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提步欲要走,可下一瞬,萧景渊的话却叫云拂楹如坠冰窟。
“还有,朕想,近两年后宫之中都莫要有孩子才好。”
云拂楹指尖一颤。
她听见太后有些犹豫地开口:“为何?那...若是贵妃有了孩子呢?”
云拂楹面上神情未动,可右耳却竖了起来,似是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她不会有孕。”
这几个字,如惊雷降世,一下劈在了云拂楹的心上。
她有些慌不择路,就算知晓萧景渊与太后怕是还要说些什么。
可她的步子却不敢有分毫的停留。
乘月早早在外边候着她,见她面色不好,忧心开口询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云拂楹并没有立马同乘月说些什么,她只抿着唇,与乘月往棠梨宫去。
直到走了小半刻钟后,那焦躁不安的步子才一顿。
长廊两侧都是镂空刻海棠纹的扇形窗,有绿意从外延伸进来,若是云拂楹能留心去看,定能发现这是一幅极美的景。
可如今,云拂楹心下慌乱,更是没有心绪分出到这上边来。
她在思考,方才听见萧景渊的那一句。
她不会有孕。
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
云拂楹被这一声微弱的,似是发颤的声音惊醒。
她低下头来,才发觉自己方才太过出神,尖锐的长甲已然陷入自己手心之中。
可云拂楹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疼痛,她心中一直揣着另一件事,如今没有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叫她心中焦躁不安。
她抬起头,对上乘月的眼:“先前本宫侍寝过后,太医院总是会端来进补之药,你可还记得?”
乘月一愣,却是不知晓云拂楹问这件事的原因。
她颔首:“奴婢记得,这药每回还是奴婢伺候着您喝下的。”
云拂楹深呼吸了一口气:“是否还能找到这药的残渣?”
乘月不知晓云拂楹这是要做什么,可看见自家娘娘认真的神情,她犹豫了片刻:“奴婢尽力。”
云拂楹如今不想回棠梨宫,瞧着那四方的红砖瓦,只觉得那阴森得恐怖,像是一张没有脸,却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她就坐在长廊之上等着。
后掖极大,便是云拂楹入宫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没有完完整整地走过一遭。
这处长廊,她来来去去也走过了许多回,可这也是她第一次为它停留。
云拂楹抬起头来,想看看天。
可四方的檐角遮挡了她的视线,如水一般的蓝在整片天蔓延开来。
云拂楹想起了襄州。
襄州多山,当初她尚在闺阁之时,父母对她的管束并没有其他官宦人家这般深,缠着兄长还是能一道骑马去郊外看的。
云拂楹记得记忆之中,一隆隆起的山峦。
也记得山峦之上,如浪潮一般蔓延到最深处的,层层叠叠的云与蓝。
皇宫之中的天空,总是差些意味在的。
长廊上,美人倚栏,百无聊赖,还有光影透过窗棂洒在她裙摆上。
长廊尽头是她都叫不出名的小宫女们,低眉顺眼候着,就等着主子的趣味什么时候消散了,便能一道回宫。
不知晓过了多久,乘月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她有些犹豫,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用手帕包裹好的药渣。
“娘娘,奴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太医院后院那早没用过的瓦罐之中找出来的,只是...”
只是这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