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月梨鹤砚忱的其他类型小说《笨蛋美人又坏又作!疯批暴君强宠上天月梨鹤砚忱》,由网络作家“铿金霏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才人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宫中嫔妃大多出自世家贵族,纵然心中不快也从来都不会展露在明面上,最多说话时绵里藏针。月梨却不同,她就这么把李才人的心思抖露出来,顺带嘲讽了她一番。沈昭仪连忙笑了笑:“李才人糊涂了不成,还不给钰妹妹道个歉?”李才人面上一阵难堪,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我与钰美人同是嫔妃,钰美人说话何必这么难听?”月梨冷着小脸,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难听?”她冷笑,“我说话难听,李才人是第一天知道?”“不爱听就管好自己的嘴。”李才人气得脸色涨红,她不过比月梨低一阶而已,她凭什么这么和自己说话?月梨扬着下巴睨了她一眼,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李才人不满我说话,那就去御前告我呀?”她能不能进去不知道,进去了还能不能完整的出来更是不...
《笨蛋美人又坏又作!疯批暴君强宠上天月梨鹤砚忱》精彩片段
李才人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宫中嫔妃大多出自世家贵族,纵然心中不快也从来都不会展露在明面上,最多说话时绵里藏针。
月梨却不同,她就这么把李才人的心思抖露出来,顺带嘲讽了她一番。
沈昭仪连忙笑了笑:“李才人糊涂了不成,还不给钰妹妹道个歉?”
李才人面上一阵难堪,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我与钰美人同是嫔妃,钰美人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月梨冷着小脸,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难听?”她冷笑,“我说话难听,李才人是第一天知道?”
“不爱听就管好自己的嘴。”
李才人气得脸色涨红,她不过比月梨低一阶而已,她凭什么这么和自己说话?
月梨扬着下巴睨了她一眼,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李才人不满我说话,那就去御前告我呀?”
她能不能进去不知道,进去了还能不能完整的出来更是不知道。
毕竟鹤砚忱那个性子,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亡,李才人敢去就是找死。
“你!”李才人拍案而起,“后宫是皇后娘娘作主,你别太猖狂!”
说着她也不管沈昭仪等人脸色多难看,直接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八成是去找皇后告状。
月梨才不怕她。
就她会告状,等会儿她也去找鹤砚忱告状。
“李才人性子跋扈,若是她去找皇后娘娘,本宫会去解释清楚的。”沈昭仪似有歉意。
孟御女在一旁呐呐道:“钰美人别生气,我...我家中也没人进宫...”
月梨瞟了她一眼,孟御女似乎有些怕她,急忙垂下头,看起来傻乎乎的。
“是我扫了沈姐姐的兴。”月梨站起身告辞,“嫔妾有些累了,就不打扰沈姐姐雅兴了。”
沈昭仪轻轻颔首,叫来自己的宫女送送月梨。
一路上,连翘还不忘帮她继续骂李才人:“那李才人真是脑子有病,明知道主子家中无人,还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主子还是太善良了,就只是骂她一通而已,就该像上次对郑美人一样,打她一顿才是。”
连翘在那儿小嘴叭叭的,月梨侧目看了她一眼,然后摸摸她的头:“小连翘可真可爱。”
连翘“腾”的一下,脸红透了。
回到琢玉宫,掌事太监小栗子笑呵呵地恭声道:“主子,方才御前的季公公送了好些赏赐过来。”
琢玉宫只有月梨一人居住,因此所有赏赐都摆在了院子里,放得满满当当的。
月梨随意打开几个箱子瞧了瞧,闪着光的金银珠宝差点亮瞎她的眼。
瞬间,方才因李才人生出的那点火气全没了,月梨抚了抚箱子里的小可爱们,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些都收进库房中,再从库房里找些东西赏赐下去。”她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寝殿内,月梨让人将那些大件的东西,玉瓶、屏风、瓷器都摆了一些出来。
她抱着软枕在榻上滚了滚,看着殿内富丽堂皇的样子,开心不已。
什么都会背叛她,只有到手的银子不会。
*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这日。
一大早便有命妇进宫拜见太后皇后,后宫嫔妃也早早地聚集在凤阳宫中,等着能见一见自己的家人。
月梨又装病了。
她让宫人去告了假,然后自己去了麟德殿。
除夕前几日鹤砚忱便已封笔,此时,他面前摆着棋盘,正在和自己对弈。
“你怎么来了?”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执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月梨走到他身侧,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后背上:“陛下怎么一个人下棋?”
鹤砚忱没理她,月梨只好自娱自乐,很快,男人就丢下了手上的棋子,将她扯到怀中。
“晚上还有宫宴,朕劝你安分点。”
月梨乖巧地眨了眨眼:“嫔妾怎么不安分了?”
“嫔妾一个人无聊,担心陛下也是一个人在麟德殿,这才想来陪陪陛下,陛下怎么还骂嫔妾?”
她看起来委屈极了,偏偏鹤砚忱不上钩。问道:“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凤阳宫?”
月梨的心虚只有一点点,她理不直气也壮:“凤阳宫这么多人,嫔妾才不想去凑热闹。”
鹤砚忱陡然想起,她又没有家人进宫,去了也是形单影只。
“再说了。”月梨仰着白净的脸蛋,眉眼弯弯地看他,“嫔妾的家人在这儿呢,嫔妾还去凤阳宫作何?”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还藏着几分亲昵。
家人。
这个词,鹤砚忱从未感受过。
可现在,她说他是她的家人。
月梨没察觉到他心绪波动,只是小嘴甜甜地贴在他耳侧撒娇:“今日除夕,陛下可有给嫔妾准备贺礼?”
男人回过神来,掩盖住了眼中的那一丝丝波动,他拍了拍女子的娇臀,冷笑一声:“朕前几日让人送去的是空气?”
月梨扭捏地哼唧两声:“那怎么能一样,满宫嫔妃都有的东西怎么能叫贺礼,嫔妾要她们没有的。”
“您瞧。”她从怀中拿出一条腰带递给他,“这可是嫔妾亲手给陛下绣的,嫔妾手都被扎破了。”
说着她还可怜兮兮地给他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果然有几个小红点。
鹤砚忱睨了眼那条腰带,平时宫妃们也会时常绣些香囊什么的送到御前,多是绣着祥云龙纹之类,月梨绣的却是一只猎隼。
她道:“嫔妾觉得陛下就像这猎隼,注定是要翱翔在天上的。”
下午的时候,一道圣旨传遍了六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钰美人柔嘉淑顺,聪敏慧捷......着册封为正四品容华,钦此!”
鹤砚忱对待位份向来不太上心,许多人入宫几年也不见能晋封,而月梨入宫不到半年,已经越级晋封了好几次。
别说还待在凤阳宫的众人震惊,月梨自己也很震惊。
鹤砚忱轻抚着她的脸颊,指腹下滑嫩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你不是说,旁人都有的不算贺礼吗?”
“她们都没晋封,只给你晋封,算贺礼吗?”
*
一直到除夕宴开始,月梨的脚步还都有点轻飘飘的。
正四品容华,比她前世晋封还要快。
最重要的是,俸禄翻倍!
金銮殿中已经是热闹非凡,月梨走进来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许多隐晦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月梨一点不怵,高昂着小脑袋,搭着连翘的手走了进来。
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坐在上首的太后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嫔妃的席位上已然都坐满了人,只有她的位置还空着。
往些时候,郑美人的位置都在她之上,虽然她有封号,但郑美人是大皇子的生母,宫里人都觉得郑美人比她尊贵些。
但现在,她不仅在郑美人之上,中间还隔了江容华和仪嫔,从郑美人身前路过的时候,月梨都能感受到她那幽怨的眼神。
这让月梨更加开心了。
讨厌的人不爽,那她就爽了。
月梨落座后,在她上侧的丽婕妤轻哼一声往旁边挪了挪,似乎和她坐在一起很晦气的样子:“钰容华的病都好了?”
“若是还病着便少出来,早晨还称病不去请安,晚上就能来宫宴了?”
月梨捻了一颗葡萄吃进口中,声音愈发甜腻:“丽姐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丽婕妤下意识地接话。
“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月梨笑容娇俏,“有了陛下关心,嫔妾的病自然好得快了。”
瞥了眼丽婕妤逐渐铁青的脸色,月梨又加句:“就是不知,姐姐有生之年能不能体会到了。”
“你!”丽婕妤气得猛地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又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失态,只能愤恨地瞪着月梨。
瞪吧瞪吧,眼珠子都瞪出来也没用。
月梨又愉快地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坐在上首的太后面上神情淡淡,在她的位置,下方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月梨和丽婕妤的斗嘴自然也被她瞧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撇开了视线。
若是按着她的想法,月梨这种出身的女子是最能闹腾惹事的,像德妃、沈昭仪那些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女子,知书识礼,端庄大方,这才适合侍奉皇帝。
但这段时日,皇帝时常和钰容华在一起,反倒对政事比从前上心了些。
太后只能安慰自己,长得漂亮不是她的错,流落青楼也并非她的错。
说不定钰容华内里还是很识大体的,这才能劝得皇帝用心朝政。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酉时正,宴席正式开始。
“陛下到——”
随着太监一声嘹亮的通传声,鹤砚忱一袭龙袍,踏进了金銮殿。
月梨随着众人起身行礼,只见明黄色的衣摆似乎在自己面前停顿了一息,随即才抬脚离去。
鹤砚忱走到御座前,方才叫了起。
按着惯例说了些场面话,殿内的礼乐声便响了起来。
月梨对面前都快要冷透了的菜肴没什么兴趣,她一手托着香腮,歪着脑袋看着上方的男人。
今日的他身着明黄色冕服,比私底下多了几分威严气势,他生得俊朗,只是深邃的眉眼显得过于冷厉,让人不由得忌惮。
鹤砚忱察觉到她的眼神,朝她看过来。
月梨不躲不避,反而眉眼弯弯地朝他笑了笑。
就会勾人。
鹤砚忱心口微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他收回视线,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殿中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卫承东端着酒盏起身:
“臣敬陛下,愿我大昭国泰民安。”
鹤砚忱姿态闲散地靠在御座上,他漫不经心地掀眼望向下方的卫承东。
卫承东不避不让,任由他打量。
须臾,男人才举起酒盏:“丞相有心了。”
眼见卫承东敬了酒,其余朝臣也都跃跃欲试,袁彰紧随其后也举起了酒盏,说了许多吉利话。
他一饮而尽,御座上的男人却只是浅抿了一口。
再往后,其余臣子敬的酒,鹤砚忱就再未喝过了。
“哀家想起陛下小时候,卫丞相尚是太傅,授你学识,那时候陛下总喜欢往卫府跑。”太后看着方才那一幕,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语气颇为感叹,“这些年,你们君臣倒是生疏了不少。”
鹤砚忱面上神色淡淡:“太后说笑了,这一晃数年,世事变迁不过常事。”
太后道:“丞相忠心于陛下,只是他年岁大了,颇为辛劳,还望陛下有所体谅。”
太后也是听说了前些时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只是那打碎的瓷杯和卫承东出来时的神色,早便传入了她耳中。
太后看向鹤砚忱的眼神有些复杂,纵然这是她的亲儿子,如今她也不敢明着说太多。
终究是生分了。
鹤砚忱转动着手中的酒盏,淡笑一声:“丞相确实年岁大了,太后的意思,是让丞相告老还乡?”
“如此便不用再辛苦了。”
“陛下!”太后的声音大了些,惊动了坐得近的一些人,皇后也扭头看了过来。
太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低了声音:“哀家并非此意。”
“朝中之事皆由陛下作主,是哀家逾越了。”
鹤砚忱没再说话,深邃的黑眸中无甚情绪。
皇后虽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觑见太后低沉的情绪,便道:“母后,今日除夕佳节,后宫嫔妃们也各自准备了贺礼献与母后和陛下,可要让她们呈上来?”
太后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皇后一声令下,不少嫔妃都心生欢喜。若是她们准备的东西能得上位者的青睐,那今日也算是出了风头。
皇后和几位高位嫔妃准备的东西都较为贵重,但并非罕见,太后都笑着赏了些东西下去。
轮到月梨的时候,她呈上了一盏绣着经文的屏风,也算是有心。
崔昭媛睨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饮了口茶水。
察觉到崔昭媛的视线,似乎在疑惑自己怎么没中招,月梨哼了一声。
笨蛋!没想到吧!她上辈子就知道了!
轮到仪嫔时,她道:“嫔妾知太后娘娘喜爱品茗,特意寻得一副茶具献与太后。”
太后维持着的笑意在见到那副藏青色的珐琅茶具时陡然变了。
她紧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猛地用力,连嘴角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仪嫔毫无察觉,还在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放肆!”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殿内倏然安静下来。
金銮殿。
众朝臣恭候已久,本以为今日圣上依旧不会来上朝,下方已经出现一些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有人悄悄睨了一眼站于文臣之首的左丞相,曾经的太傅卫承东,见他脊背挺直,哪怕双鬓已有花白,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儿。
右丞相袁彰余光瞥见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以前教导过陛下又如何,如今的陛下喜怒无常,连扶持自己登基的功臣也毫不留情地打压。
“袁大人,今日是否散了?”有人开口问道。
不等袁彰答话,卫贺辞便道:“陛下尚未来,季公公也未来传话,刘大人这么着急作何?”
这是卫承东的长子,正二品骠骑将军,被叫做刘大人的官员一噎,一时不敢反驳。
袁彰笑道:“卫将军消消火,只是这都辰时了,陛下...”
“辰时又如何?”卫贺辞生得不苟言笑,又因常年征战,一身的草莽气质,“陛下未开口,袁大人身为臣子,在这儿等上一日也是应该的。”
袁彰面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慢慢阴沉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卫承东望着御座的眼神渐渐黯下来。
只是下一瞬,便听太监尖细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陛下驾到——”
不少人眼神都是一亮,陛下竟然来了?!
身穿明黄色朝服,头戴冠冕披山河带的帝王,步履沉稳地走向御座。
下方朝臣们齐齐跪拜,高呼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京中七品以上官员皆可参加大朝会,圣上久违地露面,下方臣子们卯足了劲地启奏。
袁彰垂首立于丹陛之下,握着芴板的手悄然收紧。
他使了个眼神,后方立即有臣子站出来。
“启奏陛下,兵部侍郎一位空悬已久,微臣有一人推荐。”
“张爱卿举荐谁?”
张尚书低垂着头高声道:“微臣举荐卫镇抚王戗。王戗武艺高强,在镇抚司多年,功绩可查,从前深受先帝器重,乃绝佳人选。”
鹤砚忱无甚情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淡声道:“看来张爱卿很认可他。”
“是,微臣斗胆举荐,请陛下裁决。”
鹤砚忱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剑眉轻挑:“这么好的功夫,留在兵部岂不是屈才?”
张尚书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上首传来声音:“传朕旨意,遣王戗去驻守先帝皇陵,即日出发,无诏不得回。”
话音一落,金銮殿鸦雀无声。
张尚书嘴巴张张合合,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陛下,这...”
“怎么,张爱卿不是说王戗武功高强,深受先帝器重吗?”鹤砚忱声音散漫,“有他守在先帝身边,是先帝的福气。”
听到他的命令,卫承东本想劝告的话一下子咽回肚子里。
袁彰嘴角抽了抽,他闭了闭眼,去了皇陵,这人就彻底废了。
“张尚书,朕听闻兵部员外郎贪墨了武举考核的数万两银子,可有此事?”
张尚书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微臣已将其停职,等候大理寺查清后发落。”
“贪墨数万两纹银,只是停职?”鹤砚忱眼神陡然变得冷厉,“朕看你这兵部如今是官官相护,不成体统!”
张尚书腿一软,“砰”的一声跪下去:“陛下息怒,微臣只是想等事情查清再行处置...”
“朕看也不必查了,兵部员外郎即刻抄家,斩首示众。”
“至于你。”
鹤砚忱站起身,幽谭般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拖出去,就在金銮殿外,乱棍打死。”
张尚书顿时瘫软在地:“陛下!陛下饶命啊!”
不少朝臣也纷纷跪地求情。
鹤砚忱却直接拂袖离开,任由想要求情的臣子们跪在原地。
*
琢玉宫。
连翘端着一碗酥酪走进来,月梨正靠在软榻上发呆,慢了两息才回过神。
“朝会散了吗?”
连翘点点头,凑过来小声道:“主子,奴婢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发配了一人去皇陵,抄了一人的家,还在金銮殿外杖毙了兵部尚书。”
月梨慢悠悠地品尝着酥酪,说道:“那肯定是他们犯了事。”
连翘一噎:“这...这倒是...”
“既然犯了事,陛下处置他们有何不可?”
月梨想,也就是如今天下太平,先帝在位时治下柔和,朝臣们一时不习惯鹤砚忱的铁血手腕罢了。
她对鹤砚忱有着很深的滤镜,不觉得他做错了。
他都救她的命了,能是坏人吗?
“陛下回了麟德殿?”
连翘点点头,又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反正没进后宫。”
月梨连忙放下瓷碗,从榻上爬起来:“快给我换身衣裳,我要去见陛下。”
“主子,您昨儿才去了御前...”连翘有些汗颜,这御前在主子眼中怎么跟菜市口似的,说去就去。
月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自打她昨日重生归来,不在鹤砚忱身边时总觉得心里闹得慌。
她自顾自地换了衣裳,带着人往麟德殿去。
但在途经御花园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凉亭中,瑾妃带着大皇子在玩耍,郑美人在一旁。
大皇子本是郑美人所出,然而郑美人位份低不能抚养皇嗣,于是便养在瑾妃膝下。
说来也奇怪,大皇子和林贵嫔的大公主皆是三年前鹤砚忱还未登基时,在潜邸出生的,他登基的这三年,宫中竟无一个嫔妃有所出。
上辈子也就是仪嫔短暂地怀孕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流掉了。
瑾妃的宫女琴心挡在了月梨面前。
“钰美人,瑾妃娘娘有请。”
月梨来到凉亭之中,屈膝行礼:“嫔妾参见瑾妃娘娘。”
瑾妃抱着大皇子,缓声笑道:“钰美人不必多礼,坐吧。”
“钰美人这是要去哪儿?”
月梨顿了顿方道:“今日难得放晴,嫔妾出来走走。”
瑾妃心知她方才的方向是往御前去的,却也没拆穿她。月梨这人美貌得宠,但身份低贱,若是能为她所用,不仅有助力,而且不用担心她踩在自己头上。
瑾妃想要拉拢她,难得放下身段和她聊着,偏偏月梨不知是傻还是装,就是不接她的话。
瑾妃脸色逐渐沉下来,她冷声道:“都说钰美人是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月梨羞涩地笑了:“哪里?都是姐姐们谬赞。”
瑾妃:“......”
见她那扭捏的模样,瑾妃一时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装的。
她失了兴致,脸色冷下来:“本宫还要陪大皇子,钰美人先退下吧。”
“是,那嫔妾先行告退。”
月梨起身告辞,路过大皇子的时候却见他伸着小短胳膊就要来拽自己腰上垂下来的玉佩。
月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她可不敢让这唯一的小皇子碰到自己,免得他出什么事栽到自己身上。
郑美人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注视着瑾妃身侧的大皇子,直到大皇子伸手去够月梨身上的玉佩,她的眼神才有了波动。
甚至月梨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连忙抱住大皇子,推了月梨一把。
她的动作太突然,月梨脚下不稳,急急地撑在了亭柱上。
只是那亭柱并不光滑,反而上面满是细碎的凸起,顿时在女子白皙的手腕上滑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主子...”连翘急忙扶住她。
月梨疼得瞬间眼底就沁出水雾。
对着瑾妃她忍一下也就罢了,郑美人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推她?
受不了了!
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告状!
凛风扬起了片片残雪,天地间刹那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月梨从回忆中抽身,似乎还能感觉到肚子上残留的痛感。
太...太可怕了!
她才享受了三年的荣华富贵,怎么能就死了!
她死了之后,鹤砚忱怎么样了呢?
像他那样的暴君,荒废朝政,草菅人命,残害忠良,肯定也被人砍死了吧。
月梨无意识地抚着胸前垂落的青丝,因为在亭子里坐久了,发丝沾染了雪水,带着轻微的湿气。
“主子?”
连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月梨连忙抓住她的胳膊:“陛下在哪儿?”
“陛下...应该在麟德殿吧,没听说今夜有嫔妃侍寝...”
话音甫落,就见月梨提着裙裾朝麟德殿的方向跑去,未系紧的鹤氅掉落在了雪地上。
*
麟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梨花纹琉璃香炉中熏着沉香,鹤砚忱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地拨弄着面前的棋子。
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衣襟微敞,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
“美人主子...您不能进去!”
“您稍候片刻,容奴才先去禀告啊!”
听到外边的喧闹,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轻啧一声,似乎在想,怎么弄死那个闯进来的人比较痛快。
下一瞬,殿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鹤砚忱还未起身,就有一团粉色的东西直直撞进了他怀中。
“陛下...”
听到这熟悉的哭声,男人想掐她脖子的手变成了掐住她的腰。
麟德殿太监总管季明吓得连忙跪地:“陛下,钰美人执意要进来,不等奴才通报...奴才实在是拦不住...”
他也不敢上手拦啊!
上次在御花园,就是因为钰美人差点摔倒,一个小太监扶了她的腰一把,陛下当即就下令砍了那人的双手。
这...这搁谁敢碰她哟!
“滚出去。”
等到殿门带上,怀中的女子还是紧紧抱着他的腰,鹤砚忱轻慢地挑了挑眉:“这是病好了?”
月梨身子一僵,她想起来了,这个时间点,正是她和鹤砚忱冷战的第三天。
就是因为五日前,鹤砚忱本来答应了陪她赏月,结果半道被瑾妃以大皇子生病为由截走了。
就他会生病。
月梨二话不说也装病。
结果闹过头了,鹤砚忱本就阴晴不定的,哄了她两日就不理她了。
“陛下...嫔妾都好了...”月梨抽泣着从男人怀中抬起头,美眸湿红,香腮上还挂着泪珠,当真是可怜极了。
她自小在春风楼中学习这些勾魂摄魄之术,就算哭也知道怎么哭好看。
正常男人看到这副模样的她,都恨不得搂怀里好生安慰一番。
鹤砚忱却不是正常人。
他把月梨从怀里揪出来,自顾自地靠在榻上,微眯着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真好了?”
月梨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平心而论,鹤砚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好伺候的,就是他一旦正经起来,就会让月梨害怕。
入宫的第一年,他虽宠她,但月梨也懂得拿捏分寸,她是见过他怎么残忍地处置那些忤逆他的人,月梨还是挺爱惜自己的小命。
是在半年后,月梨在宫中的第二年,他突然性情大变,不再理会朝政,愈发暴戾,荒淫无度。
而月梨别的不会,这寻欢作乐她倒是样样精通。
那段时间,麟德殿中夜夜笙歌,朝中和民间却是骂声一片,人人都咒骂她魅惑君上,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月梨才不在乎呢,她只想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在乎。
她不想再被一刀捅死了。
是什么导致了鹤砚忱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她能阻止他的变化,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场叛乱了。
鹤砚忱漆黑的瞳孔中蕴着一层浅薄的冷意,他问话,这女人竟然敢走神。
“钰美人。”
男人语气十足的轻懒,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桌面:
“舌头留着不会说话,要不要朕帮你割了?”
月梨立马回过神来,撞进他冷漠的眼神中,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陛下...嫔妾...嫔妾太久没见到陛下了,一时看入神了。”
男人眼中的冷意消散了些许。
月梨连忙膝行到他面前,小手搭在了他腿上,几缕刚才跑过来途中散落的青丝拂过他的手背,带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
“嫔妾都三日未见陛下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下来都三年没见了。”
“陛下还不准嫔妾多看两眼吗?”
“呵。”男人蓦地发出一声轻笑。
他捏住女子的下颚,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也多了一丝楚楚动人的柔弱感。
月梨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侧过小脸在他掌心蹭了蹭:“嫔妾病都好了,可以来见陛下了。”
“你哭什么?”
鹤砚忱屈指擦过她眼尾的泪水,眼中有一丝玩味,和一丝探究。
“嫔妾方才做了噩梦,梦到嫔妾被人追杀,是陛下救了嫔妾。”
男人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是吗?”
“若真有那天,朕只会把你推出去挡剑。”
“才不会呢...”月梨撅了撅嘴,握着他的手,在手心亲亲吻着,“陛下才不会这样呢...”
她微微启唇咬了下他的指尖,嫣红的小舌若隐若现,她生得娇媚,偏偏一双美眸格外澄澈,像是不谙世事的林间小鹿。
鹤砚忱眸光幽深,再次抬起她的脸。
女子的一双杏眸中像盛着点点星光,期待地看着他,愈发勾人。
“起来。”
月梨听话地站起身,手指扯了扯裙摆,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陛下,嫔妾今夜留在这儿好不好?”
她至今还有些不敢置信,唯有看见他,才觉得这不是一场梦。
男人炙热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将她带近了些:“要留宿麟德殿该怎么做?”
“朕教过你的。”
月梨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喉间微动,任由她亲了一会儿,才点了点软榻
麟德殿。
季明进来的时候,鹤砚忱正在窗边逗弄小鹦鹉,他心情颇好地舀了一勺食物喂它。
“陛下,钰美人求见。”
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鹤砚忱冷冷地扯着唇角:“让她滚,朕不想见她。”
季明一怔,大着胆子又说了句:“陛下,钰美人在外边哭得很厉害,好像是受伤了...”
照她那个哭法,再不让她进来,待会儿麟德殿都要给淹了。
又哭了?
鹤砚忱意兴阑珊地把勺子丢在一旁,转身走到御案前落座:“让她进来。”
月梨这次规规矩矩地等着通传,季明出来后她就拎着裙裾小跑着进去。
“陛下...”
一见到男人,月梨很敷衍地行了个礼,泫然欲泣地挪到他身边,纤长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袖子。
鹤砚忱见她这样,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月梨的心思浅,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了自己。
她瞧着娇软乖顺,但争宠的手段大胆,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透着野心,而不该是像现在这般,满是依赖,一来就往他身上扑。
“怎么哭了?”鹤砚忱一副状似关心的样子,实则每一个咬字都透着戏谑和散漫。
月梨见他没计较自己的礼数,得寸进尺地坐在了他怀中,抱着他的脖颈哽咽道:“嫔妾的手受伤了。”
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给他瞧。
那欺霜赛雪般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刺目的红痕,像是在碎石上擦过留下的伤痕。
鹤砚忱本以为她在没事找事,却不想是真的受伤了。
他执起女子的手,问道:“怎么弄的?”
月梨得了他的问话,像是有人撑腰了一般,泪珠在眸中滚了滚:“郑美人欺负嫔妾。”
“嫔妾就是从她跟前经过,她就推了嫔妾一把,害得嫔妾差点摔了,还把手弄伤了。”
月梨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语气骄纵:“嫔妾这样,还怎么方便伺候陛下?”
“陛下您要罚她!”
鹤砚忱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眉梢间扬着轻懒的笑意:“你不是本就不方便吗?”
月梨一愣,才想起自己来了癸水一事。
“这怎么能一样?”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她用那双清纯无辜的眸子看着自己,偏偏吐出口的话又是这般放浪。
“陛下...”月梨不依不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陛下还没说,要不要罚郑美人呢。”
“她哪只手推的你?”
月梨蹙着眉想了下:“不记得了...”
男人姿态闲适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执着她的手,在手心上亲了下:
“那两只手都有罪,朕让人砍了她的双手。”
月梨杏眸一睁:“不...不用这么残暴吧...”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眼神淡淡地扫过她,听月梨说道:“要不就打她手掌心。”
她伸出两根手指:“打二十下。”
鹤砚忱喉间发出轻轻的笑声,勾着她的腰带将人带到怀中,俯身吻上去。
月梨环住他的脖颈,主动扬着小脑袋回应着。
后背被压在御案上,有点硌得慌,月梨被他亲得思绪涣散,唇齿间流泻出点点娇吟,在静谧的书房中格外明显。
“啪嗒”一声,是放在案边的折子被她无意识的动作弄掉在了地上。
鹤砚忱放开她,月梨还微张着红唇双眸湿漉漉地看着他,手腕上又被他捏红了些许。
她娇声道:“手好疼。”
“陛下要打她三十下才行。”
男人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亲,低哑的声音中透着笑意:“怎么这么可怜?”
怕再待下去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月梨理了理衣襟,却在看到地上的奏折时眼神一亮。
“陛下是要批折子吗?嫔妾帮您研墨好不好?”
不等男人回答,她就弯腰把折子捡起来,摆在了他面前。
鹤砚忱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没搭理她。
月梨再次得寸进尺地坐在他怀中,纤纤玉指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您批折子,嫔妾给您捏捏肩。”
“朕不批,你就不给朕捏?”
女子撇撇嘴,将那方才被捏得红彤彤的手腕递到他眼前:“不批折子您又不累,您怎么忍心使唤嫔妾?”
话音甫落,鹤砚忱就在她屁臀上上甩了一巴掌:“还不起来。”
月梨小脸一红,就听他道:“不是要给朕研墨?”
女子顿时高兴了,兴致勃勃地站起来给他研墨,鹤砚忱竟然也真的批起了折子。
月梨的情绪都摆在脸上,一双圆圆的杏眸笑得弯成了小月牙,手上的动作也一点不含糊。
只要他好好上朝好好看折子,贤王肯定不会得逞的。
她就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了!
半个时辰后。
月梨研墨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磨了这么久,她手也酸腰也疼,以前哪次不是磨着磨着两人就滚榻上去了,哪里真的磨过这么久。
月梨小脸皱了皱,悄悄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余光偷偷瞄了男人一眼,却见他认认真真地在折子上落下朱批。
月梨瘪瘪嘴,算了,只要他肯用功就好。
鹤砚忱瞥见她忍气吞声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心情突然好了。
凤阳宫精致华贵,肃穆庄重。
宫人们皆垂首立在两侧,连半点喧哗声都听不见。
殿内已经坐了许多嫔妃,众人都听说了陛下今晨一反常态地去了大朝会,忍不住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沈昭仪和江容华迈进殿中时,便听丽婕妤在说话:“昨夜是钰美人在伺候陛下,陛下今晨早早就离开了,该不会是钰美人惹恼了陛下吧?”
沈昭仪侧眸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丽婕妤这意思,是认为陛下去上朝不对?”
丽婕妤一愣,讪讪道:“嫔妾可不是这意思,昭仪娘娘别污蔑嫔妾。”
沈昭仪面色不变,说话声也是轻柔:“那是本宫误会丽婕妤了,本宫还以为,丽婕妤对陛下去上朝有何不满呢。”
“钰美人能劝得陛下去上朝,下次丽婕妤可得学着些。”
丽婕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学什么?
她可学不来扬州瘦马那些做派。
底下几个位份低的嫔妃鲜少见到沈昭仪出言训人,都忙不迭地住了口。
殿内一时有些安静,瑾妃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蔻丹,心中却是把月梨骂了几百遍。
那个蠢货为了争宠还敢装病,本以为陛下冷落了她几日,应是腻烦了她,谁知道她这一跑去麟德殿就留宿了一晚,当真是好手段。
见丽婕妤在沈昭仪那儿吃了亏,有人就想朝着瑾妃拱火。
仪嫔道:“这钰美人胆子着实大了些,还敢称病截瑾妃娘娘和大皇子的宠,害得陛下这些日子都没去见见大皇子,瑾妃娘娘可不能纵容这样的事情啊。”
仪嫔本觉得自己是在帮瑾妃打不平,谁知瑾妃根本不搭理她,甚至白了她一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瑾妃收回视线,烦躁地蹙起眉尖,嚷嚷这么大声干什么?
很光彩吗?
烦死了,没一件让人顺心的事。
月梨卡着点到了凤阳宫,她刚走进殿内,皇后就扶着宫人从内殿出来。
“钰美人倒是来得早。”
丽婕妤冷嘲了一句。
月梨行了礼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斜前方的丽婕妤道:“嫔妾是来得挺早的,还有一刻钟才到辰时呢。”
“也不知道丽姐姐来这么早干什么?”
她睨了眼丽婕妤桌上空着的碟子,笑道,“该不会是馋皇后娘娘这儿的糕点吧?”
“姐姐都这么丰腴了,还是少吃些吧。”
丽婕妤一噎,又是生气又是尴尬:“你胡说什么?”
皇后闻言只是笑了笑:“好了,你俩一见面就吵起来,还让不让本宫清净了。”
“本宫这儿的糕点若合丽婕妤的胃口,待会儿让你的宫人带些回去。”
“谢皇后娘娘。”
皇后解了围,丽婕妤感激地起身行礼,再次落座时狠狠剜了月梨一眼。
月梨瞪了回去。
丽婕妤:“......”气死了!
皇后听了会儿她们斗嘴,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们都该像钰美人学学,伺候陛下的时候也要劝陛下多用心朝政。”
话音甫落,殿内众人眼神都变得有些难言。
向钰美人学习?
谁不知道她最是会花样百出地争宠,自打她进宫,就把陛下勾得魂都没了。
丽婕妤冷冷睨了月梨一眼,嘴角轻扬:“钰美人到底和咱们出身不一样,她的手段,嫔妾们可学不来。”
不等月梨呛声,德妃就笑着转移了话题:“皇后娘娘说的是,过些日子就是除夕宫宴了,如今前朝后宫祥和,太后娘娘定然会高兴的。”
又闲聊了半个时辰,皇后便散了请安。
皇后留了几个高位嫔妃商议除夕宫宴一事,沈昭仪也留了下来。
月梨刚走出凤阳宫,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头,发现是崔昭媛和江容华。
“二位姐姐有事?”
月梨知道江容华不喜欢她,但是江容华和沈昭仪关系好,而沈昭仪是宫中唯一一个和她关系好的人,月梨便也对江容华客气两分。
至于崔昭媛,是瑾妃的爪牙。
“没事就不能和妹妹一起走走吗?”
江容华对月梨感情很复杂。
讨厌她,但每次看到她的脸还是忍不住惊艳一番。
只要她离沈昭仪远点,江容华觉得还是能忍忍的。
“今日丽婕妤说话真讨厌,你别放在心上。”
也别待会儿去找沈昭仪诉苦。
月梨一怔,说实话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她才不和那些歪瓜裂枣计较呢。
丽婕妤不就是嫉妒她漂亮又得宠吗?
扬州瘦马怎么了?
还不是把她踩脚下。
踩踩踩!
踩死她!
月梨用力在地上碾了下脚尖。
“江姐姐放心,我不在意的。”
江容华悄悄瞄了她一下,当真没在她脸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表情。
崔昭媛也笑了笑:“钰美人生性豁达,确实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心。”
“不过马上除夕宫宴了,这次太后娘娘也会出席,二位妹妹贺礼准备得如何了?”
江容华点了点头:“嫔妾托父亲在宫外寻了一个好东西。”
月梨上辈子就是叫宫女帮着绣了一盏有经文的屏风,她又没什么好东西,她有的都是鹤砚忱赏的。
这辈子她也打算这么干。
“钰妹妹若是没有头绪,可要本宫帮忙?”
崔昭媛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月梨笑着摇了摇头:“嫔妾已经有想法了,不敢叨扰崔姐姐。”
“那就好。”
崔昭媛绾了绾鬓边的碎发,说道:“妹妹可知道京中有一珠宝坞,名唤‘玲珑阁’?”
“自然知道。”
江容华接话道,“嫔妾在闺中时就常常去那儿,那可是京中最大的珠宝行。”
“姐姐怎么说这个?”
“本宫是听说最近那儿进了一批西域来的珠宝,其中有一套罕见的珐琅茶具,想来若是献给太后也是不错的。”
江容华点点头:“太后喜爱喝茶,定然会喜欢。”
崔昭媛似乎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很快就和江容华聊起了其他话题。
月梨却陡然想起上辈子这场除夕宴上,仪嫔似乎呈上的就是一套茶具。
她记得这事是因为仪嫔被太后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一番。
这么多皇亲国戚在场,太后一点面子都没给仪嫔。
若非仪嫔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又诊出怀了身孕,恐怕这次就真的丢脸丢大了。
月梨不太机灵的脑子难得动了动。
崔昭媛这是在说给她听?
知道自己没什么见识,想撺掇她去买这套茶具?
初十是每五日给太后请安的日子。
月梨一早起来就愁眉苦脸的,真不想去陪那老太婆唠嗑。
她故技重施地想要装病,连翘连忙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主子,您忘了,上次请安您才装病,而且您前日还侍寝了,若是不去难免惹得太后不快。”
“太后本就对您印象不太好...”连翘声音逐渐弱下来,又想起了月梨刚入宫那会儿,学个规矩,把太后派来的嬷嬷都气走了。
而那时琢玉宫的帷幔之中,轻歌曼舞,婉啭莺啼,月梨每每去请安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春色,小腰扭得跟柳条似的,宫里何曾有过这般的人,太后自然是不喜。
连翘一边给她打扮,一边不停地唠叨:“待会儿去了,您可一定要收敛点啊...”月梨撇撇嘴:“知道了。”
她的不虞一直持续到抵达延福宫之前。
等她在延福宫看见郑美人那肿得跟猪蹄似的双手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郑美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气愤又是羞恼,偏偏月梨可不想放过她:“呀,郑姐姐这手是怎么了?”
郑美人位份不高,再加上她自觉羞耻,来了之后就一直站在最后边,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月梨这一声倒是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她身上。
皇后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她红肿的双手,手心都有了几分溃烂,偏偏因为是陛下惩戒,郑美人不敢请太医,只能自己在宫里上些药。
各色打量的视线像一巴掌打在了郑美人脸上,她愈发低垂着头不敢看众人的神色,只觉得这是她入宫多年最丢脸的时候。
这一切都是拜月梨那个贱人所赐!
月梨才不在乎她怎么怨恨自己,再让她不高兴,下次就打她的脸。
瑾妃瞥了她一眼,随口道:“待会儿本宫让人给你送些药。”
“嫔妾多谢娘娘。”
瑾妃眼中似有轻蔑,若非如今大皇子玉牒上记载的生母还是郑美人,她才懒得管这蠢货。
不过蠢有蠢的好处,郑美人太过在乎大皇子,因此只能唯她马首是瞻。
气氛僵硬之际,杨嬷嬷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各位主子,太后有请。”
内殿。
太后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茗,身侧却已有两人,是寿安侯夫人及其长女萧明玥。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太后年过半百,双鬓已有几缕花白,厚重的妆容下也掩盖不住点点憔悴。
“都起来吧。”
太后态度还算温和,一旁的寿安侯夫人起身给皇后见礼。
“时近年关,这宫中琐事繁忙,臣妾未能常常到母后膝前尽孝,还好有寿安侯夫人时常进宫陪母后说说话。”
太后慈和一笑:“皇后有心便好,你事忙,哀家也不好总找你闲聊。”
“哪里的话?”
皇后笑道,“母后不嫌弃臣妾叨扰才是。”
除了皇后外,也就几个高位嫔妃能和太后说上几句话,剩下的人都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下方当陪衬。
月梨来着癸水,腰肢酸软,坐得累了便往后靠了靠,倚在了软枕上。
真怀念上辈子不用请安的那一年。
“钰美人。”
太后突然点了她。
月梨眼睫一颤,慢了一息才反应过来,连翘忙扶着她起身。
她今日穿了一件青黛色梨花纹宫装,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玉色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缓缓下拜的动作中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太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宫中一群端庄娴静的嫔妃中,她还真的是别具一格。
“听说你病了,如今可都好了?”
月梨一时分不清太后是真关心她还是在阴阳她,只得规规矩矩地回道:“嫔妾已无大碍,劳太后娘娘挂心。”
太后微微颔首:“马上年关了,无事便好。”
“哀家这儿有一本书,听闻钰美人写得一手好字,不如你帮哀家誊抄一份。”
话落,杨嬷嬷便捧着一本书呈给她。
月梨瞄了一眼,上边写着两个大字——女训。
她抬起杏眸,有些无措且不解地看了太后一眼。
这般作态,又叫太后忍不住皱了眉。
太过妖媚了。
一张莹白的小脸如精雕玉琢般,美得恰到好处,哪怕见过后宫中形形色色的美人,太后也想不出有谁能比得过她。
陛下本就对朝政不上心,如今还有这么个尤物在身边,怕是更沉不下心来。
偏偏她也不好插手太多,只能想着好好教导钰美人一番,至少过几日的除夕宫宴上,她别失了礼数,丢皇帝的脸。
连翘在身后悄悄碰了碰她,示意她收敛点。
月梨后知后觉地柳眉一蹙。
这不能怪她呀。
她在春风阁十多年,学的就是这些,一说话就忍不住娇着声音,一抬眸就忍不住眼波流转,在宫中这群世家贵女中还真是格格不入。
“钰美人?”
杨嬷嬷低声提醒了她一句,月梨才不情不愿地道:“是,嫔妾谨遵太后娘娘吩咐。”
请安散后,月梨就被带到偏殿抄写女训。
她坐在窗边的桌案前,根本懒得动笔,大半天才敷衍地写下三个大字——第一条。
“主子,要不奴婢帮您抄?”
连翘心疼她,主子手上还有伤呢,写这么厚一本书,得写到什么时候去。
月梨眼眸一亮:“那好呀!”
“好连翘,回去我把那一箱子珍珠都赏你。”
连翘小声嘟囔着:“奴婢才不要呢,主子您下次别在太后面前招摇就好了...”两人交换了位置,月梨这才跟没骨头似的倚在了榻上,还贴心地把窗户关上了。
一个时辰后,月梨将誊抄好的纸张呈给太后看,太后皱着眉头扫视着,抬头看了她一眼。
月梨面不改色地任由她打量。
“罢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剩下的回去抄好后交给杨嬷嬷便是。”
“是,那嫔妾先行告退。”
从延福宫出来,刚走了几步,月梨便见前方有个女子朝着这边走来,是方才在殿中见过的,寿安侯夫人的长女。
萧明玥去给太后泡茶,没想到却见到了月梨,她顿时脸上充满了刻薄:“你便是陛下从宫外带回来那个扬州瘦马?”
听着这般不客气的话,连翘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被月梨拦住了。
上辈子也是有萧明玥这个人的,寿安侯夫人和太后乃是至交,萧明玥也算得上鹤砚忱的表妹。
她喜欢鹤砚忱,几次三番请求太后准许她进宫。
月梨记得上辈子是在一年后,萧明玥终于如愿以偿地进了宫,不过鹤砚忱根本不记得这个表妹,萧明玥的性格也不是他喜欢的,哪怕有太后劝说,他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宠幸一个看不上的人。
从侯府小姐变成深宫怨妇,萧明玥自然受不了这个落差,屡次闹出事情来,最终被幽禁在了自己宫中。
傍晚,月梨留在麟德殿用膳。
精致的膳食摆了满满一桌子,月梨喝了小半碗粥,又用了几口菜肴便放下了木箸。
鹤砚忱睨了她一眼:“多吃点,抱着硌人。”
月梨下意识垂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又软又大,哪里硌人了?
瞥见她的动作,男人无声地扬了扬唇角。
“嫔妾吃不下。”
月梨又勉强喝了半碗汤,感觉再吃一点就要吐出来了。
她小时候在春风阁,妈妈们是不准她多吃的,那时她晚上饿得慌偷偷去厨房找吃点,被发现后差点被打死。
从那以后她就再不敢去偷吃了,饿也只能忍着,渐渐的她也感觉不到饿了,反而多吃一些就恶心想吐。
哪怕进了宫之后,这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改不了。
月梨见他也放下了木箸,便扭着小腰走到他身前:“陛下还没说呢,嫔妾哪里硌人了?”
她搂着男人的脖子,直接坐在了他膝上,抓着他的手缓缓在自己身上游移。
殿内燃着地龙,月梨早就沐浴换了单薄的寝衣,她素来大胆,妃色的纱衣内就只着了月牙色的小肚兜,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透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鹤砚忱看了她半晌,指腹抵着她瘦削的脊骨缓缓向上,忽而轻笑了一声:“你说这儿硌不硌人?”
月梨想起往日两人在桌案上胡闹时,确实后背抵在案上挺难受的。
她语气中难掩幽怨:“那陛下换个地方不就好了。”
鹤砚忱没接她的话,以指腹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让你多吃点这么为难?”
“还是御膳房的厨子做的不合你胃口?”
月梨道:“嫔妾自小就吃得少。”
她故意将纱衣扯下来几分,唇角弯着妩媚动人的弧度,凑在他耳边道:“嫔妾想吃陛下...”鹤砚忱眼神骤然变得危险,掐着女子纤腰的力道也不由得加大,他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是真不知死活。”
温热的吻落在女子修长的脖颈上,他又吻上那苍山雪岭上的红果,甘甜香糯,让人欲罢不能。
......胡闹了一晚上的后果,就是眼看卯时过了,殿内依旧静悄悄的。
今日有早朝,季明在外边唤了两声,却没听到有任何动静。
他叹了口气,看来陛下今日又要罢朝了。
月梨睡眠浅,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靠近了几分。
两人盖着两床褥子,但月梨睡觉向来不规矩,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到男人怀中抱着他了,一条赤白的小腿还缠在他腰上。
“陛下...”她声音有些沙哑,“陛下该去上朝了...”鹤砚忱也醒了过来,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垂眸就见女子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胸口上。
见她勉强说了句话就又要睡过去,他掐了掐她的腰肢:“你不去请安?”
月梨脑袋晕晕的,小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含糊道:“不...不想去...那朕也不想去。”
“不行!”
月梨斩钉截铁的声音差点把鹤砚忱气笑了。
他坐起身,捏住了她的鼻子:“凭什么?”
“你自己要赖床,还不准朕多睡会儿?”
月梨喘不过气来,小嘴微张着惊醒。
她腰肢格外酸疼,伸手撩起帷幔看了眼沙漏,连忙坐起来:“陛下该走了。”
她去不去请安不要紧,但他必须去上朝。
不批折子就算了,上朝必须去,否则哪天大权旁落了都不知道。
见鹤砚忱没有想动的想法,月梨只好撑着两条颤颤巍巍的腿起身,拉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人拽起来:“陛下~”受不了她这甜腻的声音,鹤砚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半晌,这才甩开她,自顾自地起身去梳洗。
等他出来后,月梨也披上了外衫,叫季明进来服侍。
季明低垂的眼睛中满是震惊。
陛下最近还真是反常。
钰美人更是反常。
他还记得钰美人刚进宫那段时日,勾得陛下夜夜沉沦温柔乡,许多日子都没去早朝。
太后派来嬷嬷想要教导钰美人一番,还被她口出狂言给气跑了。
他狐疑地悄悄瞄了月梨一眼,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月梨不知他心中所想,伺候鹤砚忱换好朝服,还不忘夸他:“陛下这个样子真好看。”
鹤砚忱走之前捏了捏她的脸,撂下一句:“溜须拍马。”
*午后。
月梨应了沈昭仪的邀约,去梅园赏花。
自打她入宫以来,旁的嫔妃瞧不上她的身份不屑和她来往,唯有沈昭仪对她态度和善,时常邀她出来散心。
月梨有些疲累,但也不好拂了沈昭仪的好意,回琢玉宫休憩了会儿就带着连翘往梅园去。
时近年关,天气严寒。
今日难得没有落雪,微弱的阳光透过秃秃的枝桠照映在雪地上,泛起晶莹的光泽。
沈昭仪已经在八角凉亭中等着了,她身侧有江容华、仪嫔、李才人和孟御女几人,月梨都不太熟。
“钰妹妹来了。”
沈昭仪生得不算多貌美,但胜在气质娴静温柔,后宫中似乎人人和她关系都还不错。
月梨微微屈膝行礼,沈昭仪拉着她的手落座,笑道:“今晨本宫派人去琢玉宫的时候,妹妹还没回去呢,本宫还以为妹妹今日会犯懒懒得出来。”
月梨掩唇笑了笑:“姐姐总打趣我。”
说话间,宫人捧着茶点进来,沈昭仪道:“这是他们用梅花制成的糕点,香甜清爽,妹妹们都尝尝。”
江容华吃了一块,赞不绝口:“沈姐姐宫中的糕点果真是可口。”
月梨没有多吃,只端着热茶暖着手。
“过几日就是除夕了,钰妹妹准备的贺礼可妥当了?”
沈昭仪出声问道。
月梨点了点头:“都备好了,劳姐姐挂心。”
沈昭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手指缓缓抚着杯壁:“除夕宴时京中有点名头的朝臣都会进宫,这贺礼不求多出众,只求不出错便好。”
仪嫔附和道:“是呀,嫔妾托了好些人,才寻到合适的东西。”
江容华道:“这从宫外寻来的东西,可得好生检查一番。”
孟御女位份低且不得宠,今日也是沾了和仪嫔同宫的光才能来坐上片刻,她默默听着并未出声。
至于李才人,月梨能感受到她一直在悄悄打量自己。
“除夕当日上午,命妇们可递拜帖入宫,想来宫中定会热闹几分。”
李才人闻言眼神亮了亮,她虽不得宠,但家中父兄得力,等到除夕还能和母亲见一见。
她瞥了一眼不曾出声的月梨,说道:“钰美人家中可有人入宫?”
话音刚落,凉亭内就安静了下来。
沈昭仪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就听月梨道:“李才人是眼盲还是心瞎?”
李才人一愣:“什么?”
月梨眼中闪过轻讽:“我出身江南春风阁,我以为宫中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该知道,怎么李才人不知道?”
“你是蠢还是存心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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