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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到期,绝美娇妻跪求我别走顾然沈思瑶

一鲸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说句不好听的,喂条狗喂这么久,也都有感情了。所以顾然打算换种方式。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沈清玥发飙,臭骂他一顿,但他已经不在意了。顾然瞥了眼已经坐在三人位沙发上的沈清玥,嘴角微微扬起,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在李楚生提前回国之前,两人其实过得挺好的,可以称得上“相敬如宾”。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哑巴夫妇”,除了吃饭外,基本没什么交流。不过从李楚生提前回国那天起,一切都变了。沈清玥的脾气越来越大,顾然起初不太理解,现在渐渐明白了。只是没有深入交流过,顾然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他原先的想法是好的,正主归来,他这个替身退场,拿钱走人。但沈清玥没去接机,对待李楚生也没有想象的那般热情,又没有辞掉他这个“丈夫”。这一切都说明沈清玥还在犹豫,没有...

主角:顾然沈思瑶   更新:2025-09-12 19: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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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然沈思瑶的其他类型小说《协议到期,绝美娇妻跪求我别走顾然沈思瑶》,由网络作家“一鲸”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说句不好听的,喂条狗喂这么久,也都有感情了。所以顾然打算换种方式。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沈清玥发飙,臭骂他一顿,但他已经不在意了。顾然瞥了眼已经坐在三人位沙发上的沈清玥,嘴角微微扬起,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在李楚生提前回国之前,两人其实过得挺好的,可以称得上“相敬如宾”。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哑巴夫妇”,除了吃饭外,基本没什么交流。不过从李楚生提前回国那天起,一切都变了。沈清玥的脾气越来越大,顾然起初不太理解,现在渐渐明白了。只是没有深入交流过,顾然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他原先的想法是好的,正主归来,他这个替身退场,拿钱走人。但沈清玥没去接机,对待李楚生也没有想象的那般热情,又没有辞掉他这个“丈夫”。这一切都说明沈清玥还在犹豫,没有...

《协议到期,绝美娇妻跪求我别走顾然沈思瑶》精彩片段


说句不好听的,喂条狗喂这么久,也都有感情了。

所以顾然打算换种方式。

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沈清玥发飙,臭骂他一顿,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顾然瞥了眼已经坐在三人位沙发上的沈清玥,嘴角微微扬起,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在李楚生提前回国之前,两人其实过得挺好的,可以称得上“相敬如宾”。

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哑巴夫妇”,除了吃饭外,基本没什么交流。

不过从李楚生提前回国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沈清玥的脾气越来越大,顾然起初不太理解,现在渐渐明白了。

只是没有深入交流过,顾然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他原先的想法是好的,正主归来,他这个替身退场,拿钱走人。

但沈清玥没去接机,对待李楚生也没有想象的那般热情,又没有辞掉他这个“丈夫”。

这一切都说明沈清玥还在犹豫,没有想好,所以才会变得烦躁。

顾然大致揣度明白沈清玥的心理,不过他不会说什么,更不会横加干涉。

毕竟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还是个协议没到期可能就挂了的将死之人。

无论沈清玥做出什么决定,他都选择尊重,除非不打算给他结清尾款。

不过在商业信誉这一块,沈清玥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顾然也相信沈清玥不至于黑掉这点钱。至于奖金、“分手红包”什么的,可有可无。

毕竟就是给他再多的钱,也无法买来光阴和健康。尾款到手,还是存起来留给母亲治病。

一想到还在医院的母亲,顾然心情就变得有些沉重。

他考虑要不要找个恰当的时机,跟沈清玥好好谈一谈,好聚好散。

但片刻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赌不起!

他的命可以赌,但不能用母亲的命去赌沈清玥的善心。

“还没好吗?”

沈清玥催促的声音打断了顾然的思绪。

“好了。”

顾然抬起头,把热好饭菜放到餐桌上。

随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见沈思瑶对自己挤眉弄眼,不由露出笑容,摇摇头示意不要再惹沈清玥生气了。

沈思瑶眨眨眼睛,丢给顾然一包素牛肉干。

两人继续看综艺,偶尔会笑出声。

沈清玥望着两人和谐的背影,嘴里的饭菜突然没了滋味。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所以平时顾然脸上都没有现在这般轻松的笑容。

跟妹妹、爸妈关系也没那么融洽,闺蜜少得可怜,朋友几乎没有。

以前沈清玥觉得只要足够强大,没有朋友也没关系,甚至伴侣也可有可无。

但看到妹妹眼里有光、嘴角带笑,她竟然有些羡慕。

在她的努力下,沈家已经爬到以前从未有过的高度。

可高处不胜寒,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导致她现在还是战战兢兢,生怕踩到什么陷阱,担心做出影响集团的错误决策。

如今她已经没了最初那股敢于突破的精神,财报越来越好看,压力却与日俱增!

但沈清玥明白,自己不会是那个不用操心一切的人。

沈思瑶也不会变成她,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沈清玥加快了下筷的速度,匆匆吃完便上楼了,没再看两人。

她的内心足够强大,才能支撑她走到今天。

而且她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平庸无奇的女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协议到期,她也不可能让顾然和沈思瑶走到一起。


顾然感觉李楚生真的很急,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上门了。

他很想对后者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跟沈清玥是清白的,拿到钱,我就走人”。

但真要这么说了,李楚生大概会恼羞成怒,沈清玥也要发飙!

顾然忽然想起昨天沈清玥好像没去接机。

为什么没去?难不成因为自己失联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首先排除这个原因。

白月光和替身,哪个更重要,还用说吗?

估计是太忙了,有什么大项目。顾然记得昨晚回来时,沈清玥还在忙着打电话。

一定是这样的。

以前也是如此,沈清玥经常加班,几乎没有周末,隔三差五要出差,仿佛工作是生活的重心,其他一切都靠边站。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

在意你的人再忙也会抽出时间。

顾然感觉自己有点犯贱,竟然对李楚生萌生出一丝同情。

许久不见,却没有接机,今天也没陪着一起转转、吃个饭。

要是在一起了,忙碌各自的事业,跟同居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顾然很快收起廉价的同情心,李楚生是海归,富二代,长相帅气,用不着他来同情。

顶多就是同情一下沈清玥要先跟他离婚,才能去领证。

顾然也没拆穿李楚生,泡了杯茶给后者。

“李先生,来,喝杯茶。”

“谢谢。”

李楚生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

顾然心里忽然叹了口气,他有点想念那个沈清玥请来的茶艺师了。

不仅手指纤细白皙修长,泡茶更是赏心悦目,端坐品茗时也别有一番韵味。

顾然有时挺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端着,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李楚生察觉顾然的眼神有些异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当心烫。”

李楚生心里那股不舒服感越来越强烈。

从见面那一刻起,顾然的态度就一直很客气。

但问题是太客气了,一点敌意都没有。搞得好像他真的只是客人而已。

大大方方让他进屋,还主动泡茶。

李楚生自认做不到这种地步,他不相信顾然不知道他是沈清玥曾经暗恋的对象。

替身总不可能连正主是谁都不清楚。

不过这样也好,事情简单些。

李楚生放下茶杯,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之色。

“昨天清玥没去接机,电话里说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开身,我能理解她事业心重。以前她就是这样,不过.....

我没有想到,刚回国就听说她结婚了。顾先生,真是恭喜你们了。”

顾然笑容一敛,要是李楚生不知道,他直接把桌子吃了。

假惺惺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李楚生配不上沈清玥。

是个真男人,有些问题摆在明面上说就行了。非得拐弯抹角,话里藏锋。

不就是想确认沈清玥没去接机跟他是否有关么,顺便再敲打一下他这个“替身”。

基于保密条款,顾然不能跟任何人说协议的事情。哪怕对方知道也得装傻,否认。

否则有损沈清玥的声誉,同时还会对沈氏集团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谢谢李先生。”

顾然依然很平静,甚至还对李楚生点点头,像是接受一个普通朋友的祝福。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然已经不想跟李楚生再聊下去了,终止协议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清玥工作确实很忙,李先生刚回来,想必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李楚生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那么一秒,显然没想到刚才还很客气的顾然突然下逐客令。

但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顾然对沈清玥果然有想法,心里很不爽他这个正主!

另外顾然的反应也出乎他的预料,没有紧张,没有敌意,没有恐慌,只是有一点不耐烦。

这和他预想中那个可能死缠烂打、利用契约身份赖着不走的“挡箭牌”形象相去甚远。

李楚生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温和道,“事情确实不少,我打算创办个新公司,前期要筹备的东西很多。不过老朋友见面叙旧也很重要。”

“李先生可以再打电话问问清玥什么时候有空。”

“肯定要打的,我在国内的好朋友就她一个。”

李楚生话锋一转,“说起来,清玥的性格我很了解,她的眼光很高,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当初在公司上升期,她选择结婚,想来顾先生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顾然对李楚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男人都懂的笑容。

过人之的长处,他确实有。

但李楚生却笑不出来了,脸色彻底僵住了。

顾然站起身,“李先生这么忙,我就不多留了。清玥今天应该不会很早回来,有事你就打电话给她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李楚生勉强恢复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再无一丝温度。

“顾先生,保重!”

最后两个字,李楚生同样意有所指。

“慢走,不送。”

顾然站在原地,目送李楚生转身离开。

大门关上后,他坐下沉思。

李楚生是个笑面虎,以后可能少不了麻烦。

顾然其实一点也不想掺和进两人的事情,他只想尽快拿钱走人,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

现在他还得继续,让沈清玥挑不出毛病。

李楚生一走,顾然开始每天的打扫任务。

上千平的别墅,还要侍弄花草,即便天天清扫,简单弄好,半天也就过去了。

加上还要去购买食材、准备晚餐,顾然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但有钱拿,这些活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年薪几十万的男保姆,住大别墅,开豪车,跟大美女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如果年薪再翻一倍,让他当两人的一条龙管家都没问题。

不过可惜他就是有钱拿也没命花了。

李楚生终究还是错看了他,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也不会尝试一下用金钱攻势让他离开沈清玥。

如果愿意帮忙垫付违约金,他立马走人。

可惜没如果。

当夜幕降临,沈清玥一脸寒意回来,顾然便知道自己今晚要遭殃了。


沈清玥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她却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车内弥漫着李楚生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味,很好闻,但她感觉有些窒息!

她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顾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阳光、干净。

沈清玥烦躁地降下一点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冷吗?”

李楚生体贴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递给沈清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喝点水吧。”

沈清玥没接,也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语气冷淡。

“谢谢,不用。新公司的事,回头谈吧,我现在头很痛。”

沈清玥直接堵死了李楚生想借机深谈的意图。

车内不适合聊公事,一时半会也聊不完。待会可能还会借由到家里继续聊。

沈清玥冷漠的态度,让李楚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李楚生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和关心。

“好,听你的。你好好休息。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看你刚才的样子,我很心疼。”

说话间,李楚生的手状似无意地伸过来,想搭在沈清玥放在腿上的手上。

沈清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之大,让李楚生都愣了一下。

她自己也意识到反应过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莫名的抗拒。

沈清玥拿出手机,佯装是想拿手机,缓解尴尬的气氛。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点开和顾然的聊天框,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不用来了,有人送

点击发送后,她又连续发了两条。

在家等我

准备一点醒酒药

发完消息后,沈清玥心里那点憋闷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但她仍然拿着手机,没有锁屏。

亮着的屏幕,聊天框上方中间的备注顾然两个字像是在提醒两人不要越界。

至少在离婚之前,不要逾越那条界线。

李楚生见沈清玥反应这么大,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而且后者似乎很在意顾然。

......

苏曼和林薇还在讨论该不该帮沈清玥做选择时,一辆黑色奥迪A8霍希平稳地停在两人身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顾然的脸。

光线勾勒出他过分清晰的轮廓,脸色在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目光落在苏曼和林薇身上。

“清玥呢?”

林薇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顾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哟,顾先生来了?真是不巧,你来晚一步。清玥刚被楚生接走了。”

林薇刻意加重了“楚生”两个字,带着莫名炫耀的意味。

在她眼里,要不是沈清玥,顾然一辈子都开不起这么好的车。

顾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沈清玥被谁接走,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他拿出手机,这才看到沈清玥不久前发来信息,说是在回去的路上了。

顾然没有立即启动车子。沈清玥既然选择坐李楚生的车回去,可能是想多一点独处的空间。

不过一连好几条信息,又像是在催促他回家。

林薇对他的平静反应似乎很不满意,她向前一步,靠近车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薄和暗示。

“顾然,有些事呢,讲究个识时务。旧爱归来,情深义重,正主归位了,替身就该自觉点退场,别碍着人家的好事。

你说对吧?协议嘛,总有到期的时候,该拿的钱拿到手,就该知足了。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难看的可是自己。”

林薇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剜在顾然的心上,也提醒着他那仅剩的尊严。

顾然依旧沉默,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似乎又淡了几分。

不过这份屈辱,他早已习惯。以前更难听的都有。

顾然准备离开,苏曼突然出声。

“顾然,那个...你能捎我一段吗?这个点代驾排队太久了,我家就在枫林苑,应该顺路。”

苏曼看着顾然苍白的脸色和紧握方向盘的手,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林薇的话太难听了,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顾然离开这个难堪的现场。

顾然手一顿,抬眼看向苏曼。后者的目光温和,带着真诚的请求,没有林薇那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和鄙夷。

“好,上车吧。”

苏曼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谢谢。”

林薇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烂好心!”

A8平稳地汇入主道的车流,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苏曼系好安全带,偷偷看了两眼顾然专注开车的侧脸。

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很好看的手。

车内的光线很暗,但她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顾然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还好吧?”

苏曼忍不住轻声问道,“林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是那个脾气,说话不过脑子。”

顾然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仿佛没听到她的问话。

过了好几秒,就在苏曼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没事。习惯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苏曼更心疼了。

习惯了鄙夷,习惯了轻视,习惯了被当作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换作是谁,心里肯定都会很难受!

苏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

她能感觉到顾然平静外表下那汹涌的痛苦和压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曼只能沉默地陪着他。

近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枫林苑,停在苏曼家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顾然。”苏曼解开安全带,真诚地道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清玥她有时候脾气是急了些,但她不是坏人。有些事情或许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顾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好的,再见,苏小姐。”

看着苏曼走进单元门,顾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紧绷的身体瞬间垮塌下来,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剧痛的胃部。

顾然闭上眼,在黑暗的车厢里,独自忍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直身体,发动车子,朝不属于他的“家”驶去。

他不确定李楚生走没走,两人又在干些什么。


沈清玥越发烦躁,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总之就是觉得不自在,不舒服!

她知道和顾然有关,如果后者不在,她或许会舒服一点。

但顾然总是在她的视线内晃荡,就像是时刻在提醒她是一个“有夫之妇”,哪怕只是契约夫妻。

沈清玥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前天没去接机,昨天又推掉了李楚生的邀请。

事不过三,加上许久没见面,她还是同意了李楚生今天来家里一起吃晚饭的请求。

沈清玥预想的场景不是现在这样的。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态,掌控全场。

可事实却是还没回到家,她就已经开始焦虑了!而且路上其实没那么堵,她还晚了点离开公司。

回来的路上,她又担心两人起冲突,顾然冲动之下会动手打李楚生。

好在两人相安无事。

准确的说,顾然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哪怕李楚生都已经第二次上门了。

沈清玥自然知道李楚生为什么那么想来家里吃饭。

虽然她的重心都放在事业上,感情方面稍微显得迟钝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楚生的小心思,她猜得出来。吃饭时说的那些话跟明说也差不多了。

对于李楚生的越界行为,沈清玥没有不高兴,反而有一点小开心。

这证明李楚生并不介意她和顾然契约结婚,之前她还总是担心这一点。

但不知为何,顾然的平静和“懦弱”反而让她有些生气。

否则她也不会在餐桌上,说出让顾然做好自己分内事这种话。

可更让她烦躁的是顾然全盘接受了,一点脾气都没有。给人一种拿到尾款就可以立马走人的感觉。

沈清玥的感觉一点也没错。

顾然自我认知非常明确,他就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囚徒。

现在还是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病人。

他只想顺顺利利拿到钱,安安静静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

如果钱还剩一些,日子还多几天,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哪怕已经吃不下当地的美食也没关系。

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完全没有了自己的人生。

当然,顾然很清楚一点,沈清玥不会在意这些。

不会管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的日子会不会无趣,只会要求他斩断过往的一切。

至少协议里是这么写,顾然也是这么做的,不然就拿不到钱。

包括现在,假装看不出李楚生别有用心,学会当一只沉默的乌龟,也是协议里的一部分。

顾然收拾好厨房,洗净切好水果放在茶几上。

“我去丢个垃圾,你们聊。”

没有沈清玥的允许,顾然是不能上二楼的。

待在客厅又有点碍眼,出去丢垃圾是最好的选择。

顾然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既能给两人留出空间,又能给自己一个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

屋里打了暖空调,闷得他心发慌!

当顾然说自己要去丢垃圾时,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李楚生没想到顾然如此“贴心”,竟然还敢留给他和沈清玥独处的机会。

沈清玥面色一沉,她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

虽然她曾经喜欢过李楚生,可绝不是那种恋爱脑,不会白给。

更不会在有“丈夫”的情况下,在家里和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

沈清玥冷声道,“垃圾晚点丢,去泡杯茶。”

顾然拿来热水壶,帮两人的茶杯续上。

其中沈清玥的杯子都没碰过,显然不太爱喝茶。

顾然就意思了一下,稍微加了几滴开水,给李楚生的茶杯加到七分满。

茶满送客。

顾然没有倒满,这个家,他不是男主人,昨天沈清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而且......

顾然心底不喜李楚生,却希望后者能加把油,拿下沈清玥。

然后给一大笔钱,把他打发走。

顾然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生性多疑的李楚生却以为顾然是“以退为进”,暗道遇见高手了。

这种方法显然比发脾气更容易博得沈清玥的同情心。

沈清玥见顾然加完水又要离开,内心的火山要喷发了!

她站起身,对李楚生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应该也有安排吧?”

沈清玥下了逐客令,语气不容置疑。

李楚生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一丝阴郁在他眼底飞快掠过。他站起身,依旧保持着风度。

“好,那我先走了。清玥,你多注意休息。顾先生,今天麻烦了。”

李楚生深深地看了顾然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猜对了,顾然就是装的。这样的话要把后者从沈清玥身边赶走就没那容易了。

顾然和沈清玥一起把李楚生送到门口,目送车子远去。

察觉到要有“雷暴”的顾然小声道,“我去丢垃圾。”

“丢什么丢!”

“那我明早丢?”

“顾!然!”

“在。”

“你!”

“沈总,您说。”

沈清玥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喷薄的火山。

“以后不要自作聪明了!再有下次,你就可以滚蛋了,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啊?”

“听不懂吗?”

“听懂了,听懂了。”

顾然急忙点头,主动认错。

“不会有下次了。”

“哼!”

沈清玥转身上楼,光看背影就知道是真的生气了,九头牛都拉不住的那种。

但顾然有点懵,他知错了,但不太明白自己错哪了。

丢个垃圾,让两人叙旧而已,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都邀请来家里吃饭了,显然不是普通的朋友,更不是客户。

顾然想不明白,老婆请白月光来家中吃饭,还让他做饭,他这个“丈夫”都不生气,沈清玥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女人心,海底针。

哪怕朝夕相处两年半,顾然依旧不清楚沈清玥到底怎么想的。

但是干他这一行的,揣摩清楚雇主的想法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直接关系他能干多久,钱拿多少。

顾然并不知道沈清玥也在思考他在想什么。


入冬后,天黑得越来越快。

顾然不知道沈清玥会加班到几点才回来,只能先做好晚饭。

然后等老周的消息,从公司到小区,半小时的路程,掐好时间热好饭菜。

顾然不明白沈清玥为什么非得要他一起吃晚饭。

他可以做好饭菜后,分出一小部分来,并不会让沈清玥吃到他吃剩的饭菜。

胃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不准时吃晚饭有关系。

人都要死了,顾然也没那么多顾虑,提前吃了一点菜先垫垫肚子。

好在沈清玥是个极度注重隐私的人,别墅内大部分区域都没有安装监控。

顾然收到老周的消息,热好饭菜,坐等“妻子”回家,像是个模范家庭妇男。

一听到院子外有车子的动静,他立马起身,在沈清玥踏上台阶时,提前打开大门。

一脸寒霜的沈清玥看也不看顾然,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环胸,眼里全是刀子!

顾然心里一紧,不知道谁又惹这个姑奶奶生气了,连饭都不吃了。

沈清玥脱下大衣,随手丢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锐利。

“李楚生今天来过?”

顾然暗道糟糕,冲自己来的。

“是,早上来过。”

“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沈清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顾然!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个家是谁的家?谁给你的权利,随便让外人进来。”

外人?

李楚生也算外人吗?

那自己又算什么?一个花钱雇来的、连放人进门的资格都没有的物件?

顾然低着头,“抱歉,沈总,是我考虑不周。李先生说是你的好朋友,电话联系不上你,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

“不好意思,不会有下次了。以后任何人来,没有你的允许,我都不会开门。”

顾然的态度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有公式化的认错和保证。

但这副模样,却像一桶油浇在了沈清玥的心头火上!

她看着顾然那副苍白、虚弱,却又异常平静、疏离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烦躁地将交叠的美腿换了个姿势。

“顾然!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心里很清楚。签了那份协议,不代表你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守好你的本分。别给我惹麻烦,也别自作主张!听明白了吗?!”

顾然点点头,“明白了,沈总。您先吃饭吧。”

沈清玥冷哼一声,走向餐桌边。坐下后才发现顾然没有跟来,而是走回保姆间。

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喊顾然一起吃饭。

看到顾然不再挺拔的背影,她心头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堵住的火山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肴,但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沈清玥气顾然私自放李楚生进门吗?

是,但又不全是。

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她更气的是顾然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不确定顾然跟李楚生聊了什么,是不是也这么平静地默认了自己和她只是契约关系。

是否巴不得协议快点结束,拿钱走人。

难不成朝夕相处两年半,对她沈清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沈清玥承认顾然一直以来恪守本分,从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各方面都还算不错,勉强达到了她的要求。

否则她早就终止协议,让顾然走人了。

但顾然现在的态度,她很不喜欢!!

渐渐冷静下来后,沈清玥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在意顾然了。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地更加烦躁和心慌!

沈清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感觉。

她怎么可能在意一个契约工具的想法?她只是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李楚生突然回国,带着让她无法忽视的过去,顾然又一副急于抽身的漠然,还有公司里一堆等着处理的棘手事务。

这一切都让人心烦意乱!

沈清玥沉默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又忽然没那么气了,只是眼里透着平时从来没有的茫然和疲惫。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仿佛一切都失控了。

而那个本该是她“丈夫”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澜,只想安静地沉没。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仿佛这两年多来的相处,真就只是一纸协议罢了。

沈清玥吃了几口便上楼了,路过楼梯拐角时,脚步声比平时重一些。

上了二楼,她走进浴室泡澡,放水准备泡澡,想要洗去一身的疲惫。

没有她发话,夜里顾然是不允许上楼的。

但放水需要好一会,本就劳累的她改成了淋浴,仰着精致的小脸,任由水珠打在脸上。

姣好的面容、笔直的修长美腿、赛雪欺霜的肌肤、傲人的曲线,此刻一览无余,可惜无人欣赏。

沈清玥换上睡裙,戴着干发帽,靠在床头。

不知为何,今天洗完澡之后,她没有感觉轻松,反而更疲惫了,连手机都不想看一眼。

她想让顾然帮忙吹头发,可又觉得太过亲昵,毕竟这是在家里,她还穿着睡裙。

沈清玥裹紧衣领,走到楼下,发现顾然并没有出来吃饭,桌上的饭菜还摆在那,只是已经凉了。

她不由皱眉,拍响保姆间的房门。

顾然打开门,“沈总,怎么了?要买什么吗?”

沈清玥抬起手,指了指餐桌。

“你就算不吃,也收拾干净。”

“抱歉,我现在去收拾。”

“不准浪费!”

“不会,我用保鲜膜包一下放冰箱,明天中午吃。”

沈清玥留意到顾然掩于门后苍白的脸色,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不由眼睛一眯,推开了房门。

“你在紧张什么?!”

“没...没什么?”

“家里不会还藏女人了吧?”

“啊?!”

顾然连连摇头,“没有,家里一个女人都没有。”

“嗯?!我不是女人吗?”

沈清玥眼睛冒火,“你弯着腰干嘛?站直了跟我说话。”


顾然一早起来,穿戴整齐,开始准备早餐。看到沈清玥下楼,他微笑道,“早。”

沈清玥一愣,她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顾然对自己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了。昨天没睡好的的烦躁就消除了大半。

“给我泡杯咖啡。”

“快了,先坐一会,吃点东西吧。”

对于早起十五分钟做手冲咖啡这件事,顾然选择享受,而不是当成任务。

上好咖啡豆的香味钻入鼻尖,很好闻,很舒服。

沈清玥坐在餐桌旁,看着顾然忙中带闲的身影,心情有些异样。

她感觉顾然好像有点变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沈清玥仔细想了想,她发现顾然眼底的那抹疲惫和麻木好像不见了。

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看起来顺眼很多。

不过要是想要用一个笑脸就抵消昨天的过错,只能说想多了。

沈清玥冷哼一声,“思瑶起来了吗?”

“还在睡。”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带她出去了,更不能假装...男女朋友,知道吗?”

“好。”

顾然欲言又止。

沈清玥微微蹙眉,“有什么就说。”

“我下午想去医院看下我妈,傍晚前就会回来。可以吗?”

“前几天不是才去过吗?”

“有一个星期了。”

“早点回来。”

“谢谢沈总。”

不知为何,沈清玥一听到“沈总”这个称呼就有些来气。搞得好像在公司一样,跟她的助理似的。

“周师傅来了吗?”

“还没,才七点不到,吃了早饭去公司吧。咖啡也马上好了。”

“那你快点。”

“好的。”

当沈清玥品尝到顾然的手冲咖啡时,眉头舒展开来。

不管是外面买的美式还是意式,她还是更喜欢顾然冲泡的咖啡。

当然,她是不会跟顾然说这些的。

只会说“再来一杯”。

顾然笑着点点头,“好”。

看着顾然阳光的笑容,沈清玥心悸动了一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沈清玥低垂眼眸,抿了一口咖啡,掩盖莫名的心跳加速。

不对劲!

今天的咖啡不对劲。

喝了之后竟然会心跳加快。

“咖啡豆是不是换过了?”

“没换。还是瑰夏,怎么了?”

“过期了吗?”

“没,还有一年。”

顾然打开冰箱,拿出咖啡豆,看了眼保质期。

“一年零一个月。味道也对的,是口感不对吗?”

“没有。”

沈清玥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粥盛出来吧。”

顾然讶异道,“还要一碗吗?”

沈清玥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就有一碗小米粥。

“让你盛就盛,这么多废话干嘛?盛好去让思瑶起床吃早饭。”

“难得放假,让她多睡会吧。”

沈清玥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顾然看到沈清玥眼底闪过的不悦,知道再多说一句,又要发飙了。

他只能盛好粥,走向二楼,去喊沈思瑶起床。

“等等。”

顾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走来的沈清玥。

“怎么了?”

“我去喊她,你把早餐弄弄好。”

“好的。”

顾然转身走回厨房,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沈清玥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比如兔子之类的。

不过沈思瑶的睡相是挺差的,以前暑假的时候睡在客厅铺的垫子上,总是不安分。

一个没注意,脑袋就换了个方向,有时还会滚到垫子边缘,得他帮忙翻身才行。

经过昨天的事情,顾然也能理解沈清玥。

毕竟两人不是真正的夫妻,而且有些人对小姨子也图谋不轨。

不过他没有这种想法,沈清玥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沈思瑶在顾然眼里,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昨夜顾然和沈清玥都没有睡好。

就连早餐时间,两人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顾然目送司机老周载着沈清玥离开,转身回屋打扫别墅。

临近中午时,他突然接到沈清玥的电话。下午去接考完试放假的沈思瑶。

顾然本打算再去医院一趟,只能作罢。开着车去接沈思瑶。

连续几日的阴霾,被中海大学门口喧腾的青春活力驱散了不少。

顾然将车停在指定区域,降下车窗,初冬微凉的空气带着校园特有的青草和书本气息涌入,感觉很舒服。

大学,曾是顾然最美好的时光,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顾然看了眼时间,距离沈思瑶考完还有半小时左右。

沈清玥又发来了消息。

接到思瑶直接回家,她东西多,你帮忙拿一下

另外她住几天就送她回去,别让她待太久

哪怕是发消息,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命令式,但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情愿。

他回了个简单的收到,便熄了屏幕。

沈清玥对沈思瑶要来住这件事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估计是怕后者知道“契约夫妻”的事情。

没多久,穿着各色冬装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安静的校门口变得喧闹起来。

从中午开始,就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拉着行李箱出来。

现在差不多是最后一波考试的学生了。

顾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沈思瑶,像一只轻盈的白蝴蝶。

沈思瑶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茸茸外套,帽子上缀着两个大大的毛球,同色系的围巾裹住了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正弯成月牙,兴奋地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顾然哥!这里这里!”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沈思瑶不是一个人。

三个风格各异的女生簇拥在她身边,正朝着顾然的车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惊艳。

“哇!思瑶,这就是你说来接你的人?好帅啊!”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棒球服的女生夸张地捂住嘴。

“开的奥迪啊!思瑶,你藏得够深啊,怪不得看不上咱们学校那些歪瓜裂枣!”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女生也忍不住惊叹。

“就是他就是他!思瑶天天念叨什么温柔帅气成熟稳重,原来是真的!思瑶,快从实招来,是不是你男朋友?”

一个扎着丸子头、性格活泼的女生直接挽住沈思瑶的胳膊,笑嘻嘻地逼问。

沈思瑶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像熟透的苹果。她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室友们一眼。

“哎呀!你们别瞎说!这是我姐夫!顾然!”

她特意加重了“姐夫”两个字,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里的顾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姐夫?!”三个女生异口同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然身上。

“天啊!思瑶,你姐夫这么年轻这么帅?!”

“怪不得你总说有喜欢的人,却不肯说是谁,原来......”

“姐夫好!姐夫好!”丸子头女生最活泼,直接凑到车窗边,笑嘻嘻地打招呼。

顾然推开车门下车。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衬得身形挺拔,虽然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那份沉静温和的气质却格外引人注目。

顾然对着沈思瑶的室友们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浅笑。

“你们好,我是顾然。思瑶平时麻烦你们照顾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态度谦和,瞬间俘获了三个小女生的心。

“不麻烦、不麻烦。思瑶可受欢迎了!”

“姐夫你也太客气了!”

“姐夫,思瑶总跟我们夸你呢!”短发女生快人快语。

沈思瑶的脸更红了,赶紧把行李箱塞到顾然手里,“哎呀,别听她们胡说!顾然哥,我们快走吧,饿死了!”

她像是怕室友们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推着顾然往车边走,还不忘回头冲室友们做了个鬼脸。

顾然笑着问道,“要不要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我们待会一起打车走。”

顾然接过沉甸甸的行李箱,又自然地接过沈思瑶背上的双肩包,动作熟稔。

随后对着三个还在兴奋议论的女生再次点头致意,“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姐夫再见!”

“思瑶玩得开心啊!”

“记得请我们吃饭啊,姐夫!”

在室友们热情的告别声中,顾然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为沈思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沈思瑶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钻了进去。

车子驶离喧嚣的校门,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舒缓的音乐流淌。

沈思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解开围巾,露出一张明媚娇艳的小脸,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

“呼~~总算逃出来了!我室友她们太八卦了。”

顾然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们很活泼,跟你感情很好。”

顾然能感觉到沈思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青春活力,像一道温暖的阳光,不经意间驱散了他心底的一些阴郁。

“是啊,就是有时候有一点烦人。”沈思瑶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

她侧过身,仔细打量着顾然,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顾然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我姐又欺负你了?”

沈思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不满,而且她似乎偏爱喊“顾然哥”,而不是“姐夫”。

顾然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可能最近没睡好。你别瞎想。”

他不想让这个小太阳卷入他和沈清玥之间的漩涡中。

“骗人!”沈思瑶嘟着嘴,显然不信。

“我姐那个脾气,我还不知道?工作狂,控制狂,对谁都冷冰冰的!

顾然哥,这两年多真是委屈你了!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骂她!”

沈思瑶挥舞着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顾然也愿意把沈思瑶当成妹妹宠。

其实他后来才明白早熟并不是一件好事。

本性善良的人大多都是晚熟,并且是被劣人催熟的。

顾然更希望沈思瑶能一直如现在这般天真、善良下去。

若是以后遇到对的那个人,还是一样宠沈思瑶就更好了。

没一会,沈清玥一个人下来了。

顾然对此并不意外,沈思瑶晚上睡得晚,爱睡懒觉。

年轻人基本都是如此。

像他这种不到三十岁,就天天早上五点起床的有几个呢。

顾然没去看沈清玥,不然后者可能会有“应激反应”,搞不好又要发什么小脾气。

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顾然真的很了解沈清玥的脾性。

只能说他的本职工作干的还是太好了,把“金主”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顾然见沈清玥一个人吃了两碗小米粥,打了个饱嗝,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真是犟啊!

“沈总,要带一份去公司吗?”

“不用!”

沈清玥瞪了顾然一眼,坐车离开了。

车子刚走,顾然一回头就看到沈思瑶站在楼梯拐角探头探脑的。

“我姐走了?”

“走了。”

“耶~!”

穿着小熊睡衣的沈思瑶小碎步跑到顾然身前。

“顾然哥,今天我们干嘛?”

“待会我去买点菜,中午我给你做好饭,出去一趟。”

“去哪?”

“别问了,你就乖乖待在家里,或者跟同学出去玩也行。我不会跟你姐说的。”

“我已经上大学了,这些事不用跟她说也没事。她管不到我。”

沈思瑶小心翼翼问道,“顾然哥,你是要去看阿姨吗?”

顾然愣了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能去吗?”

沈思瑶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怜兮兮的恳求道,“我都听你说好几次了,一直想去看看阿姨。好不好嘛?我保证乖乖的,绝不捣乱!”

顾然犹豫了,他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更不想让外人介入他生命中最沉重、最私密的部分。

但看着沈思瑶那双充满真诚和期待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思瑶的阳光活泼,或许能给病痛中的母亲带来些许慰藉。

顾然沉默片刻说道,“你姐不让我带你出去。”

“你不说,我不说,我姐不会知道的。”

“好吧。但到了那里,别乱说话。也别提你姐的事情。你就说是我同学的妹妹。”顾然最终还是妥协了,轻声叮嘱。

“遵命!”

沈思瑶开心地比了个手势,立刻跑去换衣服。

她大致猜到为什么顾然不让提姐姐,这正好是她所想的。

顾然朝沈思瑶喊道,“中午去,不是现在。先吃早饭。”

“我待会吃。”

沈思瑶头也不回道,她才不想在顾然面前露出邋里邋遢的一面。

单独相处,当然是要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

沈清玥不在,沈思瑶便没了约束。像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顾然身后。

一个小时就能搞完的卫生,硬是多花了半小时。

偏偏沈思瑶还很开心,而且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帮倒忙。

顾然倒也没觉得沈思瑶添乱。

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何况沈思瑶还是个漂亮又活泼的女生。

在沈思瑶的坚持下,两人十点不到便前往医院。

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很重,沈思瑶敏锐的发现顾然眼底多了一抹沉重,她也变得沉默了。

顾然给母亲安排的是双人间,价格要比单人间便宜不少,也有个人陪着聊天,又不至于像多人间那么吵闹。


那样她和沈家将会成为笑话。

沈思瑶的出现,其实是打破顾然和沈清玥之间坚冰的机会。

可惜有时机会摆在眼前,很多人也抓不住。

有的人则是不愿意再伸出手了。

日子好似又回到了过往,不同的是,沈清玥不在的时候,冷清的大别墅不再是顾然孤单一人。

沈思瑶缠着顾然学做菜的热情并未因姐姐的警告而减退,反而因为某种特别的刺激感而更加高涨!

厨房成了她的小天地,也是她能和顾然光明正大相处的“避风港”。

“顾然哥,这个土豆丝怎么才能切得又细又均匀啊?我切的像薯条!”

沈思瑶举着菜刀,对着砧板上粗细不一的土豆“条”发愁。

“没事,这说明你很善良,怕它疼才没切那么多刀。”

“啊?!”

沈思瑶反应过来,俏脸一红。

“顾然哥!你取笑我。”

顾然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鱼,洗了手走过来。

他自然地站到沈思瑶身后,虚虚地环住她,但没有贴着后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左手轻轻扶住沈思瑶握着刀柄的手,右手则覆在她按着土豆的手背上。

“手腕放松,刀要稳,不要用蛮力。像这样...”顾然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引导着沈思瑶的动作。

“慢一点没事,小心点,注意别切到手。”

沈思瑶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和那双覆在自己手背上微凉却稳定的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也悄悄染上了红晕。

她努力集中精神,按照顾然的指导下刀,果然切出来的丝细了不少。

“哇!真的耶!顾然哥你太厉害了!”沈思瑶兴奋地扭头,笑容灿烂,差点撞到顾然的下巴。

顾然微微后仰,松开了手,脸上也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熟能生巧。多练练就好了。”

看着沈思瑶因为一点进步就雀跃不已的样子,他心底那沉重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的指纹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密码输入的声音。

沈思瑶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疑惑,“咦?姐今天这么早回来?还是忘带东西了?”

顾然的心却猛地一沉。

沈清玥的指纹开锁不会有密码提示音。这个时间点,这种开门方式......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开了。

走进来的并不是沈清玥,而是顾然的“岳父岳母”沈正宏和周雅琴。

沈正宏年近六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考究的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审视的冷漠。

周雅琴则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穿着昂贵的皮草外套,妆容精致,眉眼间和沈清玥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刻薄挑剔,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

两人的到来,瞬间让原本弥漫着烟火气和轻松氛围的厨房冷了下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沈思瑶惊讶地放下菜刀,从厨房探出头。

沈正宏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厨房,当看到顾然和女儿靠得极近、砧板上还放着切了一半的土豆时,眉头立刻锁成了“川”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雅琴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声音尖利。

“我们怎么来了?我们不来,怎么知道我们的宝贝小女儿放着好好的书不读,跑到这里来给人家当厨娘打下手?”


“太好笑了!顾然哥,对吧?”

顾然回过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残留的笑意,“嗯,挺有意思的。”

沈清玥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她不敢看顾然,只是淡淡地说,“走吧。”

三人往下走去,不少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姐妹俩的容貌、身材实在太漂亮了。

气质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大多数的视线都会在顾然身上短暂停留片刻。

毕竟一个帅气无比的男生身边跟着两个绝美的女孩,想不多看一眼都难。

顾然没有留意周围的目光,他让沈思瑶当心脚下台阶,护着后者往下走。

回家的路上,沈思瑶依旧兴奋地讨论着剧情。顾然安静地开着车,偶尔回应两句。

沈清玥坐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心绪却如同被风吹乱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

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他掌心时那微弱的电流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光影下顾然苍白的侧脸。

不过是一场电影而已。

为什么心会跳得如此之快?!

怎么好像是约会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沈清玥心底炸响!她双手猛地抓紧。

约会?

沈清玥忽然意识到今天好像是她和顾然的第一次约会。

不,不是约会。

沈清玥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就是普普通通看场电影罢了,主要是为了陪沈思瑶。

但沈清玥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顾然身上,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

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张莉慵懒靠在公寓的沙发上,刚结束一场短暂、激烈的雨云。

李楚生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阴沉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不是因为刚才的五分钟不快乐,而是一想到追求沈清玥的过程如此不顺,他就很烦心!

“这么说许红霞的情况很糟?没几天了?”李楚生晃着酒杯,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专家说了,姑息治疗。”张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讨好,“顾然那样子,看着都快垮了。”

李楚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垮了?还不够。他垮了,清玥才会彻底死心。莉莉...”

“嗯?”

“你做得很好!”李楚生转过身,走到沙发边,俯身捏住张莉的下巴。

“继续帮我盯着。尤其是顾然和他母亲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有......”

李楚生凑近张莉的耳边,声音带着诱惑和命令。

“想办法让清玥知道,顾然现在有多脆弱,多需要钱,以后要经常陪在他那病重的母亲身边。没法像以前那样好好当个家庭煮夫了。”

张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依偎进李楚生怀里,“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楚生满意的笑了,抱起张莉,决定再奖励后者五分钟。

深夜。

沈清玥躺在宽大柔软的主卧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无意识的虚握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电影院昏暗光线下,与顾然掌心那一瞬间触碰带来的、微弱却清晰的电流感。

那是一种陌生的、令她心悸的酥麻感!

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激荡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黑暗中顾然那张在银幕光影下的侧脸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沈清玥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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