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只周身布满尖刺的刺猬般,他的手还未伸出去,便被刺了满手心。
想到当初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云拂楹,萧景渊抬眸,又与她对视上。
她对江清悦不满,他一直都知晓,这一回也是他失了分寸在众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他待江清悦并非是男女之情,却不知晓云拂楹为何会想错。
萧景渊思忖片刻,开口却成了。
“清悦身子弱,你是朕的贵妃,需多担待一些。”
原本萧景渊未说什么的时候,云拂楹心中便存着气,听完他的话,心中更是跟堵着个大石头似的。
云拂楹深呼吸口气,面上顿时皮笑肉不笑。
她翻过身来,一下就将被褥将自己全部盖住了。
“臣妾困了,乘月,送陛下出去。”
这是云拂楹第一回将萧景渊赶出去,一时间,就连乘月与严嬷嬷都愣住了。
乘月望向萧景渊,左右为难,这可是陛下啊!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直接将陛下给赶出去的!
好在,萧景渊盯着云拂楹的背影看了许久,却未开口训斥,站起身来连眼神都未曾分给旁的侍从一分。
玄色绸缎龙纹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响声,萧景渊转过头,目光落在就算是听见了动静也未曾转过身来的云拂楹身上。
他眉心渐渐拧紧,像是不解。
终究,往日里话并不多的陛下又开口了。
“放心,她越不过你去的。”
他这话一出,云拂楹的眼眸瞬间亮了。
她一下撑起身转过头,墨色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自肩头倾泄,迤逦在藕荷色寝衣之上,晚风吹拂过窗棂,带动她耳边的碎发浮动,愈发显得她面目灵动,冰肌玉骨。
“陛下当真?”
云拂楹说话之时,头不自觉地微微歪着,烛影摇曳,长又软的睫在脸颊上扫落一片蝶翅似的阴影。
萧景渊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瓣上,饱满而红润的唇珠随她开口微微翘起,如那进贡而来最为珍贵的佳果,惹人采撷。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圈,而后才道。
“君无戏言。”
在云拂楹的印象之中,萧景渊似是从未这般好说话过,她原本还想得寸进尺,问他是否能封自己为后。
可话在喉咙一圈,对上萧景渊漆黑的、如浓夜般眼眸时,她所有的力气似是一下倾泻而出。
伴君如伴虎,她不敢赌。
云拂楹唇角微微扯起,迎上萧景渊的眼神。
“好,臣妾记得陛下今日的话。”
等萧景渊的背影再也望不见了,乘月捂着胸口走到云拂楹的跟前。
“方才当真吓死奴婢了...”
就连严嬷嬷也颔首:“娘娘先前从不这般,怎么今日...”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将话说完。
严嬷嬷最开始虽是担忧,可看着陛下的面色,断然是没有将云拂楹的不敬放在心上,甚至还在最后给自家主子许下了这般大的承诺。
毕竟,先前宫里宫外便有传言,说是陛下有意册江清悦为皇后,云拂楹先前听见这个消息后没有说什么,可底下人都知晓,她是满心不悦。
如今,陛下竟给她们主子许下了这般的承诺,那...
那是不是,陛下唯一属意的皇后,是她家主子的?
欣喜溢满心头,便是连严嬷嬷平日里庄严的面色如今都龟裂开,唇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如今陛下对娘娘似有了不同,怕是日后也没人胆敢欺负娘娘与小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