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蔓陆承洲的其他类型小说《六零特战军医,轻松拿下冷面硬汉苏蔓陆承洲》,由网络作家“一世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啊,”胖婶叹了口气,“旧毛病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还老流眼泪。中午看你给小赵滴了药水,他眼睛就好多了。我就想......能不能也给我滴点?”苏蔓看着胖婶脸上真诚的期待,心里有些复杂。中午在食堂闹得那么凶,刘小娟一口一个“敌特”、“害人”,这胖婶就不怕?“胖婶,”苏蔓声音平静,“您不担心我是坏人,不怕我给您滴的是毒药?”胖婶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很朴实:“嗨,瞧你说的,婶子眼神是不好,可心不瞎。你救小赵,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长辈的关切,“你呀,就是娇气了点,城里来的小姐嘛,刚来不适应,闹点脾气正常。其他地方,我看没啥毛病。婶子也有闺女,看你这样,怪心疼的。”苏蔓扯了扯嘴角,...
《六零特战军医,轻松拿下冷面硬汉苏蔓陆承洲》精彩片段
“是啊,”胖婶叹了口气,“旧毛病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还老流眼泪。中午看你给小赵滴了药水,他眼睛就好多了。我就想......能不能也给我滴点?”
苏蔓看着胖婶脸上真诚的期待,心里有些复杂。中午在食堂闹得那么凶,刘小娟一口一个“敌特”、“害人”,这胖婶就不怕?
“胖婶,”苏蔓声音平静,“您不担心我是坏人,不怕我给您滴的是毒药?”
胖婶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很朴实:“嗨,瞧你说的,婶子眼神是不好,可心不瞎。你救小赵,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长辈的关切,“你呀,就是娇气了点,城里来的小姐嘛,刚来不适应,闹点脾气正常。其他地方,我看没啥毛病。婶子也有闺女,看你这样,怪心疼的。”
苏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这夸的,还不如不夸呢。
她让胖婶坐下,凑近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有些浑浊,眼白泛黄,眼睑边缘有些红肿。这和赵铁柱的雪盲症急性发作完全不同,是典型的老年性白内障早期。
“胖婶,您这症状和小赵不一样。”苏蔓解释道,“他那是被雪光刺伤了,急性炎症。您这是年纪大了,眼睛自然老化,加上可能有点干涩。用那种消炎眼药水效果不大。”
“啊?那......那咋办?”胖婶有点失望。
“您之前没去卫生所看看?”苏蔓问。
胖婶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去了,之前张医生在的时候,还能开点眼药水糊弄糊弄。现在张医生回家探亲去了,就剩刘小娟这个卫生员......”
胖婶“啧”了一声,摇摇头,一脸的一言难尽,“本事没多大,架子倒不小。眼睛长在头顶上。我去找她,她嫌我烦,随便给了点盐水打发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傲的,要不是他哥是团长,她能进卫生所?”
苏蔓没接话,她不喜欢讲八卦。只是集中精神,沟通意识深处的空间。用空间的眼部扫描仪,对胖婶眼部进行快速分析。
结果和她诊治的差不多,白内障。苏蔓松了口气,还好,问题不大。
她假装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实则从空间拿出一片浓缩的复合维生素片,做完这些,刚养回来点的精神力又被消耗了,苏蔓觉得脚底都有些发飘。
她稳了稳,将药片递给胖婶:“胖婶,您把这个吃了。另外,眼睛干涩的时候,可以用干净的温水沾湿毛巾,敷敷眼睛,会舒服点。眼药水暂时不用滴。”
胖婶接过那粒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药片,有些疑惑:“这是啥药?管用吗?”
“是维生素片,补充营养的。”苏蔓含糊解释,“对眼睛有好处。您先吃着试试。”
胖婶看着苏蔓清澈的眼睛,点点头:“行,婶子信你。”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装假,她一抬手直接将药片吞了下去,连水都没用,看得苏蔓嘴角一抽抽。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胖婶压低声音说:“苏妹子,你放心,婶子嘴严,看病这事,我谁也不说,不给你惹麻烦。”
苏蔓心里一暖:“谢谢胖婶。”她身份特殊,确实担心招来不必要的非议。
胖婶站起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塞到苏蔓手里,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苏妹子,拿着。边疆这地方,没啥好东西。这是婶子在食堂帮厨,偷偷攒下的一点红糖。女孩子总有那几天,喝点红糖水,肚子暖和。”
红糖?
苏蔓握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愣住了。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地方,红糖是绝对的稀罕物。
胖婶竟然就这么给了她。
她看着胖婶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将红糖推了回去,喉咙有些发哽:“胖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拿着,”胖婶不由分说地把红糖塞进她手里,“别跟婶子客气,你一个人嫁这么远,不容易。”
苏蔓攥紧了那个油纸包,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红糖的颗粒感。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口,驱散了戈壁清晨的寒意。
“谢谢胖婶。”她声音有些哑。
胖婶摆摆手,揉了揉眼睛,说好像比之前看得清楚多了,她又好一番谢谢苏蔓才笑眯眯地走了。
苏蔓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糖。突然,她身体微微一僵。一股轻微的坠胀感,从小腹深处涌起。
原主的大姨妈,好像就是这两天,而这个年代......没有姨妈巾。
戈壁滩的夜,风刮得像鬼哭狼嚎,吹得糊窗户的塑料布“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土坯房里,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光线昏暗摇曳。
苏蔓小腹深处的酸疼越来越明显,像有个小锤子在一下下敲打。
原主的大姨妈,果然就要来了。而且这具身体似乎格外虚弱,经期反应强烈。
苏蔓蹙着眉,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原主在沪市时,用的是进口的的卫生棉条。可在这里,苏蔓想起白天在别人家的晾衣杆上瞥见的灰布巾,她当时还以为是抹布。
现在对上号了,那是这个地方女人们的“姨妈巾”,用粗布缝制的长条布带子,里面塞着吸水的草木灰。
苏蔓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她几乎是本能地集中精神,试图去空间里面翻找一下。
可却马上被弹了出来,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来大姨妈的身体更虚弱了,她的精神能量根本无法支持她进入空间。
苏蔓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炕沿栽下去。
苏蔓捂着刺痛的额头,心里一片冰凉。难道真要用那种塞草木灰的布带子,她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还算干净的旧棉袄,绝望地想着是不是该撕点内衬......
“又在想什么?”陆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戈壁滩的凛冽风雪气息。
“闭嘴!”陆承洲猛地转头,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僵。
他盯着刘小娟,声音冷得掉冰渣:“刘小娟,你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在这里捕风捉影,污蔑别人。再让我听见一句没有证据的指控,军纪处置。”
刘小娟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是那眼神,怨毒地剜了苏蔓一眼。
陆承洲不再看她,目光重新回到苏蔓身上。那眼神依旧深沉复杂,只不过在原本的探究和审视中带着了一点......信任。
“苏蔓,”他的声音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硬邦邦的,“你刚才说,还需要什么?”
苏蔓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陆承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刚才雷霆手段压下指控的决断。
这个男人,在信她?或者说,他觉得他们是夫妻,一损俱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利落开口:“消炎的眼药水,还有干净的纱布。”
陆承洲没说话,只是对李建偏了下头。
李建立刻会意:“是,我马上去卫生所拿。”
“卫生所的不行。”苏蔓突然开口,她了解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还没有针对雪盲证的眼药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伸手,从旧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几毫升清澈无色的液体。
“这个,是我......自己带的特效眼药水。”她迎着陆承洲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平静地说,“应急用的。先给他滴上。”
陆承洲盯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又看向苏蔓异常镇定的脸。一个资本家小姐,随身带着特效眼药水在边疆?
疑点重重,但她敢立军令状,就应该有完全的把握,他没有追问,对着李建点了下头。
苏蔓走到坐下的赵铁柱身边。小战士还在抽泣,眼睛紧闭着。她动作轻柔却利落地用冷毛巾敷在他眼睛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眼皮,将瓶子里那点珍贵的药水,极其小心地滴了进去。
一滴,两滴......
药水接触到红肿的眼球,赵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颤,但随即,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抽泣声也小了下去。
“闭眼休息,别睁眼。”苏蔓低声嘱咐。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早上取消炎药还不觉得,现在拿眼药水明显的感觉到,去空间拿东西,会消耗她的精神力,这副虚弱的身体已经微微发颤。
食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大概十分钟后,赵铁柱缓缓睁开双眼,高兴地叫道:“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苏蔓再次检查过后,确定已经没有大问题后,又细心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让李建将人送回宿舍。
再抬头时,所有人都看着苏蔓,眼神复杂,除了佩服之外,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资本家大小姐居然真能救人。
整个过程,陆承洲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她专注的动作和她额角的冷汗,看着她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陆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对着苏蔓,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口吻,沉声道:“苏蔓,谢谢你,辛苦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道谢,是对她的认可。
可空间取药和专注诊治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苏蔓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再也站不住。
晕倒前,她看到陆承洲冲过来将她抱住,余光里是刘小娟怨毒的眼神和口型:
狐狸精,真能装!
再睁眼,苏蔓已经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土胚房。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炕沿硌得她生疼。
她蜷缩起来,裹紧了身上那件旧棉袄,还是冷得直哆嗦。精神力透支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凶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脑子里开矿,疼得她直抽冷气。
她闭上眼,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刚迷糊了没一会儿,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苏蔓眼皮都没抬。不用看也知道是陆承洲。毕竟这里是他家,晚上是要回来睡觉的。
陆承洲走到炕边,停了下来。苏蔓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带着审视,还有点儿......别的什么?说不清。
她懒得动,也实在没力气动。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闪。这男人娶她,纯粹是为了报恩。报她爸当年不知道在哪儿对他伸了把援手的恩情。至于具体怎么回事,原主那个娇气包压根儿没关心过,她只觉得嫁给他白瞎了。
苏蔓心里嗤笑一声。这年头,原主成分差得跟臭狗屎一样,陆承洲顶着压力娶了她,甭管是为了啥,这份担当,她敬他是条汉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苏蔓,上辈子靠自己拿手术刀吃饭,这辈子靠空间和医术活命,不欠他陆承洲的,也用不着演什么柔弱小白花去攀附他。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咳咳......”陆承洲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干涩,找到一句开场白,“你怎么会医术?”
来了来了,审问环节开始了。她早就等着呢。
从决定出手救赵铁柱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关。一个资本家小姐,突然会看病,还随身带着没标签的药水,搁谁谁不怀疑。
苏蔓没睁眼,声音闷闷地从棉袄领子里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外祖,沪上有名的外科圣手。陆营长,您娶媳妇儿之前,都不打听打听对方家世背景的么?”
这话像根小针,不轻不重地扎了陆承洲一下。他眉头皱了一下。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呛人。以前就知道哭闹,现在不哭了,说话就这么......那语气里,怎么还有点委屈?
他下意识地看向炕上蜷缩的人影。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她露出的半张小脸,苍白得没一点血色,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看着怪可怜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一沉。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伤口感染,尤其是靠近气管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地想找点消炎药。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猛地一黑。
紧接着她的意识来到一片明亮的空间,正是她前世秘密参与开发的医疗研究所,里面的药物都是超浓缩的特效药。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消炎药,然后眼睛一睁,白色药片正躺在她的手心里,不是幻觉。
没想到穿越医疗研究所居然跟过来了,巨大的狂喜让苏蔓的身体颤抖起来,她赶紧将药品吞咽了下去。
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喉间的灼痛。更奇妙的是,她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力量。
她靠着炕沿,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身体内部细微的变化。脖子上的灼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丝丝。
“营长。”一个娇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门帘子被掀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圆脸,大眼睛,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穿着件绿军装,外面套着件白大褂,是卫生员刘小娟。
她一眼看见坐在炕上的的苏蔓,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和得意。再看到随后走进来的陆承洲,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眼睛亮晶晶的。
“营长,您在这儿啊。我来看看苏蔓。”她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油纸包,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苏蔓,听说你昨天......唉,想开点嘛。喏,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白糖。冲水喝,润润嗓子。”
苏蔓没接,抬眼平静地看着刘小娟表演,“谢谢,不用了。”
刘小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蔓的目光落在刘小娟因为天冷而微微发青的嘴唇上,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停留在她略显虚浮的脚步上。
一种职业的直觉,结合刚才空间觉醒带来的感知力,让她心中一动。
“刘小娟。”苏蔓开口,声音里满是专业医者的笃定。
“啊?”刘小娟一愣。
“你最近,”苏蔓的声音不高,却让刘小娟心头莫名一跳,“是不是经常觉得恶心?早上起来尤其厉害?还有点......闻不得油腥味?”
刘小娟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捏着油纸包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你......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我好得很,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污蔑人。”
苏蔓没理会她的尖叫,眼神依旧平静,仍然是医生看病人的审视:“嘴唇颜色也不太对。还有,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建议你,最好去卫生所好好查查。”她顿了顿,“别耽误了。”
她也不好直接点破,在原主的记忆力,这个刘小娟未婚,并且一直觊觎着陆承洲。
现在看来,是肚子里揣上货,着急找接盘侠。
“你......你......”刘小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蔓,嘴唇哆嗦着。她猛地扭头看向陆承洲,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营长,您看她,她......她污蔑我,她不安好心。”
陆承洲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像块沉默的礁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过刘小娟惨白的脸,和她那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他不是傻子,刘小娟的反应,太大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阴沉沉的。
刘小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再也待不下去。她怨毒地瞪了苏蔓一眼,猛地一跺脚,捂着脸冲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陆承洲的目光,缓缓移回到苏蔓身上。她依旧靠着炕沿坐着,脸色已经不似刚刚那么苍白。
她一个资本家的娇小姐,平时只爱化妆打扮,怎么看了一眼就断定刘小娟有问题的?只怕队里的经验丰富的老医生都做不到吧。
他看着苏蔓那张在狼狈中依旧难掩清丽的脸,第一次,心里那股厌烦和抵触,被一种糅杂着好奇和探究的情绪,彻底搅乱了。
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午饭在食堂。”他丢下一句,声音依旧硬邦邦的,然后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苏蔓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才轻轻吁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但刚才那粒药片带来的疗效,却真实地留在身体里。
有了这个医疗空间,她就有了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的筹码。
活下去,这是第一步。
然后,她得弄清楚,在这个缺医少药的边疆军营,她这个顶着“资本家小姐”帽子的新媳妇,一个真正的医生,能做什么。
午饭是硬邦邦的窝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
食堂里人不多,都是些训练完的战士和几个军属。
苏蔓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啃着窝窝头。嗓子还是有点疼,咽东西费劲。
陆承洲坐在隔壁桌,背对着她。他吃饭很快,动作利落,没发出什么声音。
几个战士围着他低声汇报着什么,他偶尔点下头,侧脸线条冷硬。
刘小娟也在食堂。她坐在另一头,低着头,小口喝着糊糊,没往这边看。但苏蔓能感觉到,那姑娘的目光像针,时不时扎过来一下。
苏蔓没理会,她脑子里还在转着自己的医疗空间。这东西,是她在绝境里唯一的依仗。
但奇怪的是空间只有药房的区域她可以进,其余地方都像隔了层玻璃,能看到进不去。
正想着,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两个战士架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被架着的是个年轻战士,眼睛紧闭着,眼皮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嘴里不停地喊着:“疼......眼睛疼,看不见了。”
“班长,小赵他......他突然就看不见了。”一个战士急得满头大汗。
“咋回事?”值班班长李建蹭地站起来。
“不知道啊,早上训练还好好的,跑着跑着就说眼睛疼,然后就啥也看不见了。”另一个战士也慌了神。
他手里拎着那个坑坑洼洼的铁皮暖壶,壶口冒着微弱的热气。
“水。”他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像块冻硬的石头,把暖壶往炕沿上一墩。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苏蔓身上。
她正坐在炕沿上,背对着他,微微弓着腰,一只手按着小腹。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背影显得更加单薄和柔弱。
陆承洲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女人,又要说这疼那痒的作妖了么?
苏蔓被他的话语惊动,但却不想回答,她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连想什么都要详细汇报,再说,她也不好意思跟他说,在想姨妈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的坠痛和心头的烦躁,转过身看到水壶。她想起来了,原主要每天都洗澡,但戈壁滩水源珍贵,不能满足她这资本家大小姐的要求。
但陆承洲也真是被她作烦了,所以答应她每天都有热水洗脚。
“谢谢。”苏蔓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许是职业习惯,她也有洁癖,能洗脚自然是好的,她心里第一次感谢原主的作精体质。
苏蔓走过去拿起暖壶,往搪瓷盆里倒了点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
然后,她脱下脚上那双黑呼呼的棉鞋,又褪下厚厚的棉袜。一双好看的脚露了出来。
脚型纤秀,脚踝纤细。皮肤更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脚趾圆润小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脚背上几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蜿蜒着隐入脚踝的阴影里。热水氤氲的热气升腾上来,熏得那脚踝处的皮肤微微泛红。
在这灰暗的土坯房里,这双赤足白得刺眼,精致得如同典雅的瓷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承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脚吸引过去。像被磁石吸住,无法移开。那抹晃眼的白,在昏黄的油灯下,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的诱惑力。
一股莫名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他小腹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烈日暴晒过的戈壁滩。
他别过头去,视线慌乱地钉在对面斑驳的土墙上,仿佛那墙皮上突然开出了花。脸颊不受控制地腾起一股热意,耳根更是烧得发烫。
该死。这女人,一定是在耍新花样。
洗个脚都,都这么......勾人。
他喉结不能控制的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边。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资本家小姐,真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蔓低着头,将双脚浸入温热的盆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脚趾,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稍稍缓解了小腹的坠痛。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轻轻撩起水花,冲洗着脚背和小腿。
她没注意到陆承洲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解决迫在眉睫的“姨妈巾危机”。
洗完脚,她擦干水珠,重新穿上袜子。那股温热感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感觉舒服了一些。
陆承洲见她洗完了,才僵硬地转过身。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
“在家无聊的话,看看书。”他声音依旧硬邦邦的,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看她的眼睛。
苏蔓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给她的书?这木头疙瘩,居然还有这份心,知道关心人了。
她心里那点因为姨妈巾带来的烦躁,稍微被这意外的“体贴”冲淡了一丝。
她伸手接过书,脸上甚至带了一丝讨好的笑意:“谢谢。”
她想要不问问陆承洲,知不知道哪里能搞到进口的卫生棉条。
然而,当她看清封面上的字时,那点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想问姨妈巾的心思也跟着死得透透的。
《端正思想,坚信人民的力量!》
苏蔓:“......”
她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刚才居然还觉得他体贴,体贴个鬼!
这分明是变着法地敲打她,提醒她成分问题,让她“端正思想”。
陆承洲,你是真狗啊。
这狗要是能给她找姨妈巾都是见鬼了,没准还得批评她资本家做派,思想有问题。
苏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书扔他脸上的冲动。不行,不能发作。她现在顶着“资本家小姐”的帽子,任何对“革命书籍”的不满,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她抬起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带着点夸张的感动:“陆承洲,你真好。谢谢你,你一定是想鼓励我,让我坚信人民的力量,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我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她捧着那本红彤彤的小册子,眼神真诚地看着陆承洲,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陆承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深刻解读弄得一愣。
他给她书,纯粹是看她在家无所事事,怕她又胡思乱想寻死觅活,顺便而已,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敲打的意思。
可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解读成鼓励和信任。
他看着苏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这女人,要么是真的单纯到傻,要么......就是心机深重,演技精湛。绝对不能低估。
他脸色更冷了,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早点睡。”
然后脱了外衣,只穿着里面的旧衬衣和军裤,率先爬上了炕,背对着她躺下,占据了炕尾的位置。
苏蔓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也没扭捏,吹灭了油灯,摸黑爬上炕的另一头,在炕头躺下。两人之间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中间还横着一个充当“楚河汉界”的小炕桌。
苏蔓闭着眼睛,小腹的坠痛感一阵阵袭来,让她睡意全无。
她蜷缩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小腹深处那股熟悉的酸疼越来越汹涌,像有一股滚烫的“红流”已经漫至边缘,随时要喷涌而出。
接下来必将是那“血流成河”的场面,想到这些,极大的委屈和恐慌不断抓挠着她的心脏。
她只有身上这一条旧棉裤,一旦弄脏,在这物资匮乏的戈壁滩,她上哪儿去找替换的。
难道要她光腚躲在这土坯房里......等春天么?
巴掌大的土胚房,屋里冷得哈气成霜。
墙角堆着半袋子粗粮,炕上铺着条硬邦邦的薄褥子。
苏蔓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醒过来的。脑袋里像塞了团浆糊,又沉又疼。
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进来。
沪市小洋楼,留声机,真丝旗袍,还有一张模糊的年轻女人的脸,原主,也叫苏蔓。
资本家的大小姐,成分差。家里倒了后,被硬塞给在边疆当军官的陆承洲。
原主受不了这苦地方。昨天刚到,哭闹了一场,嫌屋子破,嫌饭食糙,嫌男人是个粗人。
最后,一根麻绳,吊在了房梁上。
现在活过来的,是现代母胎单身30年的苏蔓。战地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刚在手术台上累晕过去,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娇气包”。
嗓子火辣辣地疼,脖子上的勒痕更是针扎似的。
苏蔓撑着胳膊坐起来,这鬼地方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她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唯一的亮色,是炕头放着的崭新的搪瓷盆,印着红双喜,还有条新毛巾。大概是结婚的“彩礼”。
这时,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随后门帘子一掀,一股子寒气裹着风沙灌进来。
门口站着的男人,一米八八的个子,身材高大,一身旧军装。肩宽背直,像棵扎根在冻土里的白杨。脸颊被戈壁的风吹得粗糙,鼻梁很高,嘴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温度,扫过来的时候,像冰刀子刮过。
这就是陆承洲,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冒着点热气的糊糊,黄不拉几的飘着几片蔫巴的菜叶子。
他几步走到炕边,把碗往炕沿上一墩,动作算不上轻。
“吃饭。”声音也硬邦邦的,没什么起伏。
眼神在她脖子那道刺眼的勒痕上停了一瞬,眉头皱了下,随即移开,只剩下更深的厌烦。
苏蔓没吭声。她嗓子疼得厉害,也不想说话。原主闹的那一出,搁谁身上都膈应。
她撑着身子,挪到炕沿,伸手去端那碗糊糊。手指冻得有点僵,碗沿烫得她一缩。
陆承洲就站在那儿看着。看着她苍白得没一点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双细白得不像干过活的手,笨拙地去端那碗粗粝的饭食。
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沪市来的娇小姐,除了哭闹寻死,还会什么?纯粹是个累赘。
苏蔓没看他。她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一股子粗粮混着咸菜疙瘩的味道。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喇嗓子。味道寡淡得几乎没有,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土腥气。
她却没停,一勺接一勺,吃得很快。胃里空得发慌,身体需要热量。
战地医生,什么恶劣环境没待过,有口吃的,能活命就行。
陆承洲看着她闷头喝糊糊的样子,眼神里那点厌烦,慢慢掺进一丝诧异。
昨天还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嫌饭是猪食,一口不肯沾。今天......转性了?八成是饿狠了。
他冷眼看着,这女人长得......实在扎眼。
皮肤白得像新雪,眉眼精致,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没什么血色,却形状姣好。裹着一身旧棉袄,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贵气和纤细。确实跟这土坯房,粗瓷碗,格格不入。
可她低头喝糊糊的样子,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儿。不像装的,脖子上的伤还肿着,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蔓很快就把一碗糊糊喝完了。胃里有了点暖意,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
她把空碗轻轻放回炕沿,这才抬眼,看向一直杵在面前的男人。
“有水吗?”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声音。
陆承洲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个铁皮暖壶进来,壶身坑坑洼洼,漆都掉光了。
他倒了半碗热水,递过来,水正好是温的。
苏蔓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热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的疼。
“柜子里有药。”陆承洲突然开口,指了指墙角一个掉漆的木柜子,“卫生员给的,消肿的。”
苏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柜门半开着,里面放着个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小铁盒,是部队常见的急救药箱。旁边,还扔着条颜色鲜艳的丝巾,大概是原主带来的。
她收回目光,没去拿药,也没碰那条丝巾。只是把碗里最后一点水喝完。
“谢谢。”声音依旧嘶哑。
陆承洲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那点怪异感更重了。
这女人,安静得不像话。跟昨天那个歇斯底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比如“安分点,别给我惹麻烦”,或者“再寻死觅活,没人管你”。
可看着她苍白安静的脸,脖子上那道刺目的伤,还有那双清澈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老实待着。”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帘子落下,带进一股冷风。
屋子里又只剩下苏蔓一个人。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慢慢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记忆和现状。
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是原罪,在这个年代是悬在头顶的刀。这个丈夫,冷硬得像块石头,对她只有责任和厌烦。
开局就是绝境。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印着红十字的白色药箱上。那抹白色,在这灰扑扑的屋子里,格外醒目。
苏蔓撑着身子下炕,脚步还有些虚浮。她走到柜子前,拿起那个小小的急救药箱。打开,里面东西很简单:几卷纱布,一小瓶紫药水,还有一小管冻疮膏。
简陋得可怜,但在这种地方,是救命的东西。
脖子上的伤处又疼又痒,还带着点灼热感。
苏蔓皱了皱眉,指尖蘸了点紫药水,小心地往伤处抹。
药水接触到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但很快就被伤口深处那不对劲的灼痛感压了下去。
感染了?
时势比人强。
她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要不要......求他?
求求陆承洲,问问他能不能搞到进口的卫生棉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那个男人,看她时眼神里除了责任,就只剩下厌烦和防备。
他怎么可能帮她,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又在搞什么资本家小姐的矫情把戏。
想到这里,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渗进粗糙的枕巾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肩膀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堵得发慌,只能发出点呜咽的抽气声。
这该死的命运。
她前世是战区最年轻的主刀,手术台上救死扶伤,生活优渥,前途光明。
偏偏一睁眼,成了这个六零年代,成分差被唾弃的资本家小姐,被硬塞给一个冷硬如石头的男人,困在这片苦寒的绝地。
她不怕苦,她可以靠自己的医术和空间,在这片冻土上杀出一条血路。
她可以忍受风沙,可以咽下喇嗓子的窝头,可以面对所有人的白眼和猜忌。
可是......可是她再有能力,也控制不了这具身体该死的生理反应,也变不出一片最普通的姨妈巾。
这种无能为力的屈辱和绝望,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她终于能体会到原主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走投无路,只能选择一根麻绳结束一切的悲凉了。
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鬓角。
炕的另一头,陆承洲背对着她,身体同样僵硬。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哭声。
不同于之前寻死觅活时的嚎啕大哭,这种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呜咽,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白天胖婶在食堂门口拉着他说的话:“成洲啊,听婶子一句劝,小苏她不容易啊,家里遭了那么大的变故,爹妈都不知道在哪儿,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跟着你这个陌生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换了谁,能受得了啊?
你是她男人,是她的依靠,得多疼疼她。
小苏这孩子,我看心眼不坏。
你别老嫌弃她娇气......她才多大?
十九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孩子......陆承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着苏蔓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的模糊轮廓,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坐起身,摸索着将横在两人中间的小炕桌往旁边挪了挪,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然后,他凑近了些,声音低沉,“你别哭了......要是实在不想跟我过,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俩就......离婚。
我......想办法送你回沪市。”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送她回那个风暴中心,让她去面对那些疯狂的手段?
他不敢想。
可留在这里,看着她痛苦绝望......他又能做什么?
苏蔓的抽泣声一窒,她没想到陆承洲会突然说这个。
她心里更加难过。
她回不去了,她知道这场运动会持续很多年,回沪市那个吃人的地方,她一个被“丈夫抛弃”的资本家小姐,回去等着她的,只有牛棚和游街,到时候连这间漏风的土坯房都住不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我......我没想过离婚......”陆承洲一愣,黑暗中,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没想过离婚?
她不是一直闹着要回去吗。
难道是形势所逼,怕离了婚处境更糟?
其实她心里......恐怕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沪市吧。
他心里因为听到她不想离婚而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又冻结了。
就在这时,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看到苏蔓一直弓着腰,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小腹,姿势极其别扭。
饿了?
也对,跟着他连饭都吃不饱。
陆承洲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穿上军装外套,系好扣子,然后一言不发地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苏蔓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还是嫌弃她吵到他睡觉了。
估计是去办公室将就一宿,就这种丈夫,怎么会给她找姨妈巾,想屁呢。
她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坠痛和心里的委屈,挣扎着坐起身。
不能再等了,必须自救。
她摸索着下炕,打开那个掉漆的木柜,借着油灯的光线,翻出了那件真丝旗袍。
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迷恋的精致感。
她心一横,拿起柜子上那把小剪刀,对着旗袍下摆最不显眼的地方,“咔嚓”剪了下去。
她剪下两块长条形的布片,又狠心从自己那件旧棉袄的里衬里,抠出一点点还算干净的棉花。
然后,她笨拙地将棉花铺在真丝布条中间,再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上两边。
一个又粗糙又贵的“真丝姨妈巾”,在她手中诞生了。
顾不上美观,也顾不上心疼那件价值不菲的旗袍。
她飞快地褪下棉裤,将布条垫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
一股温热粘稠的“红流”,汹涌而出。
苏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幸亏及时。
先挺过今晚再说,明早试着进空间去找一找。
偏偏这时,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陆承洲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出现在门口。
他怎么又回来了!
刘小娟立刻放下碗,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卫生员的骄傲:“快,扶他坐下,我看看。”
她蹲下身,凑近那个叫小赵的战士,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能是沙子迷眼了......”她语气不太确定,有点慌,“我去拿点盐水冲冲。”
苏蔓的目光却瞬间锐利起来,不明情况就拿盐水冲,简直是胡闹。
她放下手里的窝窝头,站起身走了过去。
“让一让。”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商量的口吻。
刘小娟正要去拿盐水,闻言动作一僵,回头看见是苏蔓,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薄怒和鄙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资本家大小姐,这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我在处理伤员,你别添乱。”
苏蔓没理她,直接蹲到小赵面前。
她没去扒他的眼皮,而是仔细观察他的脸。
红肿的眼皮,不断溢出的泪水,畏光紧闭的状态,还有他下意识用手挡在眼前,试图隔绝一切光线的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
苏蔓将声音尽量放平缓。
“赵......赵铁柱......”小战士带着哭腔回答。
“眼睛疼多久了?
是刺痛还是磨得慌?
有没有觉得像有沙子在里面?”
苏蔓语速很快,问题精准。
“疼......疼得厉害,像针扎。
没有沙子......就是怕光,一点光都受不了。”
赵铁柱声音都在抖。
“之前训练的时候,是不是长时间盯着雪地看?
或者看反光很强的东西?”
苏蔓追问。
“是......是,早上练瞄准,对着雪坡看了好久......后来太阳出来了,雪地反光特别刺眼......”赵铁柱抽噎着说。
雪盲症。
而且是急性发作。
苏蔓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这种在高原雪地常见的光照性眼炎,严重起来能导致暂时性失明甚至永久损伤。
必须立刻处理。
“不是沙子迷眼。”
苏蔓抬起头,看向李建和刘小娟,语气斩钉截铁,“是雪盲症。
强光灼伤了角膜和结膜。
需要避光冷敷,然后消炎和营养角膜。”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蔓。
她一个刚来一天就寻死觅活的资本家小姐,会懂这个?
刘小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苏蔓,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懂什么医术?
雪盲症,我看你就是瞎编乱造,别在这儿耽误我救人。”
苏蔓没看她,目光转向李建:“李班长,信不信由你。
他现在需要绝对避光,立刻送回宿舍,用冷水浸湿的毛巾冷敷眼睛,减轻炎症和疼痛。
然后......”她顿了顿,意识飞快进入医疗空间,找到消炎眼药水,藏在了棉袄兜里。
就在这时,刘小娟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大家听听,资本家的大小姐,懂什么雪盲症?
我看她就是不安好心,想拖延治疗。
说不定......说不定她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就是敌特搞破坏的伎俩,想害我们的战士。”
“敌特”两个字像炸弹一样在食堂里炸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看向苏蔓的目光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这个年代,这个身份,这个指控,简直就是想要苏蔓的命。
李建脸色也变了,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苏蔓。
苏蔓没想到刘小娟会这么恶毒,直接给她扣上这种帽子,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砰!”
陆承洲将手里的搪瓷碗重重顿在桌子上,他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食堂。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刘小娟。
刘小娟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陆承洲的目光扫过李建和周围神色各异的战士,最后落在苏蔓身上。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那双眼睛清亮坚定,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医者的冷静。
“你有把握吗?”
陆承洲的声音里没有丈夫对妻子的温情,只有例行公事的询问。
就在苏蔓刚要开口的时候,刘小娟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营长,她就是个资本家小姐,懂什么医术啊,万一她趁机害人......刘小娟,”苏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清晰地传遍整个食堂,“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人,说我是敌特,好,我苏蔓今天就在这里立下军令状。”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疑或敌视的脸,最后落在陆承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赵铁柱的眼睛,我苏蔓来治。
若他的视力不能恢复......”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凛冽:“我苏蔓,任凭军法处置。”
食堂里一片死寂,连赵铁柱的抽泣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军令状震住了。
这资本家小姐是疯了,还是真有底气?
刘小娟也彻底傻眼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想泼脏水,没想到苏蔓会如此疯狂地把自己逼上绝路。
陆承洲紧紧盯着苏蔓,震惊和探究的情绪在他眼底交替闪过。
这个女人从来这里就寻死觅活,嫌弃这里的人和物,但自从上完吊后,无论从为人处世还是整体气质,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若不是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军人,他都以为这女人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然而这会队里军医刚退,还没有新的医生过来,赵铁柱的情况又这么棘手。
相比于他们这些大老粗,这个女人到底来自医术发达的大城市,见识要比他们多得多。
思虑一番后,陆承洲开口了:“李建!”
“到!”
李建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板。
“按苏蔓说的做,送赵铁柱回宿舍,避光冷敷。”
陆承洲直接下达了命令。
“是!”
李建立刻应声,挥手让战士架起赵铁柱。
“营长,”刘小娟急了,把人拦住,声音里满是委屈,“她......她成分有问题,她的话不能信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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