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错嫁冷面表兄后,全家悔哭了林诗诗陆昶

错嫁冷面表兄后,全家悔哭了林诗诗陆昶

流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诗诗,醒醒啊,醒醒......叫府医,快叫府医......”一个妇人凄凄切切的声音。林诗诗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半截身子倚在姨母余夫人的怀里,听到的就是上面的话。“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一个激灵,就从余夫人怀中滚落。“诗诗,我是姨母啊!别怕,姨母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我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辱成了这样,家门不幸......呜呜呜!”余夫人抹着眼泪,过来拉林诗诗的手,一边狠狠剜了旁边面墙而立的年轻男子一眼。林诗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男子身材欣长,背脊笔直,就算是衣衫凌乱,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松玉之姿。陆昶?(chang第三声)“我没死?”林诗诗脱口而出。余夫人的眼泪掉得更欢畅了。“诗诗,你不会死的,该死的人不是你。...

主角:林诗诗陆昶   更新:2025-09-12 20:32: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诗诗陆昶的其他类型小说《错嫁冷面表兄后,全家悔哭了林诗诗陆昶》,由网络作家“流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诗诗,醒醒啊,醒醒......叫府医,快叫府医......”一个妇人凄凄切切的声音。林诗诗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半截身子倚在姨母余夫人的怀里,听到的就是上面的话。“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一个激灵,就从余夫人怀中滚落。“诗诗,我是姨母啊!别怕,姨母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我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辱成了这样,家门不幸......呜呜呜!”余夫人抹着眼泪,过来拉林诗诗的手,一边狠狠剜了旁边面墙而立的年轻男子一眼。林诗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男子身材欣长,背脊笔直,就算是衣衫凌乱,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松玉之姿。陆昶?(chang第三声)“我没死?”林诗诗脱口而出。余夫人的眼泪掉得更欢畅了。“诗诗,你不会死的,该死的人不是你。...

《错嫁冷面表兄后,全家悔哭了林诗诗陆昶》精彩片段




“诗诗,醒醒啊,醒醒......叫府医,快叫府医......”

一个妇人凄凄切切的声音。

林诗诗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半截身子倚在姨母余夫人的怀里,听到的就是上面的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一个激灵,就从余夫人怀中滚落。

“诗诗,我是姨母啊!别怕,姨母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我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辱成了这样,家门不幸......呜呜呜!”

余夫人抹着眼泪,过来拉林诗诗的手,一边狠狠剜了旁边面墙而立的年轻男子一眼。

林诗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男子身材欣长,背脊笔直,就算是衣衫凌乱,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松玉之姿。

陆昶?(chang第三声)

“我没死?”林诗诗脱口而出。

余夫人的眼泪掉得更欢畅了。

“诗诗,你不会死的,该死的人不是你。姨母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你。姨母对不住你死去的父母,呜呜呜......”

屋子里站着的几个夫人一开始神色有些尴尬,她们是来府上做客的,没想到随府上主母在后院转一圈,却碰到这样的难堪事。

听到林诗诗喊“不要杀我”,这是被人欺辱了,还差点被杀人灭口?

这......也太嚣张了!

众人齐齐用怜悯的目光看向林诗诗,用喷火的目光射向背立的陆昶。

陆昶依然半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对着墙站着。

林诗诗转头越过几个夫人,就看见自己的贴身丫鬟秋云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去喊府医。

呀,眼前的一切不是六年前的事么?

自己不是被沈玉娇连灌了三天极寒之药,活活腹疼死了么?

林诗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真真切切的!

这不是梦?

自己重生了!

困在后宅,生不如死的那段岁月,她曾在心里反反复复揣摩过这一幕。

她曾经想,如果回到从前,她识破那些魑魅魍魉的阴谋诡计,作出不同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一生如此凄惨。

所以,再回到这一刻,纵然隔着六年的时光,几乎是本能的喊道:

“秋云,回来。”

秋云迈出去的腿一顿,收了回来。

余夫人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寒光,拉着林诗诗的手十分心疼的道:

“诗诗,让府医过来给你瞧瞧身子,姨母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林诗诗心里冷笑,你哪里是担心我的身子,你是想把这丑事弄得人尽皆知,把我和你的继子钉在耻辱柱上,好任由你摆布吧!

林诗诗面上却是不显,拢了拢松垮的衣裳,露出难为情的表情,羞愧道:

“姨母,我刚才跟大表哥有些误会,让大家见笑了。今天是姨夫的四十大寿,姨母快招待各位夫人去席上。让秋云帮我收拾收拾,这些家里的事情,容后再向姨母禀明。”

几位夫人面上的神色变得疑惑起来,怎么回事?

刚刚,这林小姐还哭天抢地,一副清白被人玷污后寻死觅活的贞女烈妇样子,并真的晕死过去。这会听着,倒不是这么回事了。

还说这些是家里的事,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说我们这些外人,应该回避嘛。

说起来,也确实是人家后院的事。

“诗诗,你莫怕,莫管他是什么身份,姨母豁出这身皮,也要为你做主。你二表哥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可怜你与他......咳咳咳......”

余夫人嘤嘤嘤哭诉,仿佛被欺辱的人是她。

林诗诗看着她这副做派,只感到恶心。

旁边的几个夫人闻言,打消了转身离开的心思。其中一个五十大几,两鬓染霜的富态夫人上前一步道:

“林小姐,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朗朗乾坤,管他是什么妖鬼蛇神,我鲁国公夫人今天这事就要管到底。”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其余几位夫人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林诗诗垂眸,掩下眼底的冷笑,姨母真是高明,把京城有名望交际面广的鲁国公夫人都叫了过来,见证这一切。

怪不得上一世,陆昶只能被迫放弃宗子之位,卸去羽林卫中郎将之职,狼狈远走西北边境。

而自己名声尽毁,得姨母“怜悯”,带着父母留下的巨额家财,嫁给二表哥陆旭为妾。她被困在后宅之中,家财全被姨母哄骗走,姨母放任陆旭的正妻沈玉娇往死里磋磨她......

林诗诗眼前浮现了前世,自己血淋淋凄惨而悲凉的短暂一生。

而一切的不幸,都是从今天开始......




林诗诗想着前世的事,良久才回过神。

眼前,几位夫人都被余氏挑起了正义感,都要为自己出头,林诗诗垂眸掩下眼底的讥笑。她重来一生,绝不会再被余氏牵着鼻子走。

只是眼下,局势对自己很不利。

她与陆昶白天宣淫,名声肯定是毁了,只看如何不往最坏的局面发展。

“姨母,各位夫人,你们一定要给诗诗做主啊。我被二表哥叫到这所别院的时候,恰好贴身丫鬟又被姨母身边的忍冬叫走了。我刚进了这个屋子,屋外就被人下了锁。然后就见到了被人下了药的大表哥,诗诗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嘤嘤嘤......”

林诗诗想起前世的身世,悲从中来,眼泪断线了的珠子一般,倒是真真切切的在哭。

她内心却已是转了八百圈,要怎样措辞,才能挽回一些局面。

她没有说是府上丫鬟让她过来的,而说是二表哥让她过来的。

叫走春雨的,是府上其她丫鬟,但那个丫鬟当时说的是忍冬找春雨,林诗诗省略了这一步,直接说成是忍冬。

加上屋子被人锁了,陆昶又被人下了药,显然,这背后是有人在做局。

这些夫人都门清,大爷是余氏的继子,不是亲儿子。

大家都在后宅中浸润多年,不消多想,就在心里暗暗把余氏当成了主谋。

果然,几位夫人脸色变了。

虽然她们没有说话,但看向余氏的目光里,满是不屑。

余氏一愣,显然很意外,她没想到林诗诗会说这么一段话,但又挑不出她的毛病。

“诗诗,你二表哥正忙着招待客人,哪里有功夫喊你来这里,你莫不是被人诓骗了?傻孩子,你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有些男人心思多么龌龊,不惜一切手段。”

余氏试图把脏水泼到陆昶的身上。

这种时候,陆昶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的。上一世,他也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说自己被人下了药,用沉默认下了所有的罪名。

“姨母,到底是谁想陷害我?快让姨夫去报官吧,不把人抓出来,诗诗害怕啊。嘤嘤嘤......”

余氏又是一愣,报官?哪有失了清白的女子主动要求官府来调查的,林诗诗今天是咋地儿了?如果真的报了官,以巡捕营的手段,很难不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诗诗啊,你别糊涂,这事官府一来,你的名声就毁了。”

“姨母,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传到外面去,诗诗以后还怎么活?诗诗不想活了,呜呜呜......”

林诗诗扑在余氏的怀里,哭个不停。

余氏只觉得头都大了。

鲁国公夫人在几个夫人里面,年纪最大,名望最高,她不悦的让秋云去把门栓上,没眼力劲的丫鬟。

随后她走近一步道:

“林姑娘,今天的事,就屋里这些人知道,女儿家的名声要紧,我这把年纪了,今天保证,出去以后,绝不会说出去半句。”

其她几个人夫人见状,自然也赶紧说了类似的话。

余氏气得脸都变了形,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慈母心肠,安慰林诗诗道:

“诗诗放心,你的名声最重要,姨母自然会封好下人的口。”

鲁国公夫人这会对余氏已是十分不满,她认定了余氏就是背后主使。这个女人,不惜牺牲自己的外甥女,去陷害自己的继子,还把她们几个来府上做客的卷入这趟浑水。

刚才,她差点就上了余氏的当,成为余氏的刀。

鲁国公夫人再度开口,说话就很不客气:

“余夫人,府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幕后主使是谁,你这个当家主母都脱不开干系。我本是外人,不该干预镇国将军府上的事,可要往远了说,你也该随陆怀喜叫我一声表姑,今天这事被我碰上了,我就多问余夫人一句,平时,你就是这么当家的?这一下,就把两个孩子毁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你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要受牵连。”

林诗诗心里对鲁国公夫人充满了感激,她没有长辈撑腰,以她的身份,是没有办法直接指责余氏的。鲁国公夫人这几句话,等于直接扇了余氏一巴掌。

你余氏,就算这事不是你做的,你作为当家主母,也脱不了干系,你的儿女,也要被这事影响。

鲁国公夫人身份比余氏不知道高出几个段位,今天她能过来,也是看在两府祖上的交情上。

余氏哪里敢在她面前抢白,讪讪的道:

“表姑教训得是,晚辈大意了。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清楚,还两个孩子清白。”

鲁国公夫人哪里会相信她的鬼话,但余氏当面给了她面子,她也就不打算过多介入,她与这两个孩子,以前也没有见过面。

林诗诗情知不能放过这个好助力,哪怕是狐假虎威也好,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拜倒在鲁国公夫人跟前,带着哭音道:

“老夫人,您刚才让诗诗别怕,要给诗诗做后盾,诗诗感激不尽,诗诗想起了过世的外祖母,平时也是这么跟诗诗说话的。可惜诗诗福薄,父母双亡,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一辈子的路,只怕不好走了。但今天诗诗发自内心的感激您,请受诗诗一拜。”

鲁国公夫人年近花甲,府里的孙女也跟林诗诗差不多的年纪,见林诗诗一个孤女,投身在这镇国府,如今看来,只怕是羊入虎口,心里不禁动容。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这孩子可怜又懂事,受了她这一拜,也不能白受。

叹了一口气,扶起林诗诗,怜惜道:

“乖孩子,以后遇事要多长几个心眼。事情既然发生了,你自己不妨想想,作何抉择。如果遇到难事,需要我出面的,你就让人来鲁国公送个信。”

林诗诗要的就是这句话,一边嘤嘤嘤点头,一边抓起鲁国公夫人的手臂,把小脸埋上去蹭了蹭,真是我见犹怜。

林诗诗站起身子,又朝着另外几位夫人行礼叩谢:感谢她们为今天的事情,愿意守口如瓶。

有鲁国公夫人的态度在前面,其余几位夫人都十分友好的表达了对林诗诗的怜惜,并表示一定会守口如瓶。

林诗诗这才转头望向秋云,声音有些严肃,道:

“秋云,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泄露出去,我就把你发卖到苦寒之地。”

秋云赶紧拜倒在地,叩头连说不敢。

屋子里就剩下了陆昶、余氏和她院里的庄嬷嬷。

陆昶自然不会到外面去张扬自己的丑事。

余氏感觉到了压力,她看了一眼庄嬷嬷,只好道:

“庄嬷嬷是我的人,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诗诗,姨母会想办法护你周全的。”

“多谢姨母!”

林诗诗给余氏也行了一礼。

林诗诗不指望这些人都能管住嘴,但她相信,她们要去说,也只敢在背后嚼舌头,不会再掀起惊天风雨。




陆昶被人叫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

“你个畜生,在你父亲寿宴上干下这等好事,还不跪下。”

陆怀喜见了陆昶就喝骂不止。

陆昶冷着脸看了余氏一眼,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见他跪下,余氏提着的心一下踏实不少。

“我多次跟你说,早日正经成个亲,你不搭理。你母亲费尽心思给你挑了个妾,又被你赶走,现在倒好,做下这等蠢事,如何是好?”

陆怀喜很是失望。

“儿子愚蠢,被人算计,无话可说。”陆昶冷冷的道。

“算计?大爷,你干下这种事情,一句被人算计,就可以轻轻松松把责任推出去了?诗诗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被你玷污,一生都被你毁了。你于心何忍?你堂堂八尺男人,又是武将,谁人能算计得了你。姐夫,我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本想着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既然大爷这么说,不如,咱们去顺天府报官,让官府前来审理。”

余文铭仿佛打了鸡血,跳到陆昶身边道。

听到那句诗诗被你玷污,毁了一生的话,陆昶眸子暗了暗,紧咬着唇,终究没再说话。

余文铭见他沉默不语,有些得意,邀功似的看了余氏一眼。

陆怀喜狐疑的看了一眼余氏,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

报官自然是不能的,终归是丑事一桩。

何况陆昶身为朝廷四品官员,做下这等事,那些没事干的御史大夫定会死揪着不放,不脱层皮都难,搞不好会被下放。

如果真是被人算计,这算计的人,哎......

他怨毒的看了一眼余氏。

“不可,一旦报官,诗诗声名尽毁,以后还怎么成亲。这件事已经伤害到她了,怎么能再往伤口上撒盐。我看,昶儿和她,年岁相当,又都没有成亲,不如将错就错,就让昶儿与她成亲吧。”

林诗诗是个孤女,又是商户之女,嫁给陆昶,身份是差了一点,但眼下发生了这事,也只好牺牲陆昶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他一贯的方法。

“老爷说的倒是,可妾身问过诗诗,她宁愿上吊,都不愿意。”余氏在一旁插话道。

她怎么可能让陆昶与林诗诗成亲,那岂不是成人之美了。

林诗诗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只肥鹅,怎么可能让她飞去别人的锅里。

陆昶闻言,目光幽暗,面色灰败,如被抽走了灵魂。

陆怀喜不悦:

“她不同意?昶儿哪点配不上她。她能嫁入我镇国将军府做长媳,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陆怀喜官职不高,但他从小就长在权贵窝里,小时候交往的都是京城的富贵子弟,一个商女, 还是孤女,给他做儿媳妇, 他没看在眼里。

自从陆昶升了中郎将,那想与他结亲的贵女多的是,陆怀喜还在替陆昶惋惜那些好亲事呢,你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敢说不同意。

“老爷,你也知道,诗诗与她二表哥,两人......相处得很好。”余氏道。

“他们两个?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打算让老二......”陆怀喜实在说不出口,也对余氏的大度刮目相看。

“现在旭儿在陪着诗诗,若没有他的安慰,诗诗都不想活了。老爷,我又怎么忍心分开他们。”

余氏装出一副同情又无奈的表情。

“那你们说,到底该如何?”

陆怀喜本以为余氏是要帮自己的外甥女攀上他的大儿子,说了半天,却发现又不是这么回事。

“老爷,发生这样的事,再见面大家都难堪,既然是大爷犯了错,他就该承担后果。我们是家人,自然也不好将他送去官府。不如,就让他离开镇国将军府,另立府邸。”

陆怀喜气笑了,他这个夫人,城府果然是深。

这么多年,余氏想要什么,他很清楚。

可是他也没想到,余氏会绕这么一个大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惜把林诗诗的清白搭上。

陆昶和陆旭都是他的儿子,谁当宗子,将来继承镇国将军府,他都没有意见。当然,从感情上,陆旭跟自己亲近。

这么些年,宗子之位一直没有上族谱,是大家在较量。陆昶是长子,如今又是中郎将,上面还有老夫人护着。

而陆旭也是嫡子,考中了进士,又有余氏在旁边。

所以,陆怀喜实在难以定夺,就一直回避着这个事情。

“余氏,我还没死,昶儿也没成亲,就将他逐出府,你让别人怎么看他,他如何在京城立足?”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人,这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陆怀喜虽然对这个儿子感情一般,但这终究是他的长子。

平时余氏小打小闹,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会同意,毁了陆昶。

“老爷,只是让他单过,怎么就是逐出府了。逐出府那可得族长出面,开祠堂在宗册上除名。”余氏辩解道。

又对陆昶道:

“大爷,发生这样的事,我想诗诗和旭儿,都不愿再见到你。你若继续在府上,自己是不是也尴尬。你毁了女子一生的名节,若不是旭儿是个重感情的,诗诗就太凄惨了。”

陆昶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那一直挺着的脊背,此刻看起来竟然一片孤寂。

“是我的错,一应罪责,我都愿意承担。”陆昶声凉如水。

余氏闻言大喜。

她本来担心陆昶咬着自己是被下了药,虽然是庄嬷嬷亲自动手,她完全信得过,但陆昶若真的较真,这事也棘手。

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就应下了。

陆怀喜气得咬牙,这个儿子,怎么这么傻。一旦出府,京城将流言纷纷,那是唾沫可以淹死人的。

他觉得最佳的方法,就是让陆昶与林诗诗成亲,可余氏把陆旭拉了进来,他这个当父亲的就不能硬逼着这么干了,弄不好陆旭会恨他一辈子。

陆怀喜左右为难。

“姐夫,既然大爷也答应了,那就让他出府单过吧。我父亲知道此事以后,也好对他有个交代,老人家可把诗诗看得重。”

余文铭把林诗诗的祖父,也就是陆怀喜的岳父大人推了出来。

一提到岳父大人,陆怀喜有些头疼,他这个岳父大人,最是一个不通人情的老学究,要是被他知道了来府上要个说法,可够他喝几壶的。

陆怀喜挠了挠头,想着要不就暂时答应下来。就听见门口的丫鬟进来道:

“老爷,夫人,老夫人过来了。”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惊,连一直垂着头的陆昶也抬起头来。

陆怀喜连忙走向门口去迎接。

只见三个小厮,抬个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银发老太太,正是府上的董老夫人。

“母亲,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陆怀喜拉着董老夫人的手,亦步亦趋的迎进来。

余氏和余文铭也赶紧在一旁行礼。

“祖母。”陆昶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动容。




余氏心里直后悔,不该带鲁国公夫人一起,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能把控牵引的。

还有林诗诗,是个在富贵里泡大的水晶一般单纯的人,以前都是自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句句话都打在了七寸上,让自己哑口无言,不得不息事宁人。

她谋划了这么久,实在不甘心得很。

但眼下也只能借口还要去外面招呼客人,先把鲁国公夫人一众带出这里。

等宴会散了,她再单独哄哄林诗诗,大不了让陆旭也过来哄她,务必让她咬死了陆昶。

到时大门一关,自己家法处置府里的家务事,跟别人又有何相干。

“大爷,你今天终究是做了错事,你先去回去等着吧,其余的事,等报了你父亲再来处理。”余氏道。

男子整了整衣袍,冷声道:

“此事我有错,自会承担。但这背后,又是何人的手段,我会把她揪出来。”

说完,他目不斜视,沉着脸走了。

余氏心中一个哆嗦。

她看着陆昶就这样离开了是非之地,心中那个恨啊。她匆匆安抚了林诗诗两句,不安的带着一干人离开了。

林诗诗满脸凝重坐在床边,上辈子,陆昶可没有说这样一句话,而是默默认下了罪责。

秋云在旁边看着,心中忐忑,她觉得,今天的林诗诗跟往日大有不同。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道:

“小姐,咱们要不也走?”

“自然!”

林诗诗让秋云替她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抄小路回了自己的住处。

院子里只有一个做粗活的粗使丫头喜儿在。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信,说海宁那边过来人,要见张妈妈,张妈妈带着一个小厮和粗使丫鬟出去了。

春雨不知道被人叫到哪里去了。

前世事发后,春雨就被余氏发卖了,秋云待在自己身边,与忍冬一起伺候自己,一直到后来,她才发现秋云早就成了余氏的人。

这么看来,春雨倒是无辜的,所以余氏才会把她卖了。

“喜儿,你去金宝楼,把张妈妈叫回来。就说府上有急事,让她赶紧回来。今天府上忙,你就不要去麻烦其他人了,自己走路快去。”

喜儿是个十五岁的老实孩子,一双大手大脚,干起粗活来十分麻利,面相朴实。平时就只干院子里的粗活,很少出府办事。

她一听到林诗诗的话,半天都没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的活不是应该让秋云或者春雨去办吗?

秋云在一边,上前道:

“小姐,喜儿没去过金宝楼,还是让奴婢过去吧。”

林诗诗冷笑,让你去?只怕你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余氏。张妈妈今天出府,十有八九就是余氏设计好的。

但现在还不是收拾秋云的时候。

“喜儿脚大,走路快。你倒是提醒我了,喜儿,你拿着这块令牌过去。”

林诗诗将一块铜做的令牌交给喜儿,有了这块令牌,金满楼的伙计见了,就会配合。不然,喜儿这样一个粗使丫鬟,到了那富贵地,只怕门都进不去。

喜儿诚惶诚恐的接过,揣入怀中,这是真的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了。她不忘跟林诗诗表态,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秋云还想说什么,林诗诗道:

“秋云,你随我进来。”

秋云不敢违拗。

到了房间,林诗诗让她给自己挑选一套新的衣裳,又让秋云去厨房烧火煮水,她要沐浴。

“小姐,我让大厨房那边送水过来。”秋云道。

“今天府上办宴,大厨房哪里忙得过来。”

林诗诗不悦的训斥道。

她平时是顶好说话的人,春雨和秋云都是从宁海就跟着她的丫鬟,就跟小姐妹似的,极少挨训。

秋云见林诗诗脸色不好,不敢再多嘴,只好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

过了片刻,秋云偷摸着走了出来,却看见林诗诗在院子里坐着。

秋云吓了一跳,她以为林诗诗这会肯定是在卧房,她好趁机去给余氏送个信。

“怎么,这么快就把水烧好了?”林诗诗故意问道。

“没......没......奴婢想去大厨房拿些好柴火,这样火会大一些......”秋云嗫嚅着。

“秋云,你如果走了,院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你就不担心我再出事吗?是柴火重要,还是你小姐我重要?”

林诗诗质问。

秋云无言以对,她倒是忘了,林诗诗刚刚孤身一人受了侵害,如今肯定是很怕的。

她赶紧道: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今天一定寸步不离的跟在小姐身边。”

秋云没了机会溜出去,只好暂时打消了送信的主意,希望喜儿出府的时候,能被人注意到吧。

张妈妈是林诗诗最得力的人,余氏才会把她引走的,她要是回来了,余氏的算盘只怕要落空。

余氏怎么也不派人过来看看呢?

秋云瞟了瞟大门,发现大门栓上了。

林诗诗装作没听见秋云的小动作,只吩咐她赶紧回去烧水。

秋云满腹心事回去继续烧水,等水烧好了,林诗诗又让她伺候沐浴,寸步不离。

“小姐,奴婢好像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奴婢过去看看。”

伺候林诗诗沐浴的时候,两个人都听见了院门口传来的敲击声。

“等我沐浴好了再说。”

林诗诗一点表情也没有,说出来的话生硬生硬的,听得秋云心里直打鼓。

好不容易伺候林诗诗穿好衣服,梳好头发上了妆,打开院门一看,却是一脸着急的陆旭。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你耳朵聋了吗?”陆旭一见秋云开门,就骂道。

他都让小厮去搬梯子去了。

秋云有苦难言,只能道歉:

“对不住二爷,奴婢刚才伺候小姐在梳妆。”

陆旭懒得跟她这个蠢笨的丫鬟计较,再说秋云是林诗诗跟前得脸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大步走了进去。

“诗诗,你怎么样了,听忍冬说你身体不舒服。”

陆旭见林诗诗眼睛红肿,但刚梳了妆,看着也不像是生病了。

林诗诗闻言,便知道陆旭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沈玉娇并不知道孩子不是陆旭的。

可又如何,这只会让沈玉娇更恨她。哪个女子在出嫁后,愿意看到别的女人怀着自己夫君的孩子。

何况,这个人还是夫君的青梅竹马。

沈玉娇用各种法子磋磨林诗诗,一开始她还顾忌着婆婆余月扶,但后来见余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像只要不弄死林诗诗,也不会插手,便肆无忌惮了。

生下孩子后,陆旭倒隔三差五的来她院子里留宿。

她想生一个与陆旭的孩子,余氏不让。说你已经生下了长子,正妻还没有生孩子,不能再生了。

因此,每次同房后,她就要喝下忍冬送过来的避子汤。

陆旭虽然与她同房勤快,但沈玉娇磋磨她,他却只是打太极拳。听得多了,便说他公务繁忙,后宅的事情,少让他操心,有事可以找余氏。

沈玉娇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是陆旭的强大助力,他讨好沈玉娇还来不及呢。

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孩子,不让他近身,还给孩子起了一个陆尽的名字。

尽,多不吉利的名。

原来他过来,只是贪图她的身体。

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孩子熟睡的脸,林诗诗在想,如果,当初选择与大爷成亲呢?

他就算再冷心冷情,自己的亲骨肉,总不会嫌弃吧。

如今,只能暗自流泪。

陆尽三岁多的时候,突发疾病,缠绵病榻一个多月也不见好,最后请了太医。太医说,是胎里带过来的病,要想根治,要生父的鲜血做药引。

余氏平时并不待见这个孩子,这会却过来跟林诗诗道:

“为了孩子,你就给在西北的那人写封信,让他偷偷回来一趟吧。”

林诗诗犹豫着,但孩子的病一直不好,再不想办法,只怕会没命。

她最后只能提笔写信,也不确定他会不会为了孩子回来。

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半个月后,他回来了。

他披着月色站在她的院门前,风尘仆仆。

之后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为孩子取完血,陆昶第二天一大早出城的时候,在城门口被抓了。

西北那边也随即传来战事,吐蕃族突然出兵进犯,而大盛朝的主帅陆昶居然私离军营了。

西北军大败,死伤七八万人。

朝廷震动,弹劾陆昶的奏章多如牛毛,最后皇帝也护不住了,下旬问斩。

身在后宅的林诗诗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短短几年,他竟然就成了西北军的主帅。

她只知道,喝了生父的血,陆尽竟然真的康复了。

她一开始对那个太医还很质疑的。

如今想来,所谓的太医,也都是串通好的。

有一天,沈玉娇突然约她去外面看热闹,说今天有一朝廷大员因为延误军机,要被处死。

林诗诗不想去看,沈玉娇说,这人跟你还有点关系,不去看会后悔,她疑惑的跟了出去。

断头台上站着的,正是陆昶。

“林诗诗,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我没骗你吧。”

沈玉娇指着断头台上的人, 嘲弄道。

林诗诗身体里的血骤然冷到了冰点,无论如何,他是孩子的生父,她不希望他有事。

何况,他的死,会不会跟这次让他偷偷回来有关?

她不顾一切冲了过去,被卫兵拦住了。

“陆昶......”

她拼尽力气喊道。

陆昶循着声音,转过头看过来,见到了她。

他有些困惑,但很快唇角扬起一丝不察觉的微笑。他的眼神含着关切的询问,仿佛在说:

“孩子好了吧?”

不知为何,林诗诗竟然哭了起来。

直到她临死,林诗诗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个阴谋。从她怀孕那一刻,余氏让她生下孩子起,她就已经入局太深。

“没想到你们露水夫妻,他竟然还愿意为了孩子回来送命。这样多好,轻而易举就帮宁王把最大的隐患剔除了,皇帝少了一只胳膊,妙啊。”

林诗诗此时已经被沈玉娇灌了两天的极寒汤药,虚弱到抬不起头。

“你们,你们敢造反?”林诗诗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不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过,你是看不到那天了。我得好好谢谢你,你的那些个嫁妆啊,钱财啊,婆婆都送给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能辅佐二爷上青云呢,二爷不过二十二岁,现在已经是吏部侍郎了,等宁王登基,就是大盛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啦。哈哈哈。”

沈玉娇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肆意的笑着。

“沈玉娇,你敢杀我,姨母和表哥都不会答应的。”林诗诗不甘心。

“林诗诗,你以为婆母是真心为你好?她让你生下孩子,不过是为了让孩子成为棋子,制约陆昶。毕竟,陆昶可不是一般人,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能把吐蕃将领的头颅割下来。我父亲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将才。”

“至于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从你把海宁那边的钱财转移到京城的那一刻起,你这颗棋子,就没多大用了。现在陆昶也死了,你就更毫无价值了。”

在陆尽两岁的时候,余氏让林诗诗把海宁那边的田庄,宅子,铺子都卖了,说时间久了,万一海宁那边的林家人把这些东西侵吞了。

林诗诗言听计从,亲自去了一趟海宁,那边的祖父、叔叔,听说她嫁给了自己的亲表哥,还生了个儿子,十分高兴,丝毫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有空带孩子回去看看。

那些钱财,最后都落入了余氏的手中。

她死都不敢相信,余氏黑心黑肺到了这个田地,她不是自己的姨母吗?

“你可真蠢,你母亲和外祖母也蠢,这些事居然都没有告诉你。怪不得婆母轻而易举就把她们弄死了,原来是自己蠢死的。快把这碗药喝了,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追上你的儿子。”

“你们把陆尽害死了?他才三岁多啊,你们这些魔鬼......”

“呦,难道父母都死了,把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下?我可是好心,尸骨未寒,黄泉路上好作伴。”




二爷陆旭一身描金绛红色长衫,唇红齿白,身姿风流。

他与大爷陆昶五官有三分的相似,但两个人气质却截然不同。陆昶常年身处军营,身量更高,气质冷冽,眼神犀利深邃,寡言而少欲,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而陆旭虽出身将门,却已经彻底是个文人,从小浸泡在学堂,又有父母双亲护持,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的光,他是斯文的,温暖的。

当然,很久以后,林诗诗才知道,这个男人,贪利好色,虚伪又自私,完全不是表面那样风光霁月。

“二表哥,我没事。今天府里人多,我觉得头有点晕,就先回来休息一下。秋云,给二爷泡好茶,就去院子里守着吧。”

秋云依言泡好茶出去了。

秋云一走,陆旭离林诗诗更近一些,温声道:“诗诗,你眼睛怎么肿了?谁惹你哭了?”

林诗诗知道,此时的陆旭满心满意都是自己,那可不可以试着利用一下他的感情呢!

“二表哥......”林诗诗欲言又止,眼里已有泪水打转。

陆旭一见急了,心疼万分道:

“诗诗,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林诗诗故意摇摇头,不说话,别过脸去。

陆旭急得转到那一头,俯下身子好声好气道:

“表妹,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在这府里,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林诗诗心里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做过主了?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做不得主的,这府上,是余氏做主。

“二表哥,我听说沈姑娘今天也来了,姨母还特意让你去见她,是也不是?”林诗诗闷声道。

陆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吃醋了。

“诗诗,我跟沈姑娘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的心,她怎么能跟你比。你看,我一听说你不舒服,就跑来找你了。我刚才在外面敲门,手都敲麻了。”陆旭温言细语解释道。

“那你到底有没有见沈姑娘?”林诗诗追问。

“......见了,但大庭广众之下,我跟她多余的话都没说的。诗诗,母亲虽然有一些私心,但她说了会尊重我的意见。”

果然,余氏这时候就已经在暗暗给陆旭和沈玉娇制造机会了。

可怜自己前世,一门心思等着做陆旭的妻子,最后却成了别人的棋子。

“二表哥,今日之后,你我恐怕此生无缘了。”林诗诗突然又掉了眼泪。

陆旭吃了一惊,明明都说清楚了,怎么又......

“表妹,我跟沈姑娘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喜欢她,我以后不见她就是,我去跟母亲说......”

“可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只会让姨母为难。你若逼迫姨母,又怎会知道姨母心中真实的想法。”

林诗诗凄然道。

“诗诗,表妹,你到底怎么了,母亲不会为难我们的。母亲是提过沈姑娘,但她不过随便一说罢了。我可以对你发誓,我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人,只愿意娶你为妻。”陆旭真的指着胸口发起誓来。

林诗诗见气氛差不多了,顺势道:

“我知道你一片真心,只是诸多事情,只怕未必如我们所愿。而父母为了不伤母子之情,可能也会有一些其它的做法。姨母就你一个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让她失望。至于沈姑娘,这些时日天天来府上找姨母,她与姨母想必十分投缘。”

林诗诗说的云山雾海的,陆旭以为她在因为感情的事情吃醋,也没有多想,只是赌咒发誓,表明自己的一片真心。

林诗诗有分寸的回应了他的感情,但也说,父母双亡的她,有些事情只能看天意。

最后借口头疼要休息,支走了陆旭。

陆旭心情有些沉重,胸中对林诗诗的一片深情翻涌,要不是见今天来客众多,他都有一种冲动,要去找余氏,把他与林诗诗的婚事定下来,至于那个什么沈玉娇,他再也不想搭理了。

看着陆旭落索的背影,林诗诗心中一片苍凉,她也曾以为是少年真情。前世一片痴心,可最后落得什么呢?

最后,不过把自己当成了他发泄情欲的工具,还一边折辱她。

如今,她已不是十六岁的心性,那她不妨提前在他心里扎几根刺。

当宾客散去,镇国将军府关上了大门,晚霞余晖,府里是宴尽后的一片狼藉。

下人们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府上的主子却沉着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砰......砰......砰......”

陆怀喜连续摔了三个茶盏,犹不解气,攥紧拳头拍在桌子上。

“孽子......孽子......竟然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情,乱棍打死算了,去把他给我叫过来。”他怒声呵斥。

余氏心中冷笑,你要是真能乱棍打死他,我还费得着这心吗?

在一旁铁青着脸站着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与余氏有几分像,正是余氏的弟弟,林诗诗的舅舅余文铭。

“姐夫,诗诗父母双亲不在,我这个做舅舅的,此事必得为她讨个公道。你看如何处理,得拿个主意。”

余文铭在旁边气鼓鼓的,他平时也不敢这样跟自己的姐夫说话,他如今才考了个秀才,在一家学馆混口饭吃,平时还得仰仗这姐姐姐夫,但这一回,可不同了,余氏跟他通了气,他知道怎么做。

“老爷,你看要不要把族长长老们都叫过来?”余氏与余文铭对了一下眼神,在一旁道。

余氏也不想叫族长过来,但不妨故意这样说,给陆怀喜施压。

陆怀喜闻言,两个眼睛鼓起来,瞪着余氏道:

“你,你把这些事宣扬出去干什么,这是我镇国将军府的事,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关起门来解决。”

余氏提醒道:

“老爷,诗诗可不是陆家的人。她虽然借住在府上,可每年也没少给府上银子,咱们镇国将军府,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陆府虽然还悬挂着镇国将军府的牌匾,但那是朝廷对开国功臣的恩典,传到陆怀喜手里,已经是第五代,他承袭的不过是区区五品的爵位。

他也不像祖上那样能在马背上驰骋,守疆卫国,到了三十五岁,才勉强考了个举人,在礼部做了个七品的主簿,当了个教习驸马的闲职。

这镇国公府的荣誉,是祖上挣来的,他陆怀喜,活在祖荫下。

但好在他两个儿子都有出息。长子陆昶如今已经是千牛卫中郎将,是从四品的武官。次子陆旭也刚中了进士,大有可为。

镇国将军府有望在两子的手上,发扬光大。




林诗诗只知道余氏是镇国将军府的继室,却不知道她是妾室,然后扶正的。

她怔怔的望着余月扶。

余月扶自知失言,但也不甚在意,只道这事得缓缓图之,陆怀喜是一家之主,得他松了口才行。

张妈妈劝林诗诗从镇国将军府搬走,住回外祖父家,或者回海宁老家也行。

可林诗诗却像入了魔,不愿离开,还为了讨好陆府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父母留下的钱财奉上。

张妈妈叹气不止。

余氏悄声对林诗诗道:

“诗诗,张妈妈一而再的怂恿你离开府上,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你可要多长个心眼,别被奴才给骗了。”

林诗诗道:

“姨母,张妈妈只是不放心我罢了,她曾经救过我母亲的命,我父母把她给我,是完全放心她的。

“诗诗啊,你还小,不懂人心是会变的,还是多留意一点,姨母可都是为你好。”

过了几天,有绸缎铺的伙计来镇国将军府背刺张妈妈,说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贪墨主家的钱财。

林诗诗自然不信。

但对方叫来京城一号大赌坊的人,说张妈妈的儿子在那里赌钱,输了就去丝绸铺取钱,如今丝绸铺都快被掏空了。

林诗诗不过十六岁,对自己的钱财如何管理并没有什么概念,她只知道,父母给她在京城置办了大量的铺子、田庄、宅子,但如何管理,都是金宝楼的罗掌柜在经营,张妈妈负责监督,查账。

林诗诗每年连对账都懒得去做,每次张妈妈都直摇头。

所以听到张妈妈竟然暗中挪用钱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余氏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如果不是林诗诗把丝绸铺子给了她,她去查账,都不知道里面的情景,林诗诗不知还要被这老奴欺瞒多久。

张妈妈当即跪下:

“小姐,老奴的儿子确实在赌钱,老奴也是刚知道的,你去报官,该如何,老奴都没有怨言,哪怕是打杀了他。但老奴对小姐,绝没有二心。”

林诗诗与张妈妈的多年情意,自然非比寻常。

平时,林诗诗是不让张妈妈自称老奴的,更不可能让她下跪。

她慌了神。

所有的人都让林诗诗处置了张妈妈。

林诗诗犹豫不决,先将张妈妈看管起来,她想细细调查一下。

就在这个档口,她发现自己的月事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跟余氏一说,余氏叫来府医,竟然是有孕了。

林诗诗吓得六神无主。

余氏沉默半响,先吩咐府医封口。

林诗诗想打掉孩子,余氏却有些犹豫,说缓一缓,明天再做商议。

第二天,余氏过来劝她不要打掉孩子,这样对身体不好,多少女子因为打胎终身不孕,反正这也是陆家的血脉,就当是陆旭的孩子好了。只不过,就得委屈她现在就给陆旭做妾。

林诗诗条件反射想找张妈妈商量。

余氏在旁道:“诗诗,你既然如此信赖张妈妈,不如把罗掌柜叫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张妈妈的事。你不是说,你父母让你有内事就找张妈妈,有外事就找罗掌柜,可见,这两个人都是十分得你父母信任的。”

林诗诗一想,这倒是个办法,张妈妈与罗掌柜接触最多。

罗掌柜来了以后,一开始三缄其口,最后才痛心的道:

“小姐,罗某人有罪,辜负了主家的托付。张妈妈的儿子不仅去丝绸铺支取银子,也经常打着张妈妈的旗号,来金宝楼要银子。”

罗掌柜的这一句话,定了张妈妈的罪,余氏当场说要把这背主贪墨的奴才打死。

林诗诗不忍心,说把她赶走就行。

张妈妈临走时,跪在林诗诗面前,老泪纵横:

“小姐,是老奴教子无方,但老奴绝没有背叛小姐。小姐身负万贯家财,只怕有人见财起意,希望小姐保重好自己。”

张妈妈还给林诗诗指了两条路,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回外祖父家,或者回海宁林家。

“小姐有这么多的家产,就算曾经有污点,想找个好夫婿,依然不是难事,若继续呆在这镇国将军府,只怕最后被人吃干抹净。”

林诗诗流着泪看着张妈妈被赶出了镇国将军府。

她身边现在只有秋云和忍冬,忍冬还是姨母给的人。

林诗诗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茫然。

她还是想打掉这个孩子,否则,她一辈子都要背负着这个耻辱。

陆旭倒是很意外的,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说都是陆家的血脉,反正大哥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就当是自己的孩子。

只是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像被人勉强了一般。

余氏也过来说,你姨夫知道你怀了陆家的孩子,已经松口让你给陆旭做妾。

敢情以前她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也是,陆怀喜肯定是恨她的,毁了他的大儿子。

秋云和忍冬也劝她不要冒险打掉孩子。

林诗诗迷糊了,就这样拖着拖着,肚子渐渐大了,孩子真的就不能打掉了,她也就成了陆旭的妾。

连个仪式都没有。

半年后,沈玉娇以正妻身份嫁了进来,成亲的第二天,就带着丫鬟到她院子里羞辱她:

“林诗诗,好女不嫁二夫,你这样的破鞋,也就二爷人善,才会拉你一把,你可莫将别人的善良当枪使,他给了你这个孩子,你以后就本本分分的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当时,镇国将军府家主陆怀喜四十大寿,大宴宾客,林诗诗的姨母余月扶是陆怀喜的继室,当家主母。

林诗诗从小在海宁长大,她的父亲林卫是海宁富商。十二岁那年,母亲余月瑶将她送往在京城做县丞的外祖家,为女儿以后的婚事铺路。

十四岁那年,林卫夫妇出海的船只出事,外祖母得知后气急攻心猝死。姨母余月扶将林诗诗接入镇国将军府。

林诗诗与余月扶的儿子陆旭朝夕相处,互生情愫,余月扶似乎也乐见其成,林诗诗以为,她以后会嫁给表哥陆旭为妻。

谁承想,突生变故。

陆怀喜生辰这天,府上丫鬟过来说,陆旭在府里的别院等她,林诗诗想也没想就去了。

结果,推开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她以为是表哥跟她玩闹,往里一直走到厢房,低垂的围帐里,隐隐约约有个男子的身影,她绷住笑走了过去。

撩开帘帐,却是胸襟大敞的大表哥陆昶。

陆昶是陆怀喜的前夫人崔氏所生,府中嫡长子,他刚牙牙学语时,生母便去世了。

陆昶被养在祖母膝下,八岁那年,陆昶跟随祖父去了西北军营,一直到十八岁才回京,加入羽林卫,两年做到了中郎将。

林诗诗时不时会在府上碰见他,但因为他与姨母关系微妙,他又是个冷面人,所以见了要么绕开,绕不开也就打个招呼,唤一声“大表哥”。

在她心里,姨母余氏的儿子陆旭才是她的表哥。

前世,也是在陆怀喜四十寿辰时,自己和陆昶被算计了。

当时,陆昶胸襟大敞,面色潮红,林诗诗一见,心知有异,赶紧掉头想走,门从里面怎么也打不开了。

“春雨,春雨......”

春雨送她到别院大门口的时候,就被别人叫走了。

如今无论怎么呼喊,不仅无法将人叫回,女人天生娇媚的声音,反而刺激了陆昶。

他猩红着双眼,瞳孔里燃烧着滚滚情欲。

他本就是武将,如今又处于失控状态,林诗诗哪里反抗得了。

......

她被他弄得几欲昏厥过去。

当余月扶带着几个贵客过来,“偶然”撞见的时候,林诗诗羞愤交加,意欲寻死,加上身体的不适,竟真昏死了片刻。

前世,秋云去叫府医。

府医来了,后面却还跟着十几个来府上赴宴的宾客,包括镇国将军府家主陆怀喜。

陆昶被陆怀喜当场甩了两个大嘴巴,关进祠堂。

余月扶对宾客们抱歉道,府上发生了丑事,招待不周云云。

随着宾客散去,这桩丑事一夜之间遍布京城。

林诗诗无颜苟活,趁着丫鬟不备,几次寻死觅活。

之后还是陆旭跪在她面前,求她为了他活着,如果她去死,他也不活了。还说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娶她......

陆怀喜的意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男未娶女未嫁,那就让陆昶娶了林诗诗。

陆昶答应了。

可林诗诗不愿,宁死不从。

从小带大林诗诗的张妈妈私下劝了林诗诗好多回。

“小姐,你与二爷都是好孩子,可是老天不让你们在一起。大爷虽然冷心冷情了一些,但他后院干干净净的,人长得也好,年纪轻轻的就做到了四品的中郎将,你嫁给他,好好过日子,不会差的。”

“小姐如今名声坏了,二爷就算对你有情,可老奴觉得,这事......难......”

张妈妈不方便说得更多,毕竟余月扶是林诗诗的姨母。

林诗诗对陆昶却只有恨,觉得是他毁了自己,怎么可能嫁给她。她赌咒发誓,哪怕去庙里当尼姑,也不会跟他成亲。

余月扶半抱着她,欣慰道:

“诗诗,咱们不嫁他,他就是个恶魔。张妈妈,你以后休要再提。等这事过了,我就让旭儿跟你成亲。”

林诗诗哪里知道,余月扶不过是哄着自己,好借着这件事,将陆昶置于死地。

见陆昶被陆怀喜关入祠堂就没了下文,余月扶把林诗诗的舅舅、外公都叫了过来,又把陆家的族长喊了过来,说必须惩治坏人,给林诗诗一个交代。

林诗诗的舅舅,也就是余月扶的弟弟余文铭,一蹦三丈高,说如果不公正处理,就要去海宁,把林家那边的人也叫过来......

一众长辈的意思,包括林诗诗的外公,都主张陆昶与林诗诗将错就错成亲。可因为林诗诗抵死不从,最后只能惩处陆昶。

陆昶被家法处置,打了个半死,之后被驱逐出府,远赴西北。无皇命不能回京,无父命不能入府。

至于镇国将军府的宗子之位,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春雨护主不利,被余氏发卖,余氏把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忍冬拨了过去。

事情被处理了,却剩下满地狼藉。林诗诗心中十分忐忑,又带着几分希冀。

她是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但是,二表哥说了,一定会娶她的。

并且,父母亡故,给她留下巨额嫁妆。她的母亲当年未雨绸缪,在林诗诗进京时,就在京城购置了大量的不动产,宅子、庄子、铺子,钱庄里存的金银就多达十万两......

张妈妈见林诗诗一意孤行,不断的叹气。

“姨母,二表哥今天不在府上吗?”

林诗诗怯怯的问余月扶,自从大爷陆昶离开京城,陆旭开始对她避而不见。

余月扶还没开口,余月扶的女儿陆珊珊斜着眼睛看她一眼,在旁边插话道:

“表姐,你老找我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哥刚考中进士,应酬多吗?再说,表姐现在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该避避嫌了。”

以前,陆珊珊是不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如今,她这么说了,余月扶也没有斥责半句。

这是明晃晃在嫌弃她。

林诗诗委屈得红了眼圈,回院子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要离开这里。

余月扶赶紧过来安抚她,道:

“诗诗,你怎么可以走,旁人还以为你在这里受了委屈。你表哥这些天心思都用在应酬上,这关系到他的仕途,他不是有意冷落你。你也知道,上次那事以后,你姨夫对你心里是有气的。你且等等,等旭儿进了六部,你姨夫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你们的婚事了。”

林诗诗一门心思都在陆旭儿身上,又岂会真舍得走。

她很快被安抚了下来。

当天,陆旭从外面醉醺醺的回来,去了林诗诗的云舒院,他粗暴的拉着林诗诗,撕扯她的衣服,说你找我?我看你是想男人了吧。

林诗诗当时就气哭了。

等酒醒了,他又过来道歉,说自己喝醉了言语无状。又说他每天都很痛苦,想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占有过。

在姨母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林诗诗为了讨得陆府上下尤其陆怀喜的欢心,将京城六家日进斗金的林家丝绸铺,西郊两个占地千亩的大庄园,交给了余月扶。

又出资万两,将镇国将军府里里外外修葺了一番。

可就算这样,陆旭也经常在言语中折磨她,有一天在书房就把她强要了,她反抗,他却发狠的道,你都跟别人做过了。事后又抱歉,说自己嫉妒得发疯,是太爱她。

他变得粗鲁,喜怒无常,也经常见不到人。

余氏避重就轻的说,男人的心用在仕途上是好事,这以后有了出息,女人不也跟着荣光么。

张妈妈出去给她抓药,回来说,看见二爷陪着兵部尚书的嫡女沈玉娇,进了一家脂粉铺子。

“沈玉娇?”

沈玉娇是镇国将军府上的常客,她爱慕陆旭,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之前,陆旭对她却是无意,导致沈玉娇对林诗诗敌意很大。

如今,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林诗诗当时就去找余月扶。

余月扶却道:

“诗诗,那都是没影的事。不过,你和你表哥的事情,你姨夫说什么都不同意,姨母也是为难啊。”

最后说来说去,是让林诗诗给陆旭做贵妾。

“诗诗,有姨母护着你,有你和表哥从小的情意,不管以后谁来府上做主母,你不会受委屈的。”

余月扶还是跟以前一样,话说得很好听。

“姨母,我父母生前将我送往京城时,曾跟外祖母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泼天的富贵人家,都不能做妾。”

林诗诗凄然道。

余氏的脸冷了下来,林诗诗还以为是自己拒了她,她不高兴了。

却听余氏恨恨的道:

“你母亲和外祖母舍不得让你做妾,可怎么当初却让我做了妾。”

老夫人的太师椅安放了下来,陆昶膝行过去。

“乖孙子,起来吧!”

老夫人没有理会其他人,直接对陆昶道。

“祖母,昶儿让您失望了。”

陆昶愧疚道。

祖母年纪这么大了,还被惊动了。

“我都知道了。

这事,又岂能怪你,要怪就怪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护不住你了。”

老夫人的面色苍白,看起来身体很不好,但依然努力提高声线。

“母亲,儿子惭愧。”

陆怀喜躬身在一旁道。

“余氏,你是府里的当家主母,我来问你,到底是谁给昶儿下的药?”

老夫人双目圆瞪,突然看向余氏问道。

余氏身子一颤,暗道不好,是哪个天杀的去通知了老夫人?

她结结巴巴的道:“婆母,这,这,没有的事,儿媳不知。”

她迅速看了一眼余文铭。

“老夫人,姐夫,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大爷一介武将,能被谁下药,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到底是被人下药,还是自己借药助兴,他自己最清楚。

陆家大爷做出来这等事,不能一句被下了药,就轻飘飘把事情揭过。

我是诗诗的舅舅,我绝不接受这样推卸责任的说法。”

余文铭在接收到余氏的目光后,赶紧说道,十分生气的样子。

“老夫人,您身子骨要紧,可别因为孩子们的事情气坏了身子,您放心,老爷在这里,肯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余氏也装模作样的道,还想吩咐几个小厮把老夫人抬回去。

老夫人却不搭理她,对着陆怀喜道:“你是嫌你老子娘老了,不中用了?

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

“母亲息怒,儿子不敢。”

陆怀喜赔着小心道。

陆怀喜的父亲陆老太爷早年常在西北,他是陆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虽然能力差了些,但对老夫人却是十分孝顺。

陆老太爷死后,陆老夫人腿脚不便,这两年更是半瘫在床,很少出来。

若不是陆怀喜孝顺,下人们用心伺候,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余氏知道婆母这是在指桑骂槐,讪讪地,也不敢再多说。

“既然他们阴错阳差,行了周公之礼,老太太我就做主,允了他们的婚事,你们看如何?”

老夫人很多年不管事了,但此时的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余氏心神一晃。

“老夫人,老爷和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诗诗那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事发之后,还一心寻死,咱们总也不好强人所难。”

余氏赶紧道,又看了眼余文铭。

余文铭上前一步,对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道:“老夫人,诗诗当初来到京城时,她父母就说了,她的婚事,得她自己看着中意。

斯人已逝,但这话在我这里还是作数的。”

老夫人抬眼打量了余文铭半晌,别人不知道,董老夫人可对余家的关系可清楚得很。

余文铭被她看得不自在,喉咙里咳咳两声。

“好,既然是要以孩子的意愿为主,那就把她叫过来吧,我们都听听她自己的意思。”

“老夫人,诗诗她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此刻不愿外出见人,尤其是......”余氏说到这里,故意扫了一眼陆昶。

“大堂之中,若把她叫过来问,这对她实在太残忍。

大家稍等片刻,还是我去一趟,问问她的意思。”

余氏善解人意的接着道。

夫人却不搭理她,对身边的老嬷嬷道:“芳姑姑,你亲自去问。”

芳姑姑脚步蹒跚的走了。

余氏抿了抿唇,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堂里安静了下来,下人此刻都在屋外。

“昶哥儿,你起来,站祖母身边。”

陆昶起身,站到了老夫人的旁边。

他人长得高大,身上气质冷冽,经过余氏的时候,余氏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让她心绪不宁。

老夫人抓住陆昶一侧的手掌,拍了拍。

等了半晌的功夫,芳姑姑带着林诗诗过来了,张妈妈也在旁边跟着。

老夫人眼睛不好,对着林诗诗的方向招手道:“好孩子,过来一点,让祖母看看。”

林诗诗刚入府时,给老夫人请过一次安,此后,虽在一个府上,但因为董老夫人关门独居,却也没怎么见过。

林诗诗眼眶依然是红的,依言乖巧的走了过去,任由老夫人眯着眼打量了半天。

如花似玉的一个人,看起来也十分聪慧通透,老夫人心中暗自满意。

“好孩子,祖母问你,祖母想让昶哥儿跟你成亲,替你们做主了这婚事,你可愿意?”

老夫人问得很直白。

陆昶站在旁边,垂下了眼眸,只是手指被他攥的紧紧的,指尖都发白了。

林诗诗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陆昶。

余氏心里一个寒颤,上前拉着林诗诗的手道:“诗诗,不用怕,有姨母在,你不用委屈自己。

你二表哥呢,他没去找你吗?”

她又提到陆旭,前世,她就是利用陆旭牵制了林诗诗一辈子。

可如今,林诗诗不会了,困在后院那几年,陆旭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当发泄工具,还以救世主的模样俯视着她。

他所谓的真情,不过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一方面以爱的名义享用着自己的身体,又以失贞为借口,转身娶了沈玉娇。

“多谢姨母。”

林诗诗对余月扶“感激”道。

旋即恭敬的对老夫人道:“诗诗感激老夫人为我做主。

在诗诗作出决定之前,诗诗想先听听大爷的意思。”

“嗯,这是自然。”

老夫人越发喜欢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陆昶。

陆昶显然对林诗诗的话深感意外,她为何要听自己的意思,反正她是不会同意的啊!

“陆昶对婚事没有意见,但凭祖母做主。”

陆昶郑重的说道。

“好,好,好。”

陆老夫人连说三个“好字。”

“姑娘,那你的意思呢?

你要是也同意,老太太我就三媒六聘的把你娶进来,做我陆府的大孙媳。”

老夫人很是高兴,脸上气色也好看起来。

“不可,不可。”

陆旭突然破门而入,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