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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夫人茶又娇,撩哭权臣揣崽跑沈娇棠殷淮

菠萝奶冻不加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娇棠听完,浑身一凛,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殷淮幽暗深邃的眸子。殷淮应该不会发现,这缠心蛊是她下的吧。不会的、不会的。今日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偶然,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换个衣服都能碰见殷淮,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沈娇棠捏着粉拳附和,“下毒之人真是蛇蝎心肠,的确不该留!”她特意强调这个“毒”字,该死的是下毒的人,可不是她,她下的是蛊。殷淮起身,“若是夫人日后有事寻我,就让如意去东厂传话,她是我的人。”沈娇棠捏紧了手中帕子,后背泛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陆府竟然不知何时渗透进了东厂的人,幸亏她之前什么事都避着如意,不然她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缠心蛊解了之后,殷淮不会杀了她吧。沈娇棠低头思索间,只觉眼前传来一阵风,轻纱窗帘落在了她脸上,再一抬眼殷淮已...

主角:沈娇棠殷淮   更新:2025-09-11 06: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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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娇棠殷淮的其他类型小说《首辅夫人茶又娇,撩哭权臣揣崽跑沈娇棠殷淮》,由网络作家“菠萝奶冻不加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娇棠听完,浑身一凛,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殷淮幽暗深邃的眸子。殷淮应该不会发现,这缠心蛊是她下的吧。不会的、不会的。今日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偶然,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换个衣服都能碰见殷淮,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沈娇棠捏着粉拳附和,“下毒之人真是蛇蝎心肠,的确不该留!”她特意强调这个“毒”字,该死的是下毒的人,可不是她,她下的是蛊。殷淮起身,“若是夫人日后有事寻我,就让如意去东厂传话,她是我的人。”沈娇棠捏紧了手中帕子,后背泛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陆府竟然不知何时渗透进了东厂的人,幸亏她之前什么事都避着如意,不然她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缠心蛊解了之后,殷淮不会杀了她吧。沈娇棠低头思索间,只觉眼前传来一阵风,轻纱窗帘落在了她脸上,再一抬眼殷淮已...

《首辅夫人茶又娇,撩哭权臣揣崽跑沈娇棠殷淮》精彩片段




沈娇棠听完,浑身一凛,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殷淮幽暗深邃的眸子。

殷淮应该不会发现,这缠心蛊是她下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

今日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偶然,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换个衣服都能碰见殷淮,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沈娇棠捏着粉拳附和,“下毒之人真是蛇蝎心肠,的确不该留!”

她特意强调这个“毒”字,该死的是下毒的人,可不是她,她下的是蛊。

殷淮起身,“若是夫人日后有事寻我,就让如意去东厂传话,她是我的人。”

沈娇棠捏紧了手中帕子,后背泛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陆府竟然不知何时渗透进了东厂的人,幸亏她之前什么事都避着如意,不然她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缠心蛊解了之后,殷淮不会杀了她吧。

沈娇棠低头思索间,只觉眼前传来一阵风,轻纱窗帘落在了她脸上,再一抬眼殷淮已经消失不见了。

唯有茶几上多了一只白色小瓷瓶,证明他刚刚的确来过。

沈娇棠将瓷瓶拿在手里,拔出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钻入鼻尖,瓶底还写着烫伤膏三个字。

她捏着瓶子,心里竟一时不是滋味起来。

前世,昭安公主也让她倒过茶,十指也全都被烫出了燎泡。

陆青山和今日一样,非但没有替她说话,中途还消失去跟昭安偷情,回来也只是敷衍问了几句便作罢。

反而是殷淮这个还算是陌生的人,送了一瓶烫伤膏给她。

当然,沈娇棠不会因为一瓶烫伤膏,就觉得殷淮对自己与众不同。

殷淮此举等于在告诉她,今日之事他已经在查了,别耍花招,我什么都知道。

......

“禀督主,今日之事,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药是一名御膳房的小太监放进酒中的。”

京城一座豪华宅院中,殷淮一回来,千户周密就向他汇报情况。

“人已经抓回来了,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还尚未招供,属下已经将人关进地牢了,督主是否要亲自审问。”

殷淮长指抚弄腰间的玉佩,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不招?我倒是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地牢之中。

一名小太监被绑在木桩上,打的浑身都是血,衣服都烂了。

殷淮鹰眸冷冷望着他,“本督最喜欢硬骨头的人,来人,给他松绑,提一壶滚烫的热水来。”

小太监惊恐地望着殷淮,整个人都吓瘫了。

东厂一向以酷刑闻名,殷淮的手段更是了得,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帮那人做事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着牙不说,家里还能得个富贵。

小太监很快就被按在了桌板上,周密将铜壶也提来了,壶嘴冒着滚烫的白气。

殷淮道,“从他耳朵浇下去。”

小太监听见这话,突然拼命挣扎起来,他可以扛得住打,可这热水浇耳的法子,会让他生不如死,殷淮太可怕了。

“督主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招!”小太监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嚎。

殷淮眼皮都没动一下,周密会意,问道,“还不快说!”

小太监咬了咬牙,“奴才听说督主是假太监,就在酒水里下了只对正常男人才有用的药。”

“您若是真太监,这药自然对您无效,若是假的,奴才就能揭发您立功。”

殷淮抬了抬眼皮,拿着铜壶的周密,立刻将冒着热气的壶嘴对准了小太监的耳朵。

手肘高抬,滚烫的热水细白如注,直直浇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在地牢中炸开。

“我说、我说!”

周密立刻停了手,“快说!”

小太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终于崩溃地哭喊出声。

“昭和宫。”

殷淮鹰眸闪了一下,牙关紧咬的动作,让他额头的青筋鼓了出来。

周密也是一惊,“昭和宫是昭安公主的住所,公主和督主无怨无仇,为何要给督主下药。”

小太监呜咽着,“奴才不知,是昭和宫那边的宫女找到我,说有一场富贵给我,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了错事,还请督主饶命啊。”

“继续浇。”殷淮冷冷吐出来三个字。

“是!”

小太监以为殷淮怀疑自己没说实话,立刻为自己求饶,“督主,小的没说谎啊,的确是昭和宫的宫女,奴才已经说了实话,您不能杀我......”

“啊——!!!”

凄厉的惨叫炸响。

殷淮冷眼看着,直到铜壶里的热水倒尽,才慢条斯理道,“本督只是让你说出幕后指使,可没答应留着你。”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残忍,“害我的人都得死。”

小太监此时已经瘫软在桌板上,半边脸被烫得通红,耳朵里大量渗着血水,整个人只剩出气没进气了。

......

翌日。

陆青山上完早朝,随众臣走出了太极殿。

出了殿门,原本肃静的朝臣们,顿时如沸水般炸开了锅。

“贩卖考题,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

“是啊,科场舞弊已是重罪,如今竟敢贩卖考题!”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在掘我大夏的根基啊!”

“陛下已经将这件事交给东厂了,都说宁见阎王,不见殷淮,相信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陆青山跟着在这些朝臣背后,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能犯这么大案子的人......怕是牵扯不小,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陆青山走至宫门口,一位中郎卫拦住他的去路,压低声音道,“陆次辅,公主殿下有请。”

陆青山往旁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带着陆青山来到一处偏僻的豪华宅院,这是昭安公主在京城的私宅,现在已经是一处“幽会”的场所了。

“陆郎,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陆青山一进房间,就被昭安公主拦腰抱住了,满是珠翠的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




沈娇棠看见陆青山黏腻的眼神,心中立刻泛起了恶心,腰上的手掌,更是让她感觉那里趴了一只癞蛤蟆。

眼看陆青山的鼻尖正往自己身上凑,手掌也有下滑的趋势,沈娇棠手腕一歪,将燕窝打翻在宣纸上。

“哎呀,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沈娇棠慌了,立刻用帕子擦。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手笨脚的!”

陆青山连忙放开了沈娇棠,宣纸拿开,一本考生名册露了出来。

沈娇棠眼波往名册上一扫,立刻移开。

“夫君,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沈娇棠红了眼眶,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带着哭腔。

“手烫了就别逞强出来,这几日我公务繁忙,你没事少往前院跑!”

陆青山整理着誊抄好的名单,一个劲儿地责怪沈娇棠,一点都不觉得是因为他起了歪心思,才会如此。

“知道了,我这几日少想几次夫君。”沈娇棠带着哭腔应了句。

陆青山微怔,一抬眼,见她泪珠要落不落,双眸朦胧水秀,将后面欲骂她的话咽了回去,“以后小心点!”

陆青山目光滑过沈娇棠雪白的脖颈,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心里又燃烧起了欲。

昭安的身材虽说也是纤秾有度,但却没有娇棠这般凹凸有致。

论起气质,昭安就是高高在上凤凰,只能让人仰视,想要将她拉下来臣服于自己。

娇棠则是柔软可亲的小白兔,只想让人好好抱在怀中揉搓一番。

陆青山觉得,两人各有各的好,既然她们全都这么喜欢自己,他也该找机会享齐人之福才是。

他咽了咽口水,“算了,你想来便来吧,以后手脚利落些。”

这次,他语气好了不少。

想来,沈娇棠一个后宅女子,除了长得漂亮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他在帮昭安脱罪,让她来几次也无妨。

沈娇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夫君疼我。”

说完,她收拾好食盒,扭着小细腰走了。

陆青山望着沈娇棠的背影,不禁在想,看来,被人过于喜欢也是一种负担啊。

......

沈娇棠回了晚香院,安静等着殷淮出现。

她等啊等,等到快要就寝了,殷淮还是没来。

她刚刚被陆青山碰过腰,实在是觉得恶心,决定不等了,先沐浴再说。

“桃喜,浴巾拿来。”沐浴后的沈娇棠喊了一声自己的丫鬟,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屏风后伸出来,递来了浴巾。

沈娇棠垂着眼,接过浴巾披在肩上,起身从浴桶中走了出来。

雪肤上剔透的水珠,划过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落进厚厚的地毯上,消失不见。

“寝衣拿来。”沈娇棠又道。

今日桃喜这丫头也不知怎么了,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知过来伺候她。

又是那只骨节分明大手,从屏风后递来了寝衣。

沈娇棠没接,有些不高兴,“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倒是过来给我穿上啊!”

她低着头,擦干了身上余下的水珠。

再一抬头,只见殷淮一身金蟒玄衣,极具威压站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拿着她的寝衣。

“啊......”沈娇棠吓得刚要尖叫,就被殷淮捂住了嘴。

“陆夫人,你想把人招来,看见你这个样子和我抱在一起吗。”

殷淮的声音很轻,鼻尖炙热的呼吸落在沈娇棠耳畔,沈娇棠只觉身子酥了半边。

沈娇棠摇了摇头,在殷淮怀中轻轻挣了挣,金蟒官服上的绣线,刺着她柔嫩的身子,一种怪异的感觉升了上来,让她浑身发软。

殷淮放开了她,沈娇棠立刻披上了寝衣。

她担心桃喜的安危,连忙问道,“我的丫鬟去哪了。”

殷淮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那件纯白的寝衣逐渐包裹住她的身体,一点没有避嫌的意思。

“只是晕了,泼一盆冷水就会醒。”殷淮的声音很冷,如他现在的脸色一般。

沈娇棠顿了一下,见他盯着自己,立刻侧过身子。

她不想同他面对面说话,她的脸蛋在发烧,她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值得信任,以后不必对她下手。”

殷淮目光落在她单薄的寝衣上,看着她烛火下泛着玉色的脖颈。

“才过去一日,夫人就叫我来,难道是毒发,夫人按捺不住了。”

沈娇棠听见“毒发”两个字,脸蛋烫得更厉害了,感觉浑身都在发热。

毒发可是要......亲亲的,而且她刚刚还被看了个彻底。

沈娇棠偏过头咬着唇,“督主误会了,我今日是有事相求。”

殷淮眸色沉了沉,“何事。”

沈娇棠转回眸,微微扬起小脸,带着几分无助,看着面前高大如山的男人。

“听我娘说,大哥昨日在早朝上,联名检举贩卖考题一事,谁曾想,今早就被刑部的人用锁链拷走了,说是要调查此事。”

“大哥只是一位小小的给事中,别说是考题,就是考官都不认识几个。”

“他不过是尽了身为臣子的本分,为寒门学子伸张正义罢了。”

殷淮眉心微蹙,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这一幕,被沈娇棠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殷淮现在已经开始调查“贩卖考题”之事了。

沈娇棠很担忧,眉眼都笼上了轻愁,“也不知背后之人是谁,权势竟这么大,说抓就抓。”

“我担心他们为了报复,会对兄长用刑,有劳督主帮我说句话,尽快将我兄长放出来。”

殷淮锐利的鹰眸,微眯了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陆次辅说句话就行,夫人为何舍近求远,叫本督来。”

“我......”沈娇棠睫毛轻颤,似有难言之隐。

“夫君在书房忙于政事,拿着去年的考生名册,不知在抄写什么,忙得连晚膳都没用,他还说明日要去拜访国子监司业冯大人,我不便打扰他。”

沈娇棠就这么把陆青山的事说了出来,她大哥是无辜的,但陆青山不是。

她相信,只要她多漏出一点信息,殷淮一定会从中发现端倪。

“是不便打扰,还是不忍。”殷淮嗓音很低,眼神盯着她烫伤未愈的手指。




贺美心神色一顿,柔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他......”

“一定是你二哥多嘴多舌,乱给你传话!”沈夫人把话接过来,生气道。

“娘亲,您又骂我。”沈文渊左脚刚迈门槛,就听见娘亲骂自己。

他看了看娘亲的气色,“我看妹妹该回去了,您现在一点没有之前昏阙时的样子。”

沈夫人白了儿子一眼,“你妹妹三天前归宁回来,这才几日,又将她叫回来,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她们夫妻不睦呢,是会说闲话的。”

沈娇棠听着娘亲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虽说她嫁给了当朝次首辅,做了二品夫人,但沈家从未让她去找陆青山为沈家人谋福祉,就怕她在陆青山那里矮一块,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沈娇棠当着母亲的面,没再继续问大哥的事,而是跟她说了些体己话。

临走时,沈娇棠特意让嫂子送她。

“嫂嫂,大哥是不是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贺美心原本不想给小姑添麻烦,但她既然都知道了,她也没必要瞒着了。

她点头道,“说是贩卖考题一案,让文韬配合调查,可我瞧着那些人来势汹汹,就连夹板和锁链都给你大哥用上了。”

“母亲一着急就昏厥了,找了府医来看,说是气急攻心,让静养。”

沈娇棠拉住嫂子的手,“嫂嫂放心,最多两日,我一定会让大哥回来,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养好身体,为我们沈家孕育子嗣。”

她知道,嫂子现在应该有孕了,但时日尚短,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贺美心轻轻点头,她和文韬成亲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她现在的确很想要个孩子。

可是她也担心小姑,又道,“娇棠,此事跟你大哥无关,我相信刑部的人会给他清白的,千万不要因为此事,伤了你们夫妻的情分。”

沈娇棠在心中冷笑,嫂嫂一定是以为,她要去求陆青山救大哥出来,殊不知就是这对奸夫淫妇,害兄长入狱!

她费尽心机搭上殷淮,就是想让他为自己所用,又怎么会去求陆青山那个狗东西。

论权势,陆青山现在还不及殷淮的十分之一。

“嫂嫂放心,我有分寸。”沈娇棠抱了一下嫂子,上了马车。

贺美心站在原地目送沈娇棠,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算一算上次来癸水的日子......她不会是有了吧!

......

沈娇棠回了晚香院,立刻让如意去东厂传话。

等殷淮的期间,她也没闲着,吩咐下人炖了些燕窝。

她知道陆青山回来了,人就在书房,她这个做妻子的,应该“多关心”夫君才是。

这个时候,陆青山应该要帮昭安做假账了吧,多走动走动,才能拿住这对狗男女的把柄告诉殷淮啊。

“小姐,燕窝好了。”桃喜将炖好的燕窝送进了房中。

“呵~呸!”沈娇棠对着燕窝啐了一大口。

桃喜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还以为小姐的燕窝是给她自己吃的,看样子是要给陆青山。

沈娇棠拿起小银匙搅拌了一下,“明日你出府,给我买些无色无味,让男人不举的药粉。”她红唇勾起,“记得,要连太医都验不出来的那种。”

“是。”桃喜用帕子擦干了银匙,将燕窝装到食盒里。

沈娇棠拎着食盒去了前院。

“夫君,我亲手给你炖了燕窝。”沈娇棠推门而入时,嗓音甜得能渗出蜜来。

陆青山坐在书案前不知在誊抄着什么,见沈娇棠来了,慌忙用一摞宣纸盖上,手掌覆在上面。

“娇棠,你怎么来了。”

沈娇棠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将食盒放在桌案一角,柔声道,“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夫君忙于政事,连晚饭都不准备吃了。”

沈娇棠纤白的十个指尖都缠着纱布,燕窝拿出来时,她只能用手掌端着。

陆青山见状,心情有些复杂,他的小妻子就是这么体贴,爱他如命,就连手指烫伤了,也要亲手给他熬燕窝。

若是昭安也如此体贴,如此让他省心就好了。

沈娇棠为了能看见陆青山到底在干什么,端着燕窝走到了他身边。

“夫君,吃些燕窝再忙吧,不差这一时半刻。”

陆青山看着面前这张娇美的脸蛋,神色微微怔,不知怎么,他感觉娇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清透的眉眼中,多了些许媚色,那身齐胸的襦裙下,包裹的身子比以前更加玲珑有致了。

如果说她以前美得像是一朵即将盛开的花骨朵,那现在就是一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

陆青山喉头发紧,娇棠是他的妻,就算他碰了她,昭安也不会知道的吧。

若是知道了,就说是娇棠勾引的他,他是怕娇棠怀疑自己,跟他闹,不得已才会碰她。

陆青山的手掌抚上沈娇棠的纤腰,眼神瞄着纤腰下起伏的曲线,“娇棠,你手伤未痊,何必亲自下厨。”




陆青山听出昭安话里的焦急,推开她的肩膀道,“昭安,发生了何事。”

“我......”昭安公主捏着帕子,犹豫一下开了口,“我伙同冯善、廖长安等人,贩卖考题给江南富商......”

“什么!”未等昭安说完,陆青山脸色一变。

震惊过后,陆青山用力捏着昭安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贩卖考题是动摇国本的大罪,你怎么敢!”

昭安公主没想到陆青山竟然会责怪自己,忿忿道,“我已经做得很天衣无缝了,都怪那些寒门举子,联合朝臣告到皇兄那里,这才被他知道。”

“我帮不了你!”

陆青山放开了昭安,毫不犹豫拒绝了她,“兹事体大,陛下已经交给东厂处理了,殷淮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殷淮......”昭安公主想起自己给殷淮下药的事了,她也是没想到,殷淮竟然没死,万一她落在他手里......

昭安公主褪去了往日的高傲,眼中噙着泪光,“陆郎,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皇兄处死吧。”

陆青山也想帮昭安,但他只是次首辅,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些年来,他借着昭安暗中探听景泰帝的喜好,日以继夜钻研青词,好不容博得圣心眷顾。

如今离首辅之位仅一步之遥,若是牵连到他,他之前的努力可就白废了。

昭安公主吻上了陆青山的唇,“陆郎,现在这世上能救我的,唯有你了。”

“难道你忘了当年的誓言了吗,你说就算不娶我,也会一辈子护我的周全。”

陆青山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指节捏得发白。

“陆郎,我若不是为了换个身份,以后能名正言顺的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将那些人安插在朝中,全都是为了你啊。”

“以后我若不是公主了,还能有谁帮你在皇兄面前谋划!”

昭安眼中温热的泪水,滴到了两人相触的唇上,将陆青山的铁石心肠,生生浇出了一个窟窿。

“你宁愿放弃公主的身份,也要跟我在一起?”陆青山没想到,昭安竟然这么喜欢自己,惊喜地抱住了她。

昭安公主含泪点头,“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想做驸马。”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我什么都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我宁愿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位小官之女,能被你宠在手心里做你的妻子。”

陆青山紧紧搂住了昭安,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很是情深意重。

“别胡说,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我与她成亲至今都没碰过她,更别谈什么宠爱了,我心里只有你。”

陆青山下定了决心,“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倾尽全力帮你抹平。”

陆青山从未见过,昭安如此卑微的模样,他更不知道,昭安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昭安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竟然爱他至此,委屈求全至此,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帮她呢。

昭安公主靠在陆青山怀中,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只要陆青山开了这个头,就等于一只脚陷进了泥沼中,她要让他一步步深陷,成为自己在朝中的助力。

可笑!

陆青山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宫宴上,他能酒后乱性,完全是因为自己给他下了药。

她的确喜欢过陆青山,但没傻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本来就有的公主之位。

她不仅不会放弃,她还要做女帝!

......

翌日,沈娇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这几日用了殷淮给的烫伤膏,早晨揭开手指上的纱布一看,水泡已经全都下去了,相信用不了三天就能痊愈。

此时已快晌午,沈娇棠直接用了午膳。

谁知筷子刚放下,桃喜就跑进来急急道,“小姐,二少爷派人来府上传话,说老夫人今早晕过去了,喝了汤药也不见好转,叫您赶快回沈府看看!”

“娘怎么会突然晕倒!”沈娇棠一下就站了起来,前世这个时候娘亲好好的,沈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大哥联名上奏,“贩卖考题”一事?

前世,陆青山帮昭安脱罪后,大哥被刑部的人带走调查,说他“陷害同僚、恶意弹劾、煽动寒门学子谋逆”。

硬是以莫须有的罪名缉拿,关进牢中,生生打断了腿。

娘亲回来看见大哥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当场就晕倒了。

可现在,贩卖考题之事尚未盖棺定论,大哥怎么会被刑部抓走。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打乱了一些事情的顺序,所以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沈娇棠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先沈回家看看,她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立刻让下人套马车归宁。

下了马车,更是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娘、您怎么了娘!”

沈夫人此时已经转醒,正靠在床头喝儿媳喂过来的药,听见女儿的声音,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怕她担心。

“娇棠,你怎么来了,娘亲没事。”沈夫人柔声道。

沈娇棠看着娘亲苍白的脸色,故作坚强的模样,想起了前世沈家人上刑场的一幕。

娘亲的脊背,从始至终都没塌过,她知道沈家人是冤枉的,别人可以瞧不起他们沈家,但是他们自己不能看轻自己。

前世沈家人的苦难都是因为她啊,从头到尾没有人怪过她一句。

“娘,女儿想您。”沈娇棠一时悲怵,跪在床前哭了起来。

“娇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哭了。”沈夫人看了儿媳贺美心一眼。

贺美心立刻拿走婆婆手中的药碗,将小姑娘扶了起来,“娇棠快起来,地上凉。”

沈娇棠看着温柔的嫂子,想起她前世被剖腹杀子的一幕,眼泪掉的更凶了。

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她的小侄子,沈家盼了三年的嫡孙!

“嫂嫂,大哥在哪。”




沈娇棠柔媚一笑,一脸的不在乎,“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不过是十日之内,至少解毒两次,直到九十八日之后,缠心蛊失去毒性罢了。”

缠心蛊是沈娇棠买来给自己吃的,她要在给殷淮解毒同时给他下蛊,牵制住他。

到那时,殷淮只会认为这蛊是那人用在他身上的,怀疑不了她半点。

她会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为了活下去,时不时就和殷淮互相解毒,把陆青山和昭安公主的秘密,透露给殷淮。

桃喜犹豫了一瞬,虽然担心小姐,但还是答应了,“奴婢明日就寻个由头出府。”

......

两日后,沈娇棠意外的收到了百花宴的请帖,这可是前世没有的事。

沈娇棠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昭安公主的手笔,但她没带怕的。

前世,她没招惹过任何人,他们却将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害她全家十七口枉死,就连未出生的婴孩也没放过。

这一世,她会一笔账一笔账的算过去,谁也别想逃!

百花宴当日。

御花园里中的牡丹开得极盛,碗口大的花朵拥在汉白玉栏边,如贵妇的裙裾,雍容华贵。

而此时,京中的贵妇却众星拱月般,围在沈娇棠身边巴结她。

“陆夫人这指甲染得可真别致!”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凑过来瞧沈娇棠指尖。

“可不是吗,如霞映澄塘一般,真是雅致。”

这不过是沈娇棠前些日子随手染的,淡淡的凤仙花色,都快掉没了。

“各位夫人谬赞了。”沈娇棠脸上笑容略显僵硬,收回了手。

陆青山少年成名,沈娇棠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跟她娘亲一般大的贵妇,也要恭敬地叫她一声“陆夫人”。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被京城女子艳羡的对象。

前世,沈娇棠无时无刻不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直到她被陆青山送给邺王。

现在,沈娇棠听见这些夸赞只觉得恶心,只想尽快和陆青山和离。

一身大红宫装的昭安公主,远远瞧见这一幕,纤纤玉指掐断了一枝盛开的海棠花。

她看着掌心碾出的艳红花汁,冷笑一声,“贱人,你给我等着!”

赏花过后,便是宴会了。

大夏民风开放,没有男女不同席一说,沈娇棠不断地望着前方的主位,她知道殷淮一定会跟景泰帝同时出现。

她要做坏事了,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

沈娇棠还是嫩了一点,她的紧张,逃不过陆青山那双在朝堂上沉浮多年的眼睛。

陆青山这几日忙于政事,一直没去晚香院,此时见沈娇棠东张西望的模样,只觉妻子可亲可爱,忍不住逗弄她。

“你可是二品夫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陛下了,怎么如此慌张。”

说话时,陆青山握住了沈娇棠的手,那柔弱无骨的感觉,很是让他喜欢。

沈娇棠一个激灵,立刻抽出了手。

陆青山一怔,想到上次她在晚香院也是如此抗拒自己,心里起了一丝疑惑。

沈娇棠也知道自己反应大了,连忙找补,“夫君,那么多人看着呢,注意你的官威。”

她眼神示意前方,语气温柔如水,“一会陛下和太后就到了。”

这句话提醒了陆青山,今日不仅陛下和太后会来,昭安也会来。

若是让昭安看见他牵着娇棠的手,怕是又要闹了。

年少时的爱人,总是要珍重一些。

“夫人说的对,在外的确是要注重一些。”

陆青山话音刚落,小太监唱声道,“陛下驾到,太后驾到,昭安公主驾到!”

众宾客闻言,纷纷起身准备行礼,陆青山怕昭安公主看见自己妻子在一起误会,紧挨着沈娇棠的身子,往旁挪了一下。

沈娇棠此时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目光紧紧锁定在殿门口的方向。

殷淮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迈步而入,衣摆上张牙舞爪的凶兽,随着他的步伐翻飞,身上散发的尊贵气场,就连前方的景泰帝都比不过他。

待他走近了,便发现男人面容极俊美,微微上挑的瑞凤眼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凌厉。

冷白的肤色,衬得眼尾那颗小小的朱砂痣愈发妖异,像是染了血,又像是淬了毒。

沈娇棠觉得,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这样的人,不亏。

就在此时,沈娇棠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冷冽目光,朝自己袭来。

她抬眼,对上了殷淮那双如鹰隼般的狭长凤眸。

原来是她......殷淮只看了沈娇棠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沈娇棠动作明显慢了,陆青山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才反应过来。

昭安公主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景泰帝象征性说了几句开场白,举杯同众官员共饮。

沈娇棠看着殷淮喉结轻滚,满饮了杯中酒,知道他已经把“媚欢”喝了下去。

她要找机会从宴会上离开,去后院厢房和殷淮偶遇。

景泰帝很快就带人走了,他醉心于丹道,讲究一个清净,不喜欢这种场合。

皇帝一走,群臣放松不少,百花宴也正式开始了。

昭安公主的目光,始终落在陆青山和沈娇棠中间。

陆青山本就眉目清朗如画,如今大权在握,那身绛红色官袍更是衬得他气质卓然。

沈娇棠坐其身侧,夫妻俩偶尔低语,鬓边的珍珠步摇映着烛光轻轻晃动,晃得昭安公主眼底生疼。

昭安公主将手上的茶盏,重重往案几上一放,满殿弦乐骤停。

只听她幽幽开口,“听闻陆夫人泡了一手好茶,不若今日,给本宫跪献一盏。”

按大夏律,三品夫人见皇室宗亲可不跪,跪着敬茶,只有小辈见家中长辈,或是妾见妻时才有的礼节。

昭安公主说出这样的话......算是刁难了,而且丝毫不顾忌陆次辅的面子。

众人的目光在昭安公主脸上轻轻扫过,掠过陆青山,最后落在沈娇棠身上。

沈娇棠柳眉轻蹙,无助地往陆青山那看了一眼。

“夫君,这......”如此敬茶,丢的不止是她的脸,也是陆青山的脸。

陆青山脸色很难看,目光落在虚空处,不看任何人。

沈娇棠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一句回应,只好硬着头皮起身。

“臣妇遵命。”

不难听出,沈娇棠声音微微发着颤。

众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不禁疑惑。

陆次辅在朝堂上可是能舌战群儒的,几句话便可为妻子解围,为何如今却一言不发,难道是不想得罪昭安公主?

想到这里,就算有人想帮沈娇棠说话也不敢了,再说连人家夫君都没开口,他们又算老几。

待沈娇棠走至案几前,太后适时开口,“站在那里敬茶便好。”

太后慢慢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看了昭安一眼。

知女莫若母,昭安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可这丫头,一点都不聪明,就算她心里有陆青山,看不惯沈娇棠,也不该当着人家夫君和百官的面难为她啊。

一个公主,为了一个不愿娶她的男人,为难人家妻子,幸亏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不然皇家颜面何在!

“既然母后发话,你就站着敬茶吧。”

昭安公主自然不敢忤逆太后,懒洋洋道。

“是。”

沈娇棠低声应下。

昭安公主眼尾轻挑,朝身旁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捧出一盏薄如蝉翼的甜白釉盖碗,碗底铺满了茶叶,恭敬递到沈娇棠面前。

“还请陆夫人捧稳了,这是先帝爷赐给公主的茶盏,也是公主最喜欢的一只。”

沈娇棠垂眸,双手接过茶盏,指尖刚触到釉面,便被烫得险些收回手指。

茶盏竟在炭上烘烤过,盏壁热度灼人。

另一名侍女提着热气蒸腾的铜壶上前,滚水倾泻而下,有几滴还溅到了沈娇棠的手背上,她原本被烫得发红的指尖开始泛白。

“陆夫人可要当心,这茶盏金贵,摔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昭安公主说着玩笑话,眼底尽是冷意,她还不忘看陆青山一眼,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心疼的表情。

只是陆青山依旧垂眸,谁也不看。

“公主放心,臣妇定当拿稳。”

沈娇棠稳稳端着茶盏,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满座高官命妇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若此时失态,便是大不敬之罪。

况且,她来时就做好了被昭安公主刁难的准备。

沈娇棠双手捧着茶盏,缓步上前,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指尖轻轻一抖,指甲中藏的药粉无声落入茶汤,遇水即化。

“公主殿下,请用茶。”

沈娇棠声音柔顺,眼眸低垂,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昭安公主没有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宫怕烫,有劳陆夫人帮本宫端一会。”

“是。”

沈娇棠眉头都没蹙一下,恭敬地站在那。

可没过多久,昭安公主便又不满意了,她看见沈娇棠那张妖媚的脸庞,气不打一处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京城那些肤浅的男人,都称沈娇棠为“京城第一美人”。

她一个皇家公主,尊贵无比,难道还比不过一位五品小官之女吗。

真是没眼光!

此时,太后轻咳了一声,昭安犹豫了一下,慢声道,“端上来吧。”

“是。”

沈娇棠恭敬递上。

昭安象征性喝了两口,突然将茶盏朝沈娇棠身上扔去。

“泡的什么玩意,难喝死了!”

沈娇棠连忙接住茶盏,手上、胸前衣襟湿透不说,还挂着茶叶,狼狈至极。

“公主殿下赎罪,臣妇手艺不精,冲撞了公主。”

殿中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向沈娇棠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们可都看着呢,刚刚那铜壶冒着热气,茶叶是提前在茶盏中放好的,水是公主的侍女冲的。

沈娇棠唯一做过事情就是将茶盏递上去,这茶根本算不得是她泡的,昭安公主分明就在难为她。

只是......不知道沈娇棠何时得罪的昭安公主。

昭安公主是先帝爷最小的女儿,一向骄纵跋扈,就连陆次辅都不敢为妻子出头,沈娇棠日后怕是有罪受。

“好了,昭安!”

太后脸上挂不住了,重重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她不等昭安说话,对一旁的侍女道,“带陆夫人下去更衣。”

侍女上前收走了沈娇棠手中的茶盏,沈娇棠低着头,“多谢太后。”

她声音哽咽,走路时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路过陆青山身边时,眼中含着泪,不解地看向他。

那双氤氲的水眸,仿佛在无声质问,“夫君,为何你不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陆青山看见沈娇棠哭,心情莫名的烦躁,胸口更是像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有些憋闷。

昭安今日的确有些过分了,娇棠现在还是他的妻子,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她。

不是在等于打他的脸吗,他是朝中重臣,脸面还要不要了。

陆青山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沈娇棠走出殿外,眼底浮现出一片冷意。

昭安公主做梦也想不到,前世发生过类似的事,她今日是有备而来。

刚刚的药粉名为蚀骨春,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服此毒者,初期症状只是脚跟微痒,如冬日皲裂,后期则会全身溃烂,如万蚁啃噬,生不如死。

又因患者脉象平稳,医者多会误诊为恶疮,待发现时,早已五脏溃烂,全身流脓。

昭安!

这次我也要让你尝尝,前世我在死牢中被老鼠啃噬皮肤的滋味!

更可笑的事,你若是今日不为难我,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下毒,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在宴上完美消失。

现在,她去后面厢房换衣裳,偶遇中毒的殷淮了。


“玉山堆雪,臀圆而翘!”

“果然是位美人!”

寝间之中,衣着华丽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赞叹。

沈娇棠被绑在逼仄的窄榻上,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细白的手腕满是锁链留下的红痕。

她满脸泪痕,眼中闪着惊慌,“我夫君是当朝首辅陆青山,你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沈娇棠以为自己说出了救命稻草,没想到男人听后却仰天大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就是陆青山送到我榻上的。”

男人倾身,握住了沈娇棠纤细的脚踝,轻而易举地脱掉了她的绣鞋。

沈娇棠根本不信,双腿乱蹬,剧烈挣扎,“胡说!

我夫君是一品大员,他不会巴结任何人,怎么会做出将妻子送人的勾当。”

“你放了我,他一向疼爱我,他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男人笑声更甚,手中捏着香软绢袜轻嗅,“他不仅将你送给我亵玩,还在房中看着。”

“咣当”一声,一扇屏风倒地。

沈娇棠看见他的好夫君,一身月白长衫,风光霁月立在那,与她此时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边一位大红宫装的女子,前胸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举止一派亲密。

赫然是权倾朝野,陛下盛宠的昭安公主!

沈娇棠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如珠往下落。

“陆青山,你就算想要做驸马,跟我和离便是,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我曾救过你的命啊!”

陆青山的视线,从沈娇棠流泪的双眼移开,唇瓣动了动。

“若不是你救过陆郎的命,你以为他会娶你吗。”

没等陆青山说话,昭安公主先一步开口。

“小小五品官之女,做了半年的首辅夫人,已是你的福分,你该学会知足。”

“没错!”

陆青山终于开口了,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脸上的表情目眦欲裂。

“我从未喜欢过你,就连今天将你送给邺王,也为了讨昭安一笑。”

沈娇棠彻底愣住了,眼前浮现出曾经那个眉眼温润的翩翩公子。

“姑娘为救我,竟以身犯险,此等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娇棠,我已向陛下请旨赐婚,还让钦天监选了个好日子。”

“娇棠,你年纪尚小,不易有孕,待你年满十七,我们再圆房。”

这就是她不顾生命危险,救下的男人。

这就是她满心欢喜,托付终生的男人。

今日她正满十七,他为讨情人欢心,竟将她送到别的男人榻上。

沈娇棠恨,恨自己今天才看清陆青山光风霁月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腐臭发黑的心!

昭安一双丹凤眼上挑着,脸上的笑容比毒蛇还毒,“邺皇叔,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听说她还是处子之身,您好好享用!”

昭安挽着陆青山的手臂,娇笑着离开了。

沈娇棠浑身发寒,没想到欺辱自己的,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邺王。

邺王风流成性,最喜虐待女子,一次她乘马车从邺王府路过,看见偏门抬出来一具裹着草席的女尸,露出的手臂青紫,双腿扭曲如破败人偶。

“不要、放了我......”邺王不顾哭的快要断气的沈娇棠,粗鲁地撕掉了她的裙衫。

大片雪肤露在外,沈娇棠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回天,只能接受男人的暴虐凌迟。

“先给你尝尝这个滋味。”

邺王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瓷瓶。

“这是专为不听话美人准备的,只需一颗就能让你如登仙境,就连我一根根掰断你的手指,你也只会觉得快活。”

邺王那双与昭安公主相似的丹凤眼挑着,淫笑着朝沈娇棠靠近。

“别过来、不要!”

沈娇棠慌乱地哭着。

邺王狞笑的脸逐渐和刽子手重合,手上的红色瓷瓶,变成了满是鲜血的大砍刀。

一阵剧痛,沈娇棠看着自己的头颅骨碌碌落在了地上,同沈家人殷红的血连成一片,死不瞑目!

“啊—!”

沈娇棠惊呼一声,满身薄汗从榻上惊醒,她抬手摸脸,竟满是泪水。

守在床边的丫鬟桃喜,听见声音紧张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自打落水后,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沈娇棠手撑着床榻起身,看着窗外照进地上的天光,怔怔出神。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景泰十一年,同陆青山成亲后的第五个月,被陆青山妹妹推下水池的第二日。

前世这个时候,陆青山得知她落水后,不仅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劈头盖脸指责她落水发热昏迷,把妹妹吓哭了。

沈娇棠觉得心冷,不过是跟陆青山争辩了几句,陆青山就以养身子为由,将她禁足在晚香院半个月。

昭安公主就是在她禁足期间,找上了陆青山,让他帮自己销毁贩卖考题获利的证据,还将联名上奏的兄长罗织罪名下狱,生生打断双腿,从此沦为废人。

陆青山年少成名,又以清流自居,本不该参与此事。

可谁让他有一次在宫宴中,酒后失德睡了昭安,占了公主身子好几年,却放不下手里的权势,不想当无权的驸马呢。

陆青山觉得自己愧对于昭安,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从此,两人不仅背地里大肆偷情,陆青山还利用手中职权,为昭安疯狂敛财,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

后来昭安为报兄长弹劾之仇,指名让沈家去修建岳阳鼓楼。

竣工大典上,岳阳鼓楼突然坍塌,压死九名工匠,景泰帝亲笔题写的万世根本牌匾落地,一分为二。

景泰帝身体本就不好,听见这个消息气得一病不起,沈家人锒铛入狱。

陆青山抓住机会,在民间散布“此兆不祥,王朝不稳”的传言,托举昭安公主做了女帝。

昭安登基之日,正是沈家行刑之时。

寒风卷着大雪呼啸而过,沈娇棠特意被留在最后,眼睁睁看着亲人们,一个个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最可怜的是她的嫂嫂,怀胎八月,临死前还劝慰她不要哭,说错的不是她们,而是这世道。

他们怕沈家留下活口,嫂嫂被砍了头,还被剖腹杀子,将成型的胎儿挑在刀尖示众!

沈娇棠咬碎银牙,鲜血混着热泪滚入喉中,最后头颅落地,与漫天飞雪一起化为满地血泪。

老天有眼,她竟然重生了。

她要和离,她要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踩进泥里,偿还沈家前世血债!

沈娇棠想起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殷淮。

她被送给邺王那日,沈娇棠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邺王手中,谁知道紧要关头,殷淮带人闯了进来,说是捉拿乱党。

沈娇棠吓得蜷缩在床角,殷淮将身上的披风扔在了她身上。

没人知道,带着沉水香的披风落在她头顶的一刻,沈娇棠第一次觉得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随后,殷淮将两人带回诏狱询问,沈娇棠逃过一劫。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这便是东厂,就连邺王也要给殷淮几分薄面。

前世,她在死牢中得知一个秘密。

殷淮是位假太监,他与正常男子无二,且武功了得。

她要利用这个秘密接近殷淮,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刀,斩断狗男女的青云路!

“夫人,老爷来看您了。”

沈娇棠刚想到这里,如意急急跑进来传话,“老爷外出公干两日,回来听说您落水,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来咱们晚香院了。”

“娇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落水就算了,还把清茗吓哭了。”

陆青山脸色阴沉走进来,他和前世一样,说出的话不是关心,而是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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