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峰石翠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1980,断亲后我把妻女宠上天赵峰石翠》,由网络作家“北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话说他赵长河在老赵家,向来说一不二。上一次就因为赵峰非要辞工,赵长河在矿上没少被工友指责。现在逮到机会,自然要好好羞辱赵峰一番。“我跟你说话,你聋了?”赵长河怒吼一声,唾沫星子横飞。赵峰侧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问道:“大伯,你不觉得管太宽了吗?我来红星煤矿做什么,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你个小王八蛋,反了天了。”赵长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峰的鼻子破口大骂。“辞了工还敢跑回矿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说着,他就朝着赵峰的衣领抓来。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吵什么吵,一大早的,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走过来。来人正是矿...
《重生1980,断亲后我把妻女宠上天赵峰石翠》精彩片段
话说他赵长河在老赵家,向来说一不二。
上一次就因为赵峰非要辞工,赵长河在矿上没少被工友指责。
现在逮到机会,自然要好好羞辱赵峰一番。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赵长河怒吼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赵峰侧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问道:“大伯,你不觉得管太宽了吗?我来红星煤矿做什么,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你个小王八蛋,反了天了。”赵长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峰的鼻子破口大骂。
“辞了工还敢跑回矿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说着,他就朝着赵峰的衣领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吵什么吵,一大早的,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走过来。
来人正是矿区办公室主任,钱大富。
赵长河一见来人,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陪着笑脸道:
“钱主任,您来得正好。”
“赵峰前两天刚从矿上辞职,今天又跑回来闹事。”
“我当大伯的好心劝他两句,他倒好,还给我甩脸子。”
钱大富听了赵长河的话,立刻摆出了领导的架子道:
“赵峰是吧?”
“我记得你,前两天是你要死要活非要辞职。”
“怎么?现在后悔了?”
“你当红星煤矿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围上班的矿工都围了过来。
钱大富就很享受这种当众训话,彰显自己权力的感觉。
见赵峰没说话,钱大富越发来劲,继续训斥道: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别以为自己有点骨气就了不起了,骨气能当饭吃吗?”
“现在知道错了?知道没工作连肚子都填不饱了?”
“我告诉你赵峰,做人要懂得感恩。矿上培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说走就走,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你这种人,就是一颗老鼠屎,就算你再怎么求都没用,我是不会再要你的。”
赵峰依旧一言不发。
因为压根没必要。
只要彭威一来,自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现在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但他这种沉默,在钱大富看来,就是理亏和畏惧。
钱大富更加得意,唾沫横飞。
“我钱大富在矿上管人事这么多年,什么刺头没见过?”
“就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
“不然,我马上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你当成闹事的典型,直接叉出去。”
钱大富说得正带劲,忽然就见到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人,正迈步走来。
顿时,钱大富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彭……彭主任?您怎么来这么早?”
普通员工或许不认识彭威,但他钱大富认识。
眼前这位虽然不直接管生产,但人家可是掌管多个矿区后勤。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知道,对方肯定背景深厚。
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
“怎么回事?”彭威淡淡问道。
钱大富连忙解释道:
“彭主任放心,只是一点小事。”
“一个辞职的员工,脑子不清醒,跑回来捣乱。”
“您放心,我这就叫人把他轰走,绝不让他脏了您的眼。”
说完,他就要回头去喊人。
彭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要把我兄弟轰走?”
啥?
兄……兄弟?
钱大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赵峰,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一个穷矿工,怎么可能和彭威这种大人物称兄道弟?
这也太不现实了。
要是赵峰真有这层关系,还用得着在井下当牛做马?
“彭主任,您说的兄弟……该不会是赵峰吧?”钱大富小声问道。
“你觉得呢?”彭威反问道。
嘎!
钱大富的脑瓜子嗡嗡的。
他环视一圈,周围都是普通牛马。
彭威说的不是赵峰又是谁?
汗珠子顺着钱大幅肥胖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就在钱大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彭威已经完全无视了他,径直走到了赵峰面前。
“赵老弟,外边人多嘴杂,我们进去说。”
赵峰点了点头,两人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朝着矿区办公楼走去。
周围的矿工们看傻了眼,纷纷窃窃私语,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钱大富呆呆地看着赵峰和彭威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
完犊子了!
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骂彭主任的兄弟是老鼠屎?
还要叫保卫科把人家叉出去?
此刻的钱大富肠子都悔青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凑了过来。
“钱主任,那人是谁啊?好大的官威。”
赵长河明显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只看到钱大富对那个中山装毕恭毕敬,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一问,彻底点燃了钱大富心中的炸药桶。
他猛地一回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官你个头的威!”
钱大富一把揪住赵长河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赵长河,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要不是你在这儿煽风点火,老子会惹到赵峰?”
“你瞎了狗眼,连自己侄子是什么来路都不知道,还敢来老子面前嚼舌根?”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钱大富声音歇斯底。
他现在把所有的责任都怪罪到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恨不得直接把赵长河扒皮
赵长河被骂懵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钱……钱主任,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钱大富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了个趔趄。
“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他指着赵长河的鼻子,当着所有围观矿工的面大声吼道:
“从今天起,你这个小队长,别干了。”
“给我滚去三号巷道,一个人去清理塌方。”
“什么时候把巷道清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赵长河。
三号巷道前阵子刚塌方过,又黑又潮,危险得要命。
一个人去清?那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赵长河当场傻眼了,如遭雷击。
三号巷道……
这不就是前两天,他为了刁难赵峰,特意安排对方去的那个鬼地方吗?
那时候,他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拿捏住了赵峰的命脉。
才过了两天,这苦果就砸回了他自己头上?
赵长河望着周围人同情又带着讥讽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真想找一堵墙,一头撞死算了。
……
而另一边。
彭威亲自领着赵峰,直接上了办公楼二楼,敲开了一间挂着“后勤部主任”牌子的办公室。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微胖中年人,正是后勤部的周主任。
周主任看到彭威,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彭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彭威笑了笑,指着身边的赵峰介绍道:
“周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赵峰。”
“以后他会长期给咱们矿上食堂供应一些河鲜,你这边安排接收一下。”
周主任一听是彭主任的“兄弟”,哪敢有半点怠慢。
他立刻握住赵峰的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赵峰兄弟是吧?以后你的水产,有多少,我们后勤就要多少。”
“价格你放心,绝对按市场最高价给你算。”
周主任办事极为利索,生怕怠慢了。
他当即就从抽屉里拿出纸笔,现场就拟定了一份简单的长期采购合同,
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了后勤部的公章。
“赵峰兄弟,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送货了。”
赵峰看着妻女那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他鼻子一酸,脱口说道:
“翠儿,疏影,对不起。”
“以前是我混账,是我猪油蒙了心!”
“满脑子只想着大哥大嫂他们,委屈了你们娘俩。”
“我跟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番话,他说得恳切无比。
石翠却听得心惊肉跳。
道歉?
这个男人,居然会跟自己道歉?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挨的骂、受的白眼还少吗?
尤其是在生下女儿疏影之后,赵家上上下下,谁不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生了个赔钱货?
就连赵峰也从未给过她和女儿一天的好脸色。
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峰也看出了妻子的不信,他知道这么多年的积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他也不再多解释,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别愣着了,快去做饭。”赵峰催促道。
小疏影虽然也搞不懂爸爸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但她的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一听到“做饭”两个字,她的小手立刻拽了拽石翠的衣角。
“妈妈,饿……吃饭饭……”
孩子的央求,让石翠回过神来。
她擦了擦眼泪,将信将疑地走到米袋前。
颤抖着手拿起米勺,只小心翼翼放了一点米。
这点米,也就刚够熬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赵峰看着她那副节俭到骨子里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大步上前,一把从石翠手里夺过米勺。
“就这么点,喂猫呢?”
说着,他根本不给石翠反应的机会,拿起米袋子,哗啦啦就是一通猛倒。
片刻后,满满一大锅米饭煮好。
虽然没先菜,但这个年代能有大米饭吃,已经相当奢侈。
小疏影埋着头,小嘴塞得满满的,吃得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石翠也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圈却不知不觉地红了。
她到现在都感觉不真实。
更像是在做梦。
如果这个梦能永远不醒该有多好?
赵峰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这,才是家的样子。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赵峰!你个死人,米怎么还没送过去?想饿死我们一家是不是。”
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女人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峰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他大嫂,史秋菊。
片刻后,一个肥硕的身影挤进了门。
史秋菊个子不高长得还胖,黑黢黢的脸上长着一颗硕大的媒婆痣,
一双三角眼总透着一股子算计和刻薄,走起路来,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当她的目光落在饭桌上时,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
白花花的大米饭?
“好你个赵峰!”
史秋菊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头小疏影的脸上。
“我家大宝二宝还饿肚子,你居然给这个赔钱货吃大米饭?”
“你是不是疯了,这米是给大宝二宝长身体的。”
小疏影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手里的碗都差点掉了,
连忙一头扎进石翠怀里,再也不敢露头。
石翠的身子也瞬间绷紧了。
她紧张地看着赵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大嫂也是这样上门来拿粮食,
自己不过是小声说了一句,能不能给疏影留一口。
结果,赵峰当着大嫂的面,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那火辣辣的疼,她至今都忘不掉。
今天他会不会为了这锅米饭,把自己往死里打?
就在石翠绝望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时。
赵峰猛地将手里的粗瓷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他豁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妻女护在了身后。
“我们家吃什么,还轮不到大嫂你来操心。”
“还有,我们已经分家了。从今天起,我们家一粒米,一根柴,都不会再给你家送过去。”
什么?
史秋菊当场傻眼。
石翠更是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高大挺拔的背影。
就连躲在妈妈怀里哭泣的小疏影,都偷偷探出小脑袋,满眼惊奇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足足过了十几秒。
史秋菊那张胖脸才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是开了个染坊。
“反了!反了天了你赵峰!”
她猛地一拍大腿,撒泼的架势瞬间拉满。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为了个赔钱货,连你亲侄子都不认了?”
“以后等你老了,看谁给你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
赵峰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四个字给死死绑住,像头被蒙了眼的蠢驴,一辈子都在为大哥那一家子卖命。
到头来呢?
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真是可笑至极!
赵峰冷笑一声道:
“用不着大嫂你操心。”
“我有女儿。”
“她会给我养老送终。”
躲在石翠怀里的小疏影,听到爸爸的话,小小的身子一震。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反而闪烁着一丝亮光。
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喊道:
“爸爸说得对。”
“以后,疏影给爸爸养老。”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史秋菊的脸上。
她的怒火瞬间被点到了最高点。
一个赔钱货,也敢顶嘴了?
“好啊你个小贱蹄子。”
“反了天了,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她肥硕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小疏影的脸上扇过去。
石翠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死死抱住女儿,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攥住了史秋菊的手腕。
是赵峰。
“你……”
史秋菊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赵峰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大嫂,你给我听清楚了。”
“疏影是我赵峰的女儿。”
“你一个外人,还没这个资格打她。”
外人?
史秋菊彻底疯了。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
她猛地一挣,没挣开,干脆另一只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拍,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哎哟喂,没法活了啊!”
“打人啦!杀人啦!”
“小叔子打大嫂啦!为了个赔钱货,连亲哥亲嫂都不认啦!”
她一边嚎,一边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滚。
石翠连忙过来劝赵峰:“峰哥,算了,当心把你爸妈给惊动。”
这话一出,刚刚还帮赵峰说话的村民们,一时间也沉默了。
毕竟养儿防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
哪怕赵丰年再不是个东西,他也是赵峰的爹。
分了家,儿子给老子一口吃的,确实天经地义。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史秋菊见风向变了,立马指着赵峰道:
“老二你听见没?”
“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大嫂,但不能不认爹妈吧?”
“嫂子劝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乖乖孝敬爸妈。”
赵峰冷笑一声说道:
“行。”
“只要他们二老以后别再胡搅蛮缠。”
“我答应,每个月出二十斤大米。”
“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
二十斤大米?
赵丰年一听,当场就炸了。
“什么?二十斤?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跟你娘两个人,一个月二十斤大米怎么够吃?”
赵峰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当即反问道:
“不够你可以去找我大哥啊。”
“他也是你儿子。”
此话一出,人群立马有了回应。
“峰子说得没毛病。”
村里一个辈分稍长的三叔公站了出来,敲了敲手里的旱烟杆说道:
“丰年啊,这话峰子说得在理。”
“养老,肯定是两个儿子平摊。”
村民们也立马附和道:
“就是,一个儿子出二十斤米,加起来不就是四十斤了。”
“你们老两口自己还种着地,再加上每个月的四十斤大米,日子过得比谁家都强。”
“赵磊也是儿子,不能光让老二一个人出。”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赵丰年的话给堵死了。
赵丰年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他老脸铁青,恶狠狠地瞪了赵峰一眼。
“好,好得很。”
“我等着你给我送米。”
撂下这句狠话,他一甩袖子,拉着还想在地上撒泼的赵磊灰溜溜走了。
“峰子,别往心里去,你爹就那德性。”
“就是,三叔公支持你,养儿没错,但不能逮着一个坑。”
“以后有事吱声,咱们都看着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赵峰脸上露出感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谢谢各位叔伯婶子仗义执言。”
“改天请大伙喝酒。”
“哈哈哈,峰子敞亮。”
“那我们可等着了啊。”
一阵客套的笑声后,看热闹的村民们各自散去。
这时候石翠才走到弟弟跟前。
她拉着石勇的胳膊,上下打量。
“阿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刚才公公一家人都在,她不能表现出对娘家人的偏袒,只能忍着。
石勇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道:
“姐,你放心。”
“就赵磊那熊样,再来两个也不是我对手。”
石翠听他这么说,急忙朝赵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别乱说,你姐夫还在呢,那毕竟是他大哥。
石勇后知后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赵峰道:
“阿勇,你做得对。”
“赵磊那种滚刀肉,就不能客气。”
“要不是我和那点血缘关系,今天我都想亲自动手。”
石勇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知音,
他一把搂住赵峰的肩膀,兴奋道:
“姐夫,你这话我爱听。”
“以后如果想揍赵磊,交给我。”
“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牵连到姐夫身上。”
看着自己弟弟那一副“小弟跟了大哥”的模样,石翠站在一旁,彻底无语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石勇就推着板车,早早等在了赵峰家门口。
两人把昨天收来的鱼装车,吭哧吭哧拉向红星煤矿。
还是周凯主任亲自接待。
他看见赵峰带了个帮手,目光在石勇身上扫了一眼,态度很是客气。
赵峰连忙介绍道:
赵峰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一脸不耐烦地扫过这几张贪婪又虚伪的脸。
“你们没长眼睛吗?”
“没看我正在忙?”
“彭老交代给我的事,我还没办出个眉目,就腆着脸去求人家办别的事?”
“当谁都跟你们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求人办事张口就来?”
这话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赵磊一家人的脸上。
赵峰却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和他上一世被这家人吸血敲髓,最终家破人亡的遭遇相比……
现在这点刻薄话,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
“峰哥在家啊!收鱼不?”
赵峰立刻收起了对家人的冷漠,脸上挂上了和煦的笑。
“收!快进来!”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挑着两个木桶,满脸期待地走了进来。
赵磊一家人被晾在院子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赵峰麻利地拿出杆秤,挂上木桶。
“哟,不错啊,一上午就弄了二十多斤河鱼,还有三斤黄鳝。”
“河鱼五分一斤,二十三斤就是一块一毛五,黄鳝一毛五,三斤就是……四毛五,总共一块六。”
他从兜里数出钱,爽快地递了过去,“您数数。”
那汉子接过钱,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这一块六用来买米可以吃好久了。
“多谢峰哥,你办事就是敞亮。”汉子拿了钱,欢天喜离开。
很快,又有别的村民闻讯赶来。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称重声,算钱声,村民们拿到钱后的道谢声,不绝于耳。
一个多小时过去。
赵峰脚边的几个大木桶里,已经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和黄鳝。
他算了下账。
总共收了二百三十斤河鱼,五十六斤黄鳝。
全部加起来,才花了十九块九毛钱。
彭威给的那三百块,连个零头都没用上。
送走最后一波村民,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赵磊那一家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灰溜溜地走了。
赵峰看着满桶的收获,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点数量,还是太少了。
要知道,红星煤矿足有近万员工。
每天别说几百斤,就是送个千把斤鱼过去,都能被他们消耗得一干二净。
看来,光靠赵家峪这点产量,根本喂不饱那头“巨兽”。
必须想办法,把收购的范围再扩大些。
突然,赵峰想起了老丈人所在的河湾村。
那里靠着青龙河的大拐弯,水面宽,水流缓,鱼虾比他们赵家峪只多不少。
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帮老丈人一把。
一想到老丈人石峻峰,赵峰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和一丝愧疚。
上辈子,自己就是个混蛋。
工资悉数上交。
每到青黄不接,都是石翠抹着眼泪回娘家。
说是借粮,其实谁都知道,那就是老丈人两口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白给的。
可即便如此,老丈人也从未上门说过一句重话,骂过赵峰一个字。
他们心疼女儿,盼着女儿女婿的日子能好起来。
这份情,重如泰山。
现在自己有了点能力,肯定要帮老丈人他们改善生活。
赵峰转身,对妻子石翠说道:
“翠,我想把收鱼的摊子,也支到你娘家河湾村去。”
“让你爹也组织村里人下河,捕多少,我收多少。”
“这样,也能让你爹娘多挣点钱,宽裕宽裕。”
石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其实,当她知道丈夫拿到矿上这份采购差事时,也想过帮帮娘家。
可她不敢说。
怕丈夫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也怕丈夫为难。
赵峰捏着那份薄薄的合同,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张纸。
这是能让他光明正大挣钱养家的护身符。
有了这份盖着红星矿后勤部公章的合同,谁还敢说他是在搞投机倒把?
此刻,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赵峰的眼眶有些发热。
按理说,得了这么大好处,他应该立刻请客。
可他知道口袋里那点钱……恐怕连国营饭店好点的饭都吃不起。
到时候更加尴尬。
这时候彭威说道:
“周主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改天我做东,咱们叫上赵老弟,一定得好好喝两杯。”
周主任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摆手。
“哎哟,彭主任,您这话说的。”
“该我请,一定得我请。”
“能给您和赵峰兄弟办事,是我的荣幸,以后赵峰兄弟有任何事,直接来找我。”
这话并非全是客套。
今天他卖了彭威一个人情,以后自己若有事求到彭威头上,对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再说,采购河鲜,买谁的不是买?
能用公家的钱给自己换人情,何乐而不为。
有句话用在这里非常合适: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赵峰便跟着彭威一同离开了办公楼,走出红星矿场的大门。
刚走出不远,彭威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赵峰的肩膀。
“兄弟。”
“有了合同,你就不能小打小闹。”
说完,他从随身的挎包里,直接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到赵峰手里。
光看那信封的厚度,就知道里面的钱绝对不少。
赵峰连忙把信封推了回去。
“彭哥,这万万使不得。”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怎么能要你的钱?”
彭威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不容分说地将信封塞进他怀里。
“兄弟,听我一句,这不是给你的,是当哥哥的借给你的。”
“我爸说了,你不是池中之物,我也这么觉得。”
“这些钱,你先拿着当启动资金,等你以后发了财,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这个当哥的好就行。”
这番话,半真半假。
彭岳和彭威确实都极为欣赏赵峰的血性和骨气。
至于他将来能有多大成就,谁也说不准。
彭威这么做,既是真心感谢赵峰救了父亲,也是在结一份善缘。
可这番话落在赵峰耳中,即便他两世为人,此刻也被彭威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彻底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重生以来,他遭遇的尽是家人的冷漠、算计、羞辱。
何曾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
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赵峰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哽咽了。
“彭哥……大恩不言谢!”
“这钱我收下了。”
彭威一阵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只要哥哥我能帮上忙,绝不二话。”
说完,他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交到赵峰手中。
……
话分两头。
自从和赵峰彻底翻脸,史秋菊终于认清一个现实。
赵峰那个挨千刀的,是铁了心要跟他们一刀两断。
以后再也别想从老二家抠到一分钱。
可日子总得过。
两个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顿顿都不能少。
没钱,拿什么买米?
史秋菊的主意打到丈夫赵磊身上,想让对方去矿上赚钱养家。
可她也清楚,凭自己根本使唤不动赵磊这个懒骨头。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擦了擦手,扭着肥硕的身子直奔公婆的屋子。
“爹,娘,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现在老二是指望不上了。”
“要不让俺家磊子也去矿上干活吧?好歹能挣份工资。”
赵丰年和孙燕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二老立刻把赵磊叫了过来。
赵磊一听要他下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
“下矿井那是人干的活吗?黑咕隆咚的,万一塌了,命都没了。”
赵丰年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怒吼一声,脱下脚上的布鞋,扬手就要往赵磊脸上抽。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废物。”
“让你去挣钱养家,你还敢挑三拣四。”
“矿上那么多人都能干,你凭什么不能干?”
在赵丰年的淫威之下,赵磊吓得缩起了脖子,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
“去……我去还不行吗……”
但他立刻又提了个条件。
“要去也行,但我不下井,得给我安排个轻松的活。”
一家人合计了一下。
这事,还得去找赵长河。
对方毕竟是矿上的小组长,手底下管着人,安排个清闲的岗位,应该不是问题。
当晚,赵丰年让史秋菊从家里翻出几个鸡蛋,又拎了瓶舍不得喝的劣质白酒,一家人朝着赵长河家走去。
……
赵长河在三号巷道里用铁锹清理了一整天的塌方,他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话说他平时当个小组长,都是背着手指挥别人干活,哪像这样累过?
回到家,他一头栽在炕上,连话都不想说。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他心里恨透了。
要不是为了给赵丰年那个蠢货出头,怎么会去招惹赵峰?
要不是得罪赵峰,怎么会被钱大富那个王八蛋抓住把柄,罚他去干这种要命的重活?
这时,他婆娘走了进来,一脸不耐烦。
“当家的,你弟弟丰年一家来了,还提着东西。”
赵长河一听,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们还有脸上门?
正要发作,赵丰年一家已经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大哥,在家呐!”
“上次的事情真对不住,这是家里攒的几个蛋,不成敬意。”
赵丰年把礼物往前一递。
可然而,赵长河冷着脸,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
“滚!”
一声暴喝,吓得赵丰年一家人全都愣在原地。
赵丰年以为大哥还在为上次争吵的事生气,连忙换上更卑微的笑脸。
“大哥,你消消气,上次是兄弟我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搓了搓手,把赵磊往前一推,腆着脸说出了来意。
“大哥,你看我们家磊子也想去矿上。”
“你这个当大伯的能不能给帮帮忙,在地面上给他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干干?”
话音刚落。
赵长河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给气晕。
老子都要去三号巷道干活,你让我给赵磊这个废物安排个轻松活?
“刚才全村的人都看着呢。”
“姓彭那小子开着吉普车……”
赵磊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史秋菊顿时愣住了。
她也觉得有点可能。
那么大的领导,开着小汽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许下的诺言。
这要是假的,那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史秋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她一把抓住赵磊的胳膊,激动道:
“磊子,照这么说我马上就是主任太太了?”
赵磊一脸傲然道:
“那还有假?”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用不了多久,咱们家的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到时候村里这些泥腿子肯定变着法子巴结我们。”
“事先说好啊,你可别什么人的礼都收,要注意影响。”
史秋菊知道大伯赵长河在矿上当小队长的时候,平时在村里走路都带风。
逢年过节就有不少人,上门送礼。
为的就是让赵长河帮忙介绍进煤矿。
一个小队长尚且如此。
她男人要是当了主任……
史秋菊的心“砰砰”狂跳。
她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村民提着东西,从自家门口一直排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的场景。
想到这,她激动地抓住赵磊的胳膊,肥肉都在发颤。
这一夜,赵磊和史秋菊彻底失眠。
两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磊子,等你当了主任,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土坯房给扒了,盖个大砖房。”
“那是必须的。”
“还得买台黑白电视机,要十四寸的。”
“买!全村第一台。”
夫妻俩越说越兴奋,仿佛红星煤矿主任的任命书,下一秒就会送到手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
赵峰缓缓醒过来,拍了拍头,还是有点不得劲。
不过昨天能认识彭援朝,也算是收获不小。
“峰哥,醒了。快点去洗漱,喝点热粥暖暖胃,阿勇已经来了。”
石翠走过来温柔说道。
赵峰拉住石翠的手,笑着道:“老婆,昨晚和彭老他们多喝了几杯,辛苦你照顾我。
放心,我以后尽量不喝多。”
前世。
赵峰老婆没了,女儿也失踪。
他无数次深夜买醉,第二天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现在醒来能看到石翠,赵峰感觉无比满足。
石翠白了他一眼,说道:“大老爷们喝顿大酒很正常,我是你女人,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赵峰才起床洗漱。
石勇见赵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当即说道:“姐夫,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生孩子急不来的。”
赵峰……
石翠……
“你小子欠揍是吧,我昨晚多喝了两杯。”赵峰呵斥道。
石勇连忙躲开,贱笑道:“不好意思啊姐夫,是我想多了。”
两人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启程送鱼。
清晨的村路上。
几个早起去河边收网的村民遇到赵峰,立马上前打招呼。
“哟,峰哥去送鱼啊?”
“峰哥,听磊子说,你给他弄了个矿上的大主任?”
赵峰脚步顿住,疑惑道:“什么主任?”
“就是红星煤矿的主任啊,磊子昨天当着全村人面说的,
还是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大领导亲口答应的。”
赵峰当场就懵了。
这下脸可丢到姥姥家。
看来待会得给彭威打个电话,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赵峰敷衍了几句,继续和石勇赶路。
“姐夫,你真给赵磊那小子找了个主任的活?”石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昨天两人送完鱼,赵峰就单独离开。
今天就传出赵磊要去矿上当主任。
也难怪石勇会多想。
话说石勇那德行,很难想象他真当了主任会嘚瑟成什么样子?
“那必须得全力配合!”赵峰说完,拦腰就将石翠抱了起来。
“啊!”
石翠一声惊呼,粉拳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个死人,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笑话。”
赵峰哈哈大笑,抱着媳妇大步流星地往家走,还不忘调侃道:
“谁敢笑话我疼自己媳妇?”
石翠只是丢了个白眼,就不再挣扎。
这一晚,赵峰似乎又找回了当年跟石翠新婚燕尔时的感觉。
而以往总是害羞得像只小白兔的石翠,今夜异常主动。
甚至还解锁了诸多以前没有尝试过的“知识”。
一夜无话,只剩风吟。
……
第二天一大早。
赵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他将昨天收来的鱼和黄鳝装上板车,直奔红星煤矿。
矿区食堂门口,周主任已经在那里等着。
赵峰连忙递上一根烟,“周主任,真是太麻烦您了。”
虽然彭威是周主任的上司,但赵峰依然要给足对方面子。
这就是为人处事的门道。
周主任接过烟,含笑点了点头说道:“老弟不必客气,
你是彭主任的朋友,也就是我周凯的朋友,
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别叫什么主任主任的,显得生分。
直接叫一声老哥。”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
他赵峰没有因为和彭威的关系就趾高气昂,他周凯自然也乐得和赵峰拉进关系。
以周凯对彭威的了解,他敢肯定这个赵峰和彭威的关系很不简单。
很快,两人就熟络了。
周凯直接领着赵峰去过秤。
黄鳝,河鱼,全部按照供销社的零售价算。
话说他们平时收东西肯定是按照批发价格来算,这已经是给了赵峰极大利润。
过完秤,周凯当场给钱。
“阿峰,你点点。”
赵峰接过钱,笑着说道:“不用点,我信得过凯哥。”
说完直接装进口袋。
赵峰离开煤矿的时候,正好碰到工人们上班。
也是巧了,赵长河一眼就看到了拉着板车的赵峰。
“阿峰!”赵长河边喊边跑。
赵峰微微一愣,就见到自己大伯满脸堆笑朝自己跑来。
这场面属实有些夸张,至少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赵长河对自己这样笑过。
“大伯有事?”赵峰故意问道。
赵长河干咳一声,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侄子,上次是大伯不对,
大伯在这里给你道歉,你看能不能……跟钱主任说一声,
别再让我去三号巷道了,最好能恢复我的小队长。
大伯年纪大了,真干不那些苦力活。”
赵长河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一个受出欺负的小媳妇。
赵峰饶有兴致看着,直到对方哭诉完,他才淡淡说道:
“大伯,我早就不是红星煤矿的人了,哪能掺合这种事情?
再说当初就连我的工作,也是赵磊不要了才给我。
我可没那个面子在钱主任面前说得上话。”
说这番话就是要堵住赵长河的嘴,免得对方又拿当初帮自己搞定工作的事情道德绑架。
“你……”赵长河顿时脸都黑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赵峰就是故意不想帮忙。
现在全村都知道赵峰拿着大几百块收河鱼,你大早上拉着板车来矿上。
明显就是搭讪了红星煤矿这条线。
没点关系能干成这事?
还在这跟我装?
“大伯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毕竟现在煤矿的工作也没了,
我担心会让老婆孩子饿肚子。”
赵峰丢下一句话,潇洒转身离开。
赵长河气得想吐血,可惜什么办法也没有。他甚至都不敢在赵峰面前说一句狠话。
赵磊一听,就知道大伯同意对付赵磊了。
话说大伯可是在整个老赵家说一不二的人物。
“爸,大伯答应了?”赵磊问道。
赵丰年点了点头道:
“你大伯答应给老二派最累最脏的活,天天找他的茬。”
“我就不信了,老二他还能这么硬气?”
“到时候,不用我们开口,他自己就得跪着滚回来,求咱们原谅。”
这话一出,赵磊和史秋菊满脸狂喜。
“还是爸您高明啊!”
“对!就得这么治他。看他还敢不敢不把工资交回来。”
一家人仿佛已经看到赵峰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个个都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史秋菊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
“爸。”
“您可得让大伯悠着点,给老二个教训就行,千万别太过火。”
赵磊不乐意了,“凭啥?就该往死里整。”
史秋菊狠狠瞪了自己男人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
“你懂什么!”
“老二现在的脾气可不比以前,万一真把他逼急了。他一撂挑子,把煤矿的工作不干了怎么办?”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狂喜。
对啊,要是赵峰不干了,那份铁饭碗的工资,可就彻底没了。
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让赵峰乖乖听话当牛做马。
赵丰年抽了口旱烟说道:“行,这事我知道了,会让你大伯留意的。”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赵峰就摸黑起了床,去了河边。
他得去看看昨晚放下的那个鱼篓。
好家伙!
刚把鱼篓提起来,就感觉沉甸甸的。
赵峰心里一喜。
等鱼篓被完全猛地提出水面。
里面活蹦乱跳的,全是巴掌大的鲫鱼和大白条。
这一篓子鱼,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美美地吃上好几天。
赵峰也没贪心,将鱼倒进带来的木桶里,拎着鱼篓就往村里的李大婶家走。
这鱼篓,是跟李大婶家借的。
做人,得知恩图报。
“李大婶,在家吗?”
李大婶的男人也在矿上,起得早,正准备出门。
一见赵峰桶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哟,峰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李大婶闻声也出来了,看到那满满一桶鱼,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峰子你昨天已经送鱼了,今天就不用了。”
赵峰二话不说,直接从桶里捞出一半递了过去。
“婶儿,鱼篓是你的,这些拿给叔下酒。”
“这怎么行!”李大婶连连摆手。
“拿着吧婶儿,以后还得借你家鱼篓呢。”赵峰态度坚决。
李大婶推辞不过,只好说道:“这太多了,我挑几条就行。”
说着,她就选了几条鱼。
赵峰正要转身走。
“哎,峰子,等等。”
李大婶忽然叫住了他。
赵峰有些疑惑问道:“婶,还有事?”
李大婶压低了声音,朝他挤了挤眼。
“婶儿问你个事。”
“昨天……你妈她们闹上门,你真的一口肉都没给?”
赵峰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点了点头。
“嗯,没给。”
李大婶像看怪物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峰。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
她看了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峰子啊……”
“你早该这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疏影再怎么是个丫头片子,那也是你的种,是从你媳妇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那可比你那两个侄子亲多了。”
“再说,你和小翠都还年轻,身子骨又好。努把力,肯定能再要个大胖小子。”
赵峰的心,猛地一颤。
这话……
上一世,李大婶也曾偷偷跟他说过。
可惜那时候的他,只当是耳旁风。
甚至还觉得李大婶多管闲事,是在挑拨他们老赵家的亲戚关系。
他为了那可笑的“孝顺”和“家族和睦”,亲手将自己的妻女推入了深渊。
何其愚蠢!
何其该死!
这一世,他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婶,我懂。”
“以前是我混蛋,被猪油蒙了心。”
“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会全心照顾翠和疏影母女。”
李大婶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赵峰拎着鱼,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推开院门,妻子石翠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她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布条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庞。
“峰哥,你回来了。”
石翠看到赵峰,温柔地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桶上。
当她看到那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鱼时,那双好看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惊讶地张成了“O”型。
“天呐!峰哥!”
“你抓了这么多鱼?简直太厉害了!”
赵峰看着妻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自己这老婆不但长得漂亮,情绪价值这一块也是没的说。
自己上一世怎么就那么混蛋?
他笑了笑,说道:
“看把你激动得,待会把鱼杀了用盐腌起来,够你和疏影吃几天的。”
石翠用力地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赵峰喝了两口妻子熬的稀粥,匆匆吃完。
“我上班去了。”
“如果我爸妈他们过来捣乱,你别理他们等我回来。”
石翠乖巧地应道:“嗯,峰哥你路上小心。”
……
赵峰到了煤矿,刚换好工作服,他大伯赵长河就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赵长河是矿上的小组长,平时负责给工人们派活。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赵峰一番,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赵峰,今天你去清理三号巷道。”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准备下井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同情地看了赵峰一眼。
三号巷道,前几天塌方堵住了,机器根本进不去。
只能靠人力一点点把碎石和煤块给刨出来。
这活最脏最累,还最危险。
赵峰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抄起铁锹和镐头,径直走向了三号巷道。
整整一个上午,赵峰都在狭窄黑暗的巷道里挥汗如雨。
到了下午,赵长河又来了。
他站在巷道口,对着里面大声呵斥:
“赵峰,你没吃饭还是怎么的?”
“磨磨蹭蹭,一个上午才干这么点活?”
赵峰停下动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赵长河。
他不想忍了。
“大伯。”
“有话就明说,别在这儿指桑骂槐。”
赵长河没想到赵峰敢顶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赵峰把手里的镐头往地上一扔。
他从巷道里走出来,直视着赵长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是听了我爸的话,故意刁难我。”
“想给我穿小鞋,逼我低头,逼我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心思被当众戳穿,赵长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毕竟是长辈,是领导。
他双手叉腰,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我就是刁难你。”
“让你知道,我们老赵家是有规矩的。”
赵峰被气笑了。
“规矩?”
“我就想让我老婆女儿吃顿饱饭,这也犯了老赵家的规矩?”
这番话掷地有声,周围的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向赵长河的眼神都变了。
赵长河脸上彻底挂不住了,恼羞成怒。
“反了,反了你了!”
他指着赵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他以为,这话一出,赵峰肯定会像以前一样,乖乖认怂。
毕竟,这铁饭碗,谁敢扔?
谁知赵峰冷笑一声,猛地将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破活,谁爱干谁干。”
“老子不伺候了,现在就去财务科结工资。”
赵长河当场就懵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峰。
赵长河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峰竟然真的敢连工作都不要?
这可是煤矿的工作啊!
十里乡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来的铁饭碗。
你说扔就扔?
不对,这家伙肯定是在跟我玩心眼,想让我放你一马?
小子,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他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都看什么看,这可是彭老的车。刚刚,我向彭老汇报工作。”
“领导对我的工作思路,非常满意。”
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你真汇报工作,和村民看吉普车有个鸡毛关系?
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丰年也在一旁帮腔,“那是,彭老亲口夸赞,说我们家磊子是天生干大事的料,
马上就让他去矿上当主任。”
父子俩一唱一和,说得煞有介事。
村民们将信将疑,可谁也没傻到立刻就提着东西上门送礼。
毕竟,这事儿还没个影呢。
屋里。
彭援朝和赵峰详细研究了一整套营销方案。
眼看时间不早,彭家父子也准备告辞。
临走时,彭援朝拉了拉自己大哥的袖子。
“大哥,你不是还管着其他几个厂子的采购吗?”
“能不能给赵峰兄弟多匀点份额?”
彭威当即瞪了弟弟一眼。
“用你来当好人?”
“我还能亏待了赵峰兄弟不成?”
他转过头,拍了拍赵峰的肩膀道:
“兄弟,除了鱼和黄鳝,你还能搞到什么好东西?”
“只要你能搞到,销路的事,包在老哥身上。”
赵峰心里一动。
他想了想,开口道:“天马上就冷了,河里的鱼和黄鳝怕是不好搞。”
“不过,山里的野蘑菇马上就要出来了。”
“威哥,这东西,你有路子吗?”
“蘑菇?”彭威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这东西卖给食堂太亏了。”
“这样……改天我给你介绍个人。”
“县里国营饭店的后勤主任。”
赵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八十年代,国营饭店那可是只有干部和有钱人才能去的高消费场所。
东西卖给国营饭店,绝对比卖给食堂值钱多了。
前提是得有路子。
“威哥,太谢谢你了。”赵峰握住了彭威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又寒暄了几句,赵峰将彭家父子三人送到院门口。
没想到,赵磊和赵丰年竟还守在吉普车旁边。
赵磊正背着手,唾沫横飞地对着几个村民吹嘘。
“……所以说,管理矿场,就得用我这种有魄力的人。”
看到彭岳三人走出来,赵磊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点头哈腰。
“彭老,您要走啦?”
“我一直帮您看着车呢。”
“就怕这些泥腿子手脚不干净,把您这金贵的车给划了碰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村民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暗说我们就看看,怎么可能把车划了?
明摆着看不起人。
彭岳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寒光。
他盯着赵磊,冷冷道:
“我们谁没当过泥腿子?”
“脱离了群众,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彭威也冷哼一声,附和道:
“像你这种思想觉悟,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了要不要帮这个忙。”
轰!
赵磊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的,彭老,威哥,我……”
“我胡说八道!我嘴贱!我掌嘴!”
他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可彭家父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三人径直上了车。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屁股尾气和呆若木鸡的赵磊。
赵峰目睹了全程,暗道还是彭老高明。
轻而易举就把赵磊给打发了。
他走上前,看着面如死灰的赵磊,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哥。”
“我在彭老面前,帮你好话说尽,眼看事情就要城了。”
“你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侮辱乡亲们?”
把石翠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道:
“翠啊,你跟赵峰……有动静了没?”
石翠当然明白母亲在问什么,脸颊微微一红。
“妈,这才过去半个多月,哪有这么快。”
这边母女两人说着悄悄话,另一边赵峰也跟老丈人和小舅子说起国营饭店的事。
石勇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连连夸赞道:
“姐夫,你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我长这么大连国营饭店的门都没进过,听说去那里吃一顿饭就要好几十,甚至上百?”
“哪天等我有钱了,一定也要去吃一顿。”
这家伙正说得带劲,突然脑袋挨了一巴掌。
就听石峻峰呵斥道:“你个臭小子,刚跟你姐夫赚了点钱就想着去国营饭店吃饭,以后还得了?
我看你明天就别跟你姐夫送货了,老老实实待在家种田。”
石勇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陪着笑脸道:“爸,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国营饭店那么贵,我才不会去。
再说了,我赚的钱不都上交给您了吗?”
几人又聊了一会,眼看天色不早,赵峰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赵峰抱着小疏影,石翠跟在旁边。
林月又快走几步,一把拉住了女儿石翠的手,将她拽到一边。
“翠,你听妈说。”
“现在赵峰越来越有本事,外面见识的女人也漂亮。”
“你得抓紧时间,赶紧再怀一个。”
“实在不行,过段时间,再把疏影送我们这边来带。”
石翠听得俏脸羞红。
……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小疏影早就在赵峰怀里睡着,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赵峰的衣角。
好像生怕一松手,爸爸就会跑掉一样。
石翠回想起老妈的话,小声说道:“峰哥,我去烧水洗澡,你先把女儿放到床上去。”
片刻后,两人洗漱完毕,一起躺在床上。
石翠好几次想主动,又感觉不好意思。
赵峰好奇问道:“翠,你怎么了?”
石翠身子一僵。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地回答,脸颊早已经泛红。
赵峰立马就猜到什么。
他凑到石翠耳边,低声道:
“是不是……还惦记给疏影添个弟弟妹妹的事?”
石翠的心猛地一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会撒谎,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赵峰低笑一声,翻身将石翠揽入怀中。
“老婆有需求,当老公的当然得满足。”
……
次日。
赵峰依旧和石勇去红星煤矿送鱼。
可当回到家时,却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女儿疏影?
他一个箭步冲进院子。
只见女儿坐在小板凳上,满脸是泪,石翠在一旁安慰。
“怎么了这是?”赵峰问道。
石翠连忙道:“没……没什么。”
这话赵峰压根不相信,他走过去抱住女儿疏影,问道:“疏影跟爸爸说,谁欺负你了?”
小家伙哽咽道:
“我去大爷爷家看电视,刚到门口,就被大宝二宝给推了出来。”
“他们还骂我,说电视不是给她这种赔钱货看的。”
疏影口中的大爷爷,就是赵峰的大伯赵长河。
全村也就他家有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平时只要那边开电视,院子里都坐满了人。
以前女儿疏影去赵长河家看电视,也被大宝二宝针对过。
赵峰却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重活一世,看到女儿因为看个电视受委屈,赵峰心如刀绞。
他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
“疏影不哭,爸爸明天就给你买个电视回来,以后疏影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小疏影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抽噎着问:“爸爸……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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