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抱着手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张铁牛身上,一时没了头绪。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敢多话的张石榴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透着急切:“主人……我们家有辆独轮车,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爹躺上去?这样移动的时候,是不是能稳一些?”
“独轮车?”沐晴眼睛一亮,这倒真是个办法!她转头看向张石榴,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这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们那独轮车够不够宽,能不能让他舒舒服服躺着。
不过不管行不行,先把车子拉过来再说——咱们之后未必还会往这边来,多备个法子总是好的。”
刘惠娘一听有办法,连忙转头去拍还在一旁发愣的张石旺。
她声音带着点急切,又怕惊扰了人,压得低低的:“石旺!别愣着了,快去把家里的独轮车推过来!你爹还等着呢!”
张石旺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神,脸色发白,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木讷地“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来路走。
张石榴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生怕路上出岔子,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沐晴和刘惠娘说道:“主人,娘,我哥他现在没缓过神,一个人推车怕是不稳妥,我去帮他一起推!”
刘惠娘没立刻应张石榴,而是先转头看向沐晴,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示。
她记着如今一家人都奉这孩子为主,哪怕是让女儿去帮忙推车这点小事,也不敢擅自做主。
毕竟这短短的时间相处下来,谁都不敢再小瞧这个身形瘦小、却深不可测的小女孩起来。
沐晴瞧出她的意思,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没等多久,就听见远处传来车轮轱辘轱辘的声响,张石旺和张石榴兄妹俩推着独轮车快步走来。
那是辆老旧的独轮车,车架是用粗实的榆木做的,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用了有些年头;车轮是厚重的木轮,边缘裹着一圈铁皮,虽看着笨重,却透着股子结实劲儿。
只不过车上堆得满满当当,被褥、陶罐、布袋里装着的粮食,还有些锅碗瓢盆,零零散散地用麻绳捆着,一看就是张家人全部的家当,连点空隙都没剩。
沐晴目光扫过车架,心里当即有了数——这车太短了,张铁牛本就身材壮实,躺上去根本没法完全伸展开,更别说木轮走在野地里颠簸得厉害,万一再碰着伤口,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江大夫已经皱着眉摇了头:“这车子不行,太小太颠,经不起折腾。”
“那可怎么办啊?”
刘惠娘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焦急,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时日头已经渐渐爬高,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一行人站在无遮无挡的草地上,只觉得热气往骨头缝里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呼吸都带着股燥热。
“有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沐晴忽然眼睛一亮,声音清亮地打破了寂静,“咱们做个担架!”
她说着,抬眼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张石旺,朝他招了招手:“小子,跟我来!我教你怎么做,咱们抬你爹回去。”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沐晴掌心凭空多了一把小斧子,那斧子柄是有些包浆的硬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斧头边缘的确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就锋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