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嫌我出身卑微?陛下没说,我身边的人现在叫我沈美人。”
孙昭仪是官家小姐,家世不错。
孙昭仪靠在椅背上:“宫女也好,小姐也罢,如今都是陛下的妃嫔。你我一样的人,哪有卑微之说呢?瞧着你也不是会自怜这些的人,何故说这些?”
“你让我叫姐姐呀。”沈妙坤语气欢快,眼睛里满满的笑意:“这是多么亲密的称呼?叫一声姐姐,可是要叫一辈子的,自然要问问姐姐是真心呢,还是客气呢。”
孙昭仪失笑。
“自然是真心。青雾快给本宫妹妹上茶。我这儿难得有个人来。”
“既然姐姐不嫌弃我,往后我常来与姐姐说话。姐姐这画画的可真好。”
画的是清怡湖畔和湖畔垂柳,水面停的鸟雀,像真的一样。
孙昭仪道:“你只管来。” 见她眼神留在画上舍不得挪开似的:“你喜欢?若喜欢,待这幅画完成就送你了。”
“那我不客气啦,多谢姐姐。”沈妙坤很高兴,又腼腆的说:“其实、其实——”
孙昭仪挑眉看过去:“??”
“其实我想连姐姐的画技一起拿走。”
她可是夸下海口要为陛下作画呢。
孙昭仪又是惊讶又是好笑。沈妙坤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见孙昭仪转着轮椅要往屋里去,便上前推着她。
“为何要连我都画技一起拿走?”
孙昭仪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沈妙坤趁势说:“想和姐姐学画。我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只认得几个字,也没学过画。偏我之前和陛下说要为他塑金身,还要亲自画像。”
仔细想想真是随口一画再一画,陛下还一认真再认真。
“原来如此。”孙昭仪却摇摇头:“你若想学山水画,我倒不吝啬教你。可你要画人像,姐姐的画技难以示人。用赵妃的话来说,我画的人物太抽象,倒是能看清鼻子眼睛,就是认不出谁是谁。”
也不知从何时起,宫里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从前的赵妃只爱跟在皇后的身后,对其余人爱答不理。反倒从去年落水后,眼里有人了。年后来祥福宫两次。
进了屋里,孙昭仪又说:“我建议你去找赵妃,她前些日子来我这,替我画过一副画像。青竹,去把我那副画拿来给妹妹瞧瞧。”
青竹应声而去。
没一会儿捧着画来:“沈美人请。”
沈妙坤接过展开,一眼惊艳:“这画的和真人一模一样。”
“她的画法与我们不同,瞧着简单容易上手。你先找她,她若不愿,你再来找我。届时我即便画的不好,也能教一教你。陛下若看不上,让他请外请画师去。”
“好,谢姐姐。”沈妙坤又看两眼,还给青竹,又问:“姐姐在宫里日常都做些什么?”
“宫墙深深还能做些什么?不过是看书作画,自己找些乐趣罢了。”孙昭仪幽幽叹:
“若是在老家还能约闺中姐妹开诗局,再不一起去游园,也可女扮男装去挑衅那些男子们的诗会,赢了名次再露真身,看他们咬牙气愤的样子也挺有趣。你呢?这两日在做什么?”
沈妙坤听着羡慕,孙姐姐在闺中时就过的这般自在,在宫里反而委屈了。
“也没做什么,就是和冬雪他们一起收拾东西。早上贵妃娘娘送我一颗水晶石榴,我给它做个架子。再就是练练字。我听宫人说,贵妃娘娘最爱送石榴,姐姐有吗?”
孙昭仪觉得有些奇怪,问:“你听谁说的?贵妃并无这个爱好,我也不曾有石榴。深宫里,万事万物皆要小心,有些东西最好还是收在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