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无人察觉。
“我过段时间就要走了,”陈星宇保持着拿纸巾的姿势,“阿爸说周宴丞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保不齐下一步会做什么。他准备把我和大哥送去N区,那边……周宴丞的手很难伸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兰清月有些震惊的眼睛,“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这张船票……或许能帮到你。”
说完,他迅速站起身,恢复成平常那副略带懒散的样子,仿佛只是过来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融入了人群里。
兰清月僵在原地,手心里那张硬硬的纸片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机械地将手里没吃完的点心放下,手指微微颤抖地、极其自然地将那张船票塞进了连衣裙贴身的口袋里。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精美的餐盘,眼神复杂,心乱如麻。
婚礼的喧嚣过后,周家父子三人,加上新过门的新娘子和安静待在角落的兰清月都回到了周家老宅,算是自家人小聚。
周砚坐在轮椅上,温柔地握着新婚妻子的手。
新娘子是个模样温婉秀气的女人,看着周砚的眼神里满是倾慕和爱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周世衡表面乐呵呵地喝着茶,看着眼前这对新人感慨:“好啊,家里总算是有一桩实实在在的喜事了。我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周砚对着父亲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细细看去,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显得有些公式化。
他回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温和地回应:“让爸费心了。”
就在这时,周砚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歉意地朝众人笑了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周砚的眉头逐渐皱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等他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转向周世衡,语气带着些无奈和凝重,“爸,北部矿场那边出了点急事,底下人处理不了,我得亲自去一趟看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新婚妻子,语气放缓了些,“正好,也顺路送元元回她娘家一趟,让她回去看看父母。”
新娘子闻言,体贴地点了点头。
周世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去吧。路上小心,把事情处理干净。”
“我知道。”周砚应道对妻子柔声说:“元元,我们去收拾一下东西。”
周砚夫妇离开后,小院里的气氛更加安静。
周世衡看了看剩下的周宴丞和兰清月,摆了摆手,“今天折腾一天也累了,就在这边歇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两人都没什么异议,点头应下。
晚上,兰清月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她洗完澡,却没有睡意,独自走到房间附带的小阳台上,坐在柔软的沙发椅里,仰头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逃离周宴丞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真的可以吗?
能逃得掉吗?
逃掉之后呢?
她正想得出神,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毫无征兆地伸过来,紧紧搂住了她的腰,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也随之贴上了她的后背。
兰清月吓得浑身一颤,上次在房间里的可怕记忆瞬间回笼,让她心有余悸,身体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周宴丞却仿佛没感觉到她的僵硬和恐惧,自顾自地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刚沐浴后的懒散,“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