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妾室娇怜?她怎敢出墙惑君心沈明玉施云呈

妾室娇怜?她怎敢出墙惑君心沈明玉施云呈

是云浅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没事。”沈明玉冲宝翠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一点点的安慰。从她进施家以来,只有宝翠对她有善意。宝翠扶着踉踉跄跄的沈明玉往回走。一抬头正遇到了男人修长挺阔的身影。男人玉雕般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奴婢见过少爷。”宝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少爷......”而沈明玉想要见礼,一开口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施云呈这才注意到,沈明玉膝盖的裙摆处脏污不堪,俨然是在地上跪了许久。而在他的身后是孟月所在的清和院。他的眸色微微一顿,扫过沈明玉微微颤抖的娇躯,那眼眶红红的模样,不自觉勾起了昨晚浮浪的记忆。施家家风严训,他从没有去过烟花柳巷。甚至近身的女人只有孟月一个。而孟月的身体不好,他为了照顾她,从未和他提过夫妻之事。所以...

主角:沈明玉施云呈   更新:2025-09-11 06:5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明玉施云呈的其他类型小说《妾室娇怜?她怎敢出墙惑君心沈明玉施云呈》,由网络作家“是云浅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没事。”沈明玉冲宝翠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一点点的安慰。从她进施家以来,只有宝翠对她有善意。宝翠扶着踉踉跄跄的沈明玉往回走。一抬头正遇到了男人修长挺阔的身影。男人玉雕般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奴婢见过少爷。”宝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少爷......”而沈明玉想要见礼,一开口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施云呈这才注意到,沈明玉膝盖的裙摆处脏污不堪,俨然是在地上跪了许久。而在他的身后是孟月所在的清和院。他的眸色微微一顿,扫过沈明玉微微颤抖的娇躯,那眼眶红红的模样,不自觉勾起了昨晚浮浪的记忆。施家家风严训,他从没有去过烟花柳巷。甚至近身的女人只有孟月一个。而孟月的身体不好,他为了照顾她,从未和他提过夫妻之事。所以...

《妾室娇怜?她怎敢出墙惑君心沈明玉施云呈》精彩片段




“我没事。”沈明玉冲宝翠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一点点的安慰。

从她进施家以来,只有宝翠对她有善意。

宝翠扶着踉踉跄跄的沈明玉往回走。

一抬头正遇到了男人修长挺阔的身影。

男人玉雕般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奴婢见过少爷。”宝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爷......”而沈明玉想要见礼,一开口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施云呈这才注意到,沈明玉膝盖的裙摆处脏污不堪,俨然是在地上跪了许久。

而在他的身后是孟月所在的清和院。

他的眸色微微一顿,扫过沈明玉微微颤抖的娇躯,那眼眶红红的模样,不自觉勾起了昨晚浮浪的记忆。

施家家风严训,他从没有去过烟花柳巷。

甚至近身的女人只有孟月一个。

而孟月的身体不好,他为了照顾她,从未和他提过夫妻之事。

所以像昨夜那种销魂的体验,对他还是第一次。

施云呈的喉结上下滚动,眸光也越发的暗沉。

沈明玉迟迟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不敢吱声,也不敢站起来,咬着唇死死的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赶紧滚。”半晌,男人冷哼了声,没有理会沈明玉,径直的离开。

沈明玉终于松了口气。

孟月从施云呈踏进清和院,就得知他来了。

她的内心一紧,生怕施云呈遇见刚被她罚过的沈明玉,得知她的所作所为。

又听见丫鬟说两人在面前站着迟迟没有进来。

孟月原本不安的脸色一变,阴沉的扭曲起来。

比起沈明玉添油加醋的告状,她最不确定男人的反应。

就在她的心里忐忑打起鼓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

孟月回头,便看见男人。

“夫君......”孟月的眼眶倏然一红,有一副西子捧心柔柔弱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

施云呈一步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孟月摇摇头:“月儿只是痛恨自己不能为夫君分忧解难,还要连累夫君。”

说完她掉出了几滴眼泪。

施云呈看着她这副娇柔的样子,脑海里无端的又浮现了昨夜的画面。

沈明玉呜咽着求饶,对上他狠厉的眼神,咬着樱唇将软绵无力的声音咽下去。

眼泪泅湿了锦被,还有几滴,甚至因为他的动作幅度过大,甩到了他的身上。

烫的灼人......

“夫君......”孟月哭哭啼啼了半天,一抬头发现男人的脸色漠然,眼睛分明透过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走神,她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无碍,你放宽心,我近日又为你找了一批大夫,定能替你调养好身体。”

男人回过神,像往日一样安慰孟月。

没有注意到孟月的脸色白了又白,袖子下的手也紧紧的攥了起来。

敏锐如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男人的心不在焉呢。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施云呈说过他的心里只有她。

她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沈明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跪下!”苏氏早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冷冷的怒喝了一句,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的戳到了沈明玉的身上。

沈明玉慌忙跪下,本就脏污的裙摆更脏。

“我昨夜为你营造那么好的机会,结果你居然没有成功?你可知道那药是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弄到的?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苏氏愤怒无比,一掌拍在桌案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一个招数只能在他身上使用一次。

何况这种药效极大又不会伤身体的媚药,也是千金难求。

沈明玉没有任何狡辩,低着头,声音轻轻柔柔的:“妾身无用,求夫人责罚。”

她深知母子情深,就算说出真相,苏氏也根本不会怪男主。

只会认为是她没有好好办事。

“我今晚会让那逆子到你的院子,你若再不能行房,不能给我家延续香火,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若是我没记错,你的舅舅,舅母还找你吧?”

苏氏的眼神冷冽,口吻更加森寒。

她已经看出来了,沈明玉是个阳奉阴违的。

要是她真的听她的话,又岂会在她已经给那个逆子下药的情况下,还不能成事?

沈明玉的瞳孔一缩。

但转念一想,理所应当。

虽然是妾,可也是要诞下施家嫡孙的女人。

苏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一个女人进来,她必定是派人将她调查的一清二楚。

选中沈明玉,除了看中她的身子,还有就是她好拿捏。

“妾身明白。”沈明玉恭顺地叩首,送走苏氏。

“姨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宝翠愁眉苦脸的问。

她很清楚少爷对沈明玉的态度。

沈明玉也只觉得是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冷。

她本来想安稳的度过这三年,但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苏氏掌管着施家,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深宅大院里,也容不得她有丝毫的反抗。

如今苏氏下了命令,她只能服从。

但经过昨晚的事情,男人恐怕看都不想再看到他,又岂会和她做那种事。

是夜,沈明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她的身上还穿着苏氏让人送来的桃红色纱衣。

曼妙的胴体在纱衣下影影绰绰,尤为勾人。

宝翠在旁咽了咽口水。

心想姨娘这么好看。

今晚肯定能拿下少爷。

“你就这么贱?”

然而男人一进门,便怒意冲冲地攥住了沈明玉的手腕,将她一把甩在了床榻。

沈明玉的肩膀装在床角,瞬间就青了。

杏眸也顿时蓄满了泪。

“少爷......”她的唇瓣颤抖,刚张口,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又被男人钳制住了下巴。

雪白的下巴尖尖被男人紧紧钳在带着薄茧的指间,逼迫她对上那双沉黑暴戾的长眸。

“你居然让母亲以月儿看病的大夫为要挟!”

低沉沙哑的声音捎着嗜血的暴戾。

沈明玉的眸子紧紧缩了下,娇躯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

她不知道苏氏会做到这种地步。




她明白这是苏氏的胁迫和敲打。

要是她再办事不利......那她就会被送回那个狼潭虎穴。

次日,早膳。

沈明玉早早到了,服侍苏氏用膳。

按规矩,这本该是儿媳妇孟月才有资格做的事情,但孟月的身体一向不好,苏氏看到她那幅病歪歪的样子就一股气,更别提吃下饭了。

又为了让沈明玉跟施云呈多些接触,所以吩咐了沈明玉一旁伺候。

不一会儿施云呈和孟月也都到了。

孟月看见一旁替苏氏布菜的沈明玉脸色瞬间不好,她昨日听说苏氏头风发作,专门叫了沈明玉侍疾,今日特地想表现一番,在施云呈面前殷勤侍疾,突然抹不开面子了。

“婆母,你的身子如何?可找大夫看过。”说话也变得干巴巴。

苏氏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还行吧,大夫说,八成是还能活到抱孙子的时候。”

孟月喉咙一梗,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看向一旁的施云呈。

然而往日听到苏氏贬低孟月,就要为孟月出头的施云呈,这会儿视线越过她,停在沈明玉的身上。

今日,沈明玉为了在苏氏面前,突出自己能好生养的用处,特地打扮得气血很足的样子,穿了件对于时节薄,但是颜色鲜亮的鹅黄色掐腰百褶裙,别有一番顾盼生辉。

相比之下,一年四季只穿素色的孟月,被衬托得更加苍白无趣。

“夫君......”孟月的唇颤抖,轻轻柔柔的嗓音唤回了施云呈的思绪。

他轻咳了声,替孟月舀了碗鸽子汤,“这几日天气愈发寒了,你多喝些暖暖身子。”

“嗯。”孟月稍稍压下心头的委屈。

苏氏最是看不惯孟月这番矫揉造作的姿态,哪有大家主母像她这样,偏偏她的儿子还护着她。

苏氏冷冷开口敲打道:“天是要冷了,想必你父亲也快回京述职了。”

施云呈的动作一滞,从容不迫道:“儿子知道了。”

一顿早膳,几人各怀心思的吃完。

施云呈有公务在身,率先离开。

孟月和沈明玉紧随其后,绿珠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沈明玉,将苏氏的发难全都归咎到她的身上,一时心中愤满,故意走快了几步,用力撞向沈明玉的肩膀。

“啊......”沈明玉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

“呸,小贱蹄子,你以为有夫人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这施家主母只有我们家少夫人一个。”绿珠冷笑了声。

孟月在旁看着,并未制止。

主仆二人扬长而去。

徒留沈明玉,跌在冰冷的地上。

她浑身摔得火辣辣的疼,今日穿的衣服料子本来就薄,直接破了口子。

“姨娘......他们太过分了。”宝翠心疼不已。

沈明玉摇了摇头,“这点儿小伤算不得什么。”

可比她在舅舅家受的罪轻多了。

然而一抬头,她却正对上不远处男人冷漠伟岸的身影。

施云呈想起落在书房里的公文,正好折回来,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当看到沈明玉爬起来时,他下意识想扶一把,沈明玉已经自己一骨碌爬起来。

施云呈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去,轻嗤了声:“到底是庄户人家出身手脚利落。”

沈明玉有点难堪。

施云呈的视线划过沈明玉残破的裙摆,心知她是为了勾引自己,出言讽刺道:“穿成这样,府上是没有裁缝吗?”

沈明玉愣了愣。

她打量自己穿着,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也没有多大问题吧。

施云呈看着一头雾水的沈明玉,只觉得跟蠢货说话太累,转身离开。

沈明玉看着男人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颇觉莫名其妙。

宝翠小声提醒道:“姨娘,上次少爷,送来的布料,你还没上身。,少爷兴许是想看你穿那些花色。”

沈明玉却不敢这么认为。

但回去后,她看着那些布料,再回想起苏氏的话,踌躇半响还是让宝翠把布料送去做衣服。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如何完成苏氏的任务。

她不能被送回舅舅家,实在无法再顾忌施云呈和孟月了。

不过沈明玉也做了两手准备,她翻找自己所有的金银细软,不算多,挑挑拣拣看哪些能变卖换成银子。

届时要真的被送回去,她也好逃路。

沈明玉正做打算的时候,宝翠哭哭啼啼,满脸伤痕的回来了,手中还攥着被扯烂的布料。

“怎么回事?”沈明玉着急地问。

宝翠吸吸鼻子道:“奴婢拿着布料去裁衣服,遇到了清和院的绿珠,她一口咬定说这月白纱是夫人独有的,奴婢是偷夫人的。”

“你没告诉他们是少爷赏赐的吗?”

“说了,可是奴婢辩解也无用,绿珠吩咐其他几个丫鬟抢不了,奴婢抢不过他们......”

最后宝翠结结实实挨了顿打。

沈明玉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意:“那夫人呢?”

“夫人就在旁看着。”

沈明玉知道孟月讨厌自己,可有什么火冲她撒,为何要难为她身边的人。

她看着面前满身伤的宝翠,“日后遇到清和院的找麻烦,她若是要,你给人家,免得受这顿打。”

宝翠点点头。

沈明玉替她察看伤势,结果掀开宝翠半边头发,直接都见了血。

宝翠直呼痛。

那一道道抓痕,是要往破相毁容了下的手。

沈明玉心疼得有点想掉眼泪。

进了侯府,是宝翠一直陪着自己,生病也是宝翠衣不解带的照顾。

她早就把宝翠当作自己人看待。

眼下宝翠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自然不能不管不顾,于是去药房求药。

岂料,府医高高在上地睨了她一眼,“沈姨娘白跑一趟,我们这儿没有看下人的规矩。”

沈明玉只能去求见苏氏。

“夫人正在午睡,不见人。”周嬷嬷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她的所有路。

周嬷嬷看着泪眼朦胧的沈明玉,叹了口气,道:“夫人早就说过了,你在施家一日,就一日是施家的人。这想在后宅立足,不受宠,遭罪的可不只是你一个。”




周嬷嬷的一番话给沈明玉的心带来了动荡。

是啊,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得住宝翠?

“是,妾身多谢嬷嬷教诲。”

沈明玉心知周嬷嬷是在提点自己,诚恳地道了声谢。

周嬷嬷点点头。

沈明玉便离开苏氏的院子,失魂落魄的回到碧落院。

宝翠已经草草地给自己包扎好了伤口。

她看到沈明玉独自回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她难过,挤出个大大的笑脸,没事人似的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姨娘,我都习惯了。”

在遇到沈明玉之前,她在府里也是受委屈。

现在能够伺候沈明玉,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

沈明玉的心瞬间被汹涌的内疚覆盖。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回应的话,只能冲宝翠笑了笑,心下却有了决断。

当天夜里,沈明玉收拾妥当,端上花了半个多时辰,熬好的甜汤,往施云呈的院子去了。

......

夜色里,施云呈的院子栽种着各式的花草树木,映影重重的,本就令人有些心头悚然。

沈明玉再想到男人冷漠的样子,内心更加忐忑。

但她想到今日种种,鼓起勇气对下人道:“烦请你通传一声,就说我求见少爷。”

下人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阴阳怪气道:“姨娘还是不要来自讨没趣了,自从那晚的事情,少爷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你进他的院子半步。”

沈明玉的脸色微微发白,瞬间想起了给施云呈下药的那晚。

她不死心道:“那烦请你再去通传,我在此处等着少爷。”

下人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少爷只是说不让这个女人进院子,但也没说同不同意这个女人在外面等。

要是不同意的话,等少爷一出来看到她,岂不是要怪罪他?

“真麻烦。”

下人嘟囔了句,转身进了书房通传。

施云呈站在书案前写字帖,游龙走凤的字体苍穹有力,但细看之下,他的笔锋却是有一些潦草,周身的气息也有一些浮躁。

自从沈明玉进府,他就没有一日安生。

“少爷。”下人窥着施云呈的脸色,惴惴不安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施云呈的笔锋一停。

“沈姨......那个女人在院子外面候着,说要等少爷见她。”下人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

他没有明说那个女人是谁,但在这个府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明玉的身份很尴尬。

主子不像主子,下人不像下人。

她是苏氏认下的姨娘,却不能摆到施云呈的面前。

施云呈的眉头一皱,他的心中正因为沈明玉烦躁,现在听到她的名字,顿时想要喝斥,让沈明玉滚出去,但他的余光一瞥。

远处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晃动。

沈明玉身着一袭素净的淡蓝色长裙,柔柔的站在外面,乌黑的发丝轻轻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娇柔。

施云呈的眼底划过一抹别样的色彩,又迅速被冷意取代。

“让她进来。”他冷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看来先前的教训还是不够。

下人颇为惊讶,一时琢磨不定少爷的意思。

难道这个姨娘还有机会得宠不成?

他出去传沈明玉进来,换了副嘴脸道:“姨娘,少爷请你进去。”

沈明玉压根没有在意下人态度的转换。

她听到施云呈肯见她,就已经是意外之喜,立即迈开步子,婷婷袅袅地朝施云呈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施云呈坐在书桌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佯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公文。

等门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出现,他才抬起头,俊容一片冷毅,漆黑瞳仁则暗沉得让人看不透里面得情绪。

“少、少爷...”

沈明玉开口,喉间泛起铁锈味,竟是紧张得咬破了舌尖。

而她端着甜汤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甜汤里浮着的桂花碎随她的步伐轻颤,像极了此刻她狂跳的心脏。

她微微低头,脸颊不由因为自己的不争气烫得泛红晕。

在男人冰冷戏谑的注视下,她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情绪,轻声说道:“少爷,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甜汤,尝尝吧。”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

施云呈看着碗里色泽诱人的甜汤,又看了看女人欲语还休的模样,心中积压了数日的烦躁,似乎要破土而出。

但施云呈的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一开口,声音更如同裹了冰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打扰我和月儿,现在这般姿态又是为何?”

沈明玉的脸一白,双膝扑通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她本就有些宽松的衣领,也随着跪姿散开,露出晳白的颈间,不禁看得人心间发痒。

“妾身知道少爷与少夫人,但夫人日日催问子嗣,少夫人也月月被人议论......”

她说着,忽然仰头直视施云呈阴鸷的眼睛,将甜汤高举过头顶。

大概是话已经起了个头,所以后面的不再难开口,声音居然出奇地稳了下来,“少爷要了妾身,您不必再应付,妾身也绝不敢争宠!”

话落,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明玉的呼吸也要停住了。

“荒唐!”一声怒喝。

她手上的甜汤,骤然飞了出去,在地上炸开,有几滴溅在沈明玉睫毛、脸颊,甚至手臂上。

沈明玉没来得及呼痛,施云呈突然俯身,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看向他。

男人生得就是一副薄情相,那双眼睛,垂眸看人时睫毛投下阴翳。

“一个贱妾也配教主子做事?



提到教习,沈明玉的耳廓蓦然一红,身体仿佛已经有记忆般地开始泛麻,但面上依旧乖巧应道:“是。”

苏氏这才甩了甩手,示意她回去。

夜间,碧落院。

这是苏氏专门收拾出来给沈明玉住的地方,离施云呈的院子很近。

但白日里沈明玉回来时,特地绕开走。

这会儿沈明玉将房内的一切准备妥当后,低头看着身上几乎遮不住胴体的轻纱,深吸了口气,坐在床榻的边缘,只等嬷嬷的到来。

这半月以来,施云呈不在府邸,可她未有一日歇息,都在和苏氏派来的嬷嬷学习如何讨夫君欢喜的岐黄之术

一开始,她还时常脸颊滴血,每当老嬷嬷问及会了没,她只能胡乱点头,只期盼着早早结束课业。

但现在,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应对嬷嬷了。

虽然不知道......

真正上阵发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以男人今日对自己厌恶的态度来看,估计是下辈子都没机会使了。

沈明玉正想着,突然听见脚步声。

她抬起头。

面前是影影绰绰,垂到地面的红色厚纱。

嬷嬷说若隐若现,才最叫男人忘魂。

沈明玉只依稀看见纱幔后一步步走来的玄袍身影。

她的喉咙微微滚动。

这些日子嬷嬷在教习时,往往会穿着男子的衣物。

一旦嬷嬷这般出现,就代表着沈明玉必须立马代入场景。

否则等来的就是残酷无情的戒尺。

“夫君,你来了。”沈明玉立即起身,赤足踩在铺了绒毯的地面,本就清甜柔软的嗓音此时掐成了一把水儿。

纱幔外的“男人”身影蓦然顿住。

沈明玉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纱幔,足尖轻轻点过,又想到什么似的收回。

雪色一晃而过。

“男人”巍然不动。

沈明玉的呼吸有些紧张。

不知为何,今日的嬷嬷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无论是身形,还是气息。

玄色锦袍不止勾勒出了宽肩窄腰,隔着纱幔都能感觉到对方浑身生人勿近的寒意。

恍惚间,沈明玉想到了白日里的施云呈。

莫非是嬷嬷的新考验?

沈明玉不敢马虎,红唇微勾,一只手伸出纱幔,指尖轻轻一勾,嗓音柔媚似水:“夜深了,少爷,是想看夜色,还是妾身?”

“男人”没有理会她。

沈明玉欺身更近,柔软的手臂穿过纱幔贴上男人。

“男人”身形微僵。

沈明玉的指尖缓缓下滑,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少爷,今日为何这般冷漠?”

话音刚落,男人猛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你找死?”

独属于男人低哑危险的嗓音。

让沈明玉的脸唰地白了。

一息间,她整个人被从纱幔后拽了出来。

沈明玉的呼吸微乱,抬头只见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浸在摇曳烛光下。

男人皮肤瓷白,五官犹如墨画般浓稠,一双眼落在她的身上唯余薄凉之色。

施云呈......

沈明玉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连羞耻都顾不得,慌张跪地,“妾身见过大少爷。”

施云呈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女人,瞳孔倏然一缩。

他这才注意到沈明玉穿的什么。

妖妖娆娆的红色肚兜,露出雪一般的肌肤,腰肢纤细,还挂了条红绳,像是刻意给谁看。

如同书生笔墨中的精怪似的!

“滚进去,穿了衣服再出来!”他陡然双眸紧闭,转过身子,哑沉的嗓音仿佛自带一股火焰。

似乎从两人一见面,他就无法平静与沈明玉对话。

这对以冷静自持的施云呈来说,着实有些失控。

眼下沈明玉更是看不见男人的脸色,只瞥见男人泛着青白的指节。

似乎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轻松捏断沈明玉的脖子。

毕竟她的脖子那么细......

像纤柔易断的花茎,可怜兮兮地支撑着那张美艳赛过花朵的脸蛋。

“是。”沈明玉不敢忤逆,慌忙换好了衣服再出来。

施云呈已经换了姿势,坐在一旁的桌案前,不停饮着案上的清茶。

沈明玉忙道:“大少爷,这时今早的茶,凉透了,我替你再泡一壶。”

她说着要上前。

“够了!”

男人冷眸扫来,硬是将她呵住了。

沈明玉再不敢出声。

施云呈蹙眉,幽深的瞳眸似乎更黑了,犹如大火焚尽后的焦炭。

他向来最厌恶这般妖妖娆娆做派的女子。

清冷的声音略带低暗,“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明日你自己收拾行李,我派马车送你回你家。”

“要么这三年你就老实本分守着院子,别指望我会碰你一根手指。”

沈明玉一顿,男人话语间明显的嫌恶,让她咬破了下唇。

但她不得不解释,“我......妾身已经收了苏夫人的三百两银子,且已经盖了施家的官印,是施家的人,未有夫人同意,根本不能走。少爷若要赶妾身走,只能三年后。”

说完,沈明玉感觉喉咙都在发烫。

除了三郎,她几乎没和别的男子说过话。

这番话,落进施云呈的耳朵里,却变成沈明玉贪图荣华富贵,不愿意离开。

甚至还搬出官印和母亲威胁自己。

施云呈冷冷一哂,双眸冷勾勾地望向她,手指研磨了下掌心,“既然如此,你就守着吧,三年不短不长,机会我也给过了,你好好受着,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话落,男人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形,径自离去。

沈明玉看着那背影走远,直到廊下再也没人,她才堪堪敢靠到梁柱些许缓神,雪脯起伏。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被看光了......

一股羞耻迅速取代了恐惧,燃遍了她的全身。

......

翌日,苏氏很快知道发生的事情。

找人来叫沈明玉。

沈明玉刚好洗漱妥当,正准备过去。

按照规矩,虽然作为典妾,沈明玉依旧要去见自己的主母。

虽然如今施家当家的是苏氏。

但按照辈分,孟氏才是她头上的正经主母。

昨夜孟氏与施家少爷刚刚回来,还没休息好,所以沈明玉不便打搅。

但今日沈明玉定然是要去的。

只是想到昨夜的事情,沈明玉不免心情忐忑。

苏氏给沈明玉置办了不少好看的衣裳,这次她特地换了一身朴素简单的衣衫,去往清和院,那院中下人见是沈明玉来了,各个脸色像是吃了苍蝇。

但没办法,昨夜苏氏已经派人来交代过了,再不欢迎也得没法将人赶走。

沈明玉等了好一会。

直到脚站得有些麻了,那院中女使才姗姗来迟地请沈明玉进去。




沈明玉这场病足足养了半个月。

因为前段时间的折腾,她算是心力交瘁,身体也亏损了许多,好不容易缓过劲,清和院的人来通传,孟月请她过去小叙。

沈明玉没法拒绝。

她犹记得前几次孟月对她的刁难,心知来者不善,她特地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到了清和院。

出乎意料的,孟月没有为难她,还一副关切的模样看着她:“听说你前段时间高热不退,近日可好些?”

沈明玉受宠若惊,斟酌着回道:“多谢夫人关怀,妾身已好的差不多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我这院子里,别的没有,药材倒是很多。”孟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盯着沈明玉不放:“夫君都快把我这儿当作药房了,有什么都往我这儿搬。”

沈明玉听出来了,孟月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笑着附和道:“少爷记挂着少夫人,自然处处为夫君考虑。”

孟月打量着沈明玉,蓦然忍不住冷笑:“那又如何,我不能为夫君生下一儿半女。”

沈明玉愣了下,决定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妾身也是按夫人的吩咐,对少爷没有半分妄想,更不会影响少爷与少夫人的感情。”

“我自然明白。”孟月无端有些烦躁。

她虽然有这种担忧,可这番话从沈明玉的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一种挑衅。

更何况,她内心才不信沈明玉的这些话。

一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民女,穷人乍富,见识了施家的富贵,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碍于苏氏,她必须接受,还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气氛一下就冷却。

沈明玉已经清楚察觉孟月对自己的敌意。

若是不喜,还有化解的余地。

可是敌意就不同了,她潜意识将两人划分为不同的立场,便是利益之争,不可能缓和。

沈明玉自知没有自己无法与孟月抗衡。

也没有必要。

她在这府里唯一的用处就是繁衍子嗣。

沈明玉准备起身告退。

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进来通禀:“少爷来了。”

孟月闻言,忙对绿竹道:“你看我现在可有哪里不妥?”

说完,她才意识到沈明玉还没有走。

孟月的脸色一僵,眼神刀子似刮过沈明玉,参杂着一丝嫉妒。

从第一次见她,孟月就清楚知道沈明玉生得比她好看。

现在大病初愈,形容脆弱苍白,比之以往少了几分妩媚,却多了几分清纯可怜。

正是男人最喜欢的那一挂。

孟月心里不禁后悔,今日不该叫沈明玉过来。

但悔也晚了。

施云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目光才落向小榻上坐着的孟月,便被沈明玉牵走视线。

孟月的指尖紧紧一攥。

“妾身,先行告退。”

沈明玉识趣地起身,她不愿夹在两人中间受排头,要离开。

然而施云呈和孟月都没有搭腔。

“夫君,你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了。”孟月拉着施云呈,强行将男人的注意力,引回自己的身上。

“忙完了,便来看你了。”施云呈的语气难得柔和。

他只有面对孟月时,才会有这么短暂的温情。

而沈明玉也才知道这段时日,施云呈忙着处理公务,连后宅都没有踏入。

难怪苏氏没有催促她争宠之事。

沈明玉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僵持着了会儿,见施云呈和孟月旁若无人,聊些家长里短,便想偷偷退场。

“让你走了吗?”

男人冷冽的声音让她堪堪站直了点的身子,整个僵住。

孟月刚缓和的脸色也倏然泛白。

沈明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看施云呈的脸色,道:“妾身不敢打扰少爷、少夫人。”

施云呈看着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冷笑:“你知道身份就好,以后少来打扰月儿,万一将病气过给月儿,唯你是问。”

他的本意是察觉到孟月见到沈明玉会不开心。

先前孟月对于女主进府觉得伤心茫然,刁难沈明玉的种种,他也看在眼里,不觉得孟月会主动传唤沈明玉。

所以一定是沈明玉来打扰孟月。

殊不知孟月在一旁,大脑嗡鸣空白。

她为了向苏氏彰显自己的大度,传沈明玉过来小坐,而施云呈这番话,倒像是在护着沈明玉。

怪她在沈明玉才病好,就折腾沈明玉。

“夫君,没关系。我的身子不打紧,倒是沈姨娘,前段时间病了那么久,我是该好好让她休息,不该将她叫来小叙。”孟月忍着心中的不快,故作温柔大度地开口劝说,但言语间忍不住泛酸。

施云呈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误解了沈明玉。

竟然是孟月主动叫沈明玉来的。

他的视线不由上下扫视沈明玉,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为难的痕迹,心中不自觉地松了松。

“既然月儿都替你说话了,还不快滚回你的院子。”施云呈面上不动声色,只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是。”沈明玉如蒙特赦,慌忙退了出去。

她这般落荒而逃的样子,映入施云呈的眼里,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底飘了上来。

半个多月不见,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而沈明玉这厢回到碧落院,不一会儿就听院子里下人通传,苏氏院子里的周嬷嬷来了。

沈明玉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试探:“周嬷嬷可是有事吩咐?”

周嬷嬷微微一笑道:“夫人头风犯了,让姨娘过去侍疾。”

沈明玉的心头一紧,不敢耽误,立即动身去苏氏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苏氏正倚着榻喝药,沈明玉极有眼力见地将药碗从侍奉的丫鬟手里接过来,主动伺候苏氏用药。

苏氏喝完了药,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目光凉凉地落在沈明玉身上,问:“你的病好差不多了吧。”

沈明玉:“连累夫人挂心,妾身的病已经好了。”

苏氏满意地点点头:“这病了才知道,身边还是要有人。我思来想去,让人去找你舅舅了,到底是一家人,你这一门亲戚不能断了,日后也好有个帮衬。”

沈明玉犹如当头一棒喝,想到舅舅一家丑恶的嘴脸,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红帐摇曳。

施云呈的眼神发沉。

沈明玉害怕的想要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可施云呈愈发觉得她装模作样,一不做二不休,低头咬在了女人的粉唇。

毫无预兆的柔软。

这触感不禁让男人一瞬间的失神。

脑海里再度涌起那晚......而低头,眼下女人胆怯的眼神,和僵硬的身体却刺激了他。

沈明玉的身子也越来越热,呼吸仿佛被夺走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白皙俏嫩的小脸也因为承受不了男人霸道强势的吻而涨的通红。

施云呈从来不是外界传闻的温润如玉的施家公子。

作为施家的独子,他需要能撑起施家的一片天。

所以自幼被灌输的,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的手段。

他一向,行事狠辣,又手腕高明。

偏偏栽在这么个女人的手上。

一次次因为她身不由己,被胁迫做他不情愿的事情。

所以施云呈打定主意要沈明玉在今晚付出代价。

索了这两瓣樱唇中蜜液半晌。

施云呈的指尖用力摩挲了红肿的唇,视线往下。

明明她那么瘦。

可是那里却如此可观。

施云呈很好奇,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男人喷薄出的热气瞬间洒在了沈明玉通红的小脸。

沈明玉闷了闷。

感觉到男人的手松开她的下巴,接着——“刺啦。”

衣衫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粗暴的动作响起。

沈明玉的身子一颤,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的她,闭上眼。

可是蓦然间。

沈明玉察觉到有什么热意从她的体内涌出。

“等等......”沈明玉慌地睁眼,一把抓住了男人往下探的手。

娇软无力的声音,挠痒似的挠了下施云呈的耳朵。

“装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施云呈声音沙哑,眼神发暗。

“妾身......”沈明玉欲哭无泪:“妾身来葵水了。”

施云呈一愣。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沈明玉的身体不配合。

在那一瞬间。

他竟然不是庆幸,而是有些失望。

意识到这点的施云呈,脸色一黑,猛地从榻上起身,大踏步离开了碧落院。

“姨娘,少爷怎么又走了?”

宝翠急吼吼地冲了进来。

白日里,夫人可是三令五申过的!

沈明玉也没办法。

她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

此时此刻不是害怕,而是庆幸。

教习嬷嬷说,女子的初次会很痛。

刚才男人的眼神,她真是怕自己会痛不欲生。

幸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被叫走了。

翌日一早,沈明玉按惯例,去苏氏的院子里,晨昏定省。

孟月已经比她先到了。

沈明玉到门口的时候,便听见里面苏氏的怒意:“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儿媳没有......儿媳昨日真的是心口疼得厉害......”孟月抽抽噎噎的,声音极度破碎。

她不理解为什么婆母要这么狠心对她,竟然用她的病要挟夫君,和小妾行房。

她没有想要阻止。

可是一想到心爱的男子和别的女人欢好,她便控制不住的心悸,昏倒过去。

沈明玉硬着头皮走进去问安。

“妾身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见到她,苏氏的怒意更甚,坐在主位上,威严庄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她。

这个没用的废物!

男人都上她的床了!

还能将人放走了?

看来教习嬷嬷,教她的东西真的都教到狗肚子里了!

沈明玉自知苏氏在气头上,不敢触霉头,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孟月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病虚姿态。

她低头用绢帕擦了擦眼泪,余光扫向沈明玉,眼底的嫉恨都快溢出来了。

偏偏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行了,别哭了。”

苏氏俨然极力地克制着对孟月的讨厌。

要不是她。

她何至于跟自己的儿子闹到这种场面。

孟月的心里也委屈。

唯一庆幸的是,她听丫鬟禀报,施云呈只在碧落院待了半盏茶就出来了。

半盏茶能做些什么,显然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传了进来。

“嫂子,你这屋里挺热闹,不会怪我不请自来,打扰吧?”

一个穿着稍逊苏氏,但也颇有身份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的体态比苏氏要胖很多。

所以脸色红润,笑声也格外爽朗。

远远就能听见她的嘲笑。

施家二房的夫人,苏氏的妯娌。

施云呈虽然是独子,但施云呈的父亲却有兄弟两个,还有一个妹妹。

施云呈的父亲是大房,当年为了些蝇头小利,另外两房和大房斗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踩。

直到施云呈的父亲得到皇帝的器重,仕途步步高升。

其他两房才因为怕得罪大房收敛起来。

往后的日子也更是要指望着大房。

可二房和三方照旧是不服气的。

论真材实料,她们斗不过大房,可是没事儿过过嘴瘾,还是可以的。

尤其施云呈为了个不能生育的女子,连妾都不愿意纳,让二房三房都笑掉大牙了。

“大嫂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有这云呈侄儿的媳妇,眼睛都红了,这......该不会是弟妹我来的不巧,又撞见大嫂训斥儿媳呢吧?”

二房尤氏的娘家是武将,说话直白难听,也不等苏氏招呼,大咧咧坐了下来,拐弯抹角地讽刺苏氏与儿媳不和的事情。

而原因......不用刻意提,大家都知道。

苏氏的面色铁青,差点被尤氏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她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人。

“弟妹说的什么话呢,我不过是与小辈们闲着唠唠家常。”

苏氏不冷不热的道。

“哦,是吗?”

尤氏笑得促狭,看向了脸色发白的孟月,故意道:“侄媳妇儿,这多久没见,你瞧着又瘦了,你可得注意保重身子,不然传出去,还以为你是被大嫂欺负了。”

孟月的鼻头一酸。

外人都能看出来她在施家的处境不好,婆母不待见她。

若非施云呈护着。

指不定她要成什么样。

可当着苏氏的面,她只能感激地看一眼尤氏,讷讷道:“二婶说笑了,婆母待我极好,怎么会欺负我。”

苏氏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个蠢货!

旁人三言两语,在这儿讽刺她们婆媳呢,她听都听不懂!


“我带着月儿去治病,母亲却趁着我不在为我纳妾,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明玉堪堪走到正堂外,一道清朗动听裹挟着薄怒的男声,伴随着砸碎的瓷碗一同落下。

苏氏的声音也一同传来道,“你与月儿成婚六年未有子嗣,你不上心,我身为母亲,难道不能为你操心吗?

况且为了考虑月儿,我已将纳妾改为典妾,只要三年内有所出,便可将人送走,放眼整个江州,哪里还有我这样称心如意的婆母了!”

字字哀戚,同样愤慨。

沈明玉无需进门,便能想象到此刻屋内母子俩争锋相对的场景。

她自知这场祸端因她而起,不敢往前迈进一步。

半个月前,她的父母去世,舅舅舅母串通人牙子要将她卖到妓院。

只因她曾定过桩婚事。

那三郎上了战场之后便杳无音信,将她拖到十七有八,按照正常的婚嫁已经是大龄。

沈明玉想再寻一个好人家,怕是难上加难。

倒不如卖了妓院值钱。

幸好沈明玉早有准备,典当了母亲留给她做嫁妆的簪子,买通媒婆,争取到了当地巡抚苏家的典妾资格。

她只需将自己这副身子典当三载,生下一儿半女,不仅重归自由身,还能保她下半生无忧。

巡抚夫人苏氏对她也很满意。

本该皆大欢喜,但今日她的那位“夫君”归来,似乎并不满意。

男人冷冽的声音将她忐忑不安的心神拉回现实,“无论是典妾还是纳妾,儿子都不要,娘有这个能耐把人接进门,那就把人原封不动的抬回去吧!”

说完,正堂内男人挺拔俊美的身影骤然一个转身。

那堪称曜石般的黑色双瞳,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沈明玉的双眼,犹如冷箭待发,沈明玉心头一颤,匆匆低下头去。

但颤动的心脏并未平复律动。

反而跳动得更加快速了。

无他。

在进施家前,她便对施家独子有所耳闻。

匆匆一瞥,才知男人生的比外人形容得还要俊美。

单看缎袍裹着削瘦身形,腰间一枚羊脂玉温润生光,衬着身上细密的冰裂暗纹。

与他此刻眸底仿佛淬了毒的冷意,如出一辙。

只是施云呈在看到沈明玉的瞬间,漆黑的瞳仁明显因为猝然映入的身影微微一愣。

沈明玉虽出身农户,但胜在容颜颇盛,肌肤如新剥开的杏仁般透白,一双眼睛水雾朦胧,赛过江南烟雨。

尤其是她的身姿纤纤如柳,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又断,然而视线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都是惊心动魄的丰盈曲线。

故而当日沈明玉被媒婆带到施家,一眼就被巡抚夫人苏氏相中。

不光是个美人,也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然而施云呈的视线触及她身上那代表着姨娘身份的桃红色衣裳,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男人的双眸瞬间沉了下去,“原来就是你......妾身见过少爷。”

沈明玉慌忙行礼,但腰身尚未俯下去,便被施云呈冷冷打断。

“谁准你穿成这样,在府里大摇大摆的走动?”

男人低沉的口吻森寒得令人脊骨渗寒。

“我......”沈明玉的小脸一白。

没等她为自己辩解,便听到男人道:“来人,将她赶出去。”

“是。”

施云呈的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立刻有下人动身。

“嘶......”沈明玉的手腕一痛,被人硬拖着往外拉。

可她不敢反抗。

“住手!”

就在这时,苏氏听到屋外的动静赶出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怒火:“孽障,你要气死我吗?

你今日把她丢出去,就把我也丢出去好了!”

钳制沈明玉的下人当即吓得松开手。

沈明玉整个人骤然失去了重心,踉跄几步。

女子纤瘦脆弱的上身直直撞上了施云呈硬朗挺阔的背。

这下疼得沈明玉眼底泛起抹水光。

完全没有留意到男人的脊背猛然收紧,像张开的弓。

“放肆!”

他如避蛇蝎,甩开了沈明玉。

他的力度可以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甚至眼神犹如柳叶刀,冷且狠地剜着沈明玉。

他从未见过这般无耻的女子!

竟......竟用如此下作得手段!

难怪母亲会相中她!

“啊——”沈明玉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樱唇溢出声痛呼,极其短促,又软绵。

施云呈的脸色更加如覆黑云:“恬不知耻!”

沈明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能清晰感觉到。

男人不喜欢她——从第一眼开始。

而苏氏刚呵斥完,就看到自己儿子将沈明玉推到在地。

这犹如一道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极其没有颜面。

她气得狠狠捶打了两下一旁的儿子,哭骂道:“好、好、好,我今日便去死给你看!

也算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了!”

苏氏恨铁不成钢的哭声让施云呈的怒火一滞。

那双幽深的墨瞳更是将她对沈明玉的维护尽收眼底。

他面不改色接下苏氏的捶打。

半晌在苏氏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丢下一句妥协:“既然母亲执意要留,留她便是。”

语毕,男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苏氏简直要被哭晕过去,“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那孟氏不就是当年救了他一命,他就要把施家的香火搭进去吗?

今日为他纳一个典妾,他竟与我大动肝火?

干脆把我这半截命赔给他可好!

可好?!!”

旁边嬷嬷忙不迭地劝声道:“夫人莫动怒,夫人这事办得突然,少爷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夫人何必强逼少爷立马接受呢......”嬷嬷细细宽慰着。

苏氏却更恼了,哀呼着以泪洗面。

这时的沈明玉也重新站稳了身子,忍着浑身的疼痛,道:“夫人莫气,是明玉冲撞了少爷。

不知少爷在此,未派人前来通传,少爷动怒是难免的。

何况,少爷如此,才更叫人明白少爷乃重情重义之人,与那些喜新厌旧的男子不同,定是夫人教导的好。”

到底是亲生儿子。

没有母亲,会真舍得责怪。

苏氏听了沈明玉这番不漏痕迹,又揽错夸了一通施云呈的话,不免止住了眼泪,叹息道,“好孩子,你过来。”

沈明玉乖顺地走上前去。

苏氏的目光落在了沈明玉身上,见她还挺识大体,愈发满意,但依旧语重心长地敲打:“方才云呈的态度你也瞧见了,他是块硬石头,又臭又硬!

但是你得上心。

虽是典妾三年,可你入了我们施家的门楣,就是我施家的人。

我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就算赖也要让他入你的房,我施家就他一个独子,决不能在他这里断了后!”

沈明玉顿感胸口被巨石所压。

在见到施云呈之前,她的想法很简单。

若能产下一子便可以早早归家,届时拿着施家给的五百两银子自己置办些田产,也够她衣食无忧了。

若是不能产子等到三年放归,也是自由身。

而现在......沈明玉已经见识到施云呈对如今的少夫人情根深种,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只想安分守己些。

他愿意来她院中她便尽心伺候,他若不愿,她也绝不邀宠打扰他们夫妻恩爱,本本分分的渡过这三年足矣。

但面对苏氏恳切的眼神,沈明玉眼下只能应下,“是,夫人。”

苏氏见她应答,胸口的憋闷舒坦了一点点,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回去吧,今晚的教习继续,顺便让嬷嬷验收你近日的学习成果。

若有见效,也不枉我的一番心血。”


“让你洗脚,你这副姿态给谁看?”

施云呈倏然起身,木制脚盆被带翻,水还顺着他挽起露出的小腿往下滴。

沈明玉猝不及防,因为蹲久了,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三千鸦发泄地而散。

加之,她本身就穿了件外袍。

这会儿被水泼了满身,浅杏的衫子顿时透出里衣的白。

她的前襟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被扯得散开。

香肩半露,连内里桃色绣鸳鸯的肚兜花纹都几乎显现出来。

活像个勾魂夺命的水妖。

施云呈的呼吸稍滞,眸色更深了几分。

“妾身知错。”

沈明玉不明所以,剧痛从手肘、膝盖窜到心口,她忍了忍,乖巧地告罪。

施云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冷俊美的脸被烛光镀上一层光,却没有添任何暖意,反而一半沉在阴暗里,更显得阴沉冷戾。

这个女人,面对他时倒是装得乖。

背后却一套又一套。

不过是仗着母亲给她撑腰。

“你错在哪儿?”

他冷声问。

沈明玉压根不知道哪里又得罪施云呈了。

可她在施家,就是个人人拿捏的姨娘。

卖身契也在施家。

所以主子发飙,她就得认。

沈明玉老老实实地跪好,洒出来的水很快就冷了,又湿又冷的衣服黏着她的肌肤。

夜里本就露重生寒。

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身子轻轻颤颤,仿佛枝头沉甸甸要掉落的花苞。

“妾身没伺候好少爷,便是妾身最大的错。”

声音也格外可怜。

“呵。”

施云呈眼神微动,冷笑了声,“你身为妾室,除了敬我,还得敬月儿,但你却唆使母亲对月儿百般不满,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看你一眼吗?”

沈明玉一愣。

这下明白男人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了。

原来她是把今天孟月受的委屈算到了她的头上。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因为她没帮孟月说话吧?

但一堆主母对峙,她一个妾室哪里配。

一直在旁候着的宝翠看不下去了,扑通声跪下来,替沈明玉鸣不平道:“少爷,今日是尤二夫人惹怒了夫人才如此,与姨娘没有半分关系。”

沈明玉看了眼宝翠,担忧施云呈迁怒宝翠,示意她不要多说。

可宝翠是个犟脾气,又是个忠心护主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就没有见过比沈明玉还要好脾气的主子。

约莫是沈明玉的出身不高,又心善。

做了主子,也没有架子。

还知道体恤她们下人的不易。

说白了,她在这施家,与这些下人没有区别。

沈明玉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很清晰。

施云呈一愣,没想到不是因为沈明玉。

尤氏他也是知道的,自己那个二婶,以前就和母亲不对付。

所以这件事倒真是他误会了沈明玉。

他又看着十分听话连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的沈明玉,有些惭愧。

“当真如她所说?”

他沉声问,阴郁的表情缓和了些。

“是。”

沈明玉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雪白的蛾颈露在光可鉴人的黑发下,细伶伶的。

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她轻松折断。

施云呈这才发现。

她身上当真是除了那处,都细瘦得可怜。

他深吸了口气,有些烦躁不解:“那你为何不辩解?”

沈明玉:“?”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也就直到刚才。

而且就算她辩解了,他会信?

只怕是认为她在巧言令色吧。

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大概她的眼神过于直白,施云呈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你愿意跪着,便跪着吧。”

言罢,他径直离开,挺阔的背影被外面无尽的黑夜吞噬。

“姨娘,你可有哪里受伤?”

宝翠着急地问沈明玉。

沈明玉不想让宝翠担心,摇了摇头,但她稍微动身,就牵扯到了膝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这跪,也终究是没跪下去。

当天夜里,沈明玉就发起了高热。

沈明玉怕苏氏知晓,又惹一身腥臊麻烦,所以对外说是自己贪凉,病倒了。

但其实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呸,狐媚子,还想勾引少爷,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种本事。”

“我们也是造孽,要伺候她。”

“是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迷迷糊糊的沈明玉听见一堆谩骂她的声音,她悠悠转醒,浑身烧得毫无力气。

而在她的跟前空无一人伺候,只有屋外廊下的几个下人在嚼舌根。

他们本来想着伺候沈明玉是桩好事。

但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少爷压根不待见她。

要不是上面有个苏氏压着,沈明玉早就被赶出府了。

沈明玉叹了口气,也想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姨娘,你醒了。”

宝翠端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伺候沈明玉喝药。

苦涩的药卷入舌尖,让沈明玉的整条舌头都有些发麻。

宝翠道:“清和院知道姨娘病了,免了姨娘的请安。”

沈明玉点点头。

消息传到施云呈那里,男人的脸色一变。

到底是良心未泯。

他让人送了点东西给沈明玉。

跟着侍奉施云呈多年的小厮丰年有些惊讶。

自家少爷这一会儿一个态度,愈发的阴晴不定。

他都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了,斟酌地问:“是要送些药材给姨娘?

还是送些绸缎珠宝?”

施云呈的眉头一皱。

生病了自然是要吃药。

只是他的脑海里闪过女人羊脂玉似的肌肤,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叩了下桌案。

“再选几匹颜色好的缎子。”

言外之意,药要送,绸缎也要送。

丰年应声退下。

碧落院,沈明玉收到药材,还有绸缎时,愣了下。

她的眸底闪过淡淡的轻嘲,这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他既然给了,那她就收着。

然而消息传到了清和院,孟月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那日被苏氏教训了一通后,收敛几分,想要展现自己身为主母的大度,免了沈明玉的请安。

可施云呈那边,对沈明玉稍有特殊的对待,她就有些沉不住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绿珠在旁看着心疼:“少夫人,你注意保重身子。

那不过是个小贱蹄子,我听说是那日少爷为你出气,罚了她,她才生了这场病。”

孟月的指尖攥着。

她也知道,可若真是为她出气,又何必后面送药材和绸缎给沈明玉。


沈明玉没有端架子,每回都亲自将她送出府。

而她刚回来,不料恰巧撞见了施云呈护着孟月回清和院。

她匆匆欠身行礼:“妾身见过少爷、少夫人。”

施云呈的脚步一顿,视线冷冽地扫过来,满是憎恶。

这府里当真处处是母亲的安排!

孟月看见沈明玉,苍白的脸色,更加难堪。

今日是沈明玉、明日是苏欣兰......她只觉得这种羞辱没有尽头。

“赶紧滚。”

施云呈心疼地扶住孟月的身子,冲沈明玉呵斥了句。

沈明玉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她简直是无妄之灾,不知哪里又惹到了施云呈不快。

也许,她的存在就是叫他厌烦的。

但饶是如此,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沈明玉回到碧落院,不多时,苏氏那边来人,传她过去。

沈明玉心头稍颤,匆匆过去。

一进门,她听见里面欢声笑语。

沈明玉稍稍惊讶,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苏氏如此开怀了,没回见苏氏不是勒令她伺候施云呈,就是训斥她毫无进展。

眼下,她的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疑惑,加快了脚步,便瞧见苏氏坐在木榻,笑得眼角褶皱都舒展开。

在苏氏的身边正坐着个模样俏丽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妾身见过夫人。”

沈明玉垂眸,敛回视线,向苏氏问案。

这段时间,她的举止体态,已经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你起来吧。”

苏氏点点头。

与此同时苏欣兰也暗暗打量着沈明玉。

她早就听说,姑妈为了子嗣,不惜典了个妾室,逼迫表哥。

但一直听闻,未曾得见。

现在正式见到沈明玉,她的眼里升起一丝惊讶与警惕。

只见女子弱柳扶风,楚楚动人,美得却毫无攻击性,只想让人将她小心翼翼呵护在怀里。

这样的女子都未曾让表哥动心?

苏欣兰不由想起了孟月,啧,当真是看不出来,孟月有这等手段。

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退缩。

虽然说她能够依仗苏氏给自己找个好姻缘,可为何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苏欣兰的眼里,可没有比表哥更好的男子。

光是相貌,就是一等一的。

沈明玉在一旁,等待苏氏发话后,才落座。

她还没将身下的板凳坐热,听苏氏道:“马上就是我的寿宴了,就交给你与欣兰一并操办,若有不懂得,府中管事会帮衬。”

沈明玉心头一惊。

这应该是孟月的差事才对。

苏氏越过主母,直接交给她这个姨娘来办,对孟月绝对是奇耻大辱。

但沈明玉也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遵从苏氏的吩咐。

苏氏又转而交待了些别的事情。

让沈明玉更加惊讶不已,正好最近又赶上中秋,各府来往频繁,施家也得给各府送礼回礼,还有下人们的节礼红封,这些事物苏氏竟然一齐交给了苏欣兰和沈明玉。

沈明玉不知如何反应,讷讷称是。

苏欣兰却连连保证道:“姑母,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将这些事情办好。”

苏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天晓得自从施云呈娶了孟月这个丧门星,府里已经很久没有热热闹闹的办过事了。

别的婆婆娶儿媳,都是找了个帮手。

而苏氏非但没有帮手,还得事事亲力亲为,清和院再时不时闹出点事情,害得她连躲闲的功夫都没有。

沈明玉恍恍惚惚地回到碧落院。

宝翠犹疑不定,大胆猜测道:“姨娘,我听说今日夫人在堂屋和少爷争执时,要少爷休妻另娶,该不会夫人就是看上了这位表姑娘,所以让姨娘先和这位未来的主母配合,处理好感情,以后妻妾和睦呢?”

“莫要胡说。”

沈明玉听得心头一条,忙制止宝翠瞎猜。

“那些话不过是母子置气罢了。”

她若是摆不正位置,怕有祸事。

宝翠撇撇嘴,她觉得夫人做的这些事本就引人误会,只怕他们不当真,别人也会当真。

还有那位表姑娘,居然就这么干脆地应承下来。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的心思都摆在台面上了。

宝翠忍不住提醒沈明玉:“姨娘,你可得小心那位表姑娘了。”

沈明玉蹙了下眉。

她也挺意外这位表姑娘的,只是她一个典妾,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正说着,外面的下人突然来报,“表姑娘想要见姨娘。”

沈明玉一愣,道:“快请进来吧。”

她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仪态,不一会儿,就见苏欣兰缓缓走了进来。

沈明玉端着笑容,“表小姐怎么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苏欣兰将碧落院环顾了一圈,一下子就看得分明。

寒酸又简陋。

这个姨娘不足为惧,她真正的对手是孟月。

苏欣兰只觉得孟月是个蠢货,非要求着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位置,在她的眼里,连自己主母的位置都快不保,还谈什么情情爱爱。

她打心眼儿里看不清孟月。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她看得起沈明玉。

一个卖身求荣的庄户女罢了。

若是生的出表哥的孩子是她的福分,生不出就更好。

不过呢,目前的情况,沈明玉刚好能为她所用。

苏欣兰才不信沈明玉对恩宠没有半点想法。

她心里已经将计谋翻转了千百遍,但面上客客气气的,“明玉姐姐,看着甚是面善,倒是让我一见如故,专门替姐姐准备了份薄礼。”

说着,她就让身后的丫鬟,将一枚打造精美的玉簪送到沈明玉的跟前。

沈明玉一下就感觉到了苏欣兰与孟月的不同。

她忙道:“妾身惶恐,不敢收如此大礼。”

所谓无功不受禄。

苏欣兰看她这幅模样,心底划过一抹鄙夷。

给点东西吓成这样。

真是窝囊没用。

但她还需要沈明玉帮她在府里站稳脚跟,和孟月打擂台。

于是,苏欣兰笑吟吟道:“收下吧,我也是为了托姐姐办些事。

我才刚到府里,对这上下都不熟悉,却得到姑妈的重任,不由心里慌乱,还多需要姐姐指点。”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