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咬糖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可能因为陆铮的事对我有点看法,但我真的挺高兴能和你做室友。”
她笑了笑,语气真诚,“咱们都是来支援边疆的,以后就是战友了,互相照应呗?”
林晓月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很轻:
“早就不那么想了。陆师长他……从来只把我当普通同志。”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是战友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层看不见的隔阂终于彻底消散。
就在她们继续整理时,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女护士站在门口,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新来的?”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声音冷硬,“收拾完立刻到护士站报到,这里不是享福的地方,马上有硬仗要打。”
不等回应,她已转身离去,脚步声铿锵有力,仿佛在宣告这里谁说了算。
沈晚晴和林晓月面面相觑。
“这位是……”沈晚晴小声问。
林晓月压低声音:
“看样子应该是护士长,听说西江军区医院有个特别严厉的护士长,姓严,看来就是这位。”
沈晚晴吐了吐舌头:“严护士长……人如其姓啊。”
但下一秒,她就振作精神,拉起林晓月的手:
“走吧战友,硬仗等着咱们呢!”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出宿舍,向着未知的挑战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西江的夜晚来得特别快。
医院里陆续亮起了灯,远远望去,像是苍茫山色中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沈晚晴回头看了眼那间刚刚布置好的小屋,心里默默想着:不管多硬的仗,她都准备好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硬仗来得如此之快,而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严护士长走路带风,沈晚晴和林晓月几乎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医院走廊又长又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
“在这儿,凭本事说话。”
严护士长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别指望靠着谁的关系就能搞特殊。”
沈晚晴心里一沉,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谁不知道她是跟着陆师长来的?
护士站忙得不可开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几个小护士脚步匆忙,一见到严护士长,都下意识挺直了腰。
走进办公室,严护士长“唰”地一声抽出一张值班表:“林晓月,你去三病房换药。”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晚晴:
“清洗室有一批手术器械要洗,你去处理一下。”
这样的安排意味深长。
换药是技术活,清洗器械却是最基础、最累人的差事。
明摆着是个下马威。
可沈晚晴答得干脆,脸上还带着笑:“好的,严护士长,我这就去。”
严护士长特意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前往清洗室要经过住院药房,恰巧林晓月也要去取药,两人便一同走去。
夜间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只有几位医护人员边走边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尤为显眼,他身材高挑,白大褂整洁挺括,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温和。
“那是陈景明大夫,”林晓月低声对沈晚晴说,“外科一把刀,同济医学院的高材生。”
沈晚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迎上陈大夫抬眼投来的视线。
他目光明澈,带着医生特有的专注,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礼貌地微微颔首,便继续与同事讨论病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