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药,陈茂生情绪更激动,身上的伤口仿佛又在分裂。
他不自知尿了一裤子,语无伦次回答:“好玩好玩,好好玩。我不……不回去了,这辈子都,都不回去……”
席瑾洲挤挤眼睛,“但是你太太好像不喜欢这里。”
“不会的,淼淼很喜欢这里,”陈茂生笑得痴傻,望向郁馨月,“淼淼,系不系啊?”
“陈茂生,你已经疯了。”
郁馨月低声叹息,语调淡淡。
席瑾洲弯腰,抬手抚摸她的脸颊,皮笑肉不笑道:“我们说好的,输了的人会有惩罚。你说我是打断你的腿,还是打断你老公的腿?”
郁馨月吓得呼吸一紧,还没说话,他接着道:“但我应该舍不得打断你的腿,那只能打断你老公的腿了。你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不能跑。”
不。
郁馨月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后面的陈茂生先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是自己挣扎还是被拓刀推了一下,反正就是往前爬了几步,嘴里念叨:“不不不,我不跑,我不跑啊。”
又切换粤语:“淼淼,你都唔好走啦,我知道你哋搞过嘢,我唔介意㗎。只要佢肯俾药我,你可以同佢瞓。”
郁馨月难以置信看过去:“陈茂生,你在说什么?”
席瑾洲笑得恶劣:“他叫你跟我睡。”
“不用你翻译!”郁馨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说陈茂生疯了吧,他还懂得说粤语。
说他没疯吧,他让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睡。
郁馨月知道陈茂生已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应该也看得出席瑾洲赤裸裸的眼神,但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天为了他忍辱负重苦苦求饶,费尽心思想把他带出富岛算什么。
她的口袋里,还装着明天两人离开的车票。
席瑾洲捏着她的脸转过来:“你还记得你在游轮上说的话吗?”
郁馨月咬牙,泪眼婆娑看着他,眼尾猩红的眸中都是恨。
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戳破陈茂生的爱不坚定,不就是为了让她后悔在游轮上的举动。
他成功了。陈茂生的意志经不起考验。
但他同时还戳破了她一直以来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发生这么多事,哪怕能从富岛离开,她都不可能再跟陈茂生结婚。
即将触手可及的优渥生活,梦寐以求的完整家庭。550万的翡翠项链,经济富足社会地位高的伴侣。
这些她所憧憬的东西在今晚幻化成泡沫,全被击破,碎得不留痕迹。
郁馨月低头苦笑,断断续续的眼泪一颗颗直落地上。她用力吸吸鼻子,抹掉眼泪,抬头看着席瑾洲。
慢慢地,一点点。
靠近他怀里,双手环过他的腰。
“席瑾洲。”她的脸正好可以搭在他的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低声呼唤。
男人鼻子哼声回应。
“我真的……”她停住,微张的唇瓣轻轻碰了下他的耳垂。
唇缝中呼出的薄气,撩得耳朵又麻又痒。
让人背脊一阵酥麻放松警惕。
她的手在男人腰间收紧,声嘶力竭:“恨死你了!”
瞬间,郁馨月从席瑾洲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一步,打直的手臂已然握住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男人的胸膛。
每次席瑾洲都是从身后掏枪,这回终于让她摸到这把枪塞在哪里。
席瑾洲盯紧眼前的枪口,咬着后槽牙,额角的青筋凸起。他沉沉吸气,缓声道:“我赌你不敢开——”
啪嗒。
话音还没落下,郁馨月已经扣动扳机。
沉默。周围空气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