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青雾宗聿的其他类型小说《重逢后,京圈太子爷诱吻沦陷宋青雾宗聿》,由网络作家“不绿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好像是有点印象。”宋青雾笑了下,又把这话题带过去,“我给宋荔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到,”她放下水,起身准备出去打电话。门口走廊很安静,私人球场一般不太允许人随便出入。宋青雾没找到僻静的楼道,索性走到窗口那边准备给宋荔打电话。手机拨过去,那边响了几声没动静。她正有些着急,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响起。打火机声音响起,宗聿站在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半倚靠着墙,点了一根烟,烟丝在他指间缓缓燃起,他神情漠然,隔着烟雾视线注视着她。宋青雾捏了捏手机,无视他的目光,准备折返回休息室。她有意迈步隔开点距离,但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还是被人一把攥住。宗聿的手很大,指骨清晰,有种极其生猛劲瘦的力量感。几乎是握住的瞬间,宋青雾立刻有些吃痛的吸了一口气。宗聿侧眸看她,...
《重逢后,京圈太子爷诱吻沦陷宋青雾宗聿》精彩片段
“好像是有点印象。”
宋青雾笑了下,又把这话题带过去,“我给宋荔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到,”
她放下水,起身准备出去打电话。
门口走廊很安静,私人球场一般不太允许人随便出入。
宋青雾没找到僻静的楼道,索性走到窗口那边准备给宋荔打电话。
手机拨过去,那边响了几声没动静。
她正有些着急,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响起。
打火机声音响起,宗聿站在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半倚靠着墙,点了一根烟,烟丝在他指间缓缓燃起,他神情漠然,隔着烟雾视线注视着她。
宋青雾捏了捏手机,无视他的目光,准备折返回休息室。
她有意迈步隔开点距离,但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还是被人一把攥住。
宗聿的手很大,指骨清晰,有种极其生猛劲瘦的力量感。
几乎是握住的瞬间,宋青雾立刻有些吃痛的吸了一口气。
宗聿侧眸看她,眼神带着股冷冷的劲儿,像是故意似的又把她往他那边拽了一把。
“宗聿!”
宋青雾皱眉,低声叫他。
宗聿不为所动,手指像钢筋似的钳着她,
“我还以为你瞎了呢。”
宋青雾知道他性子阴晴不定,忍了忍,
“你捏的我有点疼,请放开。”
她开口。
宗聿低眸,视线落在她被握得已经有些红肿的手腕上,但并没有松开。
“跟里面那男的什么关系?”
宗聿一张脸阴郁得没表情,无动于衷地开口问。
宋青雾抬眸看他。
头顶是走廊冷色的吊灯,他眉眼被灯光映衬的冷寂而深挺,从下颚到脖颈的线条冷白而锋利,略微绷起弧度,显出一种沉郁冷梢的凌厉感。
宋青雾沉默了一瞬,把手腕从他掌心用力挣脱开,腕骨几乎一片红。
她挣扎。
宗聿收紧。
两人像是较劲儿一样,都不退让。
腕骨几乎一片红。
宗聿盯着她,眼眸一瞬间有些狠,带着点凉意,但松开了她。
宋青雾挣脱开,往后退开一大步,
“什么关系都跟宗二公子您没关系。”
她说完快步往休息室那边走。
没有跟方赫多待,宋青雾签完合同就从二楼离开。
下楼的时候宋荔打过来电话,说车子停好了,但没进来,让她处理好再出来找她。
宋青雾从球场离开,下楼的时候看见之前那群赌球的人还没散开。
她没去看宗聿还在不在,快步离开出去。
“方赫怎么说的?”
到停车场,宋荔从车里给她拿出来一瓶水,开口问。
“没什么问题,可以正常开拍了。”
宋青雾接过水,把合同给她看。
“你手怎么了?”
宋荔一眼看见她手腕红肿一片,
“受伤了?”
“没。”
宋青雾不想说碰到宗聿的事情,免得让宋荔担心,
“回片场吧,要不然都凌晨了。”
宋荔点头,拉开车门上去。
天已经完全黑透,从山上往下开的车并不怎么多。
宋青雾坐在副驾上,一边低头看剧本,一边在群里回剧组的情况。
道路宽阔,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着。
忽然间,一辆黑色跑车从身后开过来,似乎是故意绕道,车身堪堪从他们车子边擦过去超车。
宋荔被吓一跳,车子方向盘也猛的一打。
宋青雾也看见了,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怎么开车的。”
宋荔生气,停下车往前看了看那辆已经开远了的跑车。
宋青雾皱了下眉,
“没事,我们慢点开。”
想着还要赶回剧组那边,宋荔也忍了忍,继续往前开。
盘山公路经过几个转弯口往下,车往前开了一段,经过最后一个转口的时候,车身忽然重重的一顿,迎面追尾了一辆车,发出巨大动静声。
宋荔猛的刹车,看见前面的跑车车标时人直接愣住,
“完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宋青雾,
“八位数的豪车。”
宋青雾刚刚在看剧本,并没有看清什么情况,这会儿前面被追尾的车也停了下来,穿着考究黑色西装的司机从车上下来,似乎正在检查情况。
刚刚是宋荔开的车,宋青雾安慰她,
“你先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
宋青雾推开车门下去。
夜晚的山上,气温有些冷。
她下车后才注意到,追尾的这辆车就是不久前故意超车的那辆跑车。
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宋青雾看向对面的司机,
“抱歉,您看要不我们先联系保险公司?”
司机看了看她,没说话,只弯腰走到车座后排,伸手扣了扣后排的车窗,
“您看怎么处理?”
黑色车窗落下来,宋青雾看见车里的人
宗聿倚靠着车窗,黑色西装外套随意的披在肩膀上,内里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松散开,身段挺括肩膀宽阔,有种冷散的傲慢少爷劲儿。
他看了眼宋青雾,毫不掩饰他故意碰瓷为难她的意图,只淡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司机点了下头,走到一旁拿出来手机拨了个电话。
宋荔在车里有点不放心,也从车上下来。
“青雾,怎么回事?”
宋青雾知道宗聿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想连累宋荔,拦着人把她又塞进车里。
“这事能不能私了?”
宗聿看了她一眼,冷峻的面庞没多少表情,只讥讽般的扯了下唇角,
“好啊,你打算怎么私了?”
宋青雾没说话,低头抿紧唇。
宗聿也不催促,起身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点了根烟靠着车窗点燃,慢慢悠悠等着宋青雾的回答。
司机也在一旁站着,没有过来打扰两人。
“多少钱,我赔给您。”
宋青雾咬牙开口道。
追尾只是划伤,如果按照保险理赔的来算的话,应该也不会太贵。
宗聿笑了声,但漆黑眼底没什么笑意,
“好。”
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这答案满不满意,但拿出来手机,递给宋青雾。
宋青雾没懂,
“什么意思?”
宗聿咬着烟看她,
“不是说赔我吗?五十万,给你优惠价。”
宋青雾愣了愣,
“五十万?”
宗聿点头,好像早已经猜到她现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一样,
“怎么,分期吗?”
宋青雾知道他这人混起来完全无法无天,为了拍摄进度考虑忍了下来,
“分期。”
她拿出手机,
“十万,剩下的我凑到钱再给你。”
宗聿没拒绝,低头看了眼手机转过来的钱,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真身上了车。
站在一旁的司机也进了驾驶座,黑色跑车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青雾。”
宋荔从车上下来,
“刚刚是宗聿?”
她在车里听见了外面的对话,一想今晚这事,也觉得实在是有点太凑巧了。
“你们什么时候碰见的,他是不是故意......”
宋青雾有点疲惫,打断她不想提这事,
“先回剧组那边再说吧。”
——
宋青雾大学念的是表演系,跟宗聿谈恋爱之前也客串过几部剧,因为长得够漂亮,气质也足够清冷独特,当时还有了一波不小的关注度,微博账号也有十几万粉丝。
但后来跟宗聿恋爱,分手,闹得实在是太难看。
她参演过的那些剧都被下架了,拍过的还没上的也被压着。
有一部电影她演的女主角,也一直迟迟没有播出来。
几年时间下来,她已经过了二十五,也不太可能再重回娱乐圈演戏,老家那几年她自己做了自媒体账号,没接多少广告,但拍的还不错,也自学了编导,回北京后就跟着宋荔一起开了个工作室,赶赶现在的影视热潮。
回到片场已经凌晨,剧组还在熬大夜,宋荔给大家都带了宵夜。
“怎么没看见苏菀?”
苏菀是她们这部剧的女主角,也是北电的,大三,还没毕业,演技虽然一般,但胜在年轻漂亮。
宋荔一看就觉得跟宋青雾有点像,所以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她当女主。
“她说困了,先回酒店休息了。”场务在边上说。
宋荔皱眉,有点不高兴。
苏菀进组也没多久,但大小姐脾气倒是不小,已经好几次了。
宋青雾看了眼时间,
“算了,现在也不早了,先收工,明天再拍,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好嘞,谢谢宋导。”
“谢谢宋导。”
剧组里大家都一个个离开。
宋荔看她精神也不太好,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下午再开工。”
宋青雾点头,先去了楼上的休息室,他们租的场地,平常为了方便就住在二楼。
洗漱完准备躺下,手机忽然跳动了下,显示有好友申请。
宋青雾点开。
没有任何话,空白的页面。
微信名是大写的z,头像是一张拍摄的熊猫照片。
宋青雾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
是宗聿。
这张头像是他们有一年去成都看熊猫,宋青雾拍的照片。
那会儿还算热恋,她说宗聿像这只熊猫。
国宝,娇贵,在一群熊猫里就那只熊猫显得最格格不入,脾气最大,最凶。
宗聿当时还很不爽,掐着她的脸凶狠地亲她,问她是不是欠收拾。
但之后他就把微信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很久一直都没换过。
没想到分手三年,他居然还没换掉。
宋青雾想到还没还给他的四十万,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空白聊天框弹出来,显示两人已经加上微信好友可以聊天了。
她将手机关机,放在枕头下面,倒头就睡。
之后剧组一连好几天都在拍摄。
最后一天杀青之前时候需要拍摄一场雨夜戏,苏菀不愿意淋雨,非要找替身。
但他们这种小成本的剧,哪里找的上什么替身,还要跟苏菀身型差不多的。
“青雾姐你跟我差不多呀。”
苏菀娇滴滴地说,又撒娇道,
“姐,你最好了,我明天杀青过几天还要进下一个组,不能感冒。”
所有人都在等着,宋青雾不想耽误进度,答应拍了这场雨戏。
终于杀青,宋青雾转头就病倒了。
估计是一连熬了几个大夜,加上淋雨,身体再好也扛不住。
宋荔给她订了附近的酒店,让她先回酒店休息,她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宋青雾去了酒店,人发着烧,勉强撑着吃了退烧药准备休息。
但洗完澡又忽然想到还有剪辑的事情没叮嘱宋荔,准备给她打过去电话。
手机刚刚拿起来,却有陌生号码先打了进来。
没有任何备注。
但宋青雾还是一眼就知道是谁。
尾号1207.
她的生日。
普通的商务酒店,浴室洗完澡后水滴声还没停,滴滴答答。
宋青雾起身关上浴室的门,走到沙发边,接通电话。
她没有先开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几天宗聿加了她微信后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她还以为他应该暂时想不起来自己,没想到他直接打过来电话。
“宋青雾。”
那边声音懒散的拖着腔调,
“哑巴了?”
宋青雾顿了下,
“有事吗?”
宗聿语调冷淡,
“你说呢?”
听筒里有略微嘈杂的声音传来,他现在应该是在外面。
宋青雾头晕的很,没空跟他拉扯,
“没事我就先挂了。”
“你敢挂一个试试。”
宗聿声音慢而轻,但威胁性十足,
“挂了明天就等着收法院传票,车也不用你赔了。”
宋青雾沉默了下,
“你是想问那剩下的四十万什么时候给您吗?”
她耐着性子,
“我这两天刚刚杀青完,等我回北京就把剩下的钱再给你。”
“不用。”
宗聿打断她。
“什么?”宋青雾摸不清他到底想干嘛。
宗聿在那头冷声道,
“不用等回北京了,现在就过来。”
他说完,不等宋青雾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大脑烧的近乎缺氧,宋青雾看着挂断的电话,点进微信。
看见那张熊猫微信头像发过来的地址。
也在杭州。
她顿了顿,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
打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烧还没退,宋青雾想了下,从行李箱里翻出来衣服换上,把银行卡放进包里,叫了车下楼。
宗聿发过来的地址是杭州这边很有名的一家网红酒吧,一楼是普通客人,二楼三楼都是一些私人客户。
她到前台报了名字,跟着一起上楼。
吃过退烧药后身体好些暂时舒服了点,但仍旧晕眩。
宋青雾到了三楼,给宗聿发过去消息,
我到了,哪间?
1133
宗聿那边秒回。
宋青雾脚下踩在地板上,看着包厢门牌号往前走。
室内开了冷气,宋青雾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裙,素颜,黑色长发低低的扎在脑后,因为发烧脸颊和嘴唇都苍白,她又涂了口红。
墙壁镜面倒映出她的身影,乌发红唇,清艳的美。
她伸手敲开门。
机场转盘前等着不少人。
宋青雾拿着包站在边上等行李箱。
她一下飞机就有点晕,宋荔问出来知道她昨晚半夜不在酒店,边骂她不要命边去便利店里给她买药了。
宋荔买完药从便利店里出来,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又把退烧药和维生素一块掰出来给她,
“你也是真的不要命,发着烧还半夜跑出去?”
宋荔对她这位堂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等会儿回去先去趟医院看看,趁着这两天剪片子不忙,咱俩去寺庙里拜拜,这是招惹上哪路神仙了。”
宋青雾没告诉宋荔昨晚她是被宗聿叫到了酒吧,还半夜发着高烧跳下泳池去捞银行卡,人差点没死在他床上。
宋青雾接过水,只吞掉了维生素,没吃药,
“科学社会,禁止宣言迷信。”
宋荔白她一眼,拿她没办法,两人的行李箱从前面的转盘上下来,她过去拿。
宋青雾站在原地,脑袋还是有点晕厥。
一低头,看见身上的裙子,刚刚在去机场的车上她就发现了,这裙子是这个季度香奈儿家还没上的高定款。
她随便从宗聿的衣帽间里挑的,腰身有点大了,不知道是他哪位女朋友的。
她也不敢随便弄脏,就怕他什么时候又要让她赔裙子。
五十万的修车费已经够了,再来一条高定裙,她可以直接收拾准备去出家了。
宋青雾咽下维生素,把水瓶盖拧上,过去跟宋荔一起拿行李箱出去。
在家休息了两天,宋荔搬到她那边给她做了两天饭,顺便把设备搬到她家一块剪片子。
宋青雾剪辑很有一套,她之前在老家做账号的视频基本全都是她自己研究,爆款率也高。
连着两天没怎么休息,片子初稿差不多快要剪完。
就差一点点,她原本想这周末就弄好,但宋荔却非要拉着她出门去寺庙拜佛,说是正逢十五,她算过日子了,黄道吉日,适合求菩萨保佑他们这部片子上线大爆。
宋青雾拗不过她,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被她拽了起来去寺庙那边。
北京的寺庙多,但灵验的也就那几个。
平常人就多,更不用说是十五这种好日子。
好在他们出门的早,路上堵车不算太狠,但到了寺庙也已经八九点了。
进了寺庙,宋荔忽然说要去给朋友求手串,让宋青雾先进去。
宋青雾一大早被从床上捞起来,本来就有点困,她自己也不怎么信这些,但来都来了还是往里走,打算去求求事业。
寺庙里的烟熏火燎的,最近几天北京天气雾蒙蒙的,大有下雨的趋势,但又没能完全下得来,闷热闷热的。
宋青雾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宗聿的身影即使是在这种人流里还是相当显眼,一眼就认得出来。
他穿着件黑色衬衫,难得的正经,跟着一个穿白色旗袍非常有气质的中年女人,还有几个像保镖一样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宋青雾往一侧的石壁后面闪过去,下意识地躲开。
那是宗聿的母亲。
宋青雾见过她,在他的钱包里。
宗聿父亲早逝,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大哥,他母亲身份敏感,早年身体也不好,几前做完心脏手术后这些年便很少在外出现,大部分人其实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有早年间的一张跟他父亲两人出席一场活动的模糊照片。
跟宗聿谈恋爱的时候他提过几次想要带她回家去见他母亲,不过还没等到,他们就分手了。
身后的石壁有些凉,墙角下泛出几分潮湿。
掌心有点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指甲扎了进去。
宋青雾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面是氤氲香火下供奉的神佛雕像。
她盯着看了会儿,再转过头宗聿已经走远了,他们刚刚进去的那一扇门门口被人封住,不再允许香客进出。
她走出来,感觉到脚下有些虚浮,一旁的香炉上燃着的烟呛的她眼睛有点熏。
宋青雾继续往前面的求事业的殿那边过去。
天气阴沉沉的,居然真的开始下起了雨,不过是很细很缓的小雨。
密密的,像倾斜的丝雾一样。
寺庙外面的香炉被雨水一打湿,更加熏的人眼睛难受。
宋青雾虔诚的拜完,还专门捐了一笔香火钱,但出来还没看见宋荔人。
电话过去宋荔那边说她在给手串开光,让她去开光的殿门口台阶那边等她。
宋青雾无奈过去找她。
雾气蒙蒙的,到处都是香客和来往的人。
宋青雾等在门口,脚上的鞋子硌得她疼,她索性找了个地方坐在台阶上等人。
雨雾天的寺庙,来往的游客走走停停,她一身浅蓝色针织裙,乌发素颜,皮肤极白,一个人坐在台阶边,不少人视线都落在她脸上,还有几个人经过拿出手机来拍她。
宋青雾本人倒是没怎么留意这些,只低着头在手机看自己昨晚剪完的初片。
忽然有人从自己跟前走过去,又折返回来,停在她跟前。
烟蒂往下掉,差点落在她头上。
宋青雾抬起头,对上宗聿带着点审视的冷淡眼眸。
他站在她跟前,旁边是个很有气质的年轻女孩,不是之前在杭州高尔夫球场见过的那个。
女孩也挺好奇的看着她。
宋青雾愣了下,有点尴尬的站起身。
宗聿视线冷淡,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抬眉看她,
“什么时候改行到寺庙行乞了?”
宋青雾知道他说话难听,也不放在心上,
“我陪朋友过来这边。”
“哪个朋友?”宗聿问。
他指尖夹着烟,手臂散漫地垂在一侧,烟蒂往下掉,砸落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地板上。
这话问的有点超出暧昧。
宋青雾感觉到他旁边的女孩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同,怕被误会,
“这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看了眼旁边的女孩,开口说,
“之前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就这两天。”
宗聿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侧眸扫了眼边上的姜姝。
他似乎知道她在顾及什么,唇角扯了下,没有再说话,抬步离开。
宋青雾看他走远,也没有再继续留在这边,打算去寺庙外面等宋荔。
——
“阿聿哥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迈出寺庙的门槛,一旁的姜姝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宗聿眉眼冷淡,看也没看她,
“跟你有关系?”
他语气漠然,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今天来寺庙这边原本是跟着白砚秋一块来还愿的,谁知道还有这出相亲等着。
姜姝从小就喜欢他,两家关系也不错,估计是看着时间到了,居然把联姻的打算打到了他头上,安排这场相亲。
姜姝撇嘴,有点委屈,
“我问都不能问吗?”
宗聿并不搭理,低头继续往前走。
“你不说我也知道。”
姜姝跟上来,有点不服气,
“是不是以前移情别恋甩了你的那个,叫什么宋的......,你还为她出车祸差点就......”
宗聿脚步骤然停下,侧眸眼神冷厉地扫过来。
姜姝声音低了点,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宋青雾在寺庙外面的炸酱面馆等宋荔。
出门的时间早,她刚好没有吃饭,肚子也确实有些饿,索性点了一碗面边吃边等宋荔。
这家店开在雍和宫外面的一条街,某书上搜索北京炸酱面打卡一定会跳出来这家。
但实际上味道很一般,可胜在量足够大。
宋青雾来北京吃的第一家面馆就是这家。
她17岁考上北电,但来北京的时间比考上电影学院的时间要早那么几年。
大概是刚刚上高二那年,父母找人花钱托关系把她送到了北京来艺考。
那会儿她才十五岁,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女孩。
平常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她又吃不惯北方的东西,一度瘦的非常厉害。
学校旁边是北京最有名的一家高中,里头的学生各个都身份不一般,用老师的话来讲,那是他们这辈子都跨越不了的阶级。
阶级这个词,宋青雾那时候还不懂。
只是有时候早起晨读,隔着一道墙,宋青雾也会好奇墙隔壁是怎样。
学校每周四下午会放半天假,宋青雾生活费不多,但这个时间班上外地的同学都会一块出去吃饭顺便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宋青雾不太合群,她年纪最小,长得也最出挑,平常训练老师也总单独把她拎出来夸。
十几岁的年龄,同龄人中间多多少少会有点比较的心思,虽无恶意,但也叫人难受。
宋青雾遇到宗聿就是在那会儿。
最少女、对爱情最为憧憬的时期,宗聿的出现简直就是满足所有少女漫画和电影里的标准男主角。
当时艺考的学校是半封闭式寄宿学校,每周只有周四下午才会有半天时间假期可以出校门。
宋青雾周四下午外出去买东西,为了避开班上那群同学,特地去了远一点的商超。
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但手机被人偷走。
天已经快黑,她一个人在公交站台边,全身上下没有一分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宗聿刚好就是在那时候出现。
穿着隔壁高中校服的冷峻男生,开着一辆嚣张亮眼的蓝色超跑停在她跟前。
那是宋青雾此前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浓墨重彩。
他并不认识她,但或许是觉得她可怜,让她上车,问她学校在哪儿,送她回去。
宋青雾懵懵懂懂的,看他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但却开着明显价格不菲的跑车,并不敢真的上去,只摇头,硬着头皮说,
“我自己回......”
宗聿似乎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翻出来手机里的驾照给她看,
“合法驾驶。”
男生的声音冷冽好听又带着点不耐,叫宋青雾忍不住心颤。
宋青雾在北京的夜幕光线下迷迷糊糊看了一眼。
她并不认识驾照长什么样子,但清楚的看见了他的名字。
宗聿。
他把她送回学校,没有留下任何话,转身开车离开。
但自那以后,像每个少女暗恋故事里一样俗套,每个周四下午,宋青雾都会专门跑一趟那条路,只希望能够再碰到他。
只是他们没什么缘分,直到宋青雾艺考结束也再没在这条路上见过他。
等几年后再见面,他早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
当初冷淡英俊隔壁高中男生也已经成为名利场中的高不可攀的宗二公子。
她靠近他,但比少女心事更多的,是手中紧握着的等待扎进他心脏的利刃。
——
还没到饭点,店里的客人不算多,面上的很快。
宋青雾拿起手边的筷子,面馆厚重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她视线余光里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还没确定,对方就已经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宗聿把手机扣翻放在桌上,扫了眼她跟前的面,
“什么喜欢吃炸酱面了?”
他们以前也来过这家面馆,宋青雾并不爱吃北京的面,她更喜欢自己家乡南方小镇的那些面。
她没理会他,低头拿起筷子。
宗聿把她跟前的面拿过,抢走她手上的筷子,低头吃她的那碗面。
“你......”
宋青雾看着他,沉默了下,不想跟他在这里为了一碗面吵起来,直接起身拿起包出门离开。
走出面馆,外面是车流拥堵的街道,不少拜完佛的香客从寺庙侧面出来。
宋青雾拿出手机,给宋荔打电话。
号码还没拨通,身后有人走过来,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胳膊往前走。
“你干什么?”
宋青雾皱眉。
宗聿握着她的手腕,
“吃了你的面,请你吃饭。”
宋青雾挣扎着想把手腕从他掌心挣脱开。
宗聿不放,把人往前又是一拽。
宋青雾额头狠狠地砸到他肩膀上。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宋青雾不想跟他继续在这里纠缠,妥协,
“放手,我自己上车。”
宗聿松开手,看着她自己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上去。
车门关上。
宋青雾低头系好安全带,又拿出手机,给宋荔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去哪儿?”宋青雾侧头问他。
宗聿没有说话,只一踩油门,往前开。
车流拥堵,开的很慢。
不怎么长的路程,但开了有快半个多小时。
宗聿把车停在胡同巷子口外面,拉开车门下去。
宋青雾皱眉,看了眼外面下狭窄老旧的胡同口,也从车上下来。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宋青雾觉得奇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宗聿神色冷淡,把车钥匙丢给她,迈步往前走,
“跟着就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多问题?”
宋青雾抿唇,跟着他往前走。
北京故宫边上的胡同,有人讲说,从屋子里头就能看见外面的宫墙,红漆白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宋青雾以前没来过这边,地板的路老旧,铺着微微有些泅湿的青石板。
宗聿在一扇红棕色的门口停下,似乎是在等她。
宋青雾上前,停在他身后。
“站这么远怕我吃了你?”
宗聿低眸扫她一眼。
宋青雾略微往前走了一步。
宗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忽然牵住她。
宋青雾微愣,抬头看他。
宗聿没说话,径直推开了门,带着她进了院子。
古朴十足的四合院,院子中间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很粗,看起来最起码有百年历史。
一股檀木香气从屋子里面传出来,很好闻。
“阿聿,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一个佣人打扮样子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刚刚煮好的中药出来,
“太太不是说你跟小姝......”
女人话忽然止住,看向一边的宋青雾,愣了愣。
宗聿握着宋青雾的手,跟她十指交扣,
“我妈在里面?”
“是......”女人有些看宋青雾的眼神有些怪。
宋青雾察觉到点不对劲儿,宗聿是带她来见他母亲的,她立刻皱眉想挣脱开宗聿的手。
宗聿偏过头看她,眼神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债主。”
宋青雾看着他,低声道,
“我马上就把钱还给你。”
宗聿扯唇,
“还?宋青雾你欠我的还的清吗?”
“我......”
宋青雾被他一把用力拽住往前走。
宗聿拉着她进了前面主卧的门,掀开帘子进去。
宋青雾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宗聿抱着她上楼,进房间。
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被剥干净已经不记得,湿掉的衣服被丢到地上,重新被包裹进绵软干燥的被褥里。
大脑昏沉的意识几乎丧失。
宋青雾感觉到整个人都在融化,高烧让她骨头也跟着痛。
房间里的灯光刺眼,她无法睁开眼睛,又觉得眼皮灼痛。
“让他马上过来,越快越好。”
耳边是宗聿的声音,他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宋青雾听见他又从外面推门进来,身体被扶起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抬手似乎一巴掌拍在了宗聿身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宗聿没说话,只是让她靠在她肩膀上,扣着她的下巴,往她嘴巴里喂什么东西。
“你......别碰我......”宋青雾本能的抗拒,想要推开跟前的人。
“不想烧成傻子就老实点。”
宗聿嗓音冷沉,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下颌被手掌狠狠扣住,强势打开口腔。
温热的水流和苦涩的药被一起强制喂进去。
宋青雾忍不住咳嗽,又被苦的皱眉。
她特别怕吃药,尤其是苦的药。
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宗聿把她放下来,起身从床上离开。
宋青雾烧的大脑空白,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跟宗聿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有一年去莫干山旅游,她半夜也是忽然发高烧。
不由分说的,但来势汹汹烧到快四十度。
宗聿半夜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但在景区山上,车子开进来还要时间。
他去医药箱给她拿退烧药。
特别苦的药。
宋青雾吃完嫌苦,宗聿嘴上嫌弃,说她娇气,但却又专门跑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话梅糖上来。
下巴被人捏住,宋青雾皱眉,刚刚想开口说话。
酸酸甜甜的,硬硬的东西被塞进嘴巴里。
舌尖弥开熟悉的话梅糖味道。
刺眼的床头灯被关掉。
额头覆盖上宽大冰凉的掌心,脸颊被人故意想弄疼她似的恶劣的捏了捏。
“宋青雾,这么多年了,有没有点出息。”
声音冷淡而漠然地从头顶响起。
宋青雾闭着眼睛,舌尖酸甜的味道弥开,透掉退烧药原本苦涩的味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流泪。
——
宋青雾醒来时已经退烧。
身体仿佛经过了一场彻底的灼烧,将所有的坏细胞全部杀死,又重新恢复生机。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下有些虚浮,伸手准备去摸手机的时候,手背上有细小的针孔,应该是半夜打过吊水。
手机被关机了。
她低头开机,屏幕上倒映出来她有些苍白憔悴的面容。
一开机,无数消息跳出来,还有几条未接来电。
是宋荔打过来的。
剧组那边拍摄结束,他们要回北京做后期,下午的航班,宋荔去酒店没找到她,问她在哪儿。
宋青雾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卧室,像是昨晚的酒吧,但又不太像。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睡袍,昨晚一些记忆从脑海里浮起碎片。
宗聿把她从泳池抱了回来,剥掉了她身上的湿衣服,扣着她的下巴给她喂药。
还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话梅糖。
宋青雾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一边给宋荔回过去消息,让她先把行李箱带到机场自己马上赶过去,一边准备去换衣服。
浴室里没看见昨晚她自己的衣服。
宋青雾把浴袍带子系紧了点,出门去外面客厅。
空荡荡的,没有人。
巨大的客厅,对面是一面全落地窗,一眼能够看见外面的风景。
宋青雾握紧手机,往岛台边走。
“醒了?”
宗聿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从身后响起。
宋青雾转过身。
宗聿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衣,冷锐英挺的面庞锋利淡漠,端着两只餐盘走到餐桌边坐下。
宋青雾看见他左边脸颊似乎有点红,上面很明显有一道抓痕。
她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点,
“我的衣服呢?”
她开口。
宗聿头也没抬,骨节劲瘦的手掌捏着刀叉,把餐盘里的牛排切开,
“先坐下吃饭。”
他语调冷淡。
宋青雾抿唇,
“我不饿,我现在去机场回......”
“啪嗒—— ”
金属餐具划拉过餐盘的声响打断她的话,宗聿把手上的刀叉往边上一扔,往后倚靠着椅背,抬眸看她。
他不说话,眼神侵略而冷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宋青雾沉默两秒,往餐桌那边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下。
宗聿脸色仍旧冷淡,但却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宋青雾伸手去拿另一只餐盘。
宗聿把他跟前那盘切好的牛排推过去。
宋青雾没拒绝,低头往嘴里塞东西。
昨晚刚刚高烧退掉,她胃里其实很饿,吃的也很快。
宗聿全程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靠着椅背,视线始终没什么表情地看她吃东西。
宋青雾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放下刀叉。
“我......”
宗聿起身,忽略她开口说的话,往岛台那边走过去。
宋青雾忍了忍,起身过去,
“昨晚谢谢你,但我两个小时后后的航班,现在要去机场。”
她开口,
“我的包和衣服请你还给我。”
宗聿并不答话,从冰箱里取出来两瓶果汁,开了一瓶,伸手递给她。
宋青雾没接,
“我不渴。”
宗聿眼神锁着她,
“喝。”
他语气淡漠,但不容拒绝。
宋青雾接过果汁,仰头喝光,把空果汁瓶放在岛台桌面上。
宗聿目光落在她脸上,抽了纸巾,绕过岛台停在她跟前。
宋青雾皱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
宗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弯下腰,固定住她,伸手擦掉她唇角的果汁渍。
宋青雾别过脸,挣脱着拉开距离。
宗聿也不恼,将纸巾捏成团丢到垃圾桶里,
“左手边的卧室。”
他抬了抬下巴,面容漠然,拿起另一瓶果汁打开喝。
宋青雾立刻转身往房间那边走。
推开门,是衣帽间。
壁橱里挂着各种衣服,她的衣服并不在,只有昨晚的包。
宋青雾背脊微微有些僵硬,看着壁橱里的衣服。
每件衣服都挂着吊牌,并没有拆封。
“从这边到机场开车35分钟,”
宗聿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倚靠着门框,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的衣服呢?”宋青雾问。
“扔了。”
宋青雾呼吸沉了沉。
宗聿没什么情绪地挑了挑眉,歪头看着她的表情。
宋青雾掐了下掌心,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想为难自己有的是办法。
“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
她开口。
宗聿扯唇,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扶住门框,一边走进门一边用眼神扫过她,
“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没亲过。”
“就在这儿换。”
宋青雾没有说话,只闭了闭眼,脱掉身上的浴袍,随意从衣柜里扯了一件裙子套上。
宗聿站在一旁,眼眸漆黑平淡,面无表情地看她换完衣服。
宋青雾无视他的视线,拉上拉链,拿起包,擦过他的肩膀快步离开。
包厢里相当热闹,冷气开的十足。
宋青雾一进门就感觉到脚踝腾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凉意。
她没看见宗聿。
包厢非常大,几乎占据一整层,外面还有单独的露天泳池,不少人也都在外面。
宋青雾不认识这些人,也没人管她,她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给宗聿发消息,说自己人已经到了。
“宋青雾?”
前面沙发上忽然有人开口叫她。
宋青雾转头看过去,微微愣了愣,“周总?”
周凛怀里正搂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看见她表情有几分古怪,“你怎么在这儿?”
宋青雾还没回答,他似乎立刻明白过来,扯唇笑了下,脸上表情也淡了淡,“宗二在外面的泳池那边。”
宋青雾抿了下唇,“谢谢周总。”
周凛没回应,搂着怀里的姑娘往另一边沙发那儿过去。
宋青穿过包厢,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到外面。
嘈杂的音乐声和人流声几乎是瞬间被隔绝。
露台宽阔,寂静,正中间是一片巨大的泳池。
蓝色池水从壁面倒映过来,折射出冷冷的波光。
宗聿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自顾自冷淡地抽着烟。
池面倒影的光打在他侧脸,锋利深邃的眉眼压得很低,整个人显出一种极端强硬漠然的阴郁感和侵略性。
宋青雾脚步微微停顿了下。
他似乎是察觉到动静,侧头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
宗聿神色平淡,漆黑侵略地视线从烟雾里沁过来,直直的投向她。
仿佛细刃,一寸一寸的挑开她,将她完全的侵占,包裹。
大脑的灼烧疼痛感隐隐的拽着她,宋青雾深吸一口气,朝着泳池边走过去。
“卡里是三十万,还差十万等回北京我再给你。”
她把手上的卡递过去。
宗聿没接,只掐灭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接过她手上的银行卡,“等多久?”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宽大劲瘦的手掌捏着那张银行卡。
宋青雾大脑肿胀,肺部吸入的气都是滚烫的,“一个月内,最快一周就能。”
宗聿低眸盯着她的发顶,“三天内。”
他口吻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青雾并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咬牙点头,“好,我尽量。”
脚下几乎快要无法站稳,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水分即将被高烧全部烧干,“我先回去了,钱我会尽快凑够。”
她说完,转身要走。
宗聿没有说话,只忽然抬起手,将手中那张银行卡扔向一边的泳池。
轻薄的卡落入泳池中,发出的声音几乎细微不可闻。
宋青雾脚步顿住,侧头看向泳池。
宗聿垂眸,目光缓而沉地落定在她脸上,“卡掉进泳池了。”
他语气平静,淡淡道,“捡上来。”
露天泳池的池水,杭州五月份的夜晚,气温很低。
宋青雾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他。
宗聿表情平静,眉眼间浮着一层冷冽地凉意,眸色漆黑,没有情绪地看着她。
宋青雾沉默片刻,“好。”
她点头,将手上的包丢到地上,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的跳进泳池。
池水溅起巨大水花,水面浮动,宋青雾探身下水,沉入泳池。
银行卡的体量太小,不好找。
她起起伏伏,身上的衬衫裙被完全打湿,头发也散开,乌黑的发丝浮动在水面上。
宗聿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泳池的人,深挺冷厉的面庞上一片漠然。
宋青雾的游泳是他手把手教的,在一起的第一年冬天,他带着她去三亚玩儿。
宋青雾起初不敢下水,只在岸边看他游泳,他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人拽下来。
她跌到他怀里,整个人惊慌失措的将身体紧紧的缠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撒手。
宗聿故意往深处游,她吓得愈发不敢动。
最后两人靠着泳池吻了起来。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只有他,爱是真的爱,分手的时候也是真的狠。
知道他哪儿最痛就往哪儿扎。
宗聿看着泳池里起起伏伏的人,劲瘦有力的手掌青筋绷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素戒在光下折射出光,他拎出根烟,点燃咬在唇边。
泳池动静变低,起伏的声响也越来越小。
宋青雾似乎是没了体力,很明显的动作变慢了很多,冒出水面时倔强清冷的面庞上缠绕着发丝。
宗聿神色漠然,往岸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她。
“找不到就上来。”
他沉沉吐出烟圈,面容显得冷淡模糊不清,手臂散漫垂在一侧。
宋青雾仿佛没有听见,身体仍旧在下沉,浮出。
宗聿面无表情,掐灭烟,直接跳下泳池。
宋青雾身体早已经乏力,高烧灼烫的几乎没有任何知觉。
水呛入鼻腔,又吐出。
她感觉肺部浸入氧气、池水、高温。
身体忽然被人一把捞起,狠狠撞进熟悉的怀抱。
宗聿扣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岸边抱。
“你放开,”宋青雾挣扎,“卡还没找到,放开......”她早已经力竭,挣扎的动作也没什么力气。
宗聿按住她的手,触碰到她皮肤的温度,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面色立刻阴郁几分,手掌覆盖在她额头。
宋青雾皱眉,仍旧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宗聿一把将她抱起往岸边走。
“宗聿,”宋青雾感觉大脑已经烧的几乎没有什么意识,但仍旧记得被他扔到泳池里的银行卡,“你放开我......我......宋青雾,”宗聿捏着她肩膀的力度很紧,声音冷的几乎结冰,“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他抱起她,用干毛巾包裹住她不由分说离开泳池。
宋青雾背脊绷紧,捏着酒瓶的手指收拢,“周总,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她将手中的酒放下,转身快步离开包厢。
郊区本来就难打车,天黑以后更不用说。
宋青雾从山庄出来,沿着盘山公路往回走。
手机页面上的打车软件迟迟没有接单的司机,她脚下还穿着高跟鞋,下坡路走的膝盖发疼。
一狠心,她又加了一百块,只希望能有车愿意来接自己。
原本只用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但宋荔最近在忙剧组的事情,她也不好半夜麻烦工作室的其他人,在北京也没其他的什么朋友。
念书那会儿她在这边还是有不少朋友的,但一毕业就被宗聿逼得逃难似的跑了,以前那些朋友也都没了联系。
山路难走,手机迟迟还是没人愿意接单。
宋青雾打开手机,准备让宋荔帮忙问问有没有朋友可以过来一趟。
刚刚打开手机,身后有车灯极其嚣张又刺眼的打过来。
宋青雾忍不住抬手挡了下眼睛。
跑车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停下,她脚步顿住侧过身,看见车窗驾驶座上的人。
“上车。”
宗聿语气极其漠然,仿佛完全不认识她,宋青雾脚后跟磨的发疼,膝盖也疼,“不用了,谢......”她话还没说完,被人强势的截断。
“上车。”
宗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
比包厢里更加直白的眼神,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英俊冷硬的眉眼在车灯的光线下显得五官更为凛冽立体,有种极强的压迫感,漆黑乌冽的眼神就这样钉在她脸上。
他面无表情,盯着她的眼神平静,沉默,丝毫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否则我这车从你身上碾过去也行。”
宋青雾沉默了一瞬,这话如果是其他人说她可能不会信,但从宗聿口中说出来,她信。
“谢谢。”
宋青雾绕过车身往后排走,伸手去拉车门。
没拉动。
宋青雾抿了抿唇,绕到副驾驶位置,伸手拉开车门。
安全带刚刚系上,车身像利箭一样迅速开出去。
很久没有坐过宗聿的副驾,宋青雾后背微微有些冒冷汗,手掌也紧紧攥着安全带不敢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车慢慢开到山下,速度渐渐变得和缓不少。
宋青雾从紧绷的状态中微微回过神,低头悄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我在前面地铁站那边下就好。”
她开口。
宗聿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继续往前开。
宋青雾知道他的脾气,没有再说话,低下头,视线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宗聿的手不是那种斯文修长的手,冷白,筋骨清晰,但骨节和手腕都非常粗,有种野生而劲瘦的力量感。
跟三年前分手时不太一样,那只手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素色的银圈戒指宋青雾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车窗外。
路过前方的红绿灯,车停下。
宋青雾看见一旁的地铁站,拿起放在腿上的包,“我就在这边下。”
她伸手去推车门。
门上了锁,无法推开。
宋青雾背脊微微绷紧,手握着车门开关,又重复了一遍,“麻烦开一下车门。”
驾驶座上的人并不说话,车厢密闭而安静,像囚笼。
打火机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伴随着刺鼻凛冽的烟草气息。
“宋青雾,”宗聿声音冷沉而淡漠,像带着寒光的刃,非要划破两人之间虚假的屏障,“我是不是说过,以后见了我躲着走,再碰着,我弄死你。”
烟雾在车厢里缭绕,肺部的氧气好像也被尼古丁浸入变得稀薄。
宋青雾没有转身,扣着门把手的指骨有微微的发白。
她记得两人分手时宗聿说过的话,但已经过去三年。
“我......”宋青雾开口。
“转过来。”
宗聿盯着她后脑勺乌黑的发丝,懒懒道,“跟人讲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吧,宋小姐。”
他一字一句,带着嘲讽而狠戾的冷意。
宋青雾松开扣着门把手的手,转过身。
宗聿的脸完全的出现在视线里。
漆黑冷寂的眼,凛冽硬挺的五官轮廓,像深深凿进心脏的痕迹,跟记忆中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宋青雾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都过去三年了,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跟分手时的犟劲儿不一样,她姿态放的足够的卑微。
宗聿却只是看着她,吸了一口烟,烟圈吐出,散开在眼前。
“我要是偏不呢。”
他盯着她的脸,漫不经心道,宋青雾心口微微往下沉了沉,“那我就只能像三年前一样了,干干净净地消失。”
宗聿不说话,看了看她,忽然笑了声,他猛地掐灭烟,伸手一把扳过她的脸。
两人距离瞬间拉的极近,宋青雾感觉到他鼻息间凛冽的烟草气息,握着她下颚的手很用力,有些疼。
宗聿一瞬不瞬地看她,似乎是要用眼神在她身上挑开什么似的,寸寸的,让人窒息。
宋青雾没有任何反应,目光无波澜地跟他对视。
“宋青雾,甩我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
他一字一句,像薄刃挑破耳膜。
宋青雾沉默着不说话。
宗聿盯着她的眼睛,下颚绷成一条凌厉的线,五官冷硬地像寒霜。
片刻后,他松开手,打开车门锁,丢下一个字,“滚。”
宋青雾拿起包,一句话没说,关上车门离开。
北京凌晨的夜晚,她小腿冻的略微发麻,等走到地铁站门口。
那辆黑色跑车仍旧停在原地没动,身后的车流被他堵着不能动,已经有人开始摁鸣笛声准备报警。
宋青雾往车窗里看了眼,宗聿仰靠在驾驶座上,玻璃和灯光反射的遮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手搭在车窗边无动于衷地抽烟,但目光看着车前方,像在走神。
身后的鸣笛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从车上下来准备去敲车窗,但又都在看见那张车牌号后停下脚步,没有人敢真的上去。
红绿灯过去的前一秒,车猛然往前开过,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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