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租房的路上,下起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
池冉漫步在街头,满身孤寂。
来往的人形色匆匆,就只有她,是淌着雨的。
路过一道石桥,她停住脚步。
桥下的河水在雨中翻滚着,发出湍急的声音,池冉一时看迷了眼。
是不是跃入这奔腾的河水中,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烦恼和痛苦?
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不是吗?
池冉魔怔了,翻身跨坐在石柱栏杆上,呆呆地望着桥底。
“滚下来!” 熟悉的冷斥声传来。
心下震颤,池冉回头,离她不远的距离,满身风尘的男人咬着烟,脸上除了凶,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怎么在这?
没等她想明白,男人就走了过来。
黑色的靴子踏进雨里,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像是砸在池冉脆弱的心上。
胸腔剧烈鼓动,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叔儿~”
带着委屈的颤音,敲打在邢越心尖上,他望着眼前小小一只的人儿,质问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刚开始他还想着,等见到这个又怂又大胆的小家伙,要不要先把她打一顿。
现在人找到了,哪里还舍得打,哄都来不及。
将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碾灭,邢越把人拽进怀里,上下打量了两圈。
瘦了,又是这副狼狈模样,比之前更甚。
脸颊高高肿起,额头上的纱布像一扇破败的门,摇摇晃晃的,露出里边还未拆线的伤口。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格外刺眼,无情地昭示着她所受到的伤害。
越看心里越难受,邢越脸色阴沉下来,深眸冷厉得像是把锋利的寒刃。
他竭力克制着想杀人的念头,摸了摸那颗柔软的脑袋,把人搂进怀里,声音尽可能的柔和下来。
“受委屈了?”
不问还好,一问,万千的委屈涌上心头。
池冉低着脑袋,眼泪倏然砸下来,她想说话,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
多日来的恐惧、委屈、无助,在此时有了宣泄口。
冰凉的两只手紧紧地攀附在邢越粗壮的胳膊上,怀里的人仰着头,泪眼模糊。
“叔儿,你带我走好不好?”
靠在男人怀里,池冉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她没跟往常那般觉得害羞。
因为当邢越出现的那一刻,她便像是无处可依的浮萍找到了主心骨,全身心地依赖上他。
没有条件、没有缘由。
池冉不知道这信任感从何而来,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即使李爷爷李奶奶说他是杀人犯,可他却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反倒是那些陌生人和她名义上的亲人,一次次的逼她、打她、凌辱她。
独在异乡,善良热情的房东太太不会让她感到安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更令她觉得危险。
而眼前这个男人长相是凶悍了点,她也有些怕他,但他却可以让她安心,放下戒备。
所以,即使很矛盾,她也求他带她走。
毕竟,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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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雨夜里,邢越捡了个小可怜。
他抱着怀里娇软的人儿,把她放进黑色的越野车里。
还算适宜的温度,车内却开了暖气,被淋湿的池冉像只落汤鸡,却也没感觉到冷。
邢越看过去时,她双腿并拢着,腰板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个好好学生。
模样很是乖巧,但他却知道,这小家伙娇弱乖巧的皮囊下,装着一颗坚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