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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新欢作陪,我另嫁你哭什么温言周易

李沐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宋礼一脸懵。温小姐受伤是恶意伤害,法务部可以告到涉世司机魂飞魄散,可以此拉顾氏下水还是太牵强了。周易睇他一眼,凛厉道:“顾氏文物造假的事,你忘了?”上周有人将拍品送到文物修复所,温言修复时发现是仿品。当天顾氏制假登上热搜。两个小时后话题被撤下。宋礼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要起诉,顾氏指使司机恶意报复吗?”以文物发家者不可能没灰色收入。如此,顾氏想抽身都不能。温言受惊,睁大眼眸。周易低声问:“怎么?不愿意?”温言眼睫轻颤,没有回答。她刚醒来,有太多恐惧未知,思绪还像团乱麻......“言言,五年前我由着你只身赴京。”周易俯身舒缓了嗓音,“如今你要乖一些了。”宋礼在一旁只觉稀奇。冷心冷肠、杀伐果决、霸道专权的七爷,竟还有这么柔和的时候?真...

主角:温言周易   更新:2025-09-11 07: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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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言周易的其他类型小说《你选新欢作陪,我另嫁你哭什么温言周易》,由网络作家“李沐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礼一脸懵。温小姐受伤是恶意伤害,法务部可以告到涉世司机魂飞魄散,可以此拉顾氏下水还是太牵强了。周易睇他一眼,凛厉道:“顾氏文物造假的事,你忘了?”上周有人将拍品送到文物修复所,温言修复时发现是仿品。当天顾氏制假登上热搜。两个小时后话题被撤下。宋礼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要起诉,顾氏指使司机恶意报复吗?”以文物发家者不可能没灰色收入。如此,顾氏想抽身都不能。温言受惊,睁大眼眸。周易低声问:“怎么?不愿意?”温言眼睫轻颤,没有回答。她刚醒来,有太多恐惧未知,思绪还像团乱麻......“言言,五年前我由着你只身赴京。”周易俯身舒缓了嗓音,“如今你要乖一些了。”宋礼在一旁只觉稀奇。冷心冷肠、杀伐果决、霸道专权的七爷,竟还有这么柔和的时候?真...

《你选新欢作陪,我另嫁你哭什么温言周易》精彩片段




宋礼一脸懵。

温小姐受伤是恶意伤害,法务部可以告到涉世司机魂飞魄散,可以此拉顾氏下水还是太牵强了。

周易睇他一眼,凛厉道:“顾氏文物造假的事,你忘了?”

上周有人将拍品送到文物修复所,温言修复时发现是仿品。

当天顾氏制假登上热搜。

两个小时后话题被撤下。

宋礼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要起诉,顾氏指使司机恶意报复吗?”

以文物发家者不可能没灰色收入。

如此,顾氏想抽身都不能。

温言受惊,睁大眼眸。

周易低声问:“怎么?不愿意?”

温言眼睫轻颤,没有回答。

她刚醒来,有太多恐惧未知,思绪还像团乱麻......

“言言,五年前我由着你只身赴京。”周易俯身舒缓了嗓音,“如今你要乖一些了。”

宋礼在一旁只觉稀奇。

冷心冷肠、杀伐果决、霸道专权的七爷,竟还有这么柔和的时候?

真真是活久见啊!

周易沉声:“去做事。”

听出七爷不悦,宋礼连忙关门离开。

屋内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后温言主动打破沉默。

“我的手会有什么后遗症?”她指着额头,“还有这处是不是会落疤?”

她是瘢痕体质。

少时为护顾北辰肩头被玻璃刺破一道,现在还留有一道疤,何况额上这个血窟窿?

周易没隐瞒:“额上会留下三厘米左右的疤,手指会不灵便,并伴有痉挛和神经痛。”

虽然早有预料。

但这一刻,温言还是难受得弓起脊背,眼泪猛的涌出,疯狂滚落。

她的职业对手部灵敏要求极高,如此,她追逐多年的梦想,赖以生存的技艺算是断送了。

周易将她拥进怀里,轻抚她的发,嗓音低沉平和:“别怕,哥哥给你治。”

他的话安慰不了温言。

这世上总有些痛苦旁人无法感同身受,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承受。

她埋在周易肩头,死死咬着下唇,哭得不能自己。

这一刻,她和顾北辰过去所有甜蜜都幻化成碎刀,一刀一刀将她切碎。

原来爱错人这样悲惨。

她终于知道错了,却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从今后她再也不是天才修复师,她只是,一个手残又毁了容的人。

她真的后悔了......

同样后悔的还有顾北辰。

他从警局出来后就对温言的律师动了手,因为,对方怎么都不肯透露温言在哪。

他急了。

他不信温言不想见他。

按照律师所说,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该是最需要他哄着的时候。

他威胁律师把温言交出来,不然顾氏会让他的律所消失,可那狂徒丝毫不惧。

最后倒是他被警察警告,诉求也被驳回,他成了伤害自己未婚妻的嫌疑人?

如此荒谬!

他吸了半包烟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温言的住处等她。

她总要回家的。

顾北辰安慰自己,温言不可能受那么重的伤,这一定是针对顾氏的阴谋。

她就是气他把她丢在医院,待见了面,他哄哄,她会撤诉的,她那么爱他,不忍心看他为难。

可心跳很快。

是说不出的慌乱不安。

他浑浑噩噩坐在沙发上,手边有个日记本,被包了封皮,可见主人爱惜。

他打开。

入目是一行字——唯有温言,为我所求。

这是他的日记。

从高中到他回顾家前。

里面满满都是温言。

他翻开,颤着手一个字一个字指读,像是要寻回曾经的自己。

直到日记终点。

一行簪花小楷写着——2024年10月1日,顾北辰他不爱温言了。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

最后摸出烟来,手指却颤得怎么也点不着,他挫败,扔掉烟,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他在想,温言写下这几个字的心情。

他记得那天是要拍婚纱照的,他没去,摄影师说温言带妆等了他一整天。

第二天清早,他自知理亏来找她,却见她坐在一堆婚纱碎片里。

原来,她将婚纱剪了。

那是情浓时他画的设计图,他觉得温言穿上一定美极了,订婚后她一针一线,历时两年缝制而成。

怎能说剪就剪了?

那天他发了好大脾气。

温言始终沉默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哭不闹,恍若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当时他满心失望。

她本是那么聪慧,那么有灵气的女孩子,怎么就木讷成那样了呢?

现在想来,是因为他吧!

他曾经明明那么那么喜欢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他竟无从追溯。

迟来的悔痛化作回旋刀。

终是扎在了他身上。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缓慢将手背搭在眼睑上,喉结上下滚动......

“顾北辰!”顾南星进来将包砸在他头上,“酒店那头急死了,你怎么不回去结婚!”

“温言不见了。”

“什么!”顾南星怒吼,“平时装着逆来顺受,感情这是憋着大坏。”

她拉起顾北辰往外走。

“躲在这里有什么用,宾客都到了,先回酒店商量一下怎么收场吧!”

两人乘私人电梯到了化妆间,顾家人都挤在里面,正急得团团转。

“爸,温言不见了,婚礼取消吧!”

啪!

顾震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顾家也不是非娶温言不可,是你说爱她,要结婚了,又弄个什么女学生出来!”

“玩闹该有深浅,温言是要做你妻子的人,你怎么能让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越过她去?”

“现在说取消婚礼?政商两届宾客皆到,你要顾氏的脸面往哪里搁?”

顾老太太过来拽住顾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婚礼。”

顾震烦躁:“找不到新娘还能怎么办?”

“叔叔,我可以代嫁。”

弱弱的女声响起,众人侧头,见胡玫不知何时来到了化妆间门口。

她穿着婚纱,胸丰腰细,绝美的脸庞年轻又娇媚,像熟透的水蜜桃。

人间尤物。

是个男人就会喜欢。

“你配吗?”顾南星冷笑,“小小年纪一身风尘气,知三当三最不要脸!”

胡玫咬唇,含泪的媚眼里满是委屈,她看着顾北辰,拉下头纱盖住脸。

“这样不会被认出来,我不能看着你为难,我愿代替温言姐姐和你完成婚礼。”




顾北辰不信会有那么多巧合。

温言本就是周家养女。

这几年她不提,加上总有人明里暗里嘲讽她,让他都快以为她真是孤女了。

她意识到胡玫和他不正常的关系,心生嫉妒,以身入局报复他。

周七爷是商人。

利益才是他的追求。

顾氏一旦崩盘,他便可以低价将北山城收入囊中,继而吃掉顾家全部产业,何乐不为?

顾北辰面色越来越沉,最后化为一声嗤笑。

唇间仍残留着自虐留下的血腥气,提示着他上一刻的悔恨心疼是多么讽刺。

现在看,从婚礼前的求救电话,到缺席婚礼,再到周七爷出手截杀。

环环相扣。

自己竟完全被温言牵着走。

他顾念旧情的包容,换来她变本加厉,这次就算她哭着求原谅,他也不会再心软!

“父亲可有办法能解这死局?”

顾震眯眼:“温言的手太有价值,她不会自悔前程,手伤多半是假的。”

“父亲想借此反杀?”

“对,让张豹改口,咬住是温言雇他作假。”

张豹,涉事司机。

如此,温言就不能以受害人身份拒绝出席审判,届时稍加引导,她假受伤的事便不攻自破。

舆论会摧毁温言。

顾北辰有些失神,他们本该夫妻一体,真要这样厮杀么?

顾震浑浊的眼眸更加幽深:“明天安排张豹老娘去探监,他会说对我们有利的。”

他只相信掌控,家人能被控制方可入职顾氏,张豹也不例外。

“北辰,对女人你要狠下心,顾氏生死存亡之际,且不可感情用事。”

顾北辰郑重点头。

温言,是你不肯容人,犯下大错,怪不得我手狠。

刚出顾氏便接到胡玫电话,她哭哭啼啼,说张文文把她头发剪了。

顾北辰有些心疼,她的卷发极为漂亮,手感好,像洋娃娃一样。

他一直很喜欢。

“张文文把我按在车里乱剪,我头发丑死了,身上也疼,你快来哄哄我。”

顾北辰有些失神。

温言从不说这样软和的话。

见过他卑微如尘的模样,以至于他的成功,在她面前都像一场笑话。

胡玫貌美,又依赖他,在她眼里,他仿佛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会动心不是很正常吗?

等这事了,他会跟温言坦白,胡玫他要定了,由不得她不同意!

“别哭,明天带你去剪造型,依然是美美的。”

胡玫甜甜笑了,娇声说:“我被吓坏了,不敢睡,你来接我好不好嘛!”

顾北辰叹气:“我最近会有些忙,你好好上学,别胡闹。”

说完便挂了电话。

眼下顾氏危机,让她缠狠了,难免又心软,没心思做正事。

胡玫看着手机,满脸怨气。

想跟他过夜的暗示他都不接,是对她没兴趣吗?可他明明有过反应的。

怕不是又在找温言吧!

温言在时,他那么冷漠,人跑了,他倒是怀念得很,果然有钱人都犯贱!

她现在有点焦虑。

昨夜她脱光顾北辰都不要,温言若是回来,还能有她什么事?

这个温言怎么就不死!

还有张豹那个蠢货,在她身上折腾了十几年,花样都玩遍了,却说对温言没反应。

他要是早点将温言睡了,让她变成破烂货,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张豹......

她开始有点害怕。

张豹拿她发泄欲望,没什么感情,他在局子里会不会供出她的过去?

她吃了那么多苦,才换了容貌年纪和身份,到现在离贵太太只差一步。

绝不能输。

她戴好帽子口罩出门,有些话老娘说张豹才会听。

出门。

寒风卷着雪粒涌入眼中,像冰刀,她疼得捂住眼。

开眼角后眼睛变得敏感,时常疼痛难忍,可疼痛更让她坚定不能放弃......



温言也疼。

每次换药她的手都像又被碾碎一次,她不愿喊出声,只咬着唇,竭力忍耐。

周易将手伸进被窝,摸了摸她的脚,隔着棉袜也能感觉到冰凉。

宋礼敲门进来,神色凝重:“七爷,这官司有点棘手,张豹反口了。”

周易面色不变。

顾震那个老狐狸,早就成了精,到这个关口还没有反击手段才不正常。

“盯死探监的人。”

“您是想深挖顾氏内幕?”

周易淡声:“挖。”

宋礼唏嘘,七爷这次是真要废了顾家,也许明年这时京城就没顾家了。

宋信灌了暖水袋回来,周易放进被窝给温言暖脚,用手帕温柔给她拭汗。

宋礼宋信退出病房。

“阿信,七爷多久没有女人了?我怎么感觉他对温小姐不太对啊!”

“温小姐?”宋信嗤笑,“那是七爷养大的妹妹,我们都要唤一声大小姐。”

宋礼愣住。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七爷的心头肉,怪不得宝贝成这样。

顾氏,点蜡吧您嘞!

转头提着宋信耳朵,“我才跟着七爷回国,许多旧事都不熟,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信拍掉他的手,“了解七爷,不该是宋特助的基本素养?”

“宋信,你酸什......”

周易冷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都去做事。”

温言疼得脑袋发沉,她强撑精神握住周易手指。

她本就体凉,伤后更甚。

周易轻轻包住她的手,用体温给她暖着,低声:“想问什么。”

温言看着他,轻声说:“哥哥,你是想要废掉整个顾氏吗?”

周易沉眉。

从来没人质问他的决定,连父亲都不行,可温言问,他就有些怯。

怯什么呢?

自然是怕她觉得自己狠毒,会像其他人那样惧怕他,疏远他。

五年后的失而复得。

他不知自己的定力还剩多少。

他怕自己怒了,控制不住强迫她,占有她,让她再也逃不得。

“哥哥,你回答我。”

周易喉结滚动,最终嗯了声。

温言抿唇,纠结的样子。

周易眼神变得凌厉,他缓缓靠近温言耳边,“怎么?舍不得?”

他本就是强势,此时动作又富侵略性,让温言有种回答不满他意,就会被一口吃掉的感觉。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周易看了更生气。

又为顾北辰掉眼泪!

他盯着温言,嗓音凉淡:“说话。”




顾北辰想给温言回个电话。

拉不下脸。

他盯着手机,想着再打过来,他就去接她吧!

要结婚了,一辈子一次,哄着她,别让她不高兴,免得以后想起来又要跟他闹脾气。

两个多小时后,还是不见她打来,顾北辰说不出的焦躁,索性来酒店等。

新娘化妆要几个小时,他陪着,她的气自然就消了。

婚礼现场已布置完。

没有婚纱照。

拍照那天胡玫生理期腹痛,他没去成,次日想补拍,温言却没时间了。

婚礼没照片总是不妥的。

场策要了他们的毕业合影,少年相恋,从校服到婚纱,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爱情。

落地照片上温言和他穿着同款学士服,靠在他肩头笑靥如花。

这一刻,顾北辰忽然想起自己的来路。

不容易。

是她用积蓄帮他开工作室,陪他创业,顾家看到他的能力,才肯将他认回。

如今,功成名就。

他娶她,报了不弃之恩。

以后不欠她,自然无需处处迁就。

时间流逝,每分钟都是他们婚礼倒计时,他忍不住发微信催,温言没回应。

顾北辰摩挲着婚戒。

故意吓唬他是吧!

如果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服软道歉,那真是要让她失望了。

这次让了,下次还会如此。

那她什么时候能学乖?

对她还是要狠下心才行。

凌晨五点,化妆团队来要新娘,顾北辰拨通温言电话。

嘟~

机械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啪!

顾北辰将手机摔在地上,气得面色狰狞。

大学室友李松然过来,“温言呢?”

顾北辰满脸戾气。

“吵架了?”李松然叹气,“温言多好的姑娘,别总欺负她。”

“我没有!”顾北辰皱眉,“她一个和周家断了关系的养女,我顶着压力娶她了。”

“北辰,你娶她像施舍。”李松然摇头,“我劝你别作,老婆作没了后悔。”

顾北辰冷嗤一声。

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她不嫁立即有人顶上,他有什么后悔的?

该后悔的是她!

他扯了扯领带,烦躁道:“今天她要是敢不来,我和她就算完了!”

十点,依然不见温言身影。

顾北辰躲进化妆间,脊背都僵了。

忽然,身后传来开门声。

“言言!”他欣喜回头,见是姐姐顾南星,失望道,“你来做什么?”

“叫你啊!”顾南星翻个白眼,“宾客陆续到了,妈让你下去接待。”

顾北辰没说话。

“新娘化妆你陪着做......”

咦?

新娘呢?

顾南星瞪圆眼:“温言呢?”

顾北辰挫败:“跟我闹脾气,等我接才肯来。”

“这么能摆谱,这婚礼可别办了,娶个穷酸孤女被人笑掉大牙。”

顾北辰沉默。

类似的话就像古玩市场的假货,五年间早就听得包了浆,他已然习惯了。

“胡闹!”身后响起一声厉喝,嗓音威严,“你们当婚礼是玩过家家吗?”

顾老太太站在门口。

顾北辰心下不由一松。

祖母来了,她平时最宠温言,总有办法将她哄回来的。

“祖母。”顾南星过去搂住她胳膊,“您别总向着温言啊!这次可是她放咱家鸽子的。”

顾老太太盯着顾北辰。

“顾家做文物起家,最缺的就是底蕴,你要捧着温言。”

温言。

文物修复所最年轻的修复师,对文物的认知早已是国内顶尖水平。

这块金字活招牌怎能丢?

顾北辰皱眉。

心里不免腻烦。

他和温言是初恋,没有那么多功利心。

顾老太太叹道:“现在去接她还来得及,别让宾客们看了笑话。”

“祖母,我这就去。”

顾北辰转过身,满脸怨气。

温言就是料准了他会因顾家颜面妥协,才敢这样跟他闹!

再纵容她一次!

婚后驯养妻子的法子多了,她不乖,就别怪他狠心!

到了温言家,打开门。

客厅没人。

他径直走向卧室,步伐都带着怒火:“你闹够......”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卧室还是昨天他接温言去医院的样子,药片散落一地。

他记得,当时她跪在地上,面色惨白,连止疼药都拿不稳。

她的盲肠炎不轻,打算婚礼后就手术,可他因胡玫一通电话,把她自己扔医院了。

心脏忽然尖锐地疼了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片刺进指腹,血珠猛地冒出来。

他顾不得。

手轻颤着拨通司机电话:“昨晚我让你去医院接温小姐,人你给我接哪去了!”

“顾总,我临时有事让旁人替我去的,他还在试用期,我......”

“顾总!”秘书张文文慌张进来,“温小姐出事了,警局让您协助调查。”

啪!

顾北辰手一软,手机掉落地上。

四分五裂......



另一头,温言在医院苏醒过来,麻药过,钻心疼痛让她秀眉紧蹙。

“醒了?”周易俯身过来。

温言恍惚点头。

扯动额头伤口。

她疼得伸手去捂,发现手被纱布包裹,记忆回笼,想起自己遇袭受伤。

还未说话,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宋礼进来,将伤情鉴定资料递给周易,示意出去说话。

“就在这说吧!”

周易不是喜欢把腐肉留在身体里的人,也不希望温言自欺欺人。

她的事她自己该清楚。

“温小姐右手神经有损伤,考虑到职业特殊定为八级伤残,涉事司机是顾氏未转正的员工,法务部正在交涉。”

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周易瞥他,宋礼连忙又道:“顾氏总裁看起来很着急,他想见温小姐。”

顾北辰!

他还有脸?

周易压下满心戾气,看向温言。

她安静坐在病床上,垂着眸,长发凌乱散在背上,病号服松松垮垮,更显得纤柔脆弱。

那模样好像在听旁人的事。

“言言。”

温言缓缓抬起头,秀眸失了清净,满是挣扎。

五年啊!

一千多个日夜。

她全心全意爱着顾北辰。

可在她被伤害求救时,他却说她自导自演。

如此讽刺。

让人心寒。

她想当面问问——她的手毁了,他满意吗?开心吗?

可何必呢?

情至如斯,满心荒凉。

她已经爱不动了。

“我再也不想见他。”

周易嗯了声,很随意,却是舒缓了声线,转而对宋礼嗓音疏冷:“顾氏要做壁上观,拉下水。”




立冬这天,京城大雪。

温言在医院打点滴。

“盲肠炎就该切掉。”顾北辰瞥过她被针头扎青的手背,“你总这么娇气。”

“明天婚礼。”

“仪式而已,没那么要紧。”

温言垂眸,喉头哽到发疼。

婚姻大事哪有不要紧的?

是她这个结婚对象不要紧吧!

嗡......

手机震动。

顾北辰起身出去接电话,刻意压低的声音难掩宠溺,他唤的是小玫瑰。

胡玫。

他资助的大学生,人如其名,生得娇艳如玫瑰,听说顾北辰为她在顾氏大厦顶楼温室种了片玫瑰花海。

朋友都劝温言。

小心他金屋藏娇。

温言不信。

直到两个月前在超市碰见他哄着胡玫买菜,说她缺维生素,他清炒给她吃。

交往五年,洗手羹汤的人始终是温言。

“公司有事,我先回去,晚点司机来接你。”

顾北辰接完电话进来就要走,温言抓住他手臂,声音发哑:“我现在很不舒服。”

顾北辰皱眉不语。

名贵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扣泛着冷芒。

他像高高在上的神等着温言臣服,等她说,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因为过去,温言总是让步。

人人都知她爱极了顾北辰,当年放着诸多豪门公子不选,跟他这个私生子过苦日子。

如今,她不想再委屈求全。

“是胡玫找你,对吗?”

温言的嗓音温软绵嗲,曾是下在顾北辰心头最缠绵的那场春雨,如今却只觉刺耳。

他僵住,眼皮剧烈抖动几下后斥道:“胡说什么!你就不能不闹?”

近两个月他们很少见面,被这样训斥,温言眼泪险些落下来,她强忍住,执拗道:“我和胡玫你选一个。”

“你跟她较什么劲?她才刚成年,我和她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畜生。”

“我纵容你五年已成圈子里的笑话。”顾北辰甩开温言,“明日婚礼后你就是顾太太,该学会懂事了。”

温言的婚戒被甩飞。

掉在地上。

留下一声脆响。

顾北辰愣了下,俯身将戒指捡回来,递到温言面前。

温言没接。

这戒指是胡玫陪他买的,尺寸也是胡玫的,温言指骨细,戴着不合适。

而且,她腻了。

别人的东西不想要了。

“不要戒指?”顾北辰气得眉目都变了,“温言,你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嫁我了!”

“是。”

她回答得这样干脆。

倒是让顾北辰意外。

她是修口的人,交往五年,他再是惹她伤心,她都没提过分手。

因为怕一语成谶。

他忽然心慌。

有种要失去她的痛感。

不过,片刻后他就冷静下来,让自己不要乱想。

她只身赴京五年,工作同学都在京城,早就扎了根,不可能离开。

况且,为了和他在一起,她跟周家闹翻,苏州老家也回不去,早就无家可归了。

她离开他没去处的。

不过就是仗着他的喜欢,跟他闹脾气。

他是男人。

还是顾家继承人。

他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顾太太的位置他肯给她,已经是最大的偏心,她怎么就不知足呢?

她已经管了他五年,他也全心全意爱了她五年,够久了,他不可能让她管一辈子。

这一刻的顾北辰不知道,后来每每想起这五年,他都悔得锥心蚀骨,倾其所有想要寻回。

他咬牙切齿:“你别后悔。”

温言垂下眸:“不悔。”

“好,有骨气。”顾北辰气得连连点头,“你不稀罕做顾太太,多的是人愿意!”

说完转身便走。

出去后被冷风一吹,又有点后悔。

他不知自己怎么这样懦弱,到现在还是被她拿捏,一提胡玫就心虚。

跟她那么凶做什么,万一她真不嫁了怎么办?

酒席定了,请柬发了。

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返回去,刻意放轻脚步,见温言靠在椅子上,轻阖着眼,泪流满面。

他哼笑一声。

有些无奈。

看吧!这么快就后悔了。

很快她就会回来道歉,做他乖顺的顾太太。

像以前每次他逢场作戏,她怄气耍性子一样,最终还是会妥协。

因为,她爱极了他。

可他不知道,温言外表软和,实则是个犟种,他们再没有以后了。

输完液,网上迟迟约不到车,雪天没人接单。

温言看着来接她的车。

顾北辰的。

不想坐。

但雪没停,又折腾了几个小时,她有点熬不住,想回家休息了。

“温小姐,这么冷的天,又是半夜,您别冻着了,快上车吧!”

司机笑呵呵地招呼她。

有些面生。

温言没多想,顾氏司机多,顾北辰常换人。

坐进车里,小腹还是不舒服,她闭眼休息,恍然不知车行了多久。

忽然,车身猛晃了下。

市里不该有这么崎岖的路。

温言睁眼,从后视镜对上司机的眼。

淫气猥琐。

她心惊,下意识按开手机,还没拨通,车子就猛然停下,头撞上前座,被司机扣住。

中年老烟枪的刺鼻味,让温言干呕起来。

司机扣住她,淫笑道:“小姑娘,车震试过吗?”

温言咬他手,趁他疼痛时推门跳下车,边跑边拨通紧急联系人电话。

喘息混着拨号声刺破雪夜,在听到顾北辰声音时,她忍不住哽咽:“救我......”

“温言!”顾北辰有点不耐烦,“你要道歉就直说,这样自导自演有意思么?”

“我没有,你有我的定位......”

电话那头响起胡玫娇气的声音:“北辰哥哥,面好了没呀!人家好饿噢。”

嘟!

手机传来忙音。

同时,温言后颈被铁钳般的手扣住,司机的狞笑在耳边炸开。

“拿钱办事,本来爽爽就行,你非逼着老子强上!”说着举起石头,“强上都得见血。”

石头砸在温言额头,鲜红色的血液滚烫流下。

拿钱办事。

温言不知自己得罪了谁。

司机恼她反抗,按住她的手,用石头砸上去,咔嚓一下,指骨尽碎。

剧痛像烟花炸开,在温言的身体里激烈翻沸。

“啊......”

她绝望痛喊。

一个文物修复师,没了手就等于没了命。

“言言!”

恍惚中好像听到有人唤她。

是顾北辰吗?

五年前动心,是因他在暗黑小巷里救她性命,五年后,再救她一次吧!

温言在剧痛灌骨中幻想最后的救赎。

忽然,施暴者被扯开。

温言睁眼,满目血色中看见身姿颀长的男人,将司机踩在脚下。

他衬衫领口的风纪扣敞着,露出颈侧一道疤,那是少时她被绑架,他为她挡刀留下的......




痛哭后温言逐渐冷静下来。

周易打来温水给她擦脸,又薄涂了护肤霜,才轻叹道:“还是这么能哭,渴不渴?”

温言哽咽着嗯了声。

周易把吸管杯凑到她唇边。

喝完水,她情绪好了点,鼻音很重地问:“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顾家是上一辈才发家起来的,没有底蕴,惯会拜高踩低,我回来给你撑腰。

这些本来要在婚礼上对她说的话,周易现在不准备说了。

他将嗓音放轻,与她玩笑:“外国菜吃吐了,回来安抚我的中国胃。”

“我饿了。”

周易摸摸她的脸,从保温桶里盛出五红粥,用勺子喂她。

温言只吃半碗便不要了,周易哄着她喝了米油,自己把剩下的吃完。

周七爷,吃剩饭。

轻车熟路的。

温言鼓鼓嘴,忍不住笑了。

周易见她笑,心里终于安宁了些,哼笑道:“狗剩儿吃成习惯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温言隐约听见对方说五爷耍横什么的。

周易淡淡嗯了声,回头对温言说:“我去打个电话,几分钟就回来。”

温言笑着应好。

周易回身摸摸她的头才又出门。

躺太久,小腿胀疼。

温言起来活动,不敢走远,就扶着病房外的扶手缓慢踱步。

“这是什么神仙婚礼啊!从校服到婚纱,顾北辰简直是纯爱战士。”

“这俊脸,这身材,硬帅啊!羡慕他老婆,吃得真好。”

......

顾北辰?

婚礼?

温言凑上前,见护士们正挤在一起看婚礼直播,直播间热度很高,满屏的留言祝福。

屏幕上顾北辰和胡玫在交换戒指,然后主持人劝吻新娘,顾北辰垂首,撩起头纱......

“头纱吻啊!这男人英俊多金,还该死的浪漫。”

温言忽然想起他们的初吻。

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他在工作室忙到深夜,她陪着。

那年的冬天和现在一样。

非常冷。

他们连取暖费都没有。

他敞开大衣将她裹在怀里,垂首亲了她,他说:“言言,我永远不会负你。”

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她的是一辈子。

而他的不过是短短五年罢了,如今他已经能深情地去吻别人了。

温言忽然感到恶心,喉头发腥,侧头“哇”地一声吐了。

她一天一夜就吃了小半碗粥,吐尽后便是干呕,捂着胃部,难受得浑身颤抖。

“言言!”周易疾步过来,将她拢进怀里,抹掉她唇边粥渍。

温言靠着他,身体颤抖得厉害,嗓音细细弱弱,猫儿一样:“哥哥,我冷。”

周易用温水让她漱了口,又把她塞进被窝,用手背摸摸她额头,温度不算高。

“手疼吗?还是头疼?”

温言缩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微微哭腔:“我不疼,我......我好冷。”

周易上床,从身后将她拢住,手心贴上她胃脘,低声问:“胃难受吗?”

温言没回答,轻阖着眼,寻着热源,更深地靠进他怀里。

她意识似乎不太清楚,眼角有泪渗出,反复呢喃着永远,昏睡过去。

她呼吸轻细,身子冰凉,周易捂了好一会儿才暖和,心头不禁有些发慌,叫医生过来检查。

医生不太敢看这位七爷。

都说富不过三,但起源于镇江的周氏一族,已富贵了不知多少辈,产业众多,家旺人兴。

周氏九位公子均是人中龙凤,各有各的骄,各有各的俊,只七爷最为冷傲,外间称之为——煞神。

“温小姐有些低烧,但情况还算稳定,她伤重要慢慢调养,我开些口服补液盐给她,防脱水。”

周易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另一头的顾家人也松了气。

婚礼如期举行。

至于温言。

慢慢哄回来就是了。

左右她深爱北辰,为了他什么都能忍,自然翻不出顾家手心。

独独顾北辰没感到一丝庆幸。

他微微仰头看着毕业照上温言的笑脸,眼眶莫名就有些发热。

温言。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不过他没时间想太多,敬酒后被圈子里的二世祖们缠上,非要去看他亲手设计的婚房。

闹洞房。

不行。

新娘是假的会穿帮。

顾北辰扯着他们去了会所。

喧闹。

糜烂。

他半醉着靠在沙发上,一把推开扑上来的头牌娇娇,冷笑道:“滚!”

“娇娇怎么不长记性,人家嫌这儿的姑娘脏。”肖烨调笑,“我们顾哥喜欢学生妹是吧!”

肖家仅次于顾家,肖烨暗戳戳地酸顾北辰,他在圈子里有些地位,当下便有人附和。

“新婚当天举办单身Party,还得是顾哥御妻有道啊!”

“没办法,谁不知道嫂子爱顾哥爱得要死,他怎么混,人家都不生气的。”

“顾哥以后也是过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幸福生活了啊!”

顾北辰勾唇笑笑。

点了支烟。

烟雾中看这些人放纵狂欢,忽然有些厌倦,可生活不就是乌烟瘴气吗?

是温言太干净,格格不入。

怪不得他......

天将亮时,他才回到新房。

打开门。

一室冷清。

她果然没回来。

好样的温言,婚礼缺席,家也不回,女人果然不能惯,越惯脾气越大。

他气得头疼,上楼冲了个凉才舒服些,可怎么都睡不着,下意识去摸旁边的枕头。

有人蹑手蹑脚推开门,进了卧室。

顾北辰以为是保姆田妈怕他喝醉,过来查看情况,谁知下一刻,人却钻进了他被窝。

回来了?

故意藏着吓唬他是吧!

顾北辰喜怒交加,下意识将人扯进怀里,垂首狠狠吻住,像惩罚,也像爱怜。

怀中人热切回应。

柔滑的真丝睡裙被撩到腰肢上,顾北辰感觉自己热得快要爆开一样。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

摩挲到他提前备好的套子。

手却被按住。

他收回手,与她十指紧扣。

新婚夜。

他们的第一次,他等了那么久,其实并不想用。

“疼了别忍着,要告诉我。”他轻吻着女孩儿下巴,低声呢喃,“言言......”

身下的人身子一僵。

声音委屈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顾北辰,是我。”

这声音......

胡玫?!

温言知周易行事惯来不容置喙,可周家有训——行事留余,不可做绝。

顾氏倒,不知有多少人失业,他那些兄弟若拿这事攻讦,他总是不占理的。

旁人只看到七爷风光。

她却记得他的艰难。

他霸道,可从不任性,这次会对顾氏下死手,无非是想给她出气。

而她是真的决定不要顾北辰了,不想因为不重要的人,给哥哥惹上麻烦。

“是我识人不清,你......言言。”

周易嗓音异常温和,却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不想听你为他说话。”

“我不是......不是?”

周易忽然俯身,眼神冷漠,“你从不说谎,竟为他学会狡辩。”

距离实在太近了。

温言有点慌。

她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

周易伸手掐住她的腰,唇一瞬几乎贴上她的。

“哥哥!”

温言急促地喊了声,她不知自己怎么会有种,他好像要亲她的感觉。

简直荒唐。

周易冷眼看着她。

温言心跳如擂,紧张得几乎上不来气,她攥紧指尖,不知如何应对。

“哥、哥哥。”

她颤声。

“怕我?”

温言摇头,可仓惶的眼出卖了她。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易开了口:“还真把我当你哥了。”

温言眼睛睁大。

不可置信。

什么叫真把他当哥了?

他不就是哥哥吗?

窗外寒风起,吹过枯枝,像有人在呜咽。

周易忽然轻笑了声。

讽刺。

凉薄。

慢条斯理放开她的腰,起身走到窗前。

温言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挺拔。

阴沉。

他随意站着,什么都没说,却有一种难言的悲怆感,温言心头闷痛,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

他生气了吗?

她懊恼咬唇。

这嘴巴,蠢死了。

她不是要维护顾家的,怎么就让他误会了?

她想说清楚,轻声:“哥哥,我......别这么叫我。”

他的冷漠,让温言一激灵。

眼泪几乎瞬间就落下来,她阖上眼,轻轻缩进被子里,不敢再出声。

哥哥从来没凶过她。

这是开始烦了吧!

有些人大抵生来就孤煞,不论多么想留住对她好的人,终究也是徒劳。

一个人挺好的。

没牵挂。

温言强迫自己睡觉,睡着就不疼了,醒来又能重新开始。

有所思便会有所梦。

温言梦到了那个雨夜,小小的她摔下楼梯,膝盖留下个小伤口,却止不住的流血。

她怕惊动母亲,怕她说作什么,要死就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小小的她也怕死。

因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外婆。

她努力捂住伤口,血还是越流越多,染红了裙子。

“你是......温言?”

小温言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抽咽着说:“我是温言,哥哥好。”

“周易。”

少年音色清冷,脱下校服外套将她裹住抱起,送去医院。

“哥哥,我会死吗?”

“不会。”

“腰穿好疼。”

“别怕,我陪着你。”

“那你会一直在吗?”

“不会。”

梦醒的温言睁开眼,满室空静,果然不见周易身影。

是啊!

早晚都会离开。

她眨眨眼,忍住泪意。

五年前,他不告而别时她就该知道,没有谁会一直陪着她。

外婆不行。

顾北辰不行。

哥哥也不行。

她要习惯接受的。

有些口渴,她拿起小桌上的吸管杯,想用没伤的手指按开盖子,却一阵钻心地疼。

哐!

水杯坠落。

发出闷响。

绝望如风暴又一次席卷。

温言看着地上的水杯,抿抿唇,没哭,她起身,想下床收拾。

门开了。

周易提着东西进来,看见地上水渍,皱眉,冷淡问:“烫到没有?”

温言摇头。

“要去卫生间?”

温言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缓缓摇头。

周易将地面清理干净,神色缓和了些:“喝水?”

点头回复。

周易看了眼自己的保温杯,低声问她介意吗?

果然,又是摇头。

水杯凑近,她垂头乖巧喝水,一句话也不说。

“睡一觉变小哑巴了?”

他打趣,温言竟认真回答:“没有。”

说完又垂下头。

蔫蔫的。

“言言。”

周易轻叹,“跟哥哥说说话。”

温言眼睛酸涩,她垂着头,温吞道:“你刚刚不让我叫你。”

周易愕然,她本来就胆子小,方才被吓到了?

“不是不让你叫我,是不让你总叫哥哥,你长大了,要习惯我是......周易。”

周易愣住。

成年后很少有人直呼他的名,大都是唤七爷,极少数亲近的人叫他阿易。

而她嗓音清润,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拉长,唤出来自有一股缱绻意。

“周易?”

他挑眉,轻声重复,仿佛她唤他名字,是件多么稀奇的事。

温言瞅他一眼,又很快收回,小心翼翼的模样,看起来乖又怂。

周易嗓音染上笑意:“再叫一声。”

温言老实巴交:“周易。”

“好听。”

周易眉眼低垂,习惯性地捏捏她耳垂,“以后多这么唤我。”

温言愣住,眼圈渐渐泛红。

温凉的手指落在她眼角,周易无奈轻叹:“怎么又哭鼻子?”

温言低头,想将委屈的心情压下去。

周易掐住她下巴,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听话,别躲。”

温言有点生气了,指责道:“你话都不让我说完就发脾气。”

“我没有。”

“就有。”

“那我道歉。”

他冷静又坦荡,倒是让温言愣住,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不说他吗?

自己刚刚那么难过。

说吗?

他都道歉了,虽然不太真诚,但他脾气那么硬,该见好就收。

周易原本生气的,可看到她红了眼就只剩心疼。

“两天没洗澡,去擦洗一下,头发不要管,等下我给你洗,伤口不能碰水,能做到吗?”

温言点头。

进浴室打开包装,见里面是鹅黄色家居服和内衣裤,面料柔软清香,一看就是洗过的。

她皮肤角质薄,是易敏体质,新衣服要洗过才上身,贴身的更是要手洗。

哥哥从没让她碰过洗衣水,如果照顾她的保姆不在,就是他亲手洗。

哥哥还是在意她的。

温言的心轻快许多,不过很快她又提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一只手解不开内衣的背扣......
啪嗒!

顾北辰按开床头灯。

看清是胡玫后,猛地退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质问:“你怎么在这?”

胡玫心虚:“他们说婚房空着不吉利,我偷偷留下的,姐姐回来我就走。”

顾北辰皱眉。

她还知道这是婚房?

风水师为顾家寻的位置,与温言八字相合,是只属于顾太太的东西。

他再偏爱胡玫。

也不可能让她染指。

况且温言这次闹这么厉害,他也烦,不想吵了。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他慢慢教总能让她学乖的,没必要急在一时。

“把衣裳穿好,”他拨了个电话,“过悦言府来。”

“顾北辰,让我做你的女人吧!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跟姐姐争。”

胡玫轻声说着话,缓缓凑近,手爬上顾北辰肩颈,娇娇的翘着指头解他睡衣扣。

“胡闹!”

顾北辰推开她,神情罕见地冷漠,“你看清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样实在是......”过分。

恶心。

下作。

他知道胡玫年少,心思单纯,如此也只是因为太过喜欢他。

这些词不该用在她身上,可他想不出任何好的形容,他实在有点生气了。

胡玫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北辰能刹住车,还能冷漠凝视她,与他暧昧许久,他不是很受用吗?

怎么上点尺度就不行了?

难道他这个日常泡会所的浪荡公子哥儿,骨子里竟是文艺男大,搞素着谈情那套?

这怎么行?

她新做的膜就能维持半个月,不用就会脱落,她没钱再去做一次了。

温言不及她美貌尚且能让顾北辰爱了五年,她不信自己挨了那么多刀,打造的脸蛋身材,会拿不下他!

穷困日子她真过怕了。

她褪下睡裙肩带,将自己完全袒露。

顾北辰惊得睁大眼......叮咚~门铃声打破一室暧昧。

电子屏上显示张文文站在门口,“顾总,我来送胡小姐回学校。”

胡玫狠得磨牙。

这个死男人婆,每次都坏她好事,来得这么快,不会是一直蹲点盯她呢吧!

她上前想抱住顾北辰,他却蹭地一下后退数步,“穿衣服,回学校。”

说完转身下楼。

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

胡玫匆匆穿上衣服追下楼,却被张文文扣住腰拎起来就走,胡玫尖叫:“顾北辰!”

顾北辰没应,死盯着手心里的U盘,张文文说这是载温言那辆车的行车记录。

他的手有些抖。

他闭眼,告诉自己不要乱想,温言才没有出事,她只是在跟他怄气。

监控画面是温言上车后,她闭眼靠坐在后座,很虚弱的样子。

车窗外路边景物在倒退。

路不对!

顾北辰皱眉,身子有些发僵,下意识盼温言睁眼看路。

很快温言醒了。

秀眸里满是惊慌。

下一刻司机扣住了她,满脸淫笑。

顾北辰猛地起身。

哐!

膝盖撞到茶几,一阵钻心的疼,他恍若未觉,死死盯着屏幕。

可他看不到结果,因为画面在温言逃下车,司机追出去后戛然而止。

顾北辰手指颤了半天才拨通张文文电话,嗓音发抖:“后面呢!”

“城郊那里没有监控。”

顾北辰的肩膀塌下来。

他缓缓坐下。

十指交叉抵在额上,压抑的喘息声格外粗重。

张文文有些哽咽:“法务部说,温小姐有伤残八级鉴定报告。”

“伤到哪了?”

“右手。”

右手!

那是她的命啊!

顾北辰喉头哽住,将脸埋进手心,缓和片刻后才颤声道:“不论用什么办法,我今天必须要见到她!”

*温言还是高烧了。

半睡半醒间不停唤哥哥,一会儿要水,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又喊疼。

周易声声有回应。

被指使得团团转。

天亮时烧退了,她终于安稳睡下,周易毫无睡意,靠在床边喝茶。

温言发了噩梦,呜咽出声。

他轻轻拍抚,见她眼角不断沁出泪水,呢喃着唤了声顾北辰。

又是顾北辰!

他盯着温言,眸中隐隐浮上血色。

多年含蓄压抑,两天两夜的心疼担忧,不眠不休,让他情绪到了爆发点。

忍无可忍。

手指不禁用力。

咔嚓!

精致的骨瓷杯碎在他手里,冷白手指顿时染了血色。

给温言常规检查的护士,本就畏惧这位传说中的煞神,当下一激灵,手中托盘坠地。

哐当!

尖锐声惊醒温言。

她蔫哒哒睁开眼,愣了片刻才看清情况,无措地拉住周易衣角,“哥哥,你怎么流血了?”

周易一脸冷峻。

很想问她有没有心肝,如今还念念不忘那人做什么!

又担心吓到她。

只能痛苦闭紧眼,将她搂进怀里,拍着背道:“没事,杯身太单薄,碎了。”

说话间已用手帕清理干净手指,可瞬间伤口又渗出血珠子。

护士过来递上创口贴。

周易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声:“去收拾干净。”

很快病房安静下来。

周易将温言拢在胸前,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手轻轻拍拍她,“睡觉。”

温言靠着他,温顺闭了眼。

周易知道她没睡。

轻轻抖动的眼睫昭示着她心中不安。

周易压下心中戾气,“睡不着就陪我说话。”

温言不敢动。

她本就柔静羞怯,而周易过于强势,在她印象里哥哥发起脾气来是了不得的。

谁赶上谁倒霉。

周易无奈,低笑着揉揉她耳垂,“装睡精。”

好熟悉的称呼。

温言心里发涩。

从初一那年陪她回苏州和外婆过中秋开始,他就学了外婆,偶尔这样唤她。

也不知外婆现在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想她?

这五年但凡她要去苏州,半路就会被遣送回来。

当年她不肯要母亲选的联姻,执意跟顾北辰北上,母亲就说全当没生养过她。

不让她见外婆是附带惩罚。

思念一旦酝酿是收不住的,温言此刻满脑子都是青石小巷,是外婆宠溺地声音......周易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怜巴巴的。

被吓到了?

他将声音放慢唤她言言。

温言咬唇,不让眼泪落下。

“别咬。”

周易垂下头,轻轻掐住她下巴,指腹缓缓揉过唇瓣。

丰盈。

柔软。

阳光正好,温柔洒在她脸上,净白如玉,唯有他指下的唇嫣红。

只是这样看着,周易便感觉一股邪火顺着脊背往上蹿,他呼吸发沉,微阖着眼贴近......
男人的欲念。

温言不知。

她轻阖着眼,声音里带着很淡很淡的哭腔:“哥哥,我想外婆。”

周易僵住。

皱眉凝视她。

以后,不可能再做她的哥哥,但她伤成这样,他舍不得动她。

直起腰,压下胸中那股汹涌情意,声音不自觉都缠绵了些:“就为这个哭?”

温言嗯了声。

周易不觉松了口气,不是怕他就好说。

“等你伤好一点再回去。”

“五年了。”

温言还是忍不住哭出来,“母亲不允我回苏州,还换了外婆的电话。”

“温以棠是这么对你的?”

周易沉眉,“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言当然想过找他。

可他在国外学校受军事管制,通讯不便,而且他刻意的疏远,也让她不敢提。

她是个没安全感的人。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孤儿,被外婆养大,很早就学着为外婆分担。

八岁时她病重,外婆求了多次,母亲才肯接她到镇江治疗,成为周家继女。

后来她知道母亲曾未婚先孕,那男人却跑了,母亲觉得她就是罪证,活着的罪证。

周家规矩多,她如履薄冰。

病愈后想回苏州,母亲却不放她,只因继父赞她聪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温言没有一刻放松。

北上后,她以为能和顾北辰安稳生活下去,却不想他会喜新厌旧。

温言的心又一次沉沉痛起。

她一落泪,周易便觉得全世界有罪,哪里还记得自己在吃醋?

手指抚过她眼角,轻声说:“你乖些,安心配合治疗,过些日子我陪你回去。”

温言知道,哥哥对母亲疏冷有礼,却算不得尊重,母亲拦不住他。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

周易拍拍她,“一夜没睡好,补个觉吧!”

温言听话闭眼,“哥哥,你也睡。”

“睡你的。”

周易掐她鼻尖,很小气地警告她,“睡前别想事,免得梦见乌七八糟的东西。”

病房陷入安静,只剩温言枕边监护仪的滴答声。

百里外的悦言府内,时钟发出同样的声音,提示着顾北辰彻夜未眠。

他还在想温言。

想他们的感情。

旁人以为他们相恋于五年前,其实他的喜欢更早。

他曾是孤儿,吃了上顿没下顿,被同学嘲笑欺负,温言是第一个保护他的人。

那时她八岁,生了病,坐在轮椅上,苍白得像是冰雪堆砌,太阳一晒就会融化。

她对他说:“私生子不丢人,因为我们没法选择怎样来到这个世界。”

他知她是周家小姐。

有她在。

没人敢欺负他。

甚至还餐餐有精致饭食。

起初他并不在意这有钱人的施舍。

直到有天他看见同学议论她是私生女,她就在背后听着,却没说话。

他看到她在发抖,却没哭,只是把自己的饭拨了一大半给他。

她叫温言。

不是真正的周家小姐,她不敢多带饭,只能省下自己的给他。

那一刻,他默默许愿,希望温言病愈,希望她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在默默的关心和注视中,他长到十七岁,情窦初开,自然而然地喜欢了她。

可那样温静秀致的女孩儿,谁会不喜欢呢?

她有太多追求者。

被她的哥哥挡在外头。

他在一旁看得分明。

暗巷里,他顶替了那个救她的英雄,只因她说:“谢谢,我会报答你。”

报答他不稀罕。

他想要她的心。

她为他与周家决裂,他们的路那样艰难,为什么富贵后,他却他不那么喜欢她了呢?

那天,怎么就把她一个人丢下,害她受了伤呢?

看着那通她打来的求救电话。

他当时说了什么?

温言,你这样自导自演有意思么?

他怎么能对她那么冷漠?

她当时该有多绝望啊!

顾北辰喉结微微滚动,他咬住舌尖,浓烈的血腥气才让他忍着没哭出来。

手指轻抚过屏幕上温言的名,像是触碰到她的脸。

言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才能回到我身边?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他接起电话。

顾震在那头冷声:“过集团会议室来。”

顾北辰一进会议室,就被顾震丢来的文件砸在脸上。

顾震创下顾氏,是个能沉住气的,让他这样失态,必是情况棘手。

顾北辰没生气,捡起文件,匆匆扫过一遍,神色骤变:“我跟周厉早就谈好的,怎么会变卦?”

顾震沉声:“我已经打听清楚,合作是周七爷做主断掉的,周厉也没办法。”

周七爷。

周氏之主。

那位极少露面的煞神,据说堪比金口玉言,决定的事从无转圜。

“房市下滑,北山城项目投入巨大,若无周氏产业入驻,那就是块死地了。”

顾北辰看着顾震,“七爷再难说话,也是商人,父亲总该让我去试着谈谈。”

“谈?

你以为我不想吗!”

顾震气得面色狰狞,“你被那个女学生勾住,对外界充耳不闻是吧!”

顾北辰接过顾震秘书递来的平板,赫然看到热搜头条竟是假新娘。

再往下看。

触目惊心。

他的高调迎娶成了阴谋,甚至被说成是,杀妻犯为脱身制造的伪证。

温言看不到脸的工作照被放到网上,和同样看不到脸的新娘比对。

一个骨骼纤细,瘦弱高挑。

另一个巨乳丰臀,性感热辣。

体型差一眼明了,却还有人用AI,精准骨骼对比证据,将假新娘替婚捶死。

舆论一边倒,人人都成了法官,宣布顾氏文物造假,他这位顾氏继承人也成了杀妻犯。

顾北辰手指发颤。

杀妻犯纯属子虚乌有,但文物造假若坐实,整个顾氏高管都要坐牢,无一例外!

“这是周七爷的手笔吗?

可我们从未得罪过他......”顾震听了更生气:“你的官司到现在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脑子是被那个女学生吃了吗?”

他的官司?

顾北辰这才想起温言律师对他的指控,竟和舆论如出一辙。

顾震接着道:“律师用温言受伤指控,让顾氏造假喧嚣尘上,周七爷随之停掉北山城项目。”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文物局调查,股票持续下跌,资金链断裂,而温言是这场灾难的导火索!”

顾北辰脊背发寒。

难道温言受伤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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