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安沈清的其他类型小说《八零开局被离婚,靠摆摊逆袭成富翁顾安沈清》,由网络作家“竹里飘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烤红薯很香很甜很糯,尤其是北方人很擅长烤红薯,内里是粘稠的黄心,精华所在。半吃半吸,浓浓的食物幸福感包裹自己全身,沈撤有一丝恍然。顾成真的变了啊。虽然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目的,就目前而言,沈撤是知足的。在地狱煎熬了一年多的人,什么都是幸福的。沈撤在东屋吃着烤红薯,顾成在厨房忙碌起来,二十几颗大白菜一颗颗叠罗汉摞在墙边,北方天气干冷,不用担心地上有湿气。紧接着把米缸清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晾晒。晾晒干净没有水滴,才把米面倒进米缸面盖,拿着高粱杆子做的锅盖盖住。再然后,灰扑扑的灶台,七八个碗碟、四五双筷子全都清洗干净。随后,把白糖,酱油、味精等食材都摆在灶台边上,方便炒菜时候拿取。不过二十来分钟,厨房焕然一新。几束阳光从厨房的茅草屋顶几...
《八零开局被离婚,靠摆摊逆袭成富翁顾安沈清》精彩片段
烤红薯很香很甜很糯,尤其是北方人很擅长烤红薯,内里是粘稠的黄心,精华所在。
半吃半吸,浓浓的食物幸福感包裹自己全身,沈撤有一丝恍然。
顾成真的变了啊。
虽然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目的,就目前而言,沈撤是知足的。
在地狱煎熬了一年多的人,什么都是幸福的。
沈撤在东屋吃着烤红薯,顾成在厨房忙碌起来,二十几颗大白菜一颗颗叠罗汉摞在墙边,北方天气干冷,不用担心地上有湿气。
紧接着把米缸清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晾晒。
晾晒干净没有水滴,才把米面倒进米缸面盖,拿着高粱杆子做的锅盖盖住。
再然后,灰扑扑的灶台,七八个碗碟、四五双筷子全都清洗干净。随后,把白糖,酱油、味精等食材都摆在灶台边上,方便炒菜时候拿取。
不过二十来分钟,厨房焕然一新。
几束阳光从厨房的茅草屋顶几个大洞照进来,细细碎碎如绒毛一样的灰尘在温暖的阳光中飘荡着。
“呼...”顾成脱掉身上的棉服,他干的起劲,高挺的鼻尖上溢出一层薄汗。
忙完这些,顾成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把五毛钱的肥肉洗干净,切块。
锅热之后,把大块的肥肉倒进锅里。
八十年代,家家户户穷的很,很多人只有过年才能吃得起一顿猪油拌饭。
而平日里,会狠下心买一斤肥肉熬猪油,细水长流。
一斤肥肉熬出来的猪油不多,可是人们少说也能吃三四个月。
温度上来了,猪肉与铁锅发生激烈摩擦,然后生气出油,不一会儿,铁锅里咕噜噜冒着油泡。
炸裂,继续冒泡。
闻着猪油香味顶级过肺,顾成心生感慨,这会儿的猪肉质量为啥那么好?
可能没有添加剂,猪吃的都是野草麦麸豆饼之类的天然植物,并且生长的时间很长,起码一年半两年起步。
后世为了追求数量和重量,增重药物,不出栏...
所以,后世的猪肉不好吃。
“咕噜噜...”
肥肉逐渐成为油渣,边缘出现金黄色,这就证明肥肉里面的油快要被榨干了。
继续炸下去,会变老。
把猪油用木勺子盛出来,放在黄色圆口瓷盆子里,别看现在是黄亮亮的,等到自然冷却下来,猪油会变得雪白如雪。
非常神奇的物理现象。
顾成抓了一小把油渣放在碗里,又用筷子挑了一些软绵的白糖,搅拌均匀,使每一块油渣上都沾满了白糖。
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太香了。
他忍不住捏起一块扔在嘴里,猪油香和白糖在一同爆开,顾成不由得眯起狭长的双眼。
“媳妇,媳妇,快来尝尝油渣白糖。”
“这可是好东西。”
顾成掀开堂屋的门帘,进了东屋。
此刻,沈撤已经吃完了一个红薯,靠在叠好的被子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怎么就容易犯困呢。
听到顾成的叫声,她还是本能的出现应激反应,睡意全无,在炕上坐的笔挺,心中有着慌乱。
刚好进来的顾成看到这一幕,右手手腕一抖,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去。
他知道一天两天,自己对沈撤造成的阴影很难被那么快磨灭,慢慢来就好。
他走到炕边,捏起一块油渣递到沈撤嘴边,温声细语,“媳妇,你尝尝油渣沾糖,很好吃的。”
“嘎嘣脆。”
沈撤没想到顾成会亲自喂自己吃东西,表情局促,“哦,好,好,我,我自己吃就行。”
“谢,谢谢你,顾成。”
她伸手拿顾成手里的油渣。
顾成往回一缩,“我喂你。”
“啊,啊?”
“这有什么,我们俩是夫妻啊,这不是很常见。”
沈撤干瘪的脸庞闪过尴尬,不过还是闭上眼睛把油渣吃进嘴里,缓缓咀嚼。
香!
闭着眼睛,嘴里的香味涌进胸腔,她心里却复杂无比。
顾成...
碗放在炕上的断腿桌子上,顾成回去搞中午饭。
一斤瘦肉吃不了,从中间分开一半,切大片,放在碟子里备用。
拿起堆好的白菜,一片片掰开洗净,切好。
今天中午顾成想好了,一共做四个菜。
猪肉白菜炖粉条。
蒸鸡蛋。
老毛的香肠。
油渣沾糖。
全是荤菜,没有素菜。
备好了菜,顾成又开始忙着洗米,大铁锅做出来的米饭是没有任何米饭可以代替的。
尤其是用来煮北方黑土地上的米。
简直是强强联合,谁吃谁知道。
大铁锅冒着热气,刚熬好的猪油下锅。
白菜帮子先放进去炒出水汽,“刺啦”一声,铁锅里冒出大片的白烟。
逼出水汽之后,放切好的肉片,顿时,肉香味就溢出了铁锅...
加水,等水开放入粉条和调味料,开了之后大火收一部分的汁水就能出锅了。
即使在东屋的沈撤都闻到了猪肉的香味,她都一年没碰过荤腥了,都快忘记了猪肉的味道。
她小心的看了看门口,从炕上下来走到窗边,用干瘦的手指拨开窗户一道缝隙,冷冷的风从缝隙里杀的她干枯的长发飞舞。
同时,肉香味也更加明显。
即使现在肚子不饿,沈撤也是不停地吞咽口水。
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场镜花水月而已。
她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求,这要是一场梦,那么就让她一辈子不要醒来好了。
半个小时左右,饭菜全都做好。
东屋炕上。
小铁锅里满满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比豆腐还嫩的炖蛋,肉粒颗颗分明的香肠以及泛着点点星光的油渣白糖。
还有两碗堆尖的白米饭。
千金不换啊。
沈撤呆滞看着桌子上的菜,心中默默震惊,比她过年吃的还好呢。
此刻。
隔壁邻居家,老光棍顾建国刚从炕上醒来,打着哈欠,挠着鸡窝头来到院子里撒尿。
顾建国是顾成父亲顾建标的亲弟弟,也就是顾成的小伯,家里实在太穷,娶不到媳妇,一直单着。
这在北方山沟子很常见。
本来迷迷糊糊的他一闻到肉香味,小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
尿都呲溜手上去了。
这是...肉香味!
哪来的肉香味?
是隔壁老李家??
不对,不对,老李抠搜那样,一碗棒面都舍不得借,除了过年,也没见他家吃过肉。
那就是顾成家?
“啪!”顾建国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可能是顾成家。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哪来的钱买肉?
“你得想办法每天给我搞三十斤杂鱼来,一毛钱一斤。”
“行啊,黑子哥。”顾安一口答应下来,反正每天要抓鱼,后面抓的小杂鱼他还都放生了。
并且杂鱼卖给县城人销售不稳定,不如卖给国营饭店合适。
“老弟爽快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安这才推着小推车离开,来到了供销社。
加上刘黑子给的五块钱,顾安手里也有十五块多,留下一块钱给大哥顾平,能用十四块左右。
那必须多买些米面食材。
家里调料还有,顾安买了三十斤白米,花了六块钱,二十斤白面,花去四块多,还剩下四块钱,又买了白菜,猪肉、香肠、辣椒、晒干的蘑菇、野菜等零零散散一大批。
十五块,抵得上公家单位工作人员大半工资,又花的干干净净。
推着小推车吹着口哨回家,顾安想到沈撤枯黄干瘦的脸这两日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红光,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四个小时后,顾安回到了大沟村。
还没到家,他就看到了自家茅草屋顶上有人影在晃动,他不禁疑惑了一下,等走近一看,吓得亡魂皆冒。
姐妹俩正在东屋屋顶上铺防雨布和沥青布呢。
沈撤不知道自己怀孕,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
顾安不敢想,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媳,媳妇,你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
沈撤接过一块石头压住防雨布的边角,“没事的,我把上面的弄完。”
“不行,你快下来,而且你弄的不对。”顾安不由加重了语气。
沈撤一愣,眼底的恐惧一下子又浮现出来,她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低着头踩着梯子下来,要到地面的时候。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大手,双手箍住她瘦弱的身体,很小心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把她小心放在地上。
耳边声音又温柔起来,“上边太危险了,媳妇,稻草被冻的很硬,很容易脚滑。”
沈撤一愣,顾安真的在关心她,从方方面面。
“那我呢,那我呢,臭姐夫,坏姐夫,只担心姐姐不担心我。”在屋顶上的沈清看两人浓情蜜意,心里泛着酸意,大声喊道。
“你也快下来,好胳膊好腿的。”
沈清这才笑了笑,从屋顶下来,踩在梯子上没下来,对着顾安撒娇,“我也要被抱下去。”
“自己下来。”顾安没好气道。
“姐,你看姐夫,都不把我抱下来。”沈清今年才十七,骨子深处还是小孩子特性。
但是又完全不是小孩子。
她晃动着上半身,紧绷的胸前上下震动,顾安生怕她一个重心不稳摔下来。
沈撤脸上的红云消退,“你下来,和我去厨房做饭了,你姐夫很累。”
“我不,我不,我不。”
沈撤无奈,她很宠这个妹妹,不然沈清怎么会跟她提出借种的事情,只能小声对顾安道,“你,你把她抱下来吧,这妮子没大没小的。”
沈清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张开肉肉的胳膊,“来吧。”
顾安只得把沈清抱下来,沈清丰满的上半身完全压在顾安身上,双手紧紧搂着顾安脖颈,还对着沈撤看不到的侧脸耳朵吹气。
小声嘀咕,“姐夫,今晚等我。”
顾安想狠狠抽沈清的大腚,这妮子,胆大包天。
两人进了厨房,顾安又去隔壁把顾建国喊出来帮忙,补东屋的窟窿不是简单把防雨布压上去就行,还要用泥巴,稻草,树枝砖块才行。
看着地上的防雨布,顾建国蹲下来用手一撵,“呦呵,这防雨布厚实。”
渔网从冰窟窿里提溜起来,银光闪烁,亮瞎人的眼。
七八十年代,水里,山里的资源特别丰富,尤其是水里,一年四季,只要你会干,想干,鱼获抓不完。
从大沟子村村脚蜿蜒而过的小河一直朝着更深的山里走去,里面最多的便是白条。
白条都是手指长,鳞细小,不好清理内脏,刺也多,所以很多人不喜欢吃它。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舍不得油,小白条清理干净,裹上一层薄薄的面浆,下油锅高温炸个两遍,只要炸透了,连刺一起吃,那叫一个嘎嘣脆。
满嘴鱼香。
顾安来到近前,看向桶内,两个木桶已经满了,是筷子长的鲫鱼,粗略一看有三十几条。
三块多便到手了。
他蹲下来,帮着一起解渔网上的白条,蝲蛄...
“人走了?”顾平问。
“嗯。”
顾平嘴唇发青,双手也被冻的通红,想了想,还是道,“带回去了?”
“没有。”
“没有?”
“嗯,沈清被打的心里有阴影,不敢回去。还有就是那小老头别看当面道歉,卑躬屈膝的,回去指定又要收拾沈清。”
“那也是人家的事情,你掺和进来被人嚼舌根。”
顾安无所谓耸耸肩,把蝲蛄扔进桶里,“嚼呗,冰天雪地不然在家躺着多无聊。”
顾平:......
他把渔网丢给顾安,自己继续去敲冰块,和拎别的渔网。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坠,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换了新的地点,即使时间不充足,六个小木桶也装满了鱼获,两桶蝲蛄,三桶鲫鱼,一桶小杂鱼。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不过两人也被冻的浑身发抖,鼻涕都沾嘴巴上,成为冰渣子。
绑好木桶,推着小推车,兄弟俩人回到了家。
爹妈,嫂子和小侄子都在县医院住着,顾平也就没必要回家。
一个小时后,顾安做好了饭菜,米饭是中午姐妹俩吃剩下的,所以就煮了厚粥,看着三菜一汤和粘稠的白米粥,顾平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脑子挣钱和体力挣钱,一天一地。
顾安又盛了满满一碗白米粥,边上夹了几片老毛子的香肠,来到了隔壁顾建国家。
“谁啊?”顾建国顶着标志性的鸡窝头打开门。
“呦,你这是做啥。”顾建国心里一阵感动,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
“小伯,白米粥煮的多了,吃不完。”顾安把碗塞进顾建国手里。
顾建国接过,他知道顾安这是善意的谎言,什么白米粥煮多了,这年头,还有人家会觉得自己家饭煮多了。
也没进屋,顾建国几大口混着香肠就吃完了白米粥,碗壁边缘一粒米都没有。
“叔,过几天我还想去后山看看。”
顾建国来了精神,挺直微微佝偻的背,“是不是想着那头野猪?”
“是还想抓两只野鸡...”顾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建国一拍大腿,“吴医生人不错,必须给他再安排两只野鸡,还得是一公一母,让他一直有野鸡可以吃。”
“我白天去后山留意着点,不过你得给我一点白米。”
顾安笑了笑,顾建国一开始还骂吴晓天呢,他道,“你只管朝沈撤要就行。”
回了家,四个人坐在炕上吃饭,顾平偶尔咳两声,这是寒气入体了。
顾安微皱眉头,一直这样下去,别说顾平,就是自己也吃不消,往后温度越来低,越来越冷,抓鱼难度加大,身子骨可不能弄坏了。
吃完饭,送走顾平,顾安照例刷锅洗碗,又烧热水给两姐妹泡脚。
沈清泡脚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顾安新买的棉鞋,桃花眼中是无尽的温柔。
顾安几嗓子一喊,立马就激发了北方人的体内的属性。
不少人都围观过来,其实对于县城大部分人而言,做生意这件事见怪不怪。
倒卖大毛子那边的香烟,香肠、奶粉...
只不过都是偷摸的,没有顾安胆子那么大,不过也是,顾安卖的都是蝲蛄小杂鱼,偷摸怎么卖?
“呦,这蝲蛄在桶里干架呢,抢媳妇呢啊。”有老哥开玩笑,他看到蝲蛄眼睛都亮了。
“这鲫鱼不错啊,又瘦又长,肉质紧实。”
“老弟,你这鱼和蝲蛄是松江里的不?”
“山沟沟里的,活水鱼,您放心好了,老姐要不要来两条鲫鱼炖豆腐,晚上给大哥喝上一碗,保管浑身发火。”顾成热切介绍。
他知道,自己手里这些东西一定是稀罕货。
农村抓这些都不容易,更何况在县城里,可以这样说,县城里有许多人只吃过蝲蛄酱,不知道蝲蛄长啥样。
“蝲蛄看着真漂亮,挺适合做成蝲蛄酱,和鸡蛋酱混在一起包饭团。”
“唉呀妈呀,味道老香了。”
“蝲蛄怎么卖,给我来三斤!”
“好咧,三毛钱一斤,物美价廉。”买蝲蛄的大姐刚想说贵,可是转念一想这大冬天,能买到这么漂亮鲜活的蝲蛄可不容易。
三毛就三毛。
真到后面馋虫上来,别说三毛,三块也得买。
蝲蛄酱的鲜美,没吃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
镇上的物价和县城的物价相比,顾安把蝲蛄提了一毛钱。
因为到后面,蝲蛄肯定越来越难抓。
“得,小杂鱼呢,没有杂鱼和蝲蛄一起,总觉得差点什么。”
“杂鱼一毛钱一斤。”
“那你给我来一斤杂鱼,这是一块钱,你拿好。”中年妇女递给顾安一块钱纸币。
顾安接过揣进口袋,“谢谢了,姐。”
“你看,三斤蝲蛄,翘翘的。”
“一斤一两杂鱼,就收你一斤的钱。”
中年妇女接过,很满意点点头,又忍不住夸了一句,“这蝲蛄真漂亮!”
见中年妇女一口气买了三斤蝲蛄,立马也有人站不住了,“小伙子,给我来二斤蝲蛄,一条鲫鱼。”
“我,我也要二斤蝲蛄。”
“我要五斤。”
“别挤,都别挤啊,咱们排队,一个个来,后天我还来呢。”
顾安的身前人越聚越多,看到白银似的白条,眼睛都直了。
三道鳞早就吃腻了,吃点小杂鱼才好下酒啊。
四十分钟左右,五大桶蝲蛄杂鱼卖的干干净净。
顾安这才得以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两边的棉裤口袋,都是鼓鼓囊囊的,顾安把桶整理好,推着小推车来到人少的地方。
一张一张毛票叔了起来。
29.9元!
这个钱,恐怕也只有公家单位主任级别的一个月才能拿到吧。
北风很冷,手中的钞票没有温度却滚烫,有了这笔钱,医药费的压力至少可以缓解一大波。
跺跺脚,暖暖手,顾安推着小推车赶去县医院。
就目前而言,怡安县只有一个县医院,周边分布不少小诊所。
但是小诊所只能看小病,感冒发烧头疼,大病只能来县医院。
要知道,来县医院看病的不可能只有县城里的人,各个村落,生了重病都得来县医院看病。
这就导致了县医院人满为患,很多病人没有病房住,只能住在走道,甚至做手术都要排队。
好在县医院设施齐全,走道也烧煤供暖,平均温度十几度,倒也不算太冷。
可时间熬人啊,住一天医院花费一天的钱,很多人拖着拖着就不治了,落下终生的毛病。
来到医院门口,医院的镂空大铁门锈迹斑斑,向外敞开,里里外外都是神色沉重的人。
顾安抬头看去,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五层高楼,最顶层是四四方方的镀金大字,怡安县医院。铁栏杆窗户,玻璃泛着淡淡的蓝光。
外墙被刷成了白色,墙上也用红字写了一些宣传标语。
只生一个好,公家帮养老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医院两旁的街道上,有不少移动摊贩在做生意。
烤红薯,馄饨饺子铺子、煮玉米...香气与热气缭绕。
顾安没有急着去医院,带来的食物已经冷了,即使拿上去也不能吃。
他想先找个饭店热一热。
县医院斜对面看到了一家国营饭店,他推着小推车快步走过去,小推车放在门口,倒也不担心被人偷走。
拿好布包裹,推门进去,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舒服地打了个寒颤。
“您好,吃些什么?”服务员上前问。
“我不吃饭,我热饭可以吗?”顾安问道。
服务员不大,大概二十来岁小年轻,看着顾安满是补丁的蓝色棉服,一脸嫌弃,“你是不是不识字啊,这可是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是吃饭的地方,可不是给你热饭的地方。”
“去去去,一边去。”
顾安心平气和,“那吃饭多少钱?”
“你吃得起吗?”服务员耸肩,上下打量顾安。
顾安笑了笑,“应该可以的。”
“那你想吃什么?红烧肉还是排骨?”服务员专挑贵的说。
方回不想和他争论,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后厨出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小伙子别放心上,他心情不好。”
“你要热饭是吧,小事情,我来给你放蒸笼上蒸一下。”
顾安道谢,又拿出一毛钱放在桌子上,“谢谢了。”
“钱不用,收回去。”
“用,怎么不用。”服务员倒是不客气,抓起一毛钱就放进口袋,翻着白眼,“红薯还是玉米饼子?”
顾安把布包裹打开,拿出四个铝制饭盒,打开盖子,还有五个鸡蛋放在桌子上。
服务员看着饭盒里的食物,愣住了。
猪肉炒白菜...这他妈叫猪肉炒白菜,怎么看着肉比白菜多?
两条筷子长的红烧鲫鱼,起码一斤半,在饭店可以卖到五毛钱一份。
还有这黄嫩嫩的炖鸡蛋,两毛钱。
“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瞎眼看人,快去热菜去。”
微胖中年男子笑呵呵的,从口袋掏出一盒老毛的低价香烟,递给顾安,“你叫我黑哥就好,家里人生病住院了?”
顾安接过,咬在嘴里,又接过递过来的火柴,歪头点上,这才点点头,“老妈和侄子走路不小心,一人摔断了腿,一人摔断了胳膊。”
刘黑子神色一滞,“还真是...祸不单行。”
“手术做了吗?”
“没有。”顾安摇头。
刘黑子幽幽吐出嘴里的烟雾,“那可有得等了。”
顾安先是把两桶鲫鱼和一桶杂鱼送给刘黑子,两人说了几句,顾安又推着剩下的两桶蝲蛄,一桶杂鱼去了供销社。
这桶杂鱼和送给刘黑子的杂鱼不同,个头都要大点,比手指长,比筷子短。
黄辣丁,鲫鱼、白条、虎呆子...
供销社门口,人们习以为常和顾安拉几句家常。
“来了,老弟,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顾安笑着回答,“老样子,大哥要不要来两斤杂鱼?”
“昨天下冰,冰面又厚了几厘米,往后再想吃啊,可就难咯。”
“是啊,这都快要十一月中旬了,今早起来我就觉得更冷了。”一个面熟的大姐插嘴,“这口新鲜的,吃不了几顿了。”
“今儿个家里来且,弄个杂鱼锅贴,让他们尝一尝,心里能乐开花。”
“给我二斤杂鱼。”
“我也要。”
不过二十来分钟,顾安手里的鱼获便见底了,只剩下蝲蛄约莫还有个三四斤。
“蝲蛄,新鲜的蝲蛄,蝲蛄酱的上好材料咯。”
“三毛钱一斤,营养价值不输猪肉,价格低咯。”顾安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还有三斤多,不买就没了哦~”
远处有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子,原本走的并不算很快,可是听到蝲蛄只剩下三四斤,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也没有中年人该有的沉稳,小跑着朝着这边赶来。
见到顾安身前又有人在买蝲蛄,连忙大声喊道,“等,等等,蝲蛄给我留一点。”
“老弟,老弟,别卖完了。”
顾安听到喊声,抬起头来,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面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好在买蝲蛄的大哥也只是买两斤,木桶内还剩下一斤多。
中年男子走到近前,显然跑的累了,双手撑着双腿,弯着腰,气喘吁吁,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抬起头来,也没跟顾安说话。
不顾木桶内的水冻人,伸出右手就一把抄起三四个蝲蛄,冬天的蝲蛄没有什么活力,在男人手里都跟死了似的。
偶尔摇动细长的肢体顽强证明它还活着。
中年男子翻来覆去把蝲蛄看了个遍,一脸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舒缓,眼神放光盯着顾安,“小老弟,你这蝲蛄哪里抓的?”
顾安轻蹙眉头看着中年男子。
“哦,我不是跟你抢生意的意思,我是想知道它那边的生长环境怎样。”
顾安还是没有搭理中年男子,反而仔细端详起来,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国字脸,浓眉大眼,青色的胡茬几乎占据下半个脸庞。
隐隐能从其脸上看到深深的疲惫感。
还是很熟悉,总觉得见过,顾安的见过,不是重生之后,是重生之前,两人应该有过简单的交集,只是时间太长远,记不得。
中年男子又一拍脑袋,主动伸出干净的左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文华,是县城酱罐头厂的厂长。”
“最近蝲蛄严重缺货,我到处找人寻蝲蛄,打听到这几日早上都有一个帅老弟在供销社门口卖蝲蛄杂鱼,我这才寻来的。”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只是想和你谈一笔长久的生意,长期收购你的蝲蛄。”
怡安县城相比较于南方县城虽然不大,经济也不发达,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怡安县也有不少的国营企业,什么轧钢厂,制衣厂、大风厂...只是整体都不太大而已。
顾安心头一乐,这是生意找上门了。
前面两次和刘黑子做生意,严格说起来,是自己主动出击,只有这个酱厂的厂长,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
顾安之所以来村长顾文海家借东西,就是想多抓点蝲蛄和小杂鱼,拿到镇子上去卖,多赚钱。
不过,当他看到顾文海家放杂物的棚子下方有一辆落了灰的独轮小推车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去镇子上卖,拉着蝲蛄和杂鱼去县城卖!
他抓的再多,镇子上吃鱼量有限,顶多三桶。
但!
县城的人流量可比镇子大多了,居民看到鲜活的蝲蛄和小杂鱼,一个个眼睛得放光,而且他曾经在县城待过一段时间,对县城多少有点了解的。
怡安县城有很多国营单位厂,什么服装厂、水果罐头厂、轧钢厂等等,公家单位的厂,不少都配备了居民楼。
一栋栋居民楼,聚集了绝大部分的人。
顾文海嘴里一边叨唠着,一边翻箱倒柜给顾安找拿渔网。
渔网被李桂花整理的很好,一排溜挂在草棚子的横梁上。
“你爹这些年不容易啊,那么冷的天,挨家挨户拍门借钱。”
“那天晚上,敲开我家的门,他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一抓他的手。”
“我滴个亲娘咧,比冰溜子还要冰。”
“我让他在我家炕上歇歇,喝碗热水再走,你爹那驴脾气一上来,根本劝不住。”
“你他娘的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儿子,是个人...”
“呸,你瞧我这张嘴,乱说话。”
......
顾安平静的听着,笑道,“叔,这个小推车...”
“拿去用,拿去用。”
“冬天也没什么事情做,我也用不着。”
“对了,叔,我还记得你们家有那个破冰锥是不是,也一起借给我。”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去村头河里破冰抓鱼是需要那玩意儿的,你等着哈。”
所谓的破冰锥就是类似于t字型的铁锥子,约莫到成年人胸口高,攥着t的两头,高高举起,对着冰面扎下,破冰速度比铁锹快多了。
两分钟就能挖出一个冰窟窿。
六个渔网,一个实心铁制破冰锥都放在了独轮小推车上,顾安真心实意感谢顾文海,“叔,谢谢您了。”
“快去,快去,别耽误了时间。”顾文海瞧着高高瘦瘦的顾成,眼中的欣慰根本掩藏不住。
“你爹知道你变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不喝烧刀子都能大醉一场。”
“对了,你也注意点,你看你身上这棉服薄的,别冻坏了身体。”
顾安鼻头也有点发酸,这就是大沟子村最真挚的感情啊。
可遇不可求。
他匆匆推着小推车离开。
顾文海嘴里哼着二人转小曲,把地上的鞋底捡起来递给李桂花,“老娘们虎着脸给谁看呢?”
“再这个死样子,今晚别想挨着老子睡,也没得摸。”
“谁想摸个烧半截的火柴棍?”李桂花差点被自己的话逗笑,强忍着,“你搭理顾安这玩意儿干啥?”
顾文海沉默了一下,拿起炕桌上的老烟枪,含进嘴里,两侧脸颊深陷进去,用力嘬着。
“你以为我帮的是顾安?”
“其实是帮建标啊,建标的身子骨...你不晓得吗?”
说到顾建标,李桂花也是一叹,“唉...造了孽了。”
东屋内安静下来,没一会儿,顾文海又道,“臭娘们,你说谁是烧了半截火柴棍呢?”
“记吃不记打是吧,大腚撅起来。”
顾安推着小推车回到家,把自家的渔网也拿上,几个大木桶都放在了独轮车上,顺着小路来到了河边。
阳光下,狭长蜿蜒的冰面像是一条白色玉带镶嵌在这片亘古不变的黑色土地上。
选点,破冰,下网。
顾安熟练的操作这一切,等到第七个渔网下好,第一个渔网的时间便也就差不多了。
伴随着晶莹的水花四溅,渔网被顾安拎了起来,蝲蛄,鲫鱼。小虾、白条、傻呆子...应有尽有。
压在心头的担子,随着扭动的鱼儿烟消云散。
带的桶多,顾安把蝲蛄杂鱼解下来直接就按照桶来装,一个桶装一个类型的品种。
第一张网解完,就是第二张网,然后是第三张...
如此循环反复,一直到天色暗下来。
血液里的肾上腺激素让顾安不知道什么叫寒冷,满满一桶蝲蛄,白条,大鲫鱼小鲫鱼...
大丰收!!
“呼...”顾安呼出一大片雾气,才发现自己睫毛上也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他揉揉眼睛,睫毛上的白霜化成几滴水。
整理好渔网,推着小推车回家。
......
凌晨三点半,顾安早早起来了。
北方的炕头很大,通常情况下可以睡四五个人都不挤,顾安知道沈撤心里对自己的恐惧还未散去,两人隔的很远。
顾安起来也没有打扰到她。
简单洗漱之后,他便忙碌起来,今天不仅要去县城把蝲蛄杂鱼卖了,还要带饭给母亲和小侄儿吃。
一个猪肉炒白菜。
一个红烧鲫鱼。
焖米饭的大铁锅里还放了八个鸡蛋。
顾安自己只吃了红烧鲫鱼的汤泡饭和一个鸡蛋,带走五个,剩下两个留着给沈撤吃。
在柜子里翻出了几个脏兮兮的铝盒刷洗干净,这些铝盒都是爹妈搬家时留下来没带走,以前在生产队上工,吃大锅饭,就要自己带饭盒,中午统一分配食物。
拇指粗的麻绳把木桶固定好,轻轻关上木门,星光下,顾安腰肢发力,双手抬起独轮车,朝着县城赶去。
“吱呀,吱呀。”独轮车转轴摩擦,孤独唱着歌。
四个小时后,顾安来到县城居民区。
他急着赶路,中间没有休息,到了居民区,这才得以坐在独轮车车把上喘着粗气。
这会儿刚好是县城居民区居民去供销社买菜或者去上班的点,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穿着厚厚的棉服,有的裹着军大衣推着二八,还有的不经意间露出手腕的机械表。
这其中有不少人认识,说说笑笑,三三两两。
面对那么多人,顾安不仅没有一丝胆怯,反而十分兴奋,双手拢在嘴边,嗷呜一嗓子,“蝲蛄,新鲜的蝲蛄,做蝲蛄酱的上等材料。”
“鲫鱼,筷子长活蹦乱跳的活水鲫鱼,补气血的绝佳补品。”
“白条,手指头长的小白条,高温油炸,一口一个嘎嘣脆了哦!”
小老头见到沈撤,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呲着一口恶心人的大黄牙,一边笑道,“媳妇,媳妇,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跟我回家吧。”
一边去牵沈清的手。
沈清吓得一个激灵,连连缩着身子躲在沈撤身后,不敢说话。
“你...”小老头脾气顿时上来了,一张老脸褶子跟饺子皮似的。
模样凶狠。
显然是在家作威作福惯了。
“嗯?”顾安脸绷了起来。
刘大拿及时开口,“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小老头悻悻坐了回去,摆低姿态,“媳妇,对不起,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再打我就是你生的。”
顾安觉得这次的教训也够了,加上沈清每天晚上搞事情,他很怕东窗事发,便接上话头,“沈清,跟着回家吧。”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只要不过分,外人插不得手。
在医院里,沈清被用鞭子当牛马抽,那是必须插手的。
“不,我不。”沈清躲在沈撤身后,不停摇晃脑袋。
无论如何,这次她是不会回去的。
“媳妇...”
“我去说说吧。”顾安打断小老头的话,拉着沈清的袖子进了东屋。
谁知刚一进东屋,沈清就搂着顾安的脖子,嘴巴怼上了顾安的嘴巴,舌头还往里探。
绵软的身子极易挑逗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顾安吓得差点把沈清甩出去,好不容易掰扯开,低声道,“你放心回去,我会撂下狠话,他要是还敢欺负你,我去收拾他。”
“不,我不,姐夫,我不回去。”沈清拼命摇头,豆大的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每次看到他那张恶心的老脸,我就想吐,我就反胃。他的手粗糙的像是树枝,每次摸我的身子,我就想死。”
“如今我已经是你的人,成为真正的女人,我再回去面对他,我是真的会死的。”
沈清这便是典型的吃过了细糠,咽不下糙饭。
顾安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每晚都送她上云端,吃的,喝的、洗脸洗脚水...
沈清说什么也不可能回去。
顾安沉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真的让小姨子住在家里一辈子?
门帘忽然被掀开,是沈撤走了进来,她细长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眼睛中有着些许不安。
她低低拉了顾安的衣角,“能不能让妹妹暂时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沈撤说这话,内心是害怕和担忧的。
八十年代,家家都很穷,让一个成年人住上一段时间,吃喝拉撒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更何况又是大冬天,天气寒冷,也不需要做什么活计,这便相当于顾安要养两个无所事事的大人。
只是,一想到妹妹今天中午被欺负时的可怜无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无助感,一下子在胸腔爆开,当时沈撤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也经历过啊。
虽然自己现在没有伞,可是依旧想为妹妹撑伞。
沈撤削瘦的肩膀微微颤抖,带动纤瘦的胳膊不可遏制的晃动,胳膊又带动拉着衣角的手,但她依旧不肯放开。
好看的桃花眼中迷蒙一层淡淡的水泽。
顾安垂下眼帘,一切尽收眼底,心疼无比。
懊恼又自责。
自己以前对沈撤造成的伤痛,还深深地埋在心里,一时半会消散不了。
他知道,今天沈清的遭遇狠狠刺激了沈撤,好在这几天他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才不至于让沈撤崩溃。
顾安拿起沈撤抓住他衣角的手,东屋的炕一直在烧的,温度不低,没想到沈撤的手却是入手冰凉。
第二个鸡腿夹给沈撤,顾安心疼的看着她,“媳妇,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出乎预料的是,沈撤竟然把鸡腿放在顾安碗里,“这几天,我知道你很辛苦,你吃。”
“你吃。”
“你吃。”
“你们俩继续这样,我吃了啊,在我一个老光棍面前秀恩爱,合适吗?”顾建国适时开口,搞得屋子里几人哈哈哈大笑。
沈撤也低下头,捂着嘴巴浅笑。
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吧。
吃饭完后,顾建国很识趣,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顾安则是刷锅洗碗烧热水给两姐妹洗漱。
看到顾安把兑好的热水放在炕边上,沈清桃花眼里泛着无数小星星,姐夫给姐姐端洗脚水呢!
只不过,顾安越是对自己好,沈撤心里越是忐忑。
怎么顾安变好的节点,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呼...”桌上的油灯吹灭,东屋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睡觉前,顾安特意又把炕洞内加了不少木柴和玉米棒子,躺在暖暖的炕上,透过屋顶拳头大的洞口看着外面的星辰,旁边是曾经的村花媳妇,说不出的惬意。
沈撤睡在中间,顾安和沈清一左一右。
渐渐地,屋内的呼吸趋于平稳,顾安和沈撤沉沉睡去。
一个太累,一个嗜睡。
“姐~”沈清轻声叫唤了一声。
见沈撤不搭理自己,沈清又加大了音量,“姐,睡着没,没睡跟我说说话。”
依旧没声。
沈清心中窃喜,又喊顾安,“顾安。”
“顾安。”
确定两人都睡得很死,沈清悄摸坐了起来,晚上在炕上睡觉本就穿的不多,她脱掉一件毛衣背心一件v领衬衣。
上半身便光秃秃,圆溜溜的。
朦胧的月光下,沈清丰满的躯体释放女性独特的魅力,尤其是胸前的傲人,着实吓人。
她迈着大长腿,岔过沈撤,来到了顾安身边,掀起被褥,睡在顾安身边。
这一刻,沈清的心里不停颤抖。
感受着顾安的体温,沈清狂跳的心才慢慢平息下来,一双白肉的手便不老实起来,摸向顾安的胸膛。
当来到某个地方时,沈清迷离的桃花眼春水泛滥。
竟然...那么恐怖。
由于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迷迷糊糊之间,顾安感觉身体有点异样,他睁开眼,愣神了几秒钟,眼睛陡然睁大,睡意全无。
只是看着模糊的体形轮廓,顾安就知道绝不可能沈撤。
屋内就沈清和沈撤,不是沈撤那还能是谁!
那只能是沈清!
沈清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沈清和沈撤这两姐妹,有七八分相似,都是极品美女。
唯一的差别就是体型,一个小家碧玉型,一个丰满性感型。
但是,别看沈撤偏瘦,可是她身材很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凹的地方凹。即使瘦到只剩七八十斤,胸前两坨肉依旧圆鼓鼓的。
沈清就更别说了,男人梦想中的女人。
白,肥,高。
但是,两人这层关系,显然是不能做这种事情的。
“沈,沈清,你在干什么,快点下去。”顾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正在摸索的沈清听到顾安的声音,柔软的身体瞬间紧绷,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双腿发抖一不小心坐下来。
可!
这一坐,不偏不倚,反而弄巧成拙。
两人就这么成了。
“唔...”沈清右手捂着嘴巴,紧绷的身体更加紧绷,左手死死抓住顾安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白净的额头刹那间出了许多白毛汗,她咬着牙齿
一直到中午,六个木桶都被装满,三桶蝲蛄,一桶杂鱼,剩下两桶都是筷子长的冬鲫,看着就叫人喜欢。
用力搓了搓通红发僵的手指,把木桶用麻绳绑好,顾安推着小推车吱呀吱呀回了家。
县医院要鲫鱼豆腐汤下奶的产妇不少,他就不准备第二天送去,一个人走山路也还好。
推开院门,沈撤在厨房做中午饭,看到顾安回来,第一次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顾安看着沈撤的笑,莫名心里有点发虚,“好,好的。”
沈撤只认为顾安是冻的,“快去炕上暖着身子。”
来到东屋,刚掀开门帘,顾安就感觉到一股温软扑进怀里,紧接着,嘴巴便被堵住,他推开沈清,压低声音,“你疯了,沈撤看到怎么办?”
沈清挺着傲人,“你只是怕被看到,又不是真的不想和我亲热对不对。”
“你...”顾安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沈清则是再次欺身上前,左手搂住顾安的腰肢,右手更是不安分。
食髓知味,沈清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和顾安重温。
“吃饭了。”沈撤的声音由远及近,沈清才依依不舍把手收回来,上了炕。
“你这妮子,都不知道下来端饭。”沈撤娇声责怪沈清。
“可是我腿疼啊姐,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沈清撒娇,“都怪顾安。”
顾安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明白沈清嘴里的腿疼是指哪里。
第一次,又那么疯,不疼才怪。
沈撤瞪了一眼沈清,“怎么怪顾安呢?”
“谁让顾安不让我坐他的小推车,走了四个小时的山路,脚又疼又酸怎么能下得来炕。”
饭桌上,沈清话不少,还主动夹菜给沈撤和顾安。
“姐,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姐夫,你也多吃点,不要那么忙,万一身体累坏了咋办。”
顾安心中愧疚,昨晚他也没想到就是那么巧,进都进去了,万一把沈撤吵醒,更是说不清。
只想着先多赚钱,把这个家撑起来,让媳妇和小姨子都过上好日子,然后找个机会慢慢解释吧。
要是现在说了,沈撤肯定没办法接受,万一伤心过度或者想不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匆匆吃完午饭,顾安心虚的连锅碗都没收拾,就推着独轮小推车赶去县城。
路过村长顾文海家门口,顾安停了下来,从桶里抄起两条筷子长的鲫鱼,敲响了顾文海家的门。
顾文海和媳妇李桂花正在炕上吃棒面稀饭,菜就是简单的猪油炒白菜帮子,即使是这样,老两口也吃的津津有味。
“谁啊。”顾文海放下筷子,脸冲着门帘的方向大声回应着。
“是我啊,叔,顾安。”顾安道。
“进来吧,门没锁。”
顾安这才拎着两条不停甩尾巴的鲫鱼走了进去,掀开东屋的门帘,热气扑面。
顾文海没看到顾安手里两条鲫鱼,问道,“吃了没,没吃过饭在我家吃点。”
“吃过了,叔,我来给你送两条鲫鱼,您熬点汤,晚上喝了身体暖和,睡得舒坦。”
说罢,把两条鲫鱼放在炕桌上。
“你这是干啥,这么冷的天你抓鱼不容易,送给你妈和你小侄子去,他们需要营养。”顾文海推脱。
王桂花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一眼顾文海。
她也知道两人的情况,这鲫鱼拿着心里不舒服。
“叔,您就拿着吧,鲫鱼我抓了很多,足有一桶呢,真要就是几条,我哪能送给你不是。”
“活的,扔盆里加点水,晚上杀了,要是没有调料就去我家拿。”
顾建军余光盯着小铁锅的粉条和猪肉片,挠挠了鸡窝头,叹了一口气,“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得怪你。”
“怪我?”
“可不是。”顾建军一瞪眼,眼角的眼屎滚了一半黏在脏兮兮的脸上。
“你自己造了老两口还有你哥家多少东西你自己不知道?”
“那么冷的天,早饭不吃,晚饭不吃,都凑着下午吃一顿,能顶一天。”
“但你侄子小有为不行啊,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整天哭唧唧喊着闹着吃不饱,肚子饿。”
“你爹的身体你知道,以前害过一场大病,受不了严寒。”
“于是乎,你妈不忍心自己孙子饿肚子,悄摸带着他去村头冰面上抓鱼,鱼没抓着,两人一个摔断了腿,一人摔断了胳膊。”
“要不是你哥顾平发现人不见了,和你嫂子四下寻找,估摸着...”
顾建军没说,不过顾安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估摸着,没人发现,就得冻死在冰面上。
小铁锅里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还在冒着热气,正午的阳光从窗户和屋顶的缝隙照进来,热气在一束束白光中舞动着。
本该是温馨的一顿饭,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安满嘴苦涩,心都在颤抖,他不敢看顾建军的眼睛,低下头,沉声道,“多久的事情了,他们在县医院还是镇医院?”
“两天了,在县医院。”
“镇子上的医生说了,他们医疗条件有限,治不好。”
“对了,你爹不顾身子受不了寒气,村里人都借遍了钱,又去别的村亲戚家去借了...”
顾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重重砸在手背上。
沈撤被她打的受不了,一人离家冻死在山里,父母和哥嫂和自己也老死不相往来。
每天,他们都用恶毒的语言拷打他。
只是当初年少...
后来离开大沟子村,第三年父亲重病死掉了,第二年母亲紧随其后。
大哥顾平心如死灰,带着嫂子和小侄儿离开了大沟子村,去了嫂子家重新过活。
不过顾安根本不晓得,稍有成就托人了解家里的消息,一切都晚了。
可以说,顾安对不起顾家所有人,第一个是媳妇沈撤,后面就是父母哥嫂。
一只干瘦的手忽然出现在顾安眼前,她虽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落在顾安的手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家,家里还有的米面猪肉,你拿着去县城医院看看爹妈和小有为。”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害怕。
可偏偏,顾安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再也不慌了。
是啊。
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存在的,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顾安,他是很好的顾安。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以前的凄惨,这一世绝对不可能再一次发生。
压力就是动力。
顾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眼刺眼的眼光,随后又看向沈撤,眼眶通红,“这破屋子,茅草屋的屋顶都坏了,沙子进眼里了。还有天气越来越冷,聚不住暖气了。”
“等把爹妈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把房子修一修。”
沈撤第一次敢和顾安对视,她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送走顾建军,顾安没有急着去县城,大沟子村距离县城步行要四个小时。
北方的冬天,4点就开始泛黑,5点就彻底天黑。
他去了就送一顿饭?
身上可是一毛钱都没有啊。
要去县城,一定是去县城解决钱的事情。
收拾完碗筷,顾成拿着两颗大白菜,出了家门。
没一会儿,来到了村头的老村长顾文海家里,七八十年代,村长在一个村子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相当于一方土霸主。
好在大沟子村村长顾文海人秉性老实,还是一个热心肠,乐于助人。
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嫁人了。
三个儿子两个结婚分了家,也在大沟子村,老两口跟小儿子住在一起。
日子倒也还凑合。
“咚咚咚。”顾成敲门。
“谁啊。”
“大娘,是我顾安啊。”
屋子里便没了动静。
顾安微微尴尬,他不受待见,又继续敲了敲门,也没人搭理。
就在顾安准备厚着脸皮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顾文海的骂声。
“你个老娘们...顾安怎么了...”
顾安心里暖暖的。
“吱呀。”一声,顾文海黝黑的脸庞出现在顾成眼里,他笑得憨厚朴实,“顾安来了,进屋里来。”
顾安跟在顾文海身后进了东屋,他媳妇正坐在炕上纳鞋底,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顾安。
“大娘好。”顾安喊了一声。
李桂花手头一顿,这才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找军啊?他不在家去打麻将了,该死的玩意儿,就没赢过一分钱。”
顾安讪讪笑笑,把两颗大白菜放在炕上。
顾文海纳闷,“顾成,你这是干什么?”
“叔,我来是找您的,想跟你借点东西用用。”
本来看到两颗大白菜,李桂花脸上都有了笑容,可一听顾安借东西,脸色顿时变得跟生吃了一个癞蛤蟆一样难看。
顾安是村里最大的二流子,偷鸡摸狗,看寡妇洗澡的事情他可都干过。
去别人家串门,瞄到什么东西,第二天你就会神奇的发现。
我东西呢?
我东西呢?
草,天杀的顾安。
而现在,顾安竟然提溜着两颗大白菜上门借东西...
只要顾文海点头,顾安能把屋顶掀翻盖自家屋顶上去。
“不,不借,没有!”李桂花斩钉截铁。誓死捍卫自己的私人财产。
“一边去,老爷们说话有你什么事情。”顾文海呵斥了一下李桂花,“人家顾安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不借。”
“咋的啊,你是他肚里蛔虫啊。”顾文海摸起桌上包浆泛光的老烟枪,吧嗒吧嗒猛地吸了起来,“借东西就借东西,拿什么白菜来,不是打你叔我的脸?”
李桂花生气把手里的鞋底砸在地上,“就你装好人。”
“大娘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有事,来朝老叔借几张小鱼网,去村头河里抓鱼。”
“抓鱼?”顾文海道,“那么冷的天...”
话说到一半他不说了,诧异上下打量顾安,不对,不对,这小子怎么好像变了呢?
从进门开始就变了,还叫自己媳妇大娘,还温声细语的说话,还拿了两颗大白菜,只为了借几张渔网抓鱼?
“抓鱼炖汤送给你妈和小侄子?”顾文海试探性问道。
“嗯,是的,我才知道他们受伤了。”
“借,现在就去拿,还要什么,你尽管跟老叔说!”顾文海老脸上绽放笑容,跟看自己亲儿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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