敢泄密!何况,他平日里与萧霁并无太多的交集,没有理由把我们俩的秘密告诉他。”
姜时梨放心了,抱着谢纾仪软软的腰肢撒起了娇,“纾仪姐姐,我今晚不想回王府了,想和你睡一起,好不好?”
“好啊!”
谢纾仪自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
傍晚时分。
裴彻回府,来到谢纾仪院子里与姜时梨一同用膳。
“阿梨难得来到府上看我,今晚她在我屋里住下,夫君没有意见吧?”
谢纾仪主动给裴彻夹菜,态度极为温柔小意。
“夫人做主便是。”
裴彻沉声地说道,威严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多谢夫君。”
谢纾仪展颜一笑,似乎早已习惯了裴彻的态度,自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开始用膳。
“阿梨,你多吃些,千万别客气……”
谢纾仪心情很好,不断地给姜时梨夹菜。
姜时梨却低着头,默默地攥紧了衣袖,不敢去看裴彻的脸。
她怎么觉着,裴彻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而且,他身上的那股子杀伐凌厉的气势,莫名让姜时梨心底发怵,本能的想要远离这样的人。
她不由得开始担心……万一自己买来的男奴也长得这般凶狠,她又该如何应对?
还记得曾经阿兄说她,这辈子幸好遇到了萧霁这样的人,有着非同常人菩萨般的心性,若是换个普通人来伺候她,只怕早就被她给活活气死了……
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萧霁,能够容忍她的臭脾气吗?
姜时梨突然觉得食不下咽,味同嚼蜡。
“夫君今日在宫中当值,可有听闻晋王殿下的状况?可知他何时能出宫回王府?”
雍亲王妃冷笑:“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府邸,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金阳眼神怨毒,咬牙切齿道:“他来了闹事也好,叫父王明日上朝时狠狠参他一笔,最好让陛下打萧霁三十大板,让他十天半月下不来床,我才好找机会弄死姜时梨那个贱人!”
待雍亲王赶到时,地上已经血流成河,满院子都是浓重的血腥气,空气却是一片死寂。
萧霁独自坐在马厩旁,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缓缓擦拭着手中的剑,浑身几乎被飞溅出来的鲜血淋透,唯有那张脸还是干干净净的,可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那淡淡的疯感,却更加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雍亲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顿觉眼前一黑。
马厩里数十匹他精心培养、重金购买的良驹,此刻全部躺倒在地,被干脆利落的一剑封喉。
地上汇集成溪流般的鲜血,全部都是马血,没有一丝人血。
唯有雍亲王的内心,在疯狂的滴血。
“听闻皇叔名下庄子里,饿死了十几户佃农……想必皇叔府上定也是捉襟见肘,您这马养得这样肥壮,实在浪费米粮,侄儿今日便替您处置了。”
萧霁一点一点擦拭完手上的剑,直到剑身泛起寒光,不染一丝污秽,方才收入剑鞘之中,起身看向了雍亲王。
“还望皇叔,能牢记本王的这份人情……”
“萧霁,你少在那装腔作势,本王知道你是故意泄愤!”
雍亲王面心疼得面容扭曲,忍无可忍般道,“你杀一两匹也该够了,可你竟然全部都杀了,未免太过了!”
“哈……”
萧霁平静的面容忽而变得扭曲,因为方才发泄过后被暂时压制下去的杀意再次浮现,化作尖锐的戾气从他眼底涌出。
“你觉得,过了?本王今日,一个人都没杀,你觉得过了?!”
若非萧霁尚存着几分理智,今日的雍亲王府,怎么可能只是死了几匹马这么简单?
京城中人人皆知,雍亲王喜爱养马惜马,专门花大价钱收集名品良驹。
因而,这些马匹在雍亲王心中的价值,远远胜过人命。
萧霁哪怕杀他雍亲王府一百个人,雍亲王都不会如此心痛,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偏偏,是他的爱驹!
“这些良驹,每一匹都价值千金,甚至万金!你全给本王杀了……你……你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雍亲王嘶声狂吼,显然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了,“萧霁,你给本王等着!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本王从今日起……与你……不共戴天!”
萧霁一言不发地提着剑,冲着雍亲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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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雍亲王在朝堂上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萧霁的所作所为。
龙椅上,皇帝面色阴沉,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怒意,按在扶手上的手指用力,指骨明显泛白……
“好了五弟,不过就是杀了几匹马,朕叫他赔给你就是了,何必闹得这样难看?”
皇帝语气不耐地说道,显然对雍亲王和萧霁都十分不满。
雍亲王不依不饶,继续哭诉:“皇兄有所不知,臣弟的这些马,每一匹都是极品良驹,远胜普通战马,其中一匹更是万金难寻,他拿什么来赔?他根本赔不起!”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一阵哗然。
雍亲王府,竟然养了十几匹极品良驹,还万金难寻?!
这样的马匹,只怕连皇宫里都没有,区区一个亲王府,哪来的这么多银钱买马?又哪来这许多人力寻马?
“萧霁不会放过我……”
姜时梨心底满是苦涩与悲观,她拉住谢纾仪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纾仪姐姐,我怀孕了,他知道了。”
谢纾仪脸色一白,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阿梨,那你……”
姜时梨坚定道:“我要保护这个孩子,我要让它平安降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
“可是阿梨,你若是要生孩子,便不能再想和离之事了,否则你要如何照顾这个孩子?我只怕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谢纾仪面色复杂,无奈叹息。
姜时梨垂眸,轻声道:“可我害怕,我继续留在王府,这个孩子会生不下来……”
“你是怕沈家人?”谢纾仪心中也有顾虑。
姜时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萧霁娶沈映雪那日,有人烧毁了我的梨院,毁了王府的婚礼……我想,不仅仅是沈家人在盯着我,一定还有别人,一旦我显怀,一定会有人来加害于我,到时候我一尸两命,害我之人没准还会将罪名推到沈家头上,来个一报还一报。”
谢纾仪听得寒毛直竖,头皮发麻,“阿梨,你竟能想到这么多……”
“纾仪姐姐,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只剩自己一人……现在还有我的孩子。我斗不过那些权贵,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平平安安地把我的孩子生下来。”
姜时梨轻声说着,提到孩子时,眉眼逐渐变得温柔坚定。
“阿梨,走,我带你去见阿兄,或许他会有办法。”谢纾仪眼神愈发坚定。
姜时梨虽然担心此行会被萧霁发现,会给谢遇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可她心中也明白,若非今日自己来了西平侯府,她在王府的一举一动都会在萧霁的监视之下,没有丁点的自由,她日后再想找机会见谢遇时,只会更艰难,风险更大。
好在,谢纾仪并未莽撞行事。
她带着姜时梨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并且在一些路口安排了下人看守。
在确保身后无人跟随的情况下,谢纾仪带着姜时梨走进了西平侯府老夫人居住的礼佛堂。
西平侯老夫人已至耄耋,如今眼睛花了,耳朵也听不见了,便不见客了,独自一人坐在佛堂门口的摇椅上拨弄着佛珠念经。
谢纾仪抱着瑞哥儿到老夫人跟前,笑着道:“祖母,孙女儿带着瑞哥儿来瞧您了!”
老夫人转动浑浊的眼珠子看向瑞哥儿,待看清人影儿后,慢腾腾地笑了起来。
“阿梨,你去里面佛堂看看吧,我在这儿陪着祖母。”
谢纾仪抱着瑞哥儿,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姜时梨点了点头,独自走进了佛堂。
佛堂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压住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轻咳声,姜时梨回头看去,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昏暗寂静的佛堂内,几缕青烟缭绕弥漫。
眼前的男子容貌隽秀,身形挺拔清瘦,一身青衫熨帖得一丝不苟,显得干净低调,虽然衣着简单,但通身脱俗的气质却显得他端方清贵,仿若谪仙。
“数年未见,三妹妹可好?”
谢遇时面色苍白,似是受了些伤尚未痊愈,清润的嗓音带了一丝发闷的鼻音。
他静静站在距离她五步外,冲她拱手一礼,宽大的绣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手腕,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分明。
“谢大哥!”
姜时梨没有与他客套什么,直接往前跨了三步,“时间紧迫,望你莫要同我虚礼,我今日冒险来此见你,是有事相求……”
姝颜绝色的女子忽而靠近,迎面携来一股天然幽香,那香气仿若实质般无孔不入,便是他屏住了呼吸,也会钻入他的体内……
谢遇时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慌得险些没站稳。
“三妹妹请说。”
强自镇定说完,他迅速别开脸,垂下眼眸,紧张得再不敢看她一眼,耳根子通红。
姜时梨心里紧绷着一根弦,无暇顾及太多,语速飞快道:“我想知道……有关于当年我父亲通敌叛国一案,谢大哥当初与我长兄一同调查,可有发现什么疑点?”
谢遇时闻言,面上的血色逐渐褪去,顷刻间便恢复了为官时冷静自持。
他抬眸看向姜时梨,眼神温和沉静,不再掺杂任何私情。
“此事已过去多年……三妹妹为何突然提起?可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
“谢大哥,我不相信父亲会通敌叛国……我知道你也不信,当年你同我长兄一起调查过,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比我多。或许我一人暂时改变不了什么,但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想替姜家平反。”
姜时梨不敢告诉谢遇时,姜时堰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但只要姜时堰活着,他们迟早都会相见。
“阿梨,其实……我的确知道一件事。”
谢遇时面色凝重,“但此事于你而言,必定是个巨大打击……若非今日你主动问起,我将死守这个秘密。”
姜时梨心中隐约感到不好,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异常坚定。
“谢大哥,请你如实告诉我。”
“当年我与你长兄四处奔波,搜查证据,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你长兄原本是打算将搜集到的证据呈至金銮殿,让陛下还姜家一个清白……”
说这番话时,谢遇时声音颤抖,浑身紧绷,手背上青筋隆起,满眼痛色做不得一丝伪。
“但在他进宫前,有人拦住了他,并且,销毁了所有可以证明姜伯父清白的证据……因此,你兄长他才会在金銮殿上,决绝自刎……”
“是谁……是谁……阻拦了阿兄?”
姜时梨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发寒,脑子里嗡嗡作响,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不……
不要……
千万不要……
姜时梨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个名字……
谢遇时咬牙,深深吐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是晋王萧霁。”
姜时梨满眼期盼殷切地看着萧霁,手里的小动作更是不停,撒娇一般地攥住他的手指,藏在袖中来回拉扯。
她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一向都会如此,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梨梨……这恐怕……”萧霁眉头轻蹙,心里分明舒爽得快要飞起,脸上却依旧露出为难之色。
姜时梨见他没有立即同意,只以为是自己撒娇的力度不够,便踮起脚尖,主动去亲他的脸。
然而,看见姜时梨的动作,萧霁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便慌了神!
在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之际,他几乎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扭头避开了她的靠近……
头一次见到萧霁拒绝自己,姜时梨明显愣住,眼里写满了错愕。
“晋王妃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刘洪昌狂妄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带着炫耀的口吻道,“小人虽然人微言轻,不敢得罪王爷和王妃,但这间药铺的主子……却是二位也得罪不起的贵人……所以,您想买下这间药铺,属实是妄想了!”
“本王妃孤陋寡闻了,不知这间药铺背后的主子,是哪位贵人?”
姜时梨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看向了刘洪昌冷声问。
这件事情,晋王心知肚明,晋王妃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刘洪昌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眼神得意地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王妃不会不知,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姓什么吧?”
刘洪昌笑着道,“刘记药铺的刘,可不是取自小人之姓,而是东庭伯爵刘府之意……小人不过只是刘家旁系最不起眼的一脉,至多只能算是皇后娘娘的一个远亲而已,不敢攀亲带故!”
嘴上说着不敢攀亲带故,但此刻的刘洪昌,却是摆明了将自己当成了刘府之人,当朝皇后的亲戚,狗仗人势的嘴脸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原来如此。”
姜时梨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她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罢了。
“想不到刘掌柜竟然还是皇后娘娘的亲戚,皇后娘娘是本王妃的嫡母,刘掌柜还是我的姨丈,算起来咱们也是亲戚了。”
“既然刘掌柜不肯让我姨母去王府里照顾我,那本王妃时常来此处看望我姨母和表弟,给她送些东西,这总可以吧?”
“那自然是欢迎了!”
刘掌柜见对方退让,立刻眉开眼笑,十分恭维道,“您这样身份之人过来,任谁也不敢拦着您啊,您说是不是?”
“那就行!”
姜时梨冷冷地说完,便不再和刘洪昌废话,转身走向了白蕙。
“姨母,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沉着脸说完,没等白蕙回应,直接扭头便往外走。
离开时的身影与步伐,明显比来时更加沉重。
回到车厢内。
姜时梨便再也压不住怒火,气得狠狠踢了萧霁一脚。
“你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故意看他欺负我是吧?”
萧霁心甘情愿地任由她踢踹发泄,眼里噙着笑意,“梨梨,是你无理取闹。”
他可没有故意看她被欺负。
他只是让她亲身体会,许多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晋王这个身份,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反而是一种束缚和掣肘。
刘洪昌是刘家的人,哪怕不是核心人物,但只要和刘家搭上边,就等同于皇后的势力。
一家药铺,对于刘家和皇后而言,自然不算重要,刘洪昌这样的身份,更是连走狗都算不上。
“王妃说笑了,王爷他哪里舍得让您伺候……”
顾茉身为暗卫,平日寡言少语,并不习惯与人打交道,只得生硬地劝道,“王爷特意命人备了不少菜,属下记得都是您爱吃的……”
“那我也不去,没胃口。”
姜时梨把药喝完后,直接便躺在了硬邦邦的床榻上,冲着小豆蔻吩咐道,“今儿顾茉没送饭,你自个儿去后厨吃一些,回来给我带俩馒头就成。”
闻言,顾茉脸都僵了,不知这位小祖宗又在闹什么脾气,若是让萧霁听了这话,那可还了得?!
正准备回去带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姜时梨冷冷的吩咐。
“不许去告状,你守着门,别让他进来。”
说完,姜时梨便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顾茉不说话了。
想到萧霁正在等着她请姜时梨过去吃饭,姜时梨非但不肯去,还不让她传话,顾茉左右为难,觉得头都大了,拉着小豆蔻便去了门口。
“王妃这是又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心情还好好的,也许是真的没胃口吧……”
看着小豆蔻那纯净无瑕的眼神,顾茉无奈扶额,“没事儿,你吃饭去吧,别带馒头了啊。”
“哦……好。”
小豆蔻走后,顾茉便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
奈何,即便有人守门,也架不住某些人会翻窗。
姜时梨躺了没一会儿,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别碰我的香囊!”
一转头,姜时梨便看见萧霁自顾自拿起了桌上的香囊,顿时沉下脸来没好气道,“那不是给你做的,放下!”
“不放。”
萧霁拿着香囊走到了床边,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冲他发脾气,便将一物递到了她眼前,“拿这个与你换香囊,可好?”
姜时梨看了一眼他手中之物,整个人瞬间便怔愣住了。
那是一枚染了陈旧血渍,褪色磨损严重的香囊,虽然已经变得很粗糙,但依旧可以看得清楚,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二字。
看着眼前这枚极其熟悉的香囊,姜时梨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二哥姜时堰临别出征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同于别的香囊,这枚香囊里面,塞着一枚镇国寺主持开过光的平安符,她亲手送给姜时堰,只为保佑他平安归来……
姜时梨几乎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这枚香囊。
当她真切地触碰到香囊上的绣字后,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呜呜……你没有骗我……他真的还活着……”
姜时梨牢牢攥着这枚香囊,像个孩子一般抽泣了起来。
“傻瓜……这种事,我怎么舍得骗你……”
萧霁不忍心看着她落泪,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劝不住她,便将她轻轻搂住,让她的脑袋埋进自己怀里,任由她放肆地哭泣。
此事萧霁若无万全的把握,绝不敢轻易告诉姜时梨,否则这个消息便不是喜讯,而是一记足以将她摧毁的重创。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又或许是压抑的太久,姜时梨趴在萧霁怀里哭了很久,哭得他胸前的衣襟全湿透了,眼泪鼻涕全都抹了上去……
“咕噜……咕噜……”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突然被一阵清晰的腹鸣声打断。
姜时梨听到自己肚子叫,不由得一阵尴尬脸红,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出息,哭得饿了……
“梨梨,我饿了。”
萧霁知道姜时梨极要面子,还容易恼羞成怒,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满脸宠溺,
“看在今日这个‘礼物’的份上,赏脸陪为夫一起用膳可好?”
见他还算识趣,姜时梨这才勉为其难地抬起下巴,傲娇地点了点头。
萧霁的寝殿中,果然准备了不少她爱吃的菜。
姜时梨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拿起筷子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萧霁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吃,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没有动筷的意思,仿佛只要看着她,便能心满意足。
“你怎么不吃?”
姜时梨吃得差不多了,才腾出空来搭理他。
“手伤了,拿不动筷子……”
萧霁晃了晃自己还未痊愈的双手,眼巴巴地看着她,喉结滚了又滚。
“哦……”
姜时梨本想呛他两句,但转念一想那枚香囊,一颗心便又软了下来,拿起筷子便夹起剩菜喂了他几口,心里想着,就当是喂狗了。
“多谢夫人……”
萧霁甘之如饴地吃着她喂来的食物,一双色泽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脸上,眼里是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浓烈爱意。
吃过饭菜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得寸进尺道,“夫人,我想沐浴……”
姜时梨“啪”地一下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你想得美!”
-
王府的浴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
偌大的浴池中,铺满了新鲜花瓣,水汽氤氲,香气馥郁。
萧霁蹲在浴池边上,一如从前那般,动作娴熟地伺候着这位小祖宗洗头……
姜时梨有着一头漆黑浓密的青丝,及腰的长发在水中晕开,如同一幅丹青水墨,衬得她肌肤白腻,嫩中透粉,清纯中透着极致的诱惑,仿若能勾人精魄的妖精。
萧霁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入她的发间,顺着她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她头上的穴位,视线落在她被热气醺红的脸颊上……
“舒服吗?梨梨……”喑哑的嗓音响起,眼前人儿闭目享受的模样,勾得萧霁心口一阵发烫,眼底燃起一簇宛若实质的火苗。
姜时梨没说话,睁开水盈盈的眸子,沉醉迷离地看着眼前之人……
明明没有饮酒,她怎么觉得有些醉了呢?
该死的萧霁,不会在水里撒那什么药了吧?否则,她怎么会觉着今日的水格外烫些,烫得她整个身子都软了……
“言之哥哥……”
姜时梨眼睫轻颤,突然开口轻唤,嗓音酥软得要命。
萧霁头皮一麻,整个人像是触电了般猛地一激灵,下一瞬,一条瓷白色的玉臂便从水里抬了出来,湿漉漉滑腻腻地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压……
赴春宴当日。
姜时梨早早便起了,在萧霁的寝殿内梳妆打扮,眼里是藏不住的期盼与雀跃。
她已经快三年没有出过王府大门,更是许久未见谢夫人和谢纾仪,因而此番打扮得格外仔细认真。
萧霁倚在榻上,姿态慵懒闲适,笑盈盈地看着心爱之人盛装打扮,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自从姜家出事后,姜时梨便彻底封闭了自己,不再出门交际。
曾经最爱打扮最要漂亮的小孔雀,忽然就像是变了个人,变得不爱打扮,不爱说笑,总是穿着最素净的衣裳,孤零零地蜷缩在角落里,明明那样的渴望被爱,身上却偏偏长出了锋利的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可即便每次靠近都会被她的尖锐深深刺痛,萧霁也从未有过停止爱她的念头……
八岁那年,萧霁在学堂认识了与他同岁的姜时堰,二人很快便成了好友。
元宵那日,萧霁跟着姜时堰去了姜家作客。
踏入满是积雪的院子里,萧霁看见了一颗穿着粉色小袄戴着虎头帽的小糯米团子,说是糯米团子,是因为小女娃的眼珠子又黑又亮,皮肤比雪还白,一见到他和姜时堰便咧嘴笑了,一边糯声糯气地叫着“哥哥”,一边迈开小短腿颠儿颠儿地朝他的方向奔来……
萧霁不是没有见过这般年纪的小妹妹,可他在看见姜时梨的那一刻,心里便冒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念头……她一定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女娃,没有之一!
那时的她,明明是冲着姜时堰跑来的,却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他的心里。
“萧霁,你看看,这根簪子配这身衣裳好看吗?”
姜时梨站在镜子前纠结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萧霁。
“嗯,好看……”
下意识回应后,萧霁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眸朝着姜时梨看去。
待看清眼前的画面后,他蓦地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穿了一身烟青色云烟纱软罗裙,织金蝶纹随着裙摆褶皱浮动,活了一般翩翩飞舞。
本就绝美的容颜,在妆容精雕细琢的描绘下,少了几分清冷疏离的破碎感,多了几分活泼灵动的少女感,明艳的同时又不失高傲矜贵。
她似重新回到了及笄那年,那个无忧无虑,被捧在手心里滋养长大的小姑娘。
“你都没认真看!”
姜时梨气鼓鼓地举着一枚蝴蝶发钗,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发钗的蝴蝶翅膀做了点翠工艺,中间嵌着一颗翠色的玉石,翅膀随着她的动作灵活扑扇,在他眼底折射出涟漪般的碎芒……
“好看。”萧霁再次回应,眼神却落在了姜时梨的脸上,满眼沉醉痴迷。
什么漂亮的衣裳,好看的首饰,出现在她的身上,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陪衬而已,哪有那么重要?
他的梨梨生得这样美,注定会是人群中唯一焦点,任何人都夺不去她的光芒。
萧霁取过发钗,轻轻插在她的鬓边,忍不住便想去亲吻她。
“不行!”
姜时梨严肃地将他的脸推开,佯怒呛声,“弄花了我的妆容你就完了!”
“好,不弄花你的妆。”萧霁宠溺一笑,牵起她的手,温柔地亲了亲她的手指。
姜时梨顺势拍了拍他的脸,一脸傲娇地抬起下巴,问他,
“怎么样?本小姐今天是不是美得可以大杀四方了?”
姜时梨冲着他俏皮地一眨眼,萧霁只觉得自己魂都快飘了,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极致阴暗的念头……
好想把她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一辈子都只能给他一人看,一眼都不让别的男人瞧见……
毕竟,就连他这样清醒克制的人,对上她都完全招架不住,外头那些男人怎么可能会不动心?不痴迷?不发疯?
“梨梨……我后悔了……”
萧霁深深吸气,勉强保持冷静,可一开口,嗓音却沙哑得厉害,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
姜时梨一脸警惕,生怕自己今日不能去赴宴。
萧霁圈住她纤细的腰肢,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不想让你去赴宴……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你……怕你被人抢走……”
姜时梨表情微微一僵,低头看着难得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萧霁,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
这两日,萧霁几乎片刻不离的陪着她。
姜时梨虽然时刻都在告诉自己,保持清醒,把这一切都当成是一场美梦。
可即便知道随时都会梦醒,却也不可避免地享受沉溺其中,滋生出本不该加深的爱意……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人是顾尘。
姜时梨顺势推开了萧霁,回过头去看向了铜镜中的自己……
“主子……”
顾尘面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瓷盒递给了萧霁,欲言又止。
“怎么了?”
萧霁接过那瓷盒,问了一句。
顾尘看了一眼姜时梨,随后俯身在萧霁耳畔一阵耳语。
萧霁听完后,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芒,却并未言语,只挥了挥手让顾尘退下。
“梨梨,过来。”萧霁重新露出微笑。
姜时梨没什么动作,回头看他,“怎么了?”
萧霁将手中的瓷盒递给她:“这是西南进贡的香粉,整个京城仅有这一盒,你可洒些在裙摆上,此香对身体无害,但听说能引来蝴蝶。”
姜时梨一脸狐疑地接了过来。
她今日本不打算用香的,毕竟……有些香用的不当,会对腹中胎儿有影响,为了保险起见,能不用就不用。
“我今日不想用香。”
姜时梨想了想,干脆地把香盒放下了。
萧霁见她面露紧张之色,只得无奈承认道:“此香味道独特,留香甚久,我让你用,是怕与你在宴席上走散了,我可随时找到你……你不想用也无妨,但你必须乖一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姜时梨闻言,顿时庆幸自己方才没同意用这香。
她掩下心头的紧张,露出一个乖巧笑容,“好呀。”
这会儿要是不乖一点,她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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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里简单用过午膳后,姜时梨便和萧霁出门了。
当真正踏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姜时梨紧紧地攥住了萧霁的手,手心不自觉开始冒汗。
她太久没有出门交际,也太久没有见到从前熟悉的人了,从前的一切仿若隔世,她生怕自己会失态……
“阿梨——”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随着前方的马蹄声落下,一辆马车停在了晋王府门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粗粝大手掀开车帘,一个身穿玄色麒麟纹锦袍的男子动作轻盈地跃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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