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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小媳妇重生了,喊陆长官回家离婚江月陆景舟

月落轻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郑小六觉得三婶真是个大方的人,一点都不小气,不抠门。比村里那些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只想指使他干活的大叔大婶,不知强多少倍。郑小六兴冲冲的背着东西跑回家,还驴子的时候,还不忘给人家五个鸡蛋做报酬。驴子属于大队,是公家的。但驴子得要专人饲养,管驴子的李老汉就住小六家隔壁。还完东西,郑小驴咽着口水,蹲厨房做饭去了。这个年代的人做饭也不讲究,能吃就行,厨艺也不重要。郑小六就更没厨艺了,把米饭焖熟,再把锅腾出来,猪肉舍不得洗,因为外面有一层油花,直接丢锅里加水炖上,临出锅再加一点点盐,就能吃了。他家的左右邻居,半夜梦见吃大肉,口水把枕头都淋湿了。江月也在忙,虽然她可以把东西都放进空间,可要是白天拿出来加工,陆家人肯定会发现,毕竟香味这东西,她可...

主角:江月陆景舟   更新:2025-09-12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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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月陆景舟的其他类型小说《七零小媳妇重生了,喊陆长官回家离婚江月陆景舟》,由网络作家“月落轻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郑小六觉得三婶真是个大方的人,一点都不小气,不抠门。比村里那些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只想指使他干活的大叔大婶,不知强多少倍。郑小六兴冲冲的背着东西跑回家,还驴子的时候,还不忘给人家五个鸡蛋做报酬。驴子属于大队,是公家的。但驴子得要专人饲养,管驴子的李老汉就住小六家隔壁。还完东西,郑小驴咽着口水,蹲厨房做饭去了。这个年代的人做饭也不讲究,能吃就行,厨艺也不重要。郑小六就更没厨艺了,把米饭焖熟,再把锅腾出来,猪肉舍不得洗,因为外面有一层油花,直接丢锅里加水炖上,临出锅再加一点点盐,就能吃了。他家的左右邻居,半夜梦见吃大肉,口水把枕头都淋湿了。江月也在忙,虽然她可以把东西都放进空间,可要是白天拿出来加工,陆家人肯定会发现,毕竟香味这东西,她可...

《七零小媳妇重生了,喊陆长官回家离婚江月陆景舟》精彩片段


郑小六觉得三婶真是个大方的人,一点都不小气,不抠门。

比村里那些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只想指使他干活的大叔大婶,不知强多少倍。

郑小六兴冲冲的背着东西跑回家,还驴子的时候,还不忘给人家五个鸡蛋做报酬。

驴子属于大队,是公家的。

但驴子得要专人饲养,管驴子的李老汉就住小六家隔壁。

还完东西,郑小驴咽着口水,蹲厨房做饭去了。

这个年代的人做饭也不讲究,能吃就行,厨艺也不重要。

郑小六就更没厨艺了,把米饭焖熟,再把锅腾出来,猪肉舍不得洗,因为外面有一层油花,直接丢锅里加水炖上,临出锅再加一点点盐,就能吃了。

他家的左右邻居,半夜梦见吃大肉,口水把枕头都淋湿了。

江月也在忙,虽然她可以把东西都放进空间,可要是白天拿出来加工,陆家人肯定会发现,毕竟香味这东西,她可没办法控制。

倒不如趁着夜里全都做熟了,再收进空间,要吃的时候拿出来,都不用热,因为空间可以保温。

她不吃肥肉,把肥的跟瘦的分割开,肥的用小火熬成猪油。

熬猪油需要耐心,要不然很容易糊锅。

这年代的猪肉自然生长,没什么催熟剂瘦肉精,香味一出来,绝对比肉还香。

猪油渣也是好东西,空间超市里有袋装香菇,再拆一袋干木耳,用温水泡发,跟练好的猪油渣一起剁成陷,加盐加五香粉加生抽。

发面做包子不现实,但是可以擀饺子皮。

没擀面杖,就用酒瓶子。

包饺子有点麻烦,耗费了她两个小时。

包好的饺子,用塑料袋装着,全部收进空间。

练出的猪油,放凉了之后,她从空间超市找来几个塑料饭盒装满。

郑小六送来的鱼,大小不一,小的是鲫鱼,大的是草鱼。

她数了数,一共十一条。

窝在这个小屋子,就算她有空间,有物资。

可说心里话,她真不想收拾这些鱼。

再说,她这身子也才刚生产完,月子还是要做的,要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受苦的还是她。

女人没人宠,就得自己宠自己。

江月琢磨着找谁合适。

陆家人早上醒来,也发现枕头湿了。

陆老大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娘,咱家啥时候能熬猪油?”

陆母被他问的一脸问号,“猪油?你睡迷糊啦?不年不节的,队上又不杀猪,哪来的猪油。”

陆老二紧接着走出来,“要不去镇上供销社买两斤回来解解馋,我昨晚也梦见吃肉了,可馋死我了。”

陆老大纳闷,“我也梦见了,去年过年,咱娘包的咸菜油渣大包子,那可是真香啊!”

被他这么一说,陆老二也馋的受不了,“娘,给点钱,我去买,两斤猪油也不要多少钱嘛!我有路子,一定能搞到。”

在供销社,有钱有票也未必买得到,还得有关系,得走后门。

陆母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咬咬牙,狠狠心,跺跺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毛钱的票子,“老大,你去买!”

陆老大正要高兴,可是看见票子,笑脸立马垮了。

猪油是好东西,数量又少,既能练猪油,又能吃猪油渣,所以价钱不便宜。

他们这儿猪肉价有时六毛,有时七毛,年前能涨到八毛,这五毛钱,能买啥啊?

陆老二冷哼道:“这点钱根本不够,老大,你就别想从娘手里抠出钱了,我看,还是杀只鸡,咱们炖个鸡汤喝喝。”

陆母飞快把钱抽回来,又冲去把院里溜达的老母鸡撵走,“想都别想!”

不仅大人流口水,小孩也一样。

陆家人坐在院里吃早饭,都能听见隔壁有小孩在吵着要吃肉。

陆小草肯定不敢做声,但陆大宝闹上了。

“奶奶,我要吃大肉,我要吃肉嘛!”

陆大嫂心疼的摸了摸陆大宝的脑袋,“这孩子昨晚说梦话都要吃肉,每天总吃鸡蛋,也是会腻的,娘,要不买点回来,给大宝解解馋。”

陆二嫂默不作声的给女儿夹了一筷子咸菜,“别听了,快吃吧!不管有啥,也没你的份。”

陆父瞪她,陆母也冲她翻了个白眼,“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我小时候,一天两顿都是野菜,现在有啥不好的,你可别不知足。”

孙女可以不管,但大孙子是要哄的。

面对陆大宝,陆母立马换了张脸,脸上堆满了褶子,“大宝乖,等这个月你三叔寄钱回来,奶奶就给你买肉,还给你买鸡蛋糕。”

陆大宝立马不哭了,“奶奶,你可不许骗人。”

“不骗不骗,你可是奶奶的大孙子。”

陆小草撇过头,看了眼母亲。

陆二嫂只觉得心酸,他们没有分家,工分拿到了,也是公婆去领,根本就不会分给他们,她也就没有私房钱,口袋唯一的几块钱,还是娘家偷着塞给她的。

就这,时不时还被陆老二搜刮一番,因为他有赌钱的爱好。

陆母今儿也没再虐待江月,毕竟把她饿死了,对她也没好处。

所以早上,就让老二家的盛了碗稀饭,又掏出压箱底的一点红糖,拌在稀饭里,给江月送去。

陆二嫂端着稀饭过来敲门,“三弟妹,起来吃早饭了?”

敲了好几声,没听见回声,陆家人不约而同的都往这边看。

“这咋还没声了。”陆大嫂怕出事,趴到窗户上喊,“江月?你没事吧?”

陆母有点心虚,扭着屁股换了个方向。

“我没事,就是昨儿睡的太晚,早上不想起。”江月昨晚忙了一夜,刚睡着。

陆大嫂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一个人夜里要照看孩子,怪辛苦的,可别累坏了。”

陆老头敲了敲碗,对老伴道:“今儿上午你哪也别去,在家帮她看孩子。”

陆母不爽了,“关我啥事,她自己非要留下,这个罪,她自己受去。”

陆老头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就是看在老三的面上,你也得去!”

老头言下之意是:他们家还指望着老三寄钱回来过日子,要是江月真闹着要离婚,事情还不晓得往哪个方向走。


陆大嫂想说话,又没敢说,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有人跟着劝,让江月多少补偿点,把哪怕给个几块钱,槐花娘也能过去,她就是那种能讹一点是一点的人。

“好啊!”江月突然说了两个字,又把众人震惊了,纷纷怀疑她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那边的杨家母子心头也是一喜,今儿不算白干,有进项了。

“你真的愿意给?那我也不多要,就一,不,五百块,你给我五百块,这事就过去了。”这是杨母一惯的作风,先开价,再等人还价。

这数字把陆母都听惊了,她有点心痛,“田秀兰,你可真敢张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杨母反驳道:“哟!现在又关你的事了?”

赵菊花胳膊上跨着篮子,刚从地里挖野菜回来,就站在边上看热闹,“人家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田秀兰,你当心她找你后账!”

杨母一听这话,底气又回来了,把壮硕的胸.脯一挺,“我还怕她?张桂芳,咱俩干的架还少吗?”

都是从年轻小媳妇过来的,同在一个村里也住了几十年,谁不了解谁。

为了一捆稻草,为了不知名的闲话,都能干上一架。

陆母哼了声,“谁要跟你干架,吃多了撑的慌!”

“那你就别管,江月,我就要五百块,你要是一下给不了,也能缓一缓,不过你得写欠条。”

江月都笑了,这种人她前世见多了,有许多道德枷锁限制,打不得骂不得,能把好人气死。

“别急,听我说完,我可以给你钱,不过你既然说我把你儿子踢坏了,那他是真坏了,这样吧!咱们带他去县城做个手术。”

“啥?啥手术?”

“当然是阉割手术,把他那玩意切了,这样才是真的坏了,我立马赔给你五百块,要不然咋证明呢?你说是吧?咋样,同意吗?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借车,咱们争取早点让你儿子变成太监!”

杨母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但杨大壮能听得懂啊!

“我不要做手术,我好好的,做什么手术?”开玩笑,要是切了,他拿什么娶媳妇。

不少人都明白过来了,有偷笑的,有骂江月不像话的,有觉得江月荤素不忌而脸红的。

江月笑着道:“你说你好好的?可你娘说你废了,都是废的,没用了,还要它干嘛?”她眼神瞟向杨大壮的腿间。

杨大壮涨红着脸跳起来,指着她怒不可遏,“疯女人,你还有没有脸皮,要不要我脱下来给你检查?”他说的是气话,顺嘴而已。

哪知江月不仅没有脸红害羞,反而像看一头公猪,“好啊!你脱吧!现在就脱,也让在场的大嫂大娘们看看,往后给你介绍对象也得当心了!”

跟她搞这些,别忘了,她可是过来人,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杨母像个弹簧一样跳起来,挡在儿子身前,“呸呸呸!姓江的,你一个小媳妇,张口闭口叫男人脱裤子,我真替你害臊,替陆老三不平,他头顶的绿帽子,怕是都戴好几顶好吧!儿子,咱不跟她计较,好男不跟女斗!”

江月也不生气,脸上一派轻松随意,“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跟谁有一腿,你不光要说出来,还得有证据,否则就是污蔑,我会去公社告你,污蔑军人家属可是要吃劳改饭的!”

杨母现在是真觉得江月比她还难缠,完全不要脸皮的,啥话都敢接,还倒打一耙,把她逼到墙角,她现在真有点后悔了。

“大家都这么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你不用吓唬我,老娘也不是被吓大的。”


陆老大看的起劲,“老三,不是我说你,这要是我媳妇,我非打死她不可,生了丫头还好意思吵吵,她哪来的脸,反了天了!”

站了许久,听了许久的陆景舟突然动了。

他两步就走到陆老大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挥出了拳头。

他这拳头,即便是陆老大这样的庄稼汉子,也是受不住的。

“呀!你打你大哥干啥?”陆大嫂冲过去护夫。

陆母也不哭了,呆愣愣的看着。

陆老头愤怒的跳脚,“老三,你……”

话音未落,就见陆景舟抄起墙根的锄头,闯进堂屋,一锄头砸了供桌。

陆老头冲进来时,供桌都碎成渣了。

“你疯了吗?你敢砸供桌,那上面还有你爷爷奶奶的牌位呢!”

陆老二再也躺不住了,鞋都没穿就跑出来看热闹,“哎呀呀!爹,牌位好像碎了,完了完了。”

牌位就代表故去的陆家爷爷奶奶,陆景舟这一锄头,等于是砸他们老俩口头上了。

这可是大不敬,大忌讳,大不孝啊!

陆景舟拎着锄头,俩眼珠子跟野豹子似的,“你们不是要传宗接代吗?没了祖宗,我看你们咋传咋接!”

“你!你这个孽障啊!”陆老头拍腿跺脚,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景舟谁也不看,拖着锄头,出了堂屋,来到院子里。

“老三,你这……”陆母往后退了两步,有点怕,有点怂。

“再叫我听见你们说那些话,别怪我翻脸!”

“你翻脸,现在就翻脸,你把你老子打死,来来,朝这儿打!”陆老头冲出来,挺着胸膛往他身上撞。

“老头子,你这是干啥!”陆母抱住他,把他往后拉。

她越拉,陆老头越起劲,“他把供桌都砸了,就是不要祖宗,不要爹娘,他长大了,能耐了,不把我们放眼里,行啊!来来,赶紧把你爹打死,你想干啥干啥!”

耍无赖这一招,不是只有老娘们才会。

搁别人,一准就被制住了。

儿子打老子,搁哪个朝代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况且,陆景舟还是军人。

陆老大揉着嘴巴,边看边笑,“小时候就爱犯浑,长大了还是一样。”

这句话陆老二最有体会,“就是,有一回,把我按在河沟里,差点没把我淹死。”

江月在陆景舟冲过去打陆老大时,就扭头回屋了,他们一家子打架,跟她又没关系,再说陆景舟的做法,也挺出乎她的意料。

这会,她听到陆家那爷仨的嘲讽,忽然又开始同情陆景舟了。

照这情形,陆景舟小时候也是爹不疼娘不爱,还要受哥哥们的欺负,是个小可怜蛋。

于是,她冲了出去,一头钻进厨房,端了一盆凉水出来。

陆母一瞅见她的动作就知道她要干啥,下意识的放开老伴,躲开了。

她刚躲开,那盆凉水就冲陆老头的面门去了。

陆景舟顾不得惊讶,飞快伸手把江月拽到身后,陆老头手里的烟杆落在他头上。

他不敢打儿子,还不敢打江月吗?

况且他早就想打了,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烟杆都打断了,陆景舟的脑袋也破了,一股鲜血顺着额头流到脸上,看着怪吓人的。

江月火了,一蹦三丈高,“死老头子,你也太毒了吧!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好好,你等着,我今儿不把你家房子点了,我就不姓江!”

她真要去点房子,但陆景舟一直牢牢把她拉着。

陆队长收到消息,匆匆赶来,一看院里的情况,脑袋又要炸了,“景舟回来啦!啥时候回来的?这咋……哎呀!你这脑袋是咋了,江月,还不赶紧拿东西给他捂着,要不要去卫生所瞧瞧。”

还有几个同村的老头也进来劝架。

“都是一家人,有啥话坐下来慢慢说,不能动手。”

“德成啊!你都这个岁数了,脾气咋还这么爆,老大老二,你们站那跟个傻子似的,也不晓得劝劝。”

“一家子没有隔夜仇……”

站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婆娘,嘴巴可就没这么善良了。

刘凤阴阳怪气道:“一定又是江月这个搅屎棍,有她就没个好,陆老三,她不是要跟你离婚吗?你就跟她离,有啥好稀罕的。”

赵菊花也乐呵呵的道:“就是,你前脚跟她离,后脚婶子就给你介绍个黄花大闺女,保准比她好看,比她勤快能干!”

杨槐花嘴快,“不用找,咱村就有现成的,吴知青不是正合适吗?”

吴佳惠站在人群后头,紧张的搓着衣角,也不敢抬头,但脸是真红。

江月都气笑了,“看见了吗?这些人给你后路都找好了,陆景舟,我们离婚吧!”

她受够了。

她要甩开他的手,陆景舟却拉的更紧了,“你想改嫁,就等我死了。”

突然,一个黑小子举着扁担冲进院子,“滚!都滚!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都是一堆恶婆娘,嘴上抹了屎,臭死了!”

“哎哎!郑小六,你疯了吧?”

“哎哟!你还真打啊!”

“郑小六,你敢打我,以后别想找媳妇!”

郑小六挥舞着扁担把人赶出去,一手杵着扁担,一手掐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要是找你们这样的长舌妇,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什么玩意!”

江月眼眶发热,陆家没一个人替她说话,反倒是这个傻小子。

陆景舟攥了下她的手,朝陆队长说道:“队长,你来的正好,我要宣布一件事,我要分家!”

陆队长愣了,“分家?现在?”

陆老头气上来了,“分就分,我就当没养过这个儿子。”

“不能分啊!咋能分家呢!都是一家子的血亲,打断骨头还连阒筋呢!老头子,你别犯倔,回头又要后悔。”陆母使劲扯他,暗示他别赌气。

陆老大眼色阴阴的,“凭啥他说分就分,我不同意!”没了老三寄回来的钱,他们真要喝西北风。这一点,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老二也笑眯眯的道:“就是就是,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老三,你气也出了,爹,你打也打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谁都没吃亏,你们说是不是?”他也不想分,分了他就得顶门立户,可他不想啊!他就想混着过日子。

陆二嫂这时低头了,她脑子有点乱。


忽然,陆大宝哭天抹泪的从外面跑回来,一进院子,就开始告状。

“奶奶!陆小草她推我,把我推倒了,我膝盖好疼,胳膊肘也疼,呜呜!”

院里的三个女儿都惊了,只不过惊的各不一样。

陆母一把拽过孙子,上看下看,又心疼又好气,“你这么大个,昨能被她推倒,你不会还手吗?她那么点个,能是你对手吗?”

陆大嫂上前把儿子抢回来,“我早说了,叫你别跟她玩,快让妈看看伤哪了。”

陆二嫂气的发抖,“娘,大嫂,小孩子们玩闹,都不是有心的。”

说完她就看见陆小草躲门外,怯生生的往这边看。

瞧见女儿的样子,陆二嫂也心疼,“小草过来,到妈这来。”

陆小草朝母亲跑来,经过奶奶身边时, 被恶狠狠瞪了一眼。

陆母咬牙骂道:“死丫头,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陆大宝还在抽泣,“对,不让她吃饭,她都有钙奶饼干吃,我没有,她还推我,奶奶,我也要吃钙奶饼干!”

陆小草缩在母亲怀里,小声为自己辩解,“哥哥要抢我的,我不想给,就推了他一下,是他自己没站稳,不怪我。”

“死丫头还敢说!饼干?哪来的?”陆母眼神凶的跟野兽似的。

陆大嫂酸道:“看来二嫂在老三那儿赚了不少钱,钙奶饼干都舍得给孩子买,可是你也太抠门了吧?两个孩子差不多大,我家大宝还是男娃,是陆家的长孙,怎么也没想着给他分一些,你这个二婶做的,真叫我开了眼!”

陆二嫂终于忍不下去了,颤抖着声音回怼,“都说够了吧?娘,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大嫂,小草比大宝还小呢!她不过是得了两块饼干,自己都舍不得吃,天天藏在枕头下面,对,没错,你家大宝是男娃,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我家小草就是贱命,活该被欺负,我真该学一学江月,也闹一闹!”

她想发泄,却又不敢说重话,更不敢像江月那样毫无顾忌,自然也没得到什么结果,换来的,依然是谩骂讥讽指责。

这一晚,她们娘俩待在屋里,没有去堂屋吃饭, 自然也没人叫她们。

陆老二倒是想给妻女说说情,可是还没张口,看见家人的脸色,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一顿不吃饿不死。

“妈妈!我饿……”陆小草仰头望向母亲。

陆二嫂看着女儿瘦弱的小脸,听着堂屋那边的欢声笑语,彻底心寒了,也体会了江月当时的心境。

“走,妈带你去找三婶,明天妈再带你回外婆家,咱不在这儿待了。”她给女儿穿好衣服,又蹲下来给她穿好鞋子,拉着她出了屋子。

此时外面天都黑了,堂屋点了油灯,他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看见她们母女出来,陆大宝得意的舀了一勺鸡蛋羹,还故意冲着陆小草炫耀。

陆大嫂只看了一眼便低头吃饭,还催着儿子快点把鸡蛋羹吃了。

陆老大自然也是装聋作哑,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陆母还在为那些话生气,瞪了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扒饭。

陆老二倒是没当哑巴,“你俩去哪?”

陆老头是一家之主,当然不能跟别人一样,“知道错了就赶紧来吃饭,一天天的没个安生!”

陆二嫂有那么一瞬间想认怂,可是想想自己受的气,女儿受的委屈,要是这一回认输了,以后在这个家里, 她就永远别想挺直腰杆。

也是江月的做法给了她底气,可她忘了,江月有个护她的丈夫,可她没有。


女人就是奇怪,男人不顺着,你要生气,顺着了,又怀疑起来,就是矛盾。

“她们都这样,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对的,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媳妇,我护你,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说的离婚,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再考虑改嫁的事,行吗?”他问的很认真,绝不是赌气之类。

江月忽然就明白了,“你在部队的工作……很危险是吗?”

陆景舟点头,他们行动小队的伤亡比例一直是最高的,少一条腿或是少只胳膊都是常态,还有很多死在异国他乡,雨林深山,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江月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某些讯息,倒吸了口凉气。

她忽然开始有危机感了,不行,她还得赚钱,要不然她们娘俩在这个时代,可不好混。

陆景舟以为她在害怕,脸上挤出一个别扭的微笑,“你别怕,我给你存了一笔钱,等这次回去之后我就给你寄过来,到时你自己办一张存折,放在信用社,现金我也带了一些。”

他从行军包里翻出来一沓钱,有整有零,还有各种票,全都递给江月。

“你只要给我留下买车票的钱就好了。”

不管哪个年代,看到现金,都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都给我拿着吗?你不怕我乱花钱?你不用分给你爹娘?”

“不怕,不给,都是你的。”

江月开心了,正要数钱,郑小六带着三个少年。

“三叔三婶,我带他们来帮忙了。”

江月赶紧把钱装进口袋,见到走进院的几个青葱少年,都是营养不良,没个头,头发还是枯黄,但眼神很清亮,“那个……也不白要你们干活,一个人五毛钱,你们看咋样?”

郑小六连忙摆手,“就是搬点东西,要啥钱呢!”说着,他还看向陆景舟,生怕三叔觉得三婶乱花钱。

江月正色道:“一码归一码,给工钱,总比欠人情要好,以后你三叔不在家,我这边重活需要人手,也好使唤你们。”

“就按你三婶说的,你们几个去里面,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杂物都要清干净,角落也不能放过。”陆景舟很警惕,谁犄角旮旯会不会藏着蛇虫鼠蚁。

陆景舟做事很仔细,体能也不是一般的好。

江月就抱着女儿,看他进进出出,又搬又扛,他一个人干的活,抵得上那四个少年。

杂物都是破旧家具,缺腿断胳膊。

也没扔,全都堆在角落里。

屋子里有旧床,但是也残缺了,要是完好的,早在打地主的时候被人抬家去了。

陆景舟便让郑小六借来工具,在他一阵敲敲打打之后,不说完好如初,至少可以睡,不会晃动。

两间屋子的陈年老灰也被清出来,房梁自然也不能放过。

陆老二两口子也跑来帮忙。

陆老二本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他可不想真的跟老三断绝关系,可陆景舟只顾埋头干活,根本不理他。

陆老二自讨没趣,被陆二嫂催了,才去帮着打扫院子。

陆二嫂则是卷起袖子往厨房去了,“弟妹,我帮你收拾厨房吧!今儿时间也来不及了,明儿肯定是要开伙做饭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得买,要花不少钱呢!”

提到做饭,江月反而开心了,自己单过,以后油盐酱醋这些,她空间超市里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愁,只要偶尔做做样子去采购一下就成了。

“今天就先凑合,二嫂,多谢你了。”

陆二嫂苦笑道:“说这些干啥,往后你有需要的,尽管叫人告诉我,反正离收麦子还有些时候,再过半个月,咱村的男人们都要去修河坝,我也就没啥活了。”

附近的河坝每年都要修,深挖拓宽清淤,这时候也没机械,效率低,只有农闲雨季之前,清空河道,由各公社各大队召集人手,分段包干,一直分到户,也是一种集体活动。

修河坝的场面很壮观,站在堤坝上去看,河道里都是人头。

有负责挖的,有负责挑土的,各司其职。

陆二嫂的言下之意就是:我还想从你手里挣钱。

就这么简单。

江月不傻,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可不想让自己累死累活。

“二嫂说的话我可记下了。”

陆二嫂又跟她聊了点陆家的事。

他俩走了之后,陆老头又发了好大一通火,除了陆大宝,所有人都被他骂了一遍,最后还给了陆母一脚,把气撒在她身上了。

陆母就是哭,说什么家门不幸,又说自己命苦。

总之,都是老一套。

厨房里有土灶,有些破损,但是没塌。

淮河地区的土灶,形式跟北方南言都不太一样。

两眼灶,灶洞有后面,烧火炒菜需要前后来回跑。

有人帮着烧火,就烧稻草,因为燃烧的快,塞进去一眨眼就没了,需要不断的续上。

添稻草也是一项技术,添的快,火大,饭都得烧糊。添少,烧不够,断断续续,忽小忽大。

要是没人帮忙烧火,那最好是烧柴,添进去就不用管了。

陆二嫂先找了些干草,把灶火点上,想试试灶膛是不是通的,结果弄出了一屋子的烟,呛死个人。

江月早抱着小豆芽跑了,陆二嫂灰头土脸的跑出来,“咳咳!上下都堵了,我先去外面掏灶洞的灰,老三啊!上面得你去搞了。”

陆景舟刚把床修好,闻言抬头看了看厨房屋顶。

这年代,不是有钱就能买房子,也不是有钱就能租到房子,就算他们拿着钱去镇上,去县城想租房子,那手续都不是一般的麻烦,还不一定能租到,毕竟管的严。

所以,即便这小院再破,也得将就着住。

陆老二看了厨房屋顶,直摆手,“你可别上去了,就你这体重,一脚踩上去,屋顶就没了,小六子,你去,小心点,别从中间走,烟囱上面塌了一块,拿开就成了。”

主屋先收拾出来,床摆上,他们带来的被褥,陆二嫂帮忙铺上了。

人多力量大,忙了大半天,到下午三点,总算收拾出来晚上睡觉的地方。

土灶虽然还漏烟,但将就着用,明天陆景舟再修补。

老二两口子早就走了,江月拿出三块钱,交给郑小六,让他去分。

陆景舟在门口水塘洗了手,找江月拿钱,又从大队长那儿借了自行车,飞快去往镇公社。


“瞎说,你是我儿媳妇,我怎么会害你呢!今儿天好,院子里也没风,开点窗子透透气没什么的,来来,我瞧瞧小丫头片子。”

江月嗖的变脸,打开她的手,“别碰我女儿!”

陆母也生气了,“这也是我孙女,我抱抱她怎么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瞧你紧张的,以后养大了,还不是要便宜别人,她生的娃跟你姓吗?以后给你养老送终吗?你现在恨我,等你像我这么大年纪,就晓得生子儿子好了,不听老人话,有你哭的时候。”

“屁话!我女儿,我想怎么宝贝就怎么宝贝,就你稀罕的大孙子,胖的跟个猪一样,脑了还不灵光,你就等着他给你披麻戴孝吧!”

这话要叫陆大嫂听见,一准要跟她干架。

不等陆母维护大孙子,江月又喷上了。

“以后也别说什么你孙女,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都要把她扔山里喂野狗,这才几天啊!自己说过的话就忘了?还有我生女儿那天你们干过的事,我一辈子都记得,等陆景舟回来,我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想让我忍气吞声,那不能够!”

“你还要告状?”陆母这下子有点慌了,“你敢跟老三说一个字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自个儿没用,生了个废物,我们当老人的,说几句怎么了,再说这年月,谁家没扔过丫头片子,你二嫂不也扔过一个,偏你大小惊小怪,还想拿刀砍人,我还要告诉老三,你要杀他爹娘呢?你看他向着谁!”

“呸!我管他向着谁,反正我都要跟他离婚,这日子不过也罢!”这两天她吃饱了,气势只高不弱。

“离就离!你以为我们陆家稀罕你呢!前脚你俩离了,我后脚就能给老三张罗个黄花大闺女,至于你,被休出门,又带着个孩子,除了瘸腿老光棍,你看谁会要你!”

陆母不敢跟江月动武,骂完就跑,尿布也不洗了。

跑出门,双手插腰,站在门口生闷气。

她心想这样不成,得找点人给江月上上课。

于是转天一早,男人们都去公社打扫卫生,陆母招呼了一帮闲着蛋疼的老娘们,坐在院里一边做自己的杂事,一边扯闲篇。

“江月啊!你脑子是不是被猪屎糊了,陆老三哪点对不住你,你吵着要跟他离婚,你以为离婚多光彩的事呢!你不嫌丢人,陆家的脸也不要了?”

“就是,你也不想想,离了婚,你上哪挣工分,没有工分,你能分到粮食吗?没有粮食,你吃啥喝啥,等着饿死吗?”

“再说了,你照照镜子,就你这长相,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江月摸了摸脸,她还真照过镜子。

其实还蛮好看的,脸小,下巴尖,单眼皮,眼睛挺大,眼尾还有点上扬。

就是头发有点枯黄,嘴唇没什么血色,人也挺瘦的。

但搁农村,尤其是长辈们眼里,就不成了。

她们喜欢有福气的长相,比如大脸盘子,大胸,大肥屁股,胯骨也要宽,这样好生养,三年抱俩儿子的那种。

陆大嫂就是这种,头一胎就得了个儿子,走路都不用眼睛看,下巴快仰到天上去了。

“景舟这孩子,打小我们看着长大的,又高又帅,在部队里混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一般,等他下次回来探亲,你俩再生,总能生个儿子,别灰心!”

“现在这小姑娘,一天天的净爱胡思乱想,依我看,就是吃的太饱,闲的。”

“对!哪像我们年轻那会,饿的走路打飘,哪有功夫想这些。”

“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好过日子不就得了。”

“她是欠管教, 打几顿就好了。”

几个婆娘忽然意会了什么,拍着腿大笑。

……

江月靠着门框,抄着手,无语的望天。

陆母就躲在那帮老娘们后面,时不时偷瞄她一眼,连鞋帮子上错都不晓得。

一看这老太婆的眼神,江月就想笑。

绿茶是不分年龄的,而她这位婆婆,今年都快六十了吧!

茶的那叫一个彻底。

生小豆芽那天,她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刻在江月脑子里,永远都不可能被抹去。

可是在面对外人时,这老太婆完全变了一张脸。

一副被儿媳妇欺压,受气小老太太的样。

江月手指点着笑疯的人,“刘嫂子,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一直惦记陆老三,这样吧!等他回来,我就跟他离婚,你赶紧回去把你男人踹了,再跟陆景舟结婚,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咋样?”

刘凤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真的生气,表情极其不自然,“你可别血口喷人哪!没有的事,你别想坏我名声,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江月翻了个白眼,“还有赵婶子,你把陆老三夸的跟朵花似的,是不是也对他有啥想法,毕竟你男人又老又丑,床上的活肯定不行,可惜啊!你脸上褶子太多,要不你先换张脸,看陆老三会不会瞧上你?”

赵菊花捶着胸口差点没气死,“哎哟喂!江家丫头,你这说的这叫什么浑话,我多大,你多大,就敢拿我开涮,张桂芳,管管你儿媳妇啊!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陆母缩了缩脖子,柔弱可怜,“我可不敢说她,搞不好,她是要打人的,你们瞧瞧我这身上。”她掀起袖子,上面有一块淤青,“都是她打的。”

其实是她自己做活弄伤的,她就属于这种体质。

赵菊花拍着腿叫唤,“我的老天爷,真有儿媳妇打婆婆,这还有天理吗?你家老大老二都不管的吗?陆德成呢?他是死的吗?”

陆母揪起袖子擦眼泪,“老三不在家,老大老二也不能对兄弟媳妇动手,老头子顶多说她一两句,可真要把她惹毛了,她敢拿刀砍人,只是我没想到,我都这样忍着她了,她也不考虑刚出生的孩子,闹着要跟我家老三离婚,唉!婆婆做到我这个份上,也挺没用的!”

江月彻底被这老太婆恶心到了,“还装是吧?行吧!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拽下屋檐晾晒的玉米棒子,朝陆母砸去。

她婆婆也是狠人,愣着没躲。

“哎哟!”


“哟!是吗?都有谁说了,站出来让我看看!”

一旦把自己的道德标准降到最低,把心态放到最佳,也就无所畏惧了。

这话哪有人敢接,纷纷把头扭到一边,装作听不见,不知道。

陆大嫂笑着打圆场,“江月,你也别这么咄咄逼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就是扯点闲话,没什么恶意。”

江月冷下眼,“大嫂,要是有人说你偷人,背着大哥偷汉子,你也能这么淡定?”

“什么偷人,谁偷人了,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没干过那不要脸的事!”陆大嫂急了。

村里人最会捕风捉影,闲话说多了,假的也能成真的,她可以不在乎,可陆老大要是往心里去了,指不定要生出啥心思。

陆大嫂说完才意识到被江月带沟里了,顿时又气又恼,“你连我都算计!”

江月冷笑,“书上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还知道这句古话?”

这声音带着一丝轻嘲,几分质疑。

“你念过书?识得几个字,可别搬门弄斧了,要是用错了,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吴佳惠从头看到尾,她不觉得江月有什么聪明的,就是牙尖嘴利,外加不要脸罢了。

女人,不管有没有结婚,起码的端庄仪态还是要有的。

简单来说,她觉得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当然了,在她眼里,整个村里,除了她就没一个合格的女人。

江月抱着手臂笑了,“吴知青,我本来不想搭理你,可你上赶着找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佳惠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脸色骤变,“对不起,我刚刚说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要是江月当着全村妇女的面,把那天她去江月新家的话说一遍,她也不用活了。

碍眼的跑了,江月一回头,杨家母子早溜了,她也懒得计较,看都没看剩下的人,一手扯着王生,一手拉着郑小六,趾高气昂的走了。

赵菊花摇头感叹,“一茬更比一茬强,你们陆家这儿媳妇可是要上天了。”

旁边满头银发的李奶奶,可不认同她的观点,“女娃硬气一点有啥不好的?就非得低着头做人,大气都不敢喘,就是好的了?哼!我瞧着江月这丫头不错,比你们都强,一个个的就会背后说人闲话,当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母听这话觉得不对味,“咱都是从媳妇熬上来的, 那我当年伺候我婆婆,不也是低眉顺眼, 现在我当婆婆了,为啥就不能摆点当婆婆的谱?”

“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谁都不容易,当年我刚生了娃娃,不还是得下地给婆家人做饭,现在的小姑娘就是矫情!”

“我也一样,落下月子病,阴天下雨腿就疼。”

李奶奶懒得听她们废话,拎着篮子,往大部队的方向去了。

等她走了一段距离,后面的婆婆妈妈们又议论开了。

“这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脾气还是这么臭。”

“还不是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没了,那脾气能好才怪。”

“也是,他们家也是走霉运,唯一的孙子也是个傻子,要是他们老俩口一闭眼, 那孩子就得饿死了。”

“现在是新社会,哪能饿死,肯定是村里养着,说到底,就成了村里人的负担,等于说,我们就得养着她家那个傻小子。”

“也是哦!”

“唉!”

江月带着仨小孩回了家,把院门一关,接过小豆芽,狠狠亲了一口,“我的宝贝,咋又睡着了呢?”

“三婶,您可真厉害,一个人就把那帮人赶跑了,您是没瞧见杨大壮他娘临走时那个脸色,我估摸着她夜里又该睡不着了。”


遇见从公社回来的陆队长,俩人交换了个眼神。

吴佳惠慌忙避开了。

有人从旁边路过,陆队长连忙大声跟她打招呼,“吴知青啊!天都不早了,你站这儿干啥呢?”

“我,我出来透透气。”吴佳惠低着头,不敢看人。

从旁边路过的赵菊花跟田老太,俩人刚去田梗上采野蒿。

现在是四月,正是挖野菜的好时候,隔几天田间地头就能冒出一茬又一茬的野菜。

俩人走过去了,互相挤眉弄眼。

“唉!他俩咋怪怪的。”

“吴知青要是想回城,就得大队长手里过,这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

“啥?你是说……”

“我啥也没说,你啥也不知道,咱村乱七八糟的事还少吗?就说陆老二跟王芳……”

“哎哟我的天!你快别说了,要死人的,走走,回家做晚饭了。”

夜深了,今晚起了雾,空气又湿又冷。

村里人舍不得点灯,天一黑就上床睡觉,连狗都回窝了。

凌晨时分,村口那棵刚冒牙的歪脖子老柳树上,蹲着一只黑不溜秋的老鸹。

“嘎嘎!”叫的人毛骨悚然。

月色朦胧,雾气在慢慢变浓,很快笼罩住整个村子,阴沉沉的。

浓雾中,忽然走出一个高大宽阔的身影,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他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黑影进了村子,路过邻居家的院门,看门狗听见动静,机警的直起身子,正要叫唤,忽然又蔫了,夹起尾巴趴了回去。

黑影最后停在陆家院门外,他没有敲门,而是沿着院墙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江月的后窗边。

他看了看墙根下的脚印,又在窗栏上摸索了一会,卸掉三根木条,撬开插销。

单手撑着窗台,看似高大威猛的身形,却很轻盈的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动静也很轻。

他习惯了黑暗,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将屋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小豆芽不知何时醒了,没哭也没要吃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父女俩四目相对,陆景舟一向淡漠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眼睛发涨,鼻子发酸,心在颤抖。

他慢慢伸出食指,小豆芽忽然攥住他的手指玩。

她还是未满月的小婴儿,早在老爹回来之前,她就醒了,所以只玩了一会,就不想玩了,扭着脑袋开始哼唧。

陆景舟刚要伸手将她抱起来,睡在外侧的女人忽然动了。

“小家伙,又饿了是不是,妈妈在这儿呢!”她不用睁眼,伸手一捞,就把小豆芽搂进怀里,衣服一掀,粮仓到位。

陆景舟僵在床边,还保持微微弯腰的姿势,从他的角度,几乎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这才注意到江月。

她似乎不一样了,又似乎没变。

这话矛盾,可就是他现在的真实想法。

以前的江月,总是一副气受小媳妇的样子,跟他说话都不敢抬头,好像他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他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只以为是陌生,后来想想,可能江月的性子就是这样吧!

没什么不好,也谈不上好。

大多数人不都是闭着眼睛过日子吗?

可是现在,忽然感觉眉眼中哪里不一样了。

大概是眉头舒展了,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笑,是属于母性温柔的笑,叫人看着很温暖,温暖到情不自禁的靠近。

小豆芽吃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陆景舟一直等着娘俩都睡熟了,才小心的把小豆芽抱起来,还顺手给江月盖好被子。

江月给小豆芽称过体重,养了几天,才五斤半,生下来那会,估计只有五斤,听陆二嫂说,她没到日子,是早产,孩子还没入盆,所以才会导致难产。

五斤半的小娃寻,在陆景舟宽阔的怀抱里,跟个小手办似的。

忽然多了一个属于他的血脉延续,这种感觉无与伦比的奇妙。

江月这一晚睡的很好,连着几天都没睡过整夜觉,昨晚好像没听见孩子哭,也没换过尿布。

不对!

“宝宝!宝宝!”她惊坐起来,慌张的找女儿。

“在这儿。”陆景舟及时把小豆芽递了过去。

“谢谢!”江月很自然的接过,但是下一秒,她猛的惊醒,一抬头,对上一双跟小豆芽一样黑漆漆的大眼珠子。

“你你你……”

“对不起,昨天半夜到家,怕吵到你,所以从窗户翻进来了。”陆景舟平静的解释,但是否真的平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江月扭头去看那扇窗,又回头看他,“那你……那个……”原谅她的无措,一觉醒来,屋里多了个壮汉,就这体形,这一脸肃杀的气场,即使他收敛了,还是会让人觉得不适,真挺吓人的。

“她好像饿了,你先给她喂奶。”陆景舟那张黝黑的脸,泛出了可疑的红。

“哦!好。”江月一低头,也莫名其妙的脸红,为啥,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你先出去!”江月虽跟他是夫妻,可眼下就是陌生人。

“那我去给你做早饭,你早上想吃什么?”

江月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你去做饭?”她可没见过陆家男人进过厨房。

对哦!她是要跟这个男人离婚的,她跟陆家人也是有仇的,她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陆景舟可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拉开门栓,打开门,陆母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门有动静,张嘴就要酸上两句,一扭头,看见陆景舟跟个门柱子似的杵在那,吓的她鸡食盆都掉了。

“老三?你,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一声不吭,吓死个人。”陆母声音尖锐,比平时高了八度。

陆景舟皱眉,有些不悦,“半夜回的,娘,你声音小点,我女儿胆子小。”

“一个丫头片子……”

“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陆景舟脸上没有半点笑颜色。

这一刻,陆母脑子转了十八个弯,赶紧捡起鸡食盆,打了个哈哈,“没事没事,我这是习惯了,老三啊!你夜里回来,这会肯定饿了,娘去给你做早饭。”

“我不饿,江月饿了,我去给她做早饭。”

“啥?你要给她做早饭?”陆母不由自主的声音又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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