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明玉施云呈的其他类型小说《妾室娇怜?她怎敢出墙惑君心沈明玉施云呈》,由网络作家“是云浅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没事。”沈明玉冲宝翠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一点点的安慰。从她进施家以来,只有宝翠对她有善意。宝翠扶着踉踉跄跄的沈明玉往回走。一抬头正遇到了男人修长挺阔的身影。男人玉雕般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奴婢见过少爷。”宝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少爷......”而沈明玉想要见礼,一开口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施云呈这才注意到,沈明玉膝盖的裙摆处脏污不堪,俨然是在地上跪了许久。而在他的身后是孟月所在的清和院。他的眸色微微一顿,扫过沈明玉微微颤抖的娇躯,那眼眶红红的模样,不自觉勾起了昨晚浮浪的记忆。施家家风严训,他从没有去过烟花柳巷。甚至近身的女人只有孟月一个。而孟月的身体不好,他为了照顾她,从未和他提过夫妻之事。所以...
《妾室娇怜?她怎敢出墙惑君心沈明玉施云呈》精彩片段
“我没事。”沈明玉冲宝翠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一点点的安慰。
从她进施家以来,只有宝翠对她有善意。
宝翠扶着踉踉跄跄的沈明玉往回走。
一抬头正遇到了男人修长挺阔的身影。
男人玉雕般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奴婢见过少爷。”宝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爷......”而沈明玉想要见礼,一开口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施云呈这才注意到,沈明玉膝盖的裙摆处脏污不堪,俨然是在地上跪了许久。
而在他的身后是孟月所在的清和院。
他的眸色微微一顿,扫过沈明玉微微颤抖的娇躯,那眼眶红红的模样,不自觉勾起了昨晚浮浪的记忆。
施家家风严训,他从没有去过烟花柳巷。
甚至近身的女人只有孟月一个。
而孟月的身体不好,他为了照顾她,从未和他提过夫妻之事。
所以像昨夜那种销魂的体验,对他还是第一次。
施云呈的喉结上下滚动,眸光也越发的暗沉。
沈明玉迟迟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不敢吱声,也不敢站起来,咬着唇死死的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赶紧滚。”半晌,男人冷哼了声,没有理会沈明玉,径直的离开。
沈明玉终于松了口气。
孟月从施云呈踏进清和院,就得知他来了。
她的内心一紧,生怕施云呈遇见刚被她罚过的沈明玉,得知她的所作所为。
又听见丫鬟说两人在面前站着迟迟没有进来。
孟月原本不安的脸色一变,阴沉的扭曲起来。
比起沈明玉添油加醋的告状,她最不确定男人的反应。
就在她的心里忐忑打起鼓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
孟月回头,便看见男人。
“夫君......”孟月的眼眶倏然一红,有一副西子捧心柔柔弱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
施云呈一步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孟月摇摇头:“月儿只是痛恨自己不能为夫君分忧解难,还要连累夫君。”
说完她掉出了几滴眼泪。
施云呈看着她这副娇柔的样子,脑海里无端的又浮现了昨夜的画面。
沈明玉呜咽着求饶,对上他狠厉的眼神,咬着樱唇将软绵无力的声音咽下去。
眼泪泅湿了锦被,还有几滴,甚至因为他的动作幅度过大,甩到了他的身上。
烫的灼人......
“夫君......”孟月哭哭啼啼了半天,一抬头发现男人的脸色漠然,眼睛分明透过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走神,她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无碍,你放宽心,我近日又为你找了一批大夫,定能替你调养好身体。”
男人回过神,像往日一样安慰孟月。
没有注意到孟月的脸色白了又白,袖子下的手也紧紧的攥了起来。
敏锐如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男人的心不在焉呢。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施云呈说过他的心里只有她。
她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沈明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跪下!”苏氏早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冷冷的怒喝了一句,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的戳到了沈明玉的身上。
沈明玉慌忙跪下,本就脏污的裙摆更脏。
“我昨夜为你营造那么好的机会,结果你居然没有成功?你可知道那药是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弄到的?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苏氏愤怒无比,一掌拍在桌案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一个招数只能在他身上使用一次。
何况这种药效极大又不会伤身体的媚药,也是千金难求。
沈明玉没有任何狡辩,低着头,声音轻轻柔柔的:“妾身无用,求夫人责罚。”
她深知母子情深,就算说出真相,苏氏也根本不会怪男主。
只会认为是她没有好好办事。
“我今晚会让那逆子到你的院子,你若再不能行房,不能给我家延续香火,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若是我没记错,你的舅舅,舅母还找你吧?”
苏氏的眼神冷冽,口吻更加森寒。
她已经看出来了,沈明玉是个阳奉阴违的。
要是她真的听她的话,又岂会在她已经给那个逆子下药的情况下,还不能成事?
沈明玉的瞳孔一缩。
但转念一想,理所应当。
虽然是妾,可也是要诞下施家嫡孙的女人。
苏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一个女人进来,她必定是派人将她调查的一清二楚。
选中沈明玉,除了看中她的身子,还有就是她好拿捏。
“妾身明白。”沈明玉恭顺地叩首,送走苏氏。
“姨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宝翠愁眉苦脸的问。
她很清楚少爷对沈明玉的态度。
沈明玉也只觉得是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冷。
她本来想安稳的度过这三年,但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苏氏掌管着施家,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深宅大院里,也容不得她有丝毫的反抗。
如今苏氏下了命令,她只能服从。
但经过昨晚的事情,男人恐怕看都不想再看到他,又岂会和她做那种事。
是夜,沈明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她的身上还穿着苏氏让人送来的桃红色纱衣。
曼妙的胴体在纱衣下影影绰绰,尤为勾人。
宝翠在旁咽了咽口水。
心想姨娘这么好看。
今晚肯定能拿下少爷。
“你就这么贱?”
然而男人一进门,便怒意冲冲地攥住了沈明玉的手腕,将她一把甩在了床榻。
沈明玉的肩膀装在床角,瞬间就青了。
杏眸也顿时蓄满了泪。
“少爷......”她的唇瓣颤抖,刚张口,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又被男人钳制住了下巴。
雪白的下巴尖尖被男人紧紧钳在带着薄茧的指间,逼迫她对上那双沉黑暴戾的长眸。
“你居然让母亲以月儿看病的大夫为要挟!”
低沉沙哑的声音捎着嗜血的暴戾。
沈明玉的眸子紧紧缩了下,娇躯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
她不知道苏氏会做到这种地步。
她明白这是苏氏的胁迫和敲打。
要是她再办事不利......那她就会被送回那个狼潭虎穴。
次日,早膳。
沈明玉早早到了,服侍苏氏用膳。
按规矩,这本该是儿媳妇孟月才有资格做的事情,但孟月的身体一向不好,苏氏看到她那幅病歪歪的样子就一股气,更别提吃下饭了。
又为了让沈明玉跟施云呈多些接触,所以吩咐了沈明玉一旁伺候。
不一会儿施云呈和孟月也都到了。
孟月看见一旁替苏氏布菜的沈明玉脸色瞬间不好,她昨日听说苏氏头风发作,专门叫了沈明玉侍疾,今日特地想表现一番,在施云呈面前殷勤侍疾,突然抹不开面子了。
“婆母,你的身子如何?可找大夫看过。”说话也变得干巴巴。
苏氏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还行吧,大夫说,八成是还能活到抱孙子的时候。”
孟月喉咙一梗,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看向一旁的施云呈。
然而往日听到苏氏贬低孟月,就要为孟月出头的施云呈,这会儿视线越过她,停在沈明玉的身上。
今日,沈明玉为了在苏氏面前,突出自己能好生养的用处,特地打扮得气血很足的样子,穿了件对于时节薄,但是颜色鲜亮的鹅黄色掐腰百褶裙,别有一番顾盼生辉。
相比之下,一年四季只穿素色的孟月,被衬托得更加苍白无趣。
“夫君......”孟月的唇颤抖,轻轻柔柔的嗓音唤回了施云呈的思绪。
他轻咳了声,替孟月舀了碗鸽子汤,“这几日天气愈发寒了,你多喝些暖暖身子。”
“嗯。”孟月稍稍压下心头的委屈。
苏氏最是看不惯孟月这番矫揉造作的姿态,哪有大家主母像她这样,偏偏她的儿子还护着她。
苏氏冷冷开口敲打道:“天是要冷了,想必你父亲也快回京述职了。”
施云呈的动作一滞,从容不迫道:“儿子知道了。”
一顿早膳,几人各怀心思的吃完。
施云呈有公务在身,率先离开。
孟月和沈明玉紧随其后,绿珠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沈明玉,将苏氏的发难全都归咎到她的身上,一时心中愤满,故意走快了几步,用力撞向沈明玉的肩膀。
“啊......”沈明玉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
“呸,小贱蹄子,你以为有夫人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这施家主母只有我们家少夫人一个。”绿珠冷笑了声。
孟月在旁看着,并未制止。
主仆二人扬长而去。
徒留沈明玉,跌在冰冷的地上。
她浑身摔得火辣辣的疼,今日穿的衣服料子本来就薄,直接破了口子。
“姨娘......他们太过分了。”宝翠心疼不已。
沈明玉摇了摇头,“这点儿小伤算不得什么。”
可比她在舅舅家受的罪轻多了。
然而一抬头,她却正对上不远处男人冷漠伟岸的身影。
施云呈想起落在书房里的公文,正好折回来,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当看到沈明玉爬起来时,他下意识想扶一把,沈明玉已经自己一骨碌爬起来。
施云呈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去,轻嗤了声:“到底是庄户人家出身手脚利落。”
沈明玉有点难堪。
施云呈的视线划过沈明玉残破的裙摆,心知她是为了勾引自己,出言讽刺道:“穿成这样,府上是没有裁缝吗?”
沈明玉愣了愣。
她打量自己穿着,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也没有多大问题吧。
施云呈看着一头雾水的沈明玉,只觉得跟蠢货说话太累,转身离开。
沈明玉看着男人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颇觉莫名其妙。
宝翠小声提醒道:“姨娘,上次少爷,送来的布料,你还没上身。,少爷兴许是想看你穿那些花色。”
沈明玉却不敢这么认为。
但回去后,她看着那些布料,再回想起苏氏的话,踌躇半响还是让宝翠把布料送去做衣服。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如何完成苏氏的任务。
她不能被送回舅舅家,实在无法再顾忌施云呈和孟月了。
不过沈明玉也做了两手准备,她翻找自己所有的金银细软,不算多,挑挑拣拣看哪些能变卖换成银子。
届时要真的被送回去,她也好逃路。
沈明玉正做打算的时候,宝翠哭哭啼啼,满脸伤痕的回来了,手中还攥着被扯烂的布料。
“怎么回事?”沈明玉着急地问。
宝翠吸吸鼻子道:“奴婢拿着布料去裁衣服,遇到了清和院的绿珠,她一口咬定说这月白纱是夫人独有的,奴婢是偷夫人的。”
“你没告诉他们是少爷赏赐的吗?”
“说了,可是奴婢辩解也无用,绿珠吩咐其他几个丫鬟抢不了,奴婢抢不过他们......”
最后宝翠结结实实挨了顿打。
沈明玉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意:“那夫人呢?”
“夫人就在旁看着。”
沈明玉知道孟月讨厌自己,可有什么火冲她撒,为何要难为她身边的人。
她看着面前满身伤的宝翠,“日后遇到清和院的找麻烦,她若是要,你给人家,免得受这顿打。”
宝翠点点头。
沈明玉替她察看伤势,结果掀开宝翠半边头发,直接都见了血。
宝翠直呼痛。
那一道道抓痕,是要往破相毁容了下的手。
沈明玉心疼得有点想掉眼泪。
进了侯府,是宝翠一直陪着自己,生病也是宝翠衣不解带的照顾。
她早就把宝翠当作自己人看待。
眼下宝翠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自然不能不管不顾,于是去药房求药。
岂料,府医高高在上地睨了她一眼,“沈姨娘白跑一趟,我们这儿没有看下人的规矩。”
沈明玉只能去求见苏氏。
“夫人正在午睡,不见人。”周嬷嬷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她的所有路。
周嬷嬷看着泪眼朦胧的沈明玉,叹了口气,道:“夫人早就说过了,你在施家一日,就一日是施家的人。这想在后宅立足,不受宠,遭罪的可不只是你一个。”
周嬷嬷的一番话给沈明玉的心带来了动荡。
是啊,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得住宝翠?
“是,妾身多谢嬷嬷教诲。”
沈明玉心知周嬷嬷是在提点自己,诚恳地道了声谢。
周嬷嬷点点头。
沈明玉便离开苏氏的院子,失魂落魄的回到碧落院。
宝翠已经草草地给自己包扎好了伤口。
她看到沈明玉独自回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她难过,挤出个大大的笑脸,没事人似的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姨娘,我都习惯了。”
在遇到沈明玉之前,她在府里也是受委屈。
现在能够伺候沈明玉,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
沈明玉的心瞬间被汹涌的内疚覆盖。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回应的话,只能冲宝翠笑了笑,心下却有了决断。
当天夜里,沈明玉收拾妥当,端上花了半个多时辰,熬好的甜汤,往施云呈的院子去了。
......
夜色里,施云呈的院子栽种着各式的花草树木,映影重重的,本就令人有些心头悚然。
沈明玉再想到男人冷漠的样子,内心更加忐忑。
但她想到今日种种,鼓起勇气对下人道:“烦请你通传一声,就说我求见少爷。”
下人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阴阳怪气道:“姨娘还是不要来自讨没趣了,自从那晚的事情,少爷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你进他的院子半步。”
沈明玉的脸色微微发白,瞬间想起了给施云呈下药的那晚。
她不死心道:“那烦请你再去通传,我在此处等着少爷。”
下人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少爷只是说不让这个女人进院子,但也没说同不同意这个女人在外面等。
要是不同意的话,等少爷一出来看到她,岂不是要怪罪他?
“真麻烦。”
下人嘟囔了句,转身进了书房通传。
施云呈站在书案前写字帖,游龙走凤的字体苍穹有力,但细看之下,他的笔锋却是有一些潦草,周身的气息也有一些浮躁。
自从沈明玉进府,他就没有一日安生。
“少爷。”下人窥着施云呈的脸色,惴惴不安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施云呈的笔锋一停。
“沈姨......那个女人在院子外面候着,说要等少爷见她。”下人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
他没有明说那个女人是谁,但在这个府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明玉的身份很尴尬。
主子不像主子,下人不像下人。
她是苏氏认下的姨娘,却不能摆到施云呈的面前。
施云呈的眉头一皱,他的心中正因为沈明玉烦躁,现在听到她的名字,顿时想要喝斥,让沈明玉滚出去,但他的余光一瞥。
远处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晃动。
沈明玉身着一袭素净的淡蓝色长裙,柔柔的站在外面,乌黑的发丝轻轻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娇柔。
施云呈的眼底划过一抹别样的色彩,又迅速被冷意取代。
“让她进来。”他冷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看来先前的教训还是不够。
下人颇为惊讶,一时琢磨不定少爷的意思。
难道这个姨娘还有机会得宠不成?
他出去传沈明玉进来,换了副嘴脸道:“姨娘,少爷请你进去。”
沈明玉压根没有在意下人态度的转换。
她听到施云呈肯见她,就已经是意外之喜,立即迈开步子,婷婷袅袅地朝施云呈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施云呈坐在书桌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佯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公文。
等门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出现,他才抬起头,俊容一片冷毅,漆黑瞳仁则暗沉得让人看不透里面得情绪。
“少、少爷...”
沈明玉开口,喉间泛起铁锈味,竟是紧张得咬破了舌尖。
而她端着甜汤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甜汤里浮着的桂花碎随她的步伐轻颤,像极了此刻她狂跳的心脏。
她微微低头,脸颊不由因为自己的不争气烫得泛红晕。
在男人冰冷戏谑的注视下,她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情绪,轻声说道:“少爷,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甜汤,尝尝吧。”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
施云呈看着碗里色泽诱人的甜汤,又看了看女人欲语还休的模样,心中积压了数日的烦躁,似乎要破土而出。
但施云呈的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一开口,声音更如同裹了冰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打扰我和月儿,现在这般姿态又是为何?”
沈明玉的脸一白,双膝扑通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她本就有些宽松的衣领,也随着跪姿散开,露出晳白的颈间,不禁看得人心间发痒。
“妾身知道少爷与少夫人,但夫人日日催问子嗣,少夫人也月月被人议论......”
她说着,忽然仰头直视施云呈阴鸷的眼睛,将甜汤高举过头顶。
大概是话已经起了个头,所以后面的不再难开口,声音居然出奇地稳了下来,“少爷要了妾身,您不必再应付,妾身也绝不敢争宠!”
话落,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明玉的呼吸也要停住了。
“荒唐!”一声怒喝。
她手上的甜汤,骤然飞了出去,在地上炸开,有几滴溅在沈明玉睫毛、脸颊,甚至手臂上。
沈明玉没来得及呼痛,施云呈突然俯身,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看向他。
男人生得就是一副薄情相,那双眼睛,垂眸看人时睫毛投下阴翳。
“一个贱妾也配教主子做事?
提到教习,沈明玉的耳廓蓦然一红,身体仿佛已经有记忆般地开始泛麻,但面上依旧乖巧应道:“是。”
苏氏这才甩了甩手,示意她回去。
夜间,碧落院。
这是苏氏专门收拾出来给沈明玉住的地方,离施云呈的院子很近。
但白日里沈明玉回来时,特地绕开走。
这会儿沈明玉将房内的一切准备妥当后,低头看着身上几乎遮不住胴体的轻纱,深吸了口气,坐在床榻的边缘,只等嬷嬷的到来。
这半月以来,施云呈不在府邸,可她未有一日歇息,都在和苏氏派来的嬷嬷学习如何讨夫君欢喜的岐黄之术
一开始,她还时常脸颊滴血,每当老嬷嬷问及会了没,她只能胡乱点头,只期盼着早早结束课业。
但现在,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应对嬷嬷了。
虽然不知道......
真正上阵发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以男人今日对自己厌恶的态度来看,估计是下辈子都没机会使了。
沈明玉正想着,突然听见脚步声。
她抬起头。
面前是影影绰绰,垂到地面的红色厚纱。
嬷嬷说若隐若现,才最叫男人忘魂。
沈明玉只依稀看见纱幔后一步步走来的玄袍身影。
她的喉咙微微滚动。
这些日子嬷嬷在教习时,往往会穿着男子的衣物。
一旦嬷嬷这般出现,就代表着沈明玉必须立马代入场景。
否则等来的就是残酷无情的戒尺。
“夫君,你来了。”沈明玉立即起身,赤足踩在铺了绒毯的地面,本就清甜柔软的嗓音此时掐成了一把水儿。
纱幔外的“男人”身影蓦然顿住。
沈明玉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纱幔,足尖轻轻点过,又想到什么似的收回。
雪色一晃而过。
“男人”巍然不动。
沈明玉的呼吸有些紧张。
不知为何,今日的嬷嬷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无论是身形,还是气息。
玄色锦袍不止勾勒出了宽肩窄腰,隔着纱幔都能感觉到对方浑身生人勿近的寒意。
恍惚间,沈明玉想到了白日里的施云呈。
莫非是嬷嬷的新考验?
沈明玉不敢马虎,红唇微勾,一只手伸出纱幔,指尖轻轻一勾,嗓音柔媚似水:“夜深了,少爷,是想看夜色,还是妾身?”
“男人”没有理会她。
沈明玉欺身更近,柔软的手臂穿过纱幔贴上男人。
“男人”身形微僵。
沈明玉的指尖缓缓下滑,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少爷,今日为何这般冷漠?”
话音刚落,男人猛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你找死?”
独属于男人低哑危险的嗓音。
让沈明玉的脸唰地白了。
一息间,她整个人被从纱幔后拽了出来。
沈明玉的呼吸微乱,抬头只见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浸在摇曳烛光下。
男人皮肤瓷白,五官犹如墨画般浓稠,一双眼落在她的身上唯余薄凉之色。
施云呈......
沈明玉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连羞耻都顾不得,慌张跪地,“妾身见过大少爷。”
施云呈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女人,瞳孔倏然一缩。
他这才注意到沈明玉穿的什么。
妖妖娆娆的红色肚兜,露出雪一般的肌肤,腰肢纤细,还挂了条红绳,像是刻意给谁看。
如同书生笔墨中的精怪似的!
“滚进去,穿了衣服再出来!”他陡然双眸紧闭,转过身子,哑沉的嗓音仿佛自带一股火焰。
似乎从两人一见面,他就无法平静与沈明玉对话。
这对以冷静自持的施云呈来说,着实有些失控。
眼下沈明玉更是看不见男人的脸色,只瞥见男人泛着青白的指节。
似乎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轻松捏断沈明玉的脖子。
毕竟她的脖子那么细......
像纤柔易断的花茎,可怜兮兮地支撑着那张美艳赛过花朵的脸蛋。
“是。”沈明玉不敢忤逆,慌忙换好了衣服再出来。
施云呈已经换了姿势,坐在一旁的桌案前,不停饮着案上的清茶。
沈明玉忙道:“大少爷,这时今早的茶,凉透了,我替你再泡一壶。”
她说着要上前。
“够了!”
男人冷眸扫来,硬是将她呵住了。
沈明玉再不敢出声。
施云呈蹙眉,幽深的瞳眸似乎更黑了,犹如大火焚尽后的焦炭。
他向来最厌恶这般妖妖娆娆做派的女子。
清冷的声音略带低暗,“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明日你自己收拾行李,我派马车送你回你家。”
“要么这三年你就老实本分守着院子,别指望我会碰你一根手指。”
沈明玉一顿,男人话语间明显的嫌恶,让她咬破了下唇。
但她不得不解释,“我......妾身已经收了苏夫人的三百两银子,且已经盖了施家的官印,是施家的人,未有夫人同意,根本不能走。少爷若要赶妾身走,只能三年后。”
说完,沈明玉感觉喉咙都在发烫。
除了三郎,她几乎没和别的男子说过话。
这番话,落进施云呈的耳朵里,却变成沈明玉贪图荣华富贵,不愿意离开。
甚至还搬出官印和母亲威胁自己。
施云呈冷冷一哂,双眸冷勾勾地望向她,手指研磨了下掌心,“既然如此,你就守着吧,三年不短不长,机会我也给过了,你好好受着,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话落,男人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形,径自离去。
沈明玉看着那背影走远,直到廊下再也没人,她才堪堪敢靠到梁柱些许缓神,雪脯起伏。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被看光了......
一股羞耻迅速取代了恐惧,燃遍了她的全身。
......
翌日,苏氏很快知道发生的事情。
找人来叫沈明玉。
沈明玉刚好洗漱妥当,正准备过去。
按照规矩,虽然作为典妾,沈明玉依旧要去见自己的主母。
虽然如今施家当家的是苏氏。
但按照辈分,孟氏才是她头上的正经主母。
昨夜孟氏与施家少爷刚刚回来,还没休息好,所以沈明玉不便打搅。
但今日沈明玉定然是要去的。
只是想到昨夜的事情,沈明玉不免心情忐忑。
苏氏给沈明玉置办了不少好看的衣裳,这次她特地换了一身朴素简单的衣衫,去往清和院,那院中下人见是沈明玉来了,各个脸色像是吃了苍蝇。
但没办法,昨夜苏氏已经派人来交代过了,再不欢迎也得没法将人赶走。
沈明玉等了好一会。
直到脚站得有些麻了,那院中女使才姗姗来迟地请沈明玉进去。
沈明玉这场病足足养了半个月。
因为前段时间的折腾,她算是心力交瘁,身体也亏损了许多,好不容易缓过劲,清和院的人来通传,孟月请她过去小叙。
沈明玉没法拒绝。
她犹记得前几次孟月对她的刁难,心知来者不善,她特地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到了清和院。
出乎意料的,孟月没有为难她,还一副关切的模样看着她:“听说你前段时间高热不退,近日可好些?”
沈明玉受宠若惊,斟酌着回道:“多谢夫人关怀,妾身已好的差不多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我这院子里,别的没有,药材倒是很多。”孟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盯着沈明玉不放:“夫君都快把我这儿当作药房了,有什么都往我这儿搬。”
沈明玉听出来了,孟月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笑着附和道:“少爷记挂着少夫人,自然处处为夫君考虑。”
孟月打量着沈明玉,蓦然忍不住冷笑:“那又如何,我不能为夫君生下一儿半女。”
沈明玉愣了下,决定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妾身也是按夫人的吩咐,对少爷没有半分妄想,更不会影响少爷与少夫人的感情。”
“我自然明白。”孟月无端有些烦躁。
她虽然有这种担忧,可这番话从沈明玉的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一种挑衅。
更何况,她内心才不信沈明玉的这些话。
一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民女,穷人乍富,见识了施家的富贵,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碍于苏氏,她必须接受,还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气氛一下就冷却。
沈明玉已经清楚察觉孟月对自己的敌意。
若是不喜,还有化解的余地。
可是敌意就不同了,她潜意识将两人划分为不同的立场,便是利益之争,不可能缓和。
沈明玉自知没有自己无法与孟月抗衡。
也没有必要。
她在这府里唯一的用处就是繁衍子嗣。
沈明玉准备起身告退。
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进来通禀:“少爷来了。”
孟月闻言,忙对绿竹道:“你看我现在可有哪里不妥?”
说完,她才意识到沈明玉还没有走。
孟月的脸色一僵,眼神刀子似刮过沈明玉,参杂着一丝嫉妒。
从第一次见她,孟月就清楚知道沈明玉生得比她好看。
现在大病初愈,形容脆弱苍白,比之以往少了几分妩媚,却多了几分清纯可怜。
正是男人最喜欢的那一挂。
孟月心里不禁后悔,今日不该叫沈明玉过来。
但悔也晚了。
施云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目光才落向小榻上坐着的孟月,便被沈明玉牵走视线。
孟月的指尖紧紧一攥。
“妾身,先行告退。”
沈明玉识趣地起身,她不愿夹在两人中间受排头,要离开。
然而施云呈和孟月都没有搭腔。
“夫君,你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了。”孟月拉着施云呈,强行将男人的注意力,引回自己的身上。
“忙完了,便来看你了。”施云呈的语气难得柔和。
他只有面对孟月时,才会有这么短暂的温情。
而沈明玉也才知道这段时日,施云呈忙着处理公务,连后宅都没有踏入。
难怪苏氏没有催促她争宠之事。
沈明玉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僵持着了会儿,见施云呈和孟月旁若无人,聊些家长里短,便想偷偷退场。
“让你走了吗?”
男人冷冽的声音让她堪堪站直了点的身子,整个僵住。
孟月刚缓和的脸色也倏然泛白。
沈明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看施云呈的脸色,道:“妾身不敢打扰少爷、少夫人。”
施云呈看着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冷笑:“你知道身份就好,以后少来打扰月儿,万一将病气过给月儿,唯你是问。”
他的本意是察觉到孟月见到沈明玉会不开心。
先前孟月对于女主进府觉得伤心茫然,刁难沈明玉的种种,他也看在眼里,不觉得孟月会主动传唤沈明玉。
所以一定是沈明玉来打扰孟月。
殊不知孟月在一旁,大脑嗡鸣空白。
她为了向苏氏彰显自己的大度,传沈明玉过来小坐,而施云呈这番话,倒像是在护着沈明玉。
怪她在沈明玉才病好,就折腾沈明玉。
“夫君,没关系。我的身子不打紧,倒是沈姨娘,前段时间病了那么久,我是该好好让她休息,不该将她叫来小叙。”孟月忍着心中的不快,故作温柔大度地开口劝说,但言语间忍不住泛酸。
施云呈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误解了沈明玉。
竟然是孟月主动叫沈明玉来的。
他的视线不由上下扫视沈明玉,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为难的痕迹,心中不自觉地松了松。
“既然月儿都替你说话了,还不快滚回你的院子。”施云呈面上不动声色,只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是。”沈明玉如蒙特赦,慌忙退了出去。
她这般落荒而逃的样子,映入施云呈的眼里,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底飘了上来。
半个多月不见,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而沈明玉这厢回到碧落院,不一会儿就听院子里下人通传,苏氏院子里的周嬷嬷来了。
沈明玉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试探:“周嬷嬷可是有事吩咐?”
周嬷嬷微微一笑道:“夫人头风犯了,让姨娘过去侍疾。”
沈明玉的心头一紧,不敢耽误,立即动身去苏氏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苏氏正倚着榻喝药,沈明玉极有眼力见地将药碗从侍奉的丫鬟手里接过来,主动伺候苏氏用药。
苏氏喝完了药,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目光凉凉地落在沈明玉身上,问:“你的病好差不多了吧。”
沈明玉:“连累夫人挂心,妾身的病已经好了。”
苏氏满意地点点头:“这病了才知道,身边还是要有人。我思来想去,让人去找你舅舅了,到底是一家人,你这一门亲戚不能断了,日后也好有个帮衬。”
沈明玉犹如当头一棒喝,想到舅舅一家丑恶的嘴脸,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红帐摇曳。
施云呈的眼神发沉。
沈明玉害怕的想要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可施云呈愈发觉得她装模作样,一不做二不休,低头咬在了女人的粉唇。
毫无预兆的柔软。
这触感不禁让男人一瞬间的失神。
脑海里再度涌起那晚......而低头,眼下女人胆怯的眼神,和僵硬的身体却刺激了他。
沈明玉的身子也越来越热,呼吸仿佛被夺走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白皙俏嫩的小脸也因为承受不了男人霸道强势的吻而涨的通红。
施云呈从来不是外界传闻的温润如玉的施家公子。
作为施家的独子,他需要能撑起施家的一片天。
所以自幼被灌输的,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的手段。
他一向,行事狠辣,又手腕高明。
偏偏栽在这么个女人的手上。
一次次因为她身不由己,被胁迫做他不情愿的事情。
所以施云呈打定主意要沈明玉在今晚付出代价。
索了这两瓣樱唇中蜜液半晌。
施云呈的指尖用力摩挲了红肿的唇,视线往下。
明明她那么瘦。
可是那里却如此可观。
施云呈很好奇,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男人喷薄出的热气瞬间洒在了沈明玉通红的小脸。
沈明玉闷了闷。
感觉到男人的手松开她的下巴,接着——“刺啦。”
衣衫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粗暴的动作响起。
沈明玉的身子一颤,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的她,闭上眼。
可是蓦然间。
沈明玉察觉到有什么热意从她的体内涌出。
“等等......”沈明玉慌地睁眼,一把抓住了男人往下探的手。
娇软无力的声音,挠痒似的挠了下施云呈的耳朵。
“装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施云呈声音沙哑,眼神发暗。
“妾身......”沈明玉欲哭无泪:“妾身来葵水了。”
施云呈一愣。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沈明玉的身体不配合。
在那一瞬间。
他竟然不是庆幸,而是有些失望。
意识到这点的施云呈,脸色一黑,猛地从榻上起身,大踏步离开了碧落院。
“姨娘,少爷怎么又走了?”
宝翠急吼吼地冲了进来。
白日里,夫人可是三令五申过的!
沈明玉也没办法。
她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
此时此刻不是害怕,而是庆幸。
教习嬷嬷说,女子的初次会很痛。
刚才男人的眼神,她真是怕自己会痛不欲生。
幸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被叫走了。
翌日一早,沈明玉按惯例,去苏氏的院子里,晨昏定省。
孟月已经比她先到了。
沈明玉到门口的时候,便听见里面苏氏的怒意:“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儿媳没有......儿媳昨日真的是心口疼得厉害......”孟月抽抽噎噎的,声音极度破碎。
她不理解为什么婆母要这么狠心对她,竟然用她的病要挟夫君,和小妾行房。
她没有想要阻止。
可是一想到心爱的男子和别的女人欢好,她便控制不住的心悸,昏倒过去。
沈明玉硬着头皮走进去问安。
“妾身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见到她,苏氏的怒意更甚,坐在主位上,威严庄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她。
这个没用的废物!
男人都上她的床了!
还能将人放走了?
看来教习嬷嬷,教她的东西真的都教到狗肚子里了!
沈明玉自知苏氏在气头上,不敢触霉头,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孟月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病虚姿态。
她低头用绢帕擦了擦眼泪,余光扫向沈明玉,眼底的嫉恨都快溢出来了。
偏偏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行了,别哭了。”
苏氏俨然极力地克制着对孟月的讨厌。
要不是她。
她何至于跟自己的儿子闹到这种场面。
孟月的心里也委屈。
唯一庆幸的是,她听丫鬟禀报,施云呈只在碧落院待了半盏茶就出来了。
半盏茶能做些什么,显然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传了进来。
“嫂子,你这屋里挺热闹,不会怪我不请自来,打扰吧?”
一个穿着稍逊苏氏,但也颇有身份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的体态比苏氏要胖很多。
所以脸色红润,笑声也格外爽朗。
远远就能听见她的嘲笑。
施家二房的夫人,苏氏的妯娌。
施云呈虽然是独子,但施云呈的父亲却有兄弟两个,还有一个妹妹。
施云呈的父亲是大房,当年为了些蝇头小利,另外两房和大房斗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踩。
直到施云呈的父亲得到皇帝的器重,仕途步步高升。
其他两房才因为怕得罪大房收敛起来。
往后的日子也更是要指望着大房。
可二房和三方照旧是不服气的。
论真材实料,她们斗不过大房,可是没事儿过过嘴瘾,还是可以的。
尤其施云呈为了个不能生育的女子,连妾都不愿意纳,让二房三房都笑掉大牙了。
“大嫂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有这云呈侄儿的媳妇,眼睛都红了,这......该不会是弟妹我来的不巧,又撞见大嫂训斥儿媳呢吧?”
二房尤氏的娘家是武将,说话直白难听,也不等苏氏招呼,大咧咧坐了下来,拐弯抹角地讽刺苏氏与儿媳不和的事情。
而原因......不用刻意提,大家都知道。
苏氏的面色铁青,差点被尤氏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她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人。
“弟妹说的什么话呢,我不过是与小辈们闲着唠唠家常。”
苏氏不冷不热的道。
“哦,是吗?”
尤氏笑得促狭,看向了脸色发白的孟月,故意道:“侄媳妇儿,这多久没见,你瞧着又瘦了,你可得注意保重身子,不然传出去,还以为你是被大嫂欺负了。”
孟月的鼻头一酸。
外人都能看出来她在施家的处境不好,婆母不待见她。
若非施云呈护着。
指不定她要成什么样。
可当着苏氏的面,她只能感激地看一眼尤氏,讷讷道:“二婶说笑了,婆母待我极好,怎么会欺负我。”
苏氏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个蠢货!
旁人三言两语,在这儿讽刺她们婆媳呢,她听都听不懂!
“我带着月儿去治病,母亲却趁着我不在为我纳妾,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明玉堪堪走到正堂外,一道清朗动听裹挟着薄怒的男声,伴随着砸碎的瓷碗一同落下。
苏氏的声音也一同传来道,“你与月儿成婚六年未有子嗣,你不上心,我身为母亲,难道不能为你操心吗?
况且为了考虑月儿,我已将纳妾改为典妾,只要三年内有所出,便可将人送走,放眼整个江州,哪里还有我这样称心如意的婆母了!”
字字哀戚,同样愤慨。
沈明玉无需进门,便能想象到此刻屋内母子俩争锋相对的场景。
她自知这场祸端因她而起,不敢往前迈进一步。
半个月前,她的父母去世,舅舅舅母串通人牙子要将她卖到妓院。
只因她曾定过桩婚事。
那三郎上了战场之后便杳无音信,将她拖到十七有八,按照正常的婚嫁已经是大龄。
沈明玉想再寻一个好人家,怕是难上加难。
倒不如卖了妓院值钱。
幸好沈明玉早有准备,典当了母亲留给她做嫁妆的簪子,买通媒婆,争取到了当地巡抚苏家的典妾资格。
她只需将自己这副身子典当三载,生下一儿半女,不仅重归自由身,还能保她下半生无忧。
巡抚夫人苏氏对她也很满意。
本该皆大欢喜,但今日她的那位“夫君”归来,似乎并不满意。
男人冷冽的声音将她忐忑不安的心神拉回现实,“无论是典妾还是纳妾,儿子都不要,娘有这个能耐把人接进门,那就把人原封不动的抬回去吧!”
说完,正堂内男人挺拔俊美的身影骤然一个转身。
那堪称曜石般的黑色双瞳,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沈明玉的双眼,犹如冷箭待发,沈明玉心头一颤,匆匆低下头去。
但颤动的心脏并未平复律动。
反而跳动得更加快速了。
无他。
在进施家前,她便对施家独子有所耳闻。
匆匆一瞥,才知男人生的比外人形容得还要俊美。
单看缎袍裹着削瘦身形,腰间一枚羊脂玉温润生光,衬着身上细密的冰裂暗纹。
与他此刻眸底仿佛淬了毒的冷意,如出一辙。
只是施云呈在看到沈明玉的瞬间,漆黑的瞳仁明显因为猝然映入的身影微微一愣。
沈明玉虽出身农户,但胜在容颜颇盛,肌肤如新剥开的杏仁般透白,一双眼睛水雾朦胧,赛过江南烟雨。
尤其是她的身姿纤纤如柳,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又断,然而视线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都是惊心动魄的丰盈曲线。
故而当日沈明玉被媒婆带到施家,一眼就被巡抚夫人苏氏相中。
不光是个美人,也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然而施云呈的视线触及她身上那代表着姨娘身份的桃红色衣裳,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男人的双眸瞬间沉了下去,“原来就是你......妾身见过少爷。”
沈明玉慌忙行礼,但腰身尚未俯下去,便被施云呈冷冷打断。
“谁准你穿成这样,在府里大摇大摆的走动?”
男人低沉的口吻森寒得令人脊骨渗寒。
“我......”沈明玉的小脸一白。
没等她为自己辩解,便听到男人道:“来人,将她赶出去。”
“是。”
施云呈的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立刻有下人动身。
“嘶......”沈明玉的手腕一痛,被人硬拖着往外拉。
可她不敢反抗。
“住手!”
就在这时,苏氏听到屋外的动静赶出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怒火:“孽障,你要气死我吗?
你今日把她丢出去,就把我也丢出去好了!”
钳制沈明玉的下人当即吓得松开手。
沈明玉整个人骤然失去了重心,踉跄几步。
女子纤瘦脆弱的上身直直撞上了施云呈硬朗挺阔的背。
这下疼得沈明玉眼底泛起抹水光。
完全没有留意到男人的脊背猛然收紧,像张开的弓。
“放肆!”
他如避蛇蝎,甩开了沈明玉。
他的力度可以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甚至眼神犹如柳叶刀,冷且狠地剜着沈明玉。
他从未见过这般无耻的女子!
竟......竟用如此下作得手段!
难怪母亲会相中她!
“啊——”沈明玉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樱唇溢出声痛呼,极其短促,又软绵。
施云呈的脸色更加如覆黑云:“恬不知耻!”
沈明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能清晰感觉到。
男人不喜欢她——从第一眼开始。
而苏氏刚呵斥完,就看到自己儿子将沈明玉推到在地。
这犹如一道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极其没有颜面。
她气得狠狠捶打了两下一旁的儿子,哭骂道:“好、好、好,我今日便去死给你看!
也算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了!”
苏氏恨铁不成钢的哭声让施云呈的怒火一滞。
那双幽深的墨瞳更是将她对沈明玉的维护尽收眼底。
他面不改色接下苏氏的捶打。
半晌在苏氏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丢下一句妥协:“既然母亲执意要留,留她便是。”
语毕,男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苏氏简直要被哭晕过去,“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那孟氏不就是当年救了他一命,他就要把施家的香火搭进去吗?
今日为他纳一个典妾,他竟与我大动肝火?
干脆把我这半截命赔给他可好!
可好?!!”
旁边嬷嬷忙不迭地劝声道:“夫人莫动怒,夫人这事办得突然,少爷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夫人何必强逼少爷立马接受呢......”嬷嬷细细宽慰着。
苏氏却更恼了,哀呼着以泪洗面。
这时的沈明玉也重新站稳了身子,忍着浑身的疼痛,道:“夫人莫气,是明玉冲撞了少爷。
不知少爷在此,未派人前来通传,少爷动怒是难免的。
何况,少爷如此,才更叫人明白少爷乃重情重义之人,与那些喜新厌旧的男子不同,定是夫人教导的好。”
到底是亲生儿子。
没有母亲,会真舍得责怪。
苏氏听了沈明玉这番不漏痕迹,又揽错夸了一通施云呈的话,不免止住了眼泪,叹息道,“好孩子,你过来。”
沈明玉乖顺地走上前去。
苏氏的目光落在了沈明玉身上,见她还挺识大体,愈发满意,但依旧语重心长地敲打:“方才云呈的态度你也瞧见了,他是块硬石头,又臭又硬!
但是你得上心。
虽是典妾三年,可你入了我们施家的门楣,就是我施家的人。
我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就算赖也要让他入你的房,我施家就他一个独子,决不能在他这里断了后!”
沈明玉顿感胸口被巨石所压。
在见到施云呈之前,她的想法很简单。
若能产下一子便可以早早归家,届时拿着施家给的五百两银子自己置办些田产,也够她衣食无忧了。
若是不能产子等到三年放归,也是自由身。
而现在......沈明玉已经见识到施云呈对如今的少夫人情根深种,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只想安分守己些。
他愿意来她院中她便尽心伺候,他若不愿,她也绝不邀宠打扰他们夫妻恩爱,本本分分的渡过这三年足矣。
但面对苏氏恳切的眼神,沈明玉眼下只能应下,“是,夫人。”
苏氏见她应答,胸口的憋闷舒坦了一点点,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回去吧,今晚的教习继续,顺便让嬷嬷验收你近日的学习成果。
若有见效,也不枉我的一番心血。”
“让你洗脚,你这副姿态给谁看?”
施云呈倏然起身,木制脚盆被带翻,水还顺着他挽起露出的小腿往下滴。
沈明玉猝不及防,因为蹲久了,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三千鸦发泄地而散。
加之,她本身就穿了件外袍。
这会儿被水泼了满身,浅杏的衫子顿时透出里衣的白。
她的前襟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被扯得散开。
香肩半露,连内里桃色绣鸳鸯的肚兜花纹都几乎显现出来。
活像个勾魂夺命的水妖。
施云呈的呼吸稍滞,眸色更深了几分。
“妾身知错。”
沈明玉不明所以,剧痛从手肘、膝盖窜到心口,她忍了忍,乖巧地告罪。
施云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冷俊美的脸被烛光镀上一层光,却没有添任何暖意,反而一半沉在阴暗里,更显得阴沉冷戾。
这个女人,面对他时倒是装得乖。
背后却一套又一套。
不过是仗着母亲给她撑腰。
“你错在哪儿?”
他冷声问。
沈明玉压根不知道哪里又得罪施云呈了。
可她在施家,就是个人人拿捏的姨娘。
卖身契也在施家。
所以主子发飙,她就得认。
沈明玉老老实实地跪好,洒出来的水很快就冷了,又湿又冷的衣服黏着她的肌肤。
夜里本就露重生寒。
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身子轻轻颤颤,仿佛枝头沉甸甸要掉落的花苞。
“妾身没伺候好少爷,便是妾身最大的错。”
声音也格外可怜。
“呵。”
施云呈眼神微动,冷笑了声,“你身为妾室,除了敬我,还得敬月儿,但你却唆使母亲对月儿百般不满,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看你一眼吗?”
沈明玉一愣。
这下明白男人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了。
原来她是把今天孟月受的委屈算到了她的头上。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因为她没帮孟月说话吧?
但一堆主母对峙,她一个妾室哪里配。
一直在旁候着的宝翠看不下去了,扑通声跪下来,替沈明玉鸣不平道:“少爷,今日是尤二夫人惹怒了夫人才如此,与姨娘没有半分关系。”
沈明玉看了眼宝翠,担忧施云呈迁怒宝翠,示意她不要多说。
可宝翠是个犟脾气,又是个忠心护主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就没有见过比沈明玉还要好脾气的主子。
约莫是沈明玉的出身不高,又心善。
做了主子,也没有架子。
还知道体恤她们下人的不易。
说白了,她在这施家,与这些下人没有区别。
沈明玉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很清晰。
施云呈一愣,没想到不是因为沈明玉。
尤氏他也是知道的,自己那个二婶,以前就和母亲不对付。
所以这件事倒真是他误会了沈明玉。
他又看着十分听话连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的沈明玉,有些惭愧。
“当真如她所说?”
他沉声问,阴郁的表情缓和了些。
“是。”
沈明玉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雪白的蛾颈露在光可鉴人的黑发下,细伶伶的。
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她轻松折断。
施云呈这才发现。
她身上当真是除了那处,都细瘦得可怜。
他深吸了口气,有些烦躁不解:“那你为何不辩解?”
沈明玉:“?”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也就直到刚才。
而且就算她辩解了,他会信?
只怕是认为她在巧言令色吧。
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大概她的眼神过于直白,施云呈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你愿意跪着,便跪着吧。”
言罢,他径直离开,挺阔的背影被外面无尽的黑夜吞噬。
“姨娘,你可有哪里受伤?”
宝翠着急地问沈明玉。
沈明玉不想让宝翠担心,摇了摇头,但她稍微动身,就牵扯到了膝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这跪,也终究是没跪下去。
当天夜里,沈明玉就发起了高热。
沈明玉怕苏氏知晓,又惹一身腥臊麻烦,所以对外说是自己贪凉,病倒了。
但其实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呸,狐媚子,还想勾引少爷,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种本事。”
“我们也是造孽,要伺候她。”
“是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迷迷糊糊的沈明玉听见一堆谩骂她的声音,她悠悠转醒,浑身烧得毫无力气。
而在她的跟前空无一人伺候,只有屋外廊下的几个下人在嚼舌根。
他们本来想着伺候沈明玉是桩好事。
但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少爷压根不待见她。
要不是上面有个苏氏压着,沈明玉早就被赶出府了。
沈明玉叹了口气,也想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姨娘,你醒了。”
宝翠端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伺候沈明玉喝药。
苦涩的药卷入舌尖,让沈明玉的整条舌头都有些发麻。
宝翠道:“清和院知道姨娘病了,免了姨娘的请安。”
沈明玉点点头。
消息传到施云呈那里,男人的脸色一变。
到底是良心未泯。
他让人送了点东西给沈明玉。
跟着侍奉施云呈多年的小厮丰年有些惊讶。
自家少爷这一会儿一个态度,愈发的阴晴不定。
他都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了,斟酌地问:“是要送些药材给姨娘?
还是送些绸缎珠宝?”
施云呈的眉头一皱。
生病了自然是要吃药。
只是他的脑海里闪过女人羊脂玉似的肌肤,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叩了下桌案。
“再选几匹颜色好的缎子。”
言外之意,药要送,绸缎也要送。
丰年应声退下。
碧落院,沈明玉收到药材,还有绸缎时,愣了下。
她的眸底闪过淡淡的轻嘲,这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他既然给了,那她就收着。
然而消息传到了清和院,孟月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那日被苏氏教训了一通后,收敛几分,想要展现自己身为主母的大度,免了沈明玉的请安。
可施云呈那边,对沈明玉稍有特殊的对待,她就有些沉不住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绿珠在旁看着心疼:“少夫人,你注意保重身子。
那不过是个小贱蹄子,我听说是那日少爷为你出气,罚了她,她才生了这场病。”
孟月的指尖攥着。
她也知道,可若真是为她出气,又何必后面送药材和绸缎给沈明玉。
沈明玉没有端架子,每回都亲自将她送出府。
而她刚回来,不料恰巧撞见了施云呈护着孟月回清和院。
她匆匆欠身行礼:“妾身见过少爷、少夫人。”
施云呈的脚步一顿,视线冷冽地扫过来,满是憎恶。
这府里当真处处是母亲的安排!
孟月看见沈明玉,苍白的脸色,更加难堪。
今日是沈明玉、明日是苏欣兰......她只觉得这种羞辱没有尽头。
“赶紧滚。”
施云呈心疼地扶住孟月的身子,冲沈明玉呵斥了句。
沈明玉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她简直是无妄之灾,不知哪里又惹到了施云呈不快。
也许,她的存在就是叫他厌烦的。
但饶是如此,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沈明玉回到碧落院,不多时,苏氏那边来人,传她过去。
沈明玉心头稍颤,匆匆过去。
一进门,她听见里面欢声笑语。
沈明玉稍稍惊讶,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苏氏如此开怀了,没回见苏氏不是勒令她伺候施云呈,就是训斥她毫无进展。
眼下,她的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疑惑,加快了脚步,便瞧见苏氏坐在木榻,笑得眼角褶皱都舒展开。
在苏氏的身边正坐着个模样俏丽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妾身见过夫人。”
沈明玉垂眸,敛回视线,向苏氏问案。
这段时间,她的举止体态,已经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你起来吧。”
苏氏点点头。
与此同时苏欣兰也暗暗打量着沈明玉。
她早就听说,姑妈为了子嗣,不惜典了个妾室,逼迫表哥。
但一直听闻,未曾得见。
现在正式见到沈明玉,她的眼里升起一丝惊讶与警惕。
只见女子弱柳扶风,楚楚动人,美得却毫无攻击性,只想让人将她小心翼翼呵护在怀里。
这样的女子都未曾让表哥动心?
苏欣兰不由想起了孟月,啧,当真是看不出来,孟月有这等手段。
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退缩。
虽然说她能够依仗苏氏给自己找个好姻缘,可为何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苏欣兰的眼里,可没有比表哥更好的男子。
光是相貌,就是一等一的。
沈明玉在一旁,等待苏氏发话后,才落座。
她还没将身下的板凳坐热,听苏氏道:“马上就是我的寿宴了,就交给你与欣兰一并操办,若有不懂得,府中管事会帮衬。”
沈明玉心头一惊。
这应该是孟月的差事才对。
苏氏越过主母,直接交给她这个姨娘来办,对孟月绝对是奇耻大辱。
但沈明玉也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遵从苏氏的吩咐。
苏氏又转而交待了些别的事情。
让沈明玉更加惊讶不已,正好最近又赶上中秋,各府来往频繁,施家也得给各府送礼回礼,还有下人们的节礼红封,这些事物苏氏竟然一齐交给了苏欣兰和沈明玉。
沈明玉不知如何反应,讷讷称是。
苏欣兰却连连保证道:“姑母,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将这些事情办好。”
苏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天晓得自从施云呈娶了孟月这个丧门星,府里已经很久没有热热闹闹的办过事了。
别的婆婆娶儿媳,都是找了个帮手。
而苏氏非但没有帮手,还得事事亲力亲为,清和院再时不时闹出点事情,害得她连躲闲的功夫都没有。
沈明玉恍恍惚惚地回到碧落院。
宝翠犹疑不定,大胆猜测道:“姨娘,我听说今日夫人在堂屋和少爷争执时,要少爷休妻另娶,该不会夫人就是看上了这位表姑娘,所以让姨娘先和这位未来的主母配合,处理好感情,以后妻妾和睦呢?”
“莫要胡说。”
沈明玉听得心头一条,忙制止宝翠瞎猜。
“那些话不过是母子置气罢了。”
她若是摆不正位置,怕有祸事。
宝翠撇撇嘴,她觉得夫人做的这些事本就引人误会,只怕他们不当真,别人也会当真。
还有那位表姑娘,居然就这么干脆地应承下来。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的心思都摆在台面上了。
宝翠忍不住提醒沈明玉:“姨娘,你可得小心那位表姑娘了。”
沈明玉蹙了下眉。
她也挺意外这位表姑娘的,只是她一个典妾,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正说着,外面的下人突然来报,“表姑娘想要见姨娘。”
沈明玉一愣,道:“快请进来吧。”
她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仪态,不一会儿,就见苏欣兰缓缓走了进来。
沈明玉端着笑容,“表小姐怎么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苏欣兰将碧落院环顾了一圈,一下子就看得分明。
寒酸又简陋。
这个姨娘不足为惧,她真正的对手是孟月。
苏欣兰只觉得孟月是个蠢货,非要求着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位置,在她的眼里,连自己主母的位置都快不保,还谈什么情情爱爱。
她打心眼儿里看不清孟月。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她看得起沈明玉。
一个卖身求荣的庄户女罢了。
若是生的出表哥的孩子是她的福分,生不出就更好。
不过呢,目前的情况,沈明玉刚好能为她所用。
苏欣兰才不信沈明玉对恩宠没有半点想法。
她心里已经将计谋翻转了千百遍,但面上客客气气的,“明玉姐姐,看着甚是面善,倒是让我一见如故,专门替姐姐准备了份薄礼。”
说着,她就让身后的丫鬟,将一枚打造精美的玉簪送到沈明玉的跟前。
沈明玉一下就感觉到了苏欣兰与孟月的不同。
她忙道:“妾身惶恐,不敢收如此大礼。”
所谓无功不受禄。
苏欣兰看她这幅模样,心底划过一抹鄙夷。
给点东西吓成这样。
真是窝囊没用。
但她还需要沈明玉帮她在府里站稳脚跟,和孟月打擂台。
于是,苏欣兰笑吟吟道:“收下吧,我也是为了托姐姐办些事。
我才刚到府里,对这上下都不熟悉,却得到姑妈的重任,不由心里慌乱,还多需要姐姐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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