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陶景珩江予月的其他类型小说《江科长婚姻登记中陶景珩江予月》,由网络作家“绿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项目视讯会议室里,空气异常紧张。作为集团上半年重头戏之一,“新悦天地”开业在即,其宣传声势直接关系到首轮商业势能积累。总裁亲自过问,公关部压力值瞬间拉满。总监Lisa杨站在控制台前,反复调试着无线翻页器的灵敏度,她妆容精致干练,一身CELINE深灰色套装彰显着她的地位和专业度。她叮嘱副手文琦再检查一遍所有的节点,不许出现任何低级错误。文琦立刻点头,脸上挂着乖巧而紧绷的严肃:“杨总监放心。”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热切的光。Lisa注意到部门里年轻的女孩们有的在忙着补妆,有的专注地整理着头发。气氛肃穆,但细微处弥漫着一种选美前的跃动感。她移开视线,心中了然:能够见到陶景珩本人,对她们来说,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足以让她们心生幻想。其实Lis...
《江科长婚姻登记中陶景珩江予月》精彩片段
项目视讯会议室里,空气异常紧张。
作为集团上半年重头戏之一,“新悦天地”开业在即,其宣传声势直接关系到首轮商业势能积累。总裁亲自过问,公关部压力值瞬间拉满。
总监Lisa杨站在控制台前,反复调试着无线翻页器的灵敏度,她妆容精致干练,一身CELINE深灰色套装彰显着她的地位和专业度。她叮嘱副手文琦再检查一遍所有的节点,不许出现任何低级错误。
文琦立刻点头,脸上挂着乖巧而紧绷的严肃:“杨总监放心。”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热切的光。
Lisa注意到部门里年轻的女孩们有的在忙着补妆,有的专注地整理着头发。气氛肃穆,但细微处弥漫着一种选美前的跃动感。
她移开视线,心中了然:能够见到陶景珩本人,对她们来说,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足以让她们心生幻想。
其实Lisa自己见到他的次数也不多,她们这位总裁非常忙碌而且为人低调,很多时候都是通过徐助理来汇报工作的。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却仍然不受控制地伸向随身携带的手袋,从中抽出一支颜色低调的枫叶红色唇膏。
文琦没有补妆,她的妆容早已是精心计算过的、完美无瑕的裸妆心机效果。只顺了顺微卷的发梢,将它们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颈部线条。
她进公司之前就很仰慕陶景珩了,海昇的总裁、显赫门庭的继承人......最重要的事,他年轻、英俊、单身并且洁身自好,最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绯闻还是他少年留学时期的事情。
她自诩对男人有一套自己的手段,如果能够被他看上,就算只是做一个地下情人她也心甘情愿。
临近开会时间,走廊尽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同无形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门被推开,陶景珩迈入会议室。
几乎是条件反射,Lisa杨第一个站起身,周围员工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稀里哗啦瞬间起立一片。
陶景珩只是极不耐烦地挥了下手示意都坐下,赶紧开始开会,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忽略那些炽热的目光,他戴上金丝边框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看起策划方案。
Lisa立刻示意文琦启动演示系统,准备汇报。
文琦简直一眼就爱惨了中间这个英俊清冷的男人,汇报时她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听,可是这男人根本不抬眼看她。
文琦的音调持续稳定地流淌,介绍着开业活动预设的全明星阵容与新媒体矩阵战略。指尖在翻页器上轻点,投影幕布掠过一张张精心挑选的明星精修图和百万粉丝博主头像。
“此外,我们还将联动一批垂直领域KOL增强传播深度,重点包括……”她略作停顿,目光看似专注地扫过名单,她随意挑了几个念了一下,反正陶景珩也不认识这些人。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流畅过渡:“……以及时尚测评师、自媒体创作者,宋安。”
当念到“宋安”的时候,陶景珩居然抬头了。她眼中一惊,立马如孔雀开屏。
他……他终于看我了!
坐在陶景珩侧后方的徐助理,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这突兀的动作。
他知道,宋安是江小姐的朋友,一起去欧洲旅行的那个男生。
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陶景珩看过那次他发布的旅行视频,江小姐在他的视频里很美。
而在N市的江予月依然心无旁骛的工作,处理日常事务、审核后台业务、调解窗口纠纷......工作日午间,她多数选择在单位食堂安静解决,偶尔才会约上宋安,换换口味也换个心情。
陶景珩回去后只偶尔发来几条平淡的微信,他很忙。
“他送你上班了?开着大G?还被同事看见了?”
“嗯。”
“啊啊啊——!”宋安夸张地捂住心口,“我嫉妒你,江予月。”宋安气愤地咬了一口汉堡。
江予月被好友的浮夸逗笑:“其实.....他人还行,跟想象中的那种公子哥不太一样。”这话说得有些轻,像是不经意的坦白。
“那你俩那……?”宋安看着一向淡定的江予月居然开始替陶景珩说话,不对劲。
江予月想到那天那个激烈到可怕的吻,脸上突然不自觉地烧了起来,但她对着宋安摇了摇头。
“切!那有什么用,他还是不行。”
宋安正说着他对陶景珩的“功能缺陷论”,手机弹出了新邮件提示,他边喝饮料边漫不经心地点开,眼睛瞬间瞪圆,如铜铃!
“喂!你干嘛啊?!”江予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吓了一跳,又气又好笑。
“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陶景珩不行了,谁不行陶总都不可能不行!他那是定力强!我出息了!”
“哈?”江予月懵了,她根本听不懂宋安语无伦次在说什么。
“他们公司邀请我去参加新悦天地的开业活动!”
虽然这种小事陶景珩也未必清楚具体的执行情况,但他还是感天谢地:
“陶景珩!是我尊敬的金主爸爸!”
宋安兴奋极了,他立马扔下还没吃完的汉堡,宣称现在就要开始健身加保养,那天必定是百花争艳,顶级修罗场!一场恶战!他可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江予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看了眼时间。
“行吧,伟大的时尚战士宋安先生!我先去上班了。”
他看着江予月离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我如果喊陶景珩金主爸爸的话,那江予月是我的......?这辈分乱了呀!”宋安挠着头,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
陶景珩坐在他那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却不由自主地轻点鼠标,打开了宋安的社交媒体账号。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视频、图文信息流水般向上滚动,他看的很快,他其实是试图在宋安主页那些形形色色的视频、动态里寻找到有关江予月的一些蛛丝马迹。
他目前知晓的信息是他们是好朋友。
指尖顿住。
滚动的画面定格在一张略显陈旧的静态图片上。发布于——2月5日,配文只有短短一句:生日快乐。
她随手取出一条设计端庄大方的连衣裙换上,尺寸竟分毫不差。
她站在镜前,甚至被镜中那个温婉明媚的自己微微惊艳到。低头看了眼标签,是一个价格高昂到令人咋舌的奢侈品牌。
这究竟是徐助理按吩咐置办的,还是……陶景珩亲自为她挑选的呢?
公寓的门铃骤然响起,保姆前去应门。
当她看清门外来人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职业性的恭敬,微微低下头:
“夫人……”
站在门外的正是林宛晴。
“景珩呢?”她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平日极少亲自来打扰儿子的清净,深知陶景珩品行优秀、自律勤奋、且洁身自好,是她最大的骄傲。
她没有亲生的孩子,但即便有,她也认为未必能培养出如陶景珩这般出色的继承人。
在她心中,陶景珩早已是她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然而,这份欣赏中又掺杂着难以言说的嫉妒,她嫉妒景岚,嫉妒那个生了如此优秀儿子的女人,更怨恨这段她认为“毁了她儿子婚姻”的关系。
“我这就去请。”保姆连忙侧身将她请进屋内,脚步匆匆地走向里间。
“妈,您怎么来了?”陶景珩从书房走出,见到林宛晴面罩寒霜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保姆正恭敬得给她端上茶。
“我来看看你。”
林宛晴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只消一眼,她便从儿子那惯常清冷矜贵的眉宇间,捕捉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松弛与满足。
那种神情她从未见过,那是一种被充分滋养后的慵懒,一种发自内心的惬意。
他喜欢那个丫头。
这个认知像一根尖刺,骤然扎进她的心里。
她早已收到风声,得知陶景珩近来频繁前往N市。
更有眼线汇报,昨夜有人亲眼目睹这陶景珩跟一个年轻女人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恩爱用餐、姿态亲密。
她早已明确向他们父子表明过态度:她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必须尽快了断。
“家里有客人?”林宛晴端起茶杯,语气平淡,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室内。
陶景珩神色未变,坦然迎上她的视线:“不是客人,是予月。”
他特意用了“予月”这个更显亲密的称呼,而非疏离的“江予月”或“她”。
林宛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景珩,我以为我们早已达成共识。我不认为这里是适合她出现的地方。”
“妈,”陶景珩打断她,语气依旧恭敬,但话语间的力度却分毫未减,“这里是我的家。予月是我的妻子,她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此时,江予月正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中身着那条美丽端庄连衣裙的自己微微点头,整理好裙摆,满心期待地想要走出去让陶景珩看看。
“好,那你的妻子,就是我的儿媳妇,”林宛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讽刺,“她懂半点规矩吗?结婚这么久,来看过我一次吗?难道还要我这个做长辈的,先来亲自拜访她不成?”
她“砰”地把茶杯撂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话音未落,江予月已从走廊走出,停在了客厅中央。她身姿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宛晴审视的视线,不卑不亢。
江予月的第一眼,陶景珩的贵妇人后母虽身形瘦小,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穿着剪裁极佳的香奈儿套裙,珍珠项链优雅地缀于颈间,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好,”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俏皮,“到了酒店必须给我打视频。我要查房,看你有没有偷偷带女人回去。”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陶景珩心头一松。江予月没生气,她信他。
在回酒店的车上,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拨去了微信视频。
镜头接通,画面那端的江予月正慵懒地窝在书房的沙发里。
她的书房与他那间规整严谨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一个舒适的休闲角落:柔软宽大的沙发正对着一面白墙,墙上投着巨幕电影的画面,光影流转,氛围松弛。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居家的闲适。
“我在看电影呢,”她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隐约传来淅沥的雨声,“外面又下雨了。”
“什么电影?怎么不等我回去一起看?”他看着她放松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嘻嘻,”她对着镜头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还在生气呢~才不想跟你一起看。”
“对不起,”陶景珩语气诚恳,“我在露台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邹韵她……突然出现,喝得有点多。”
“你不是说私下没有再联系的么,她怎么还惦记着你。”江予月的声音里掺进一丝极细微的醋意,但是陶景珩听出来了。
“她只是喝多了,行为失控。”他低声解释,随即温柔地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安抚与期待,“别管她了。我明天就回去。”
坐在副驾驶的徐助理,透过后视镜瞥见后排老板那前所未见的柔情模样,简直要疯了。
回到酒店,陶景珩执意保持着视频通话。
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要将手机带进浴室,美其名曰“直播洗澡以证清白”,被江予月笑着骂了回来。
最终,他老老实实地将手机支在床头,一边处理邮件,一边陪着屏幕那端的她看完了整部电影。
直至江予月回到卧室躺下,他仍不许她挂断视频。
他就这样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看着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直到她手机电量耗尽,屏幕骤然熄灭,化作一片漆黑的宁静。
陶景珩回来时,带给她一个丝绒礼盒。里面是一套鸽血红宝石首饰,色泽浓郁如凝固的血液。
她自然不会有兴趣去问这套首饰会有多昂贵,他也心知肚明,以她素淡的性子,这些华美之物她根本不会戴。
可他依然想送。
夏末时分,宋安准备前往A市参加新悦天地的开业盛典,日子正好是周六。他兴致勃勃地打电话问江予月要不要一起去。
江予月握着手机,语气有些犹豫:“我去干嘛呢?我又没有邀请函。”
“你在逗我?”宋安在电话那头差点笑出声,觉得她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凡尔赛。
江予月在电话里轻笑,陶景珩最近很忙。
“哎呀不管了,你就以我助理的身份去!我们这种知名人士,出门都得带个跟班撑场面的。”
“那你开工资吗?”江予月忍着笑反问。
“爱去不去。”
“好吧好吧,”江予月终于笑起来,“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给你拎包端水吧。”
新悦天地开业盛典,霓虹刺破夜空,建筑立面上巨大的Logo如冠冕高悬,照亮城市的喧嚣。
红毯之上星光璀璨,顶流明星、名媛身着高定礼服,在闪光灯的疯狂追逐与粉丝的尖叫声中款款而行。
“江科长!”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电梯的沉闷,是科室刚来的00后小张,旁边还跟着一个同龄女孩。小张圆圆的脸蛋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江予月猛地抬起头,一想到正紧紧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就露出了职业性的亲和笑容,她语调轻柔温和,还带着点长辈般的慈爱。
“是小张呀,好巧呢。是跟朋友出来玩呀?”
“嗯嗯。”小张用力点头,目光却像小雷达一样,“嗖”地扫到了江予月身旁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几乎是同时,两个小女孩的瞳孔骤然放大,惊艳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紧接着,两人迅速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疯狂舞动:
“卧草!好高好帅好白好绝!”
“天呐!这气质简直了,身上还好香呢!”
“N市也是好起来了,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级别的帅哥了?”
“你们科长吃得真好.......”
“他看起来好眼熟,难道是男明星吗?”
“应该不会吧,他那种气质特别‘老钱’,不像是娱乐圈的人。”
江予月在心里焦急万分,这电梯怎么下得如此之慢呢。
江科长…陶景珩听到别人这样称呼身边的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奇异微光,唇角还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实景捕捉到她在这个城市、她的“领地”里被如此称呼的模样。
眼前的江予月,温和、权威,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长辈式亲和力,尽管她看起来比下属也大不了几岁。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甚至……一丝探究的兴味。
终于到了一楼,两个小姑娘急忙收起手机,蹦蹦跳跳地出了电梯:
“江科长再见!”
在梯门即将彻底关闭的刹那,年轻女孩们带着兴奋余韵的窃窃私语,还是顽强地钻了进来:
“天呐!你领导真的好美!之前照片还是拍丑了!”
“对吧对吧!我就说她超赞的!”
“那个男人到底是她老公还是男朋友啊?”
“我们科长结婚了,应该是老公,可我怎么听他们传她老公是个有钱的老头啊!我明天要去辟谣。”
……有钱的老头。
这话飘进了陶景珩的耳朵。
N市,他确实很少涉足。在和江予月结婚之前,因为集团业务的关系来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边缘项目。
而她在这个城市工作、生活,日复一日,现在又独自待在那座属于他们的“婚房”之中。
他从未驻足她的工作环境、她的社交圈子、她那被下属尊敬地唤作“江科长”的生活……
这感觉……荒谬,又带着点刺痒的灼热。
“老头?”他陶景珩?
“你怎么不跟你的同事们解释?”到了负一楼车库,两人去取车的时候,陶景珩忍不住问道。
“解释?解释什么?”江予月没听懂他的问题。
“…你丈夫不是老头。”
江予月轻笑了一声,没想到刚刚那两个小女孩八卦的交谈他居然还听进去了。
又暗自好笑,如果陶景珩知道还有人猜测他某方面有些难言之隐的问题他会不会当场气昏过去。
她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带着点置身事外的轻松:“人家又没见过你,况且也没有当着我的面说,我怎么解释?跳出来嚷嚷‘我丈夫不是老头’?”
看着她坐进副驾,自己也坐进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
“他们还传言什么?”
“什么?”江予月正低头系安全带,动作没停。
“关于你的。”
江予月动作顿住一秒,随即利落地扣上锁扣,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坦然得像在说别人:
“也没什么新鲜。基本上是两方面:江科长漂亮。以及.....”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漂亮的女人背后,肯定有一个‘很硬很硬’的后台呗。”
“漂亮跟后台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后台?”陶景珩也跟着好奇起来。
他这种人绝对无法理解小城市的交际法则。
“我也不知道呀。”江予月耸耸肩,“所以这叫传言。”
黑色的大G汇入车流,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映在车窗上,陶景珩的电话依然没停过。
“如果工作很要紧,你就先回去吧。”江予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往回开的话,12点应该能到,还不算晚。”
“你不想让我今晚留在这里吗?”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别误会。我是看你……真的很忙。”江予月解释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稳定温和。“我担心你太累,或者耽误工作。”
话音刚落,那该死的手机如同催命符般又一次执拗地震动起来,他干脆直接长按关机键,屏幕骤然熄灭。
“你不想我陪你吗?”他的声音低沉坚决,“我们应该多相处…这样我才能更加了解你。”
江予月回想起下班到家时问他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他当时回答说是顺路。
看着身旁男人英俊且透着倔强的侧脸,再联想到小张说的那句:江科长的老公传言是个有钱的老头。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关掉手机之后,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身边这个女人的笑声十分悦耳,她笑起来的时候俏皮又可爱,他的心情也随之陡然轻松了许多。
“没什么。”
同样是夜晚,相较于在A市时那些处理不完的商务应酬,此时此刻的时光有着一种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放松和惬意。
他不禁在想,像她这样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还想看哪里?”陶景珩松开她,目光宠溺,低声问道。
“卧室,书房……”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有……你平时常待的地方?”
“健身房。”陶景珩唇角一勾,答得干脆。话音未落,他已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撩起自己衬衫的下摆,将她的掌心稳稳按在自己壁垒分明、温度灼人的腹肌上。
江予月耳根泛红,却并未抽回手,反而轻轻用指尖试探性地按了按。
“平时就在家里的健身房……锻炼?”她声音微哑,像蒙上一层薄雾。
“不然呢?”陶景珩低笑,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你以为在哪?”
她忽然踮起脚尖,靠近他耳边:“我还以为你日理万机,只在会议室和酒店套房‘运动’。”
话音未落,便被他一把揽住腰按进怀里。“酒店套房?”他挑眉,眼底暗流涌动,“陶太太这是在暗示什么?”
江予月忍不住笑出声,却被他顺势打横抱起。
“喂!你干嘛!”
“实地考察,”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声音沉哑却不容拒绝,“带你看我最常‘待’的地方。”
一夜缱绻,陶景珩才终于真切地体会到“新婚”的滋味。
他感觉自己像不知餍足的少年,迟迟不想放过江予月。
这间原本了无生气的公寓,因她的存在而顷刻被温馨填满,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柔软的暖意。
最终即使放过了也是整夜都将她圈在怀中,她在怀中睡得沉静安稳。
他不禁想起她初次留宿的那晚,她睡主卧,他睡客房,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走廊,更是一种近乎陌生的疏离与冰冷。
江予月白皙圆润的肩头有他刚刚留下的吻痕。他心尖一软,忍不住又低头,在那痕迹旁极轻地嘬吻了一下。
怀中的女人无意识地向他怀里蹭了蹭,并未醒来。他收紧手臂,将这份踏实的温暖拥个满怀,也随之沉入一片黑甜无梦的睡乡。
他从未睡得如此安稳满足。
直到晨光透过轻纱帘幕,柔和地洒进卧室。
保姆早已悄无声息地备好了早餐。
江予月并不知道保姆是何时来的,她周末向来没有用早餐的习惯,总是偏爱睡到自然醒。
而陶景珩却一如既往地早起,雷打不动地去健身房完成了日常训练。
当他冲完澡,一身清爽地回到卧室时,江予月仍蜷在被子中睡得正沉。
徐助理打来电话,似乎有事务亟待沟通。陶景珩压低声音应了几句,随后吩咐道:尽量把他今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他想好好陪一陪江予月。
电话那头的徐助理默默把未说话的话咽了回去。
老板一谈恋爱,果然什么都不顾了。不过也好,老板不想工作,就意味着他这个助理也终于能真正拥有一个周末。
挂断电话后,陶景珩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江予月的脸颊,柔声唤道:
“该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可以继续睡吗?我好累.......”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真的好累……”她把脸埋进枕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昨夜残留的倦意和撒娇的意味,仿佛一只耍赖不肯起床的猫。
“那我陪你补会儿觉。”陶景珩低笑一声,话音未落便掀开被子一角,利落地钻了进去。
没一会江予月就清醒了,“我起床!我这就起床!”
“晚了。”
江予月并未将自己的物品搬来,可陶景珩的这处居所里,属于她的东西却一应俱全,甚至衣帽间都有一大半空间留给了她,挂满了各式衣裙。
景岚那时已是A市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住在离校园不远的一栋雅致别墅里。
花园总是被她打理得鲜花繁盛,四季不败。她常常邀请学生来家中做客,每当陶景珩去小住时,总会有哥哥姐姐逗他玩。
在家他是众人呵护的小少爷,但在母亲这里,他只是个要帮忙做家务、招呼客人的普通小学生。
“你叫陶景珩?你是景老师的儿子?”总有不少女大学生这样逗他。
“不然呢?”小时的他总是酷酷地反问。
“陶景珩,你长得真漂亮呀!”
“我是男生!”每次听到“漂亮”这个词,他都会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逗得大家笑声一片。
进入中学后,陶景珩的轮廓愈发分明,身形抽长,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也逐渐沉淀得越发迷人。
母亲景岚身边那些女学生们,早已不敢再像他小时候的的那些女学生那样随意逗弄他了。
她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羞涩的闪躲和悄悄的打量,窃窃私语也变得小心翼翼。
而他,却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变化毫无察觉。
假期时,他依然会雷打不动地去母亲家,安静地帮景岚打理花园,给母亲的学生们端茶倒水。
当景岚在客厅里与学生们举办读书会时,他便一个人坐在庭院的凉亭下,戴着耳机,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杂志,自成一道清隽而疏离的风景。
偶尔,也会有鼓足勇气的女学生红着脸走近,试图向他表达好感。遇到这种情况,少年便会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用那双清澈却冷淡的眼睛看着对方,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姐姐,我还是未成年呢。”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却又暗含一丝不容靠近的警告,“再说下去,我可要告诉景老师了。”
留下女孩尴尬通红的脸和他重新戴回耳机、沉浸回自己世界的侧影。
在后来他便出国读书,与母亲的联系大多只能依靠越洋电话和偶尔的视频通话。
有一年春节,他在美国,照例给母亲拨去视频邀请。一连几次都无人接听,担忧渐渐在他心中蔓延,他不间断地重拨着。
终于,屏幕亮起,连接成功。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母亲熟悉的面容,而是一张少女青涩却充满朝气的脸庞,肌肤细腻,透着青春独有的光泽,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像是盛着星光。
陶景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确认了账号,确实是母亲的没错。
“你是谁?”他脱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唔……景老师在厨房,她说这会儿走不开。”女孩在屏幕里露了几秒脸,声音清脆如铃,说完便下意识地往镜头后方躲了躲,似乎有些害羞。
“我可以帮你拿着电脑去找她。你是要和景老师视频吗?”她小声地补充道,试图提供帮助。
“你是谁?”陶景珩没有回应她的提议,反而再次追问,目光透过屏幕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我是她的学生。”女孩老实地回答。
可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怎么看都像个高中生,怎么会是母亲的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江予月。”
其实他很早就见过江予月。
景岚做过一次心脏移植手术,陶景珩每次放假回国,会抽出几天时间专程陪伴母亲。
迈巴赫最终滑入A市寸土寸金的核心地带,停在一座地标性的玻璃幕墙摩天楼下,陶景珩住在A市市中心的公寓。
徐助理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准备将她的行李箱搬下。
“等一下!”江予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制止,“不用拿下来了。”
她快步绕到车后,“东西放车上就好……等下不是还得送我回N市吗?到时候再搬上搬下太麻烦了。”她试图让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徐助理的动作僵在半空,不知所措的目光投向车内尚未下车的陶景珩。
陶景珩已经推门下车,听到这话,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视线落在新婚妻子脸上:“你今晚还要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忽略的压迫感,“你应该还在假期中吧?急着回去做什么?”
这话意思是要她过夜?江予月下意识咬住下嘴唇,她一紧张就会这样。
“嗯...行李箱里的东西比较杂,没必要拎上去。”她侧身拍了拍肩上那个巨大帆布包的鼓囊一角,仿佛它就是她的全部行囊,“常用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有包就够了。”
徐助理僵硬地缩回了放在行李箱上的手,后退半步,大气不敢出。
冰冷的智能门锁无声滑开。迈入玄关,一股极简冷调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单身男的气息,高级灰的墙体、冷峻的金属线条、质感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每一寸空间都精准如同设计图稿,昂贵高级却没有人味。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诱人的佳肴。
本来还在苦恼今天真住在这的话晚上跟陶景珩独处她得怎么办,但看到一桌满汉全席,想着还是先吃饭要紧。
“真得好饿。”
身着整洁制服的保姆垂手侍立一旁。时不时投来好奇又极力压抑的眼神偷瞥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太太。
徐总助已经警告过了,谁要出去乱说话谁就得吃官司。
“你晚上是不想留在这里吗?”陶景珩很直白地问她,他刚刚看到了她明显慌乱的表情。
“没有啊!我...我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江予月也很坦白的回答。
“你可以试着了解我。我们都互相试着了解。”
江予月内心感叹,她应该已经很了解他了,以前在老师家里,听老师谈起她的儿子从小时候到他出国念书再到接手家业,关于陶景珩的事情老师似乎永远都说不完。
“好。”她笑着点头。
吃完饭,仿佛就一瞬间,保姆跟徐助理都突然消失了。
江予月站在他家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A市恢弘的夜景,远处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海昇大厦,霓虹流烁,刺破沉沉夜幕,冰冷的“海昇集团”字样在万家灯火中熠熠生辉。
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帆布包。陶景珩要带她去购物,购置一些她的东西。
江予月拒绝了,说自己东西很多只是都在N市,等她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些过来。
陶景珩定定看了她片刻,终究没再坚持,只淡淡颔首:“也好。那我让徐助理看着添置些备着。”
这幢空荡冰冷的宅邸,总得沾些女主人的气息。
旅途的疲惫如潮水般上涌,骨头都透着酸软。
江予月放弃了挣扎。
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只想浸在温热的水里,洗去一身疲惫和莫名黏附的焦虑。
“我…我想洗个澡。”话一出口,耳根先染上了绯色。
陶景珩带她去了主卧,巨大的卧室!浴室更是极尽宽敞,洗面台上整齐陈列着全新、未开封的高奢女性洗护套装,从洁面、卸妆、精华到身体乳,一应俱全,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紧急置办的,还是……他早有过其他在这里停驻留宿的女伴,习惯了常备这些?
江予月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她虽然是美女但也只有几段无疾而终的浅淡恋情,最深尺度也只是月下青涩的啄吻。
陶景珩说自己去书房处理工作。
“嗯嗯。”她点头,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转念一想,他们可是有结婚证的。法律意义上,她是他的妻子,履行某些“义务”……似乎天经地义。
算了,她豁出去了。
她在弥漫着水汽的豪华浴室里磨蹭了近乎一个小时,她穿上自己的睡裙,心里打定了主意:出去就躲进那张巨床,拿被子裹紧自己!当一只安全的鸵鸟!等到深更半夜,他若真有什么举动……她也只能紧闭双眼,听天由命了。
一出浴室就对上了正在房间里的陶景珩。
男人挺拔的身影就在几步之遥。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男人手里捏着江予月的手机。
“啊?”江予月大脑瞬间空白一片,显然没想着自己才刚出浴就要与他相对,她快步走过去打算接过自己的手机。
“啊——”该死的脚,好巧不巧,偏偏脚下一滑,就在快要摔倒的时候,腰间骤然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道,带着灼热的体温,陶景珩冲过来及时接住了她。
老天!太狗血了。她自己忍不住在脑子里无声尖叫。
江予月只顾着尴尬可能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美貌,睡裙不算暴露但也不是完全保守,刚好能露出她雪白的肌肤与玲珑有致的曲线,头发半干的垂在胸前,透着一股诱人的甜香。
陶景珩是一个正常男人,怀中的温软躯体带着惊人的热度与水汽,冲击着他作为一名正常男性最敏锐的感官,况且这个美人还是自己的新婚妻子。这诱惑还是蛮大的。
江予月迅速推开男人,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微皱的睡裙领口和湿发,试图遮掩那片失措春光。
接过自己还在聒噪的手机,一看是宋安这个死家伙,八成又是来八卦的。
发现男人还在盯着她看,她尴尬得咳嗽一声:
“你工作已经忙好了?”
陶景珩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没有。你先休息吧。”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今天应该要工作到很晚,别担心。”他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落定,“我睡客房。”
江予月内心长松了一口气。
“好,你也别熬太晚了。”她也像个体贴的新婚妻子一样安抚道,声音温软,“早点休息。”
她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之后,迅速关上了门。
虚脱一般倒在了那张巨床上。
陶予珩回到书房后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刚刚碰到她身体的指尖,仿佛还带着来自女人的体温,还有那种温软滑腻感。
他经历过一些女人,只是后来越来越忙,工作吞噬了他几乎所有的私人时光与欲望,心思也很少放在这方面了。
他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他忍不住想点一根雪茄,他已经许久不抽了。
不知不觉抽完了一根,对着笔记本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处理工作,可是发现怎么都无法专心。
他走出书房目光下意识掠过主卧的大门紧闭,他立刻移开视线,脚步毫不停顿地拐向深处,在健身房,他沉默地走到卧推架前,脱下衬衫。
他的腰背肌肉线条流畅。
冷静地将重量片逐一卡入杠杆,金属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推举,下落。推举,下落。
没有失控的动作,他的每个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规律,每一次发力都精算着节奏,将自己消耗殆尽。直到最后,沉重的杠铃被他重重放回支架上。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的冲下,带走汗水和最后一点燥意,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睡衣,躺在客房的床上,很快意识便被透支后的黑暗温柔包裹,沉沉睡去。
陶景珩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点了点头:“嗯,我想。”
奶奶去世那年,江予月刚满十五岁,正上高一。
父母的旧友、曾经的同事,以及特意从A市赶来的景岚,一起帮忙操办了奶奶的丧事。
历经三年光阴,先后失去双亲、又与奶奶相依为命的淬炼,十五岁的江予月早已褪去了稚气,出落成一副坚毅清丽的模样。
她异常坚强,灵堂前,那道瘦高的身影独自伫立,沉默地应对着一切,仿佛早已习惯了告别。
周围的大人们纷纷投来怜惜与不忍的目光,却无人知晓,这个看似平静懂事的少女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奶奶临终前,曾紧紧抱着江予月哭了很久,仿佛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她反复哽咽着:“月月以后该怎么办……我可怜的月月……”
江予月也回抱着奶奶,默默流泪,一遍遍低声安慰:“我会好好的,奶奶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办完奶奶的丧事,江予月回到了学校。同学和老师们投向她的目光里,无不带着沉重的同情。
那时的她变得非常孤僻,不爱交朋友,也几乎不再笑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所有同学都不一样,她是一个没有至亲的孤儿。
她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她每天晚自习结束后,总是独自一人骑车回家。
书包里始终放着一把水果刀,用来防备学校周边那些时常骚扰她的小混混。她从未向那些关照她的叔叔阿姨们提起过这些事。
有高年级的男生给她写来露骨的情书,她看也不看就直接撕碎。她剪掉了那一头引人注目的乌黑长发,开始习惯一种带着尖刺的、独自抵抗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晚自习间隙,她在书桌里发现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昂贵的礼物,还有一叠照片,那些不堪入目的裸露图片上,竟被PS换上了她的脸。
一股难以承受的疲惫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独自爬上了学校空旷的天台。夜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她望着旁边教学楼里灯火通明的窗户,那里有喧闹的人群和正常的人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不如就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踏上了通往天台边缘的阶梯。
“喂,同学。”
她闻声回头,看见一个清瘦但是个子很高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入口,指间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他显然是躲上来偷偷抽烟的。
她脸上泪痕未干,而那男生也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她,声音都变了调:“同学!你想干嘛?!”
“你是5班的江予月,对不对?”他急忙把烟掐灭,试探着向前挪了一小步,“我是隔壁6班的宋安。你为什么爬那么高啊?太危险了,快下来!”
“你、你可以去教导主任那儿举报我抽烟,我保证不赖!”
江予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安越发慌了,开始语无伦次地不停说话,甚至开始胡编乱造:“真的!你下来!我、我告诉你,我们家猫特别喜欢隔壁家的狗,它俩上周还一起私奔过一次!真的不骗你!”
见她依然没有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压低声音:“同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江予月终于轻声回应。
“你下来,下来我就告诉你。”宋安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水晶吊灯流转的光晕下,陶正源缓缓举起了手中酒杯,声调沉稳中带着和煦:“今天是家宴,大家都随意些。”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雍容含笑的林宛晴身上,杯沿微倾,“这第一杯,自然是祝你华诞。”
林宛晴含笑颔首,优雅地执起面前的酒盏,与丈夫轻轻碰杯。
顷刻间,席间宾客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站了起来。
祝贺声、恭维语、带着笑意的赞美顿时汇成一片:
“林董生日快乐!”
“宛晴姐风采依旧!”
“陶董夫妻情深,让人羡慕呐!”
........祝祷此起彼伏。
以往此刻,如果有宾客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凑过来打趣地问道:“陶董,林董,你们二位最大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呀?”
答案必定是一致,由陶正源或林宛晴带着慈和又无奈的笑容,
“自然是希望景珩早点成家!我们盼着抱孙子,心都盼焦了!”
今年。空气如同被精心过滤过。那些预先排练好的问题,默契地消散了。
没人提“结婚”,没人提“成家”,也没人提那个女孩,此刻应该跟他一起来给林宛晴祝寿的新婚妻子。
她不在场。她从未被计划出现在这场为林宛晴精心搭建的舞台上。
他觉得很好笑,在场的人都在演戏。
他心里清楚,徐助理打给江予月解释失约的电话里,肯定也不会提到“林宛晴生日”这件事。
林宛晴不会见江予月,江予月大概也……乐得不来?这彼此心知肚明的互不相见,倒是省去了尴尬,挺好。
欢声笑语充斥着主厅。
陶正源起身,示意陶景珩跟他们一起去给宾客敬酒,陶景珩顺从地跟在身后。
“宛晴阿姨,生日快乐!祝您永远这般光彩照人!”夏梦的声音娇脆悦耳,带着大家闺秀分寸感十足的亲昵。
随即,她转向紧邻林宛晴的高挺身影,笑容甜美:“景珩。”
夏梦,夏氏集团的独生女,林宛晴暗自中意过的“儿媳候选”之一。
“梦梦,现在变得更加漂亮了!”林宛晴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亲切地伸手拉住夏梦的手。
夏梦举手投足都带着自幼严格教养雕琢出的古典美感,是二代圈子里有名的美人。
陶景珩对着夏梦微微颔首。
推杯换盏间,看似随意的笑语寒暄其实都是生意经。
陶景珩独自一人在花园的凉亭里,想要吹散身上的酒气,夏日清凉夜风裹挟着草木的微涩湿气,轻轻吹拂在脸上。
整个人沉沉地倚在石栏杆上,纠结此刻要不要给江予月打电话,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徐助理肯定已经帮他找借口应付过去了,她应该不会再继续等自己了。
正握着手机出神的时候,一只充满力量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拍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喂!”
转过头去,发现是他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陈正霆。
陈正霆斜倚在凉亭的另一侧栏杆上,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随意抽出一根点上,姿态慵懒闲适。
“啧……”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将烟圈吐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听说你结婚了?”他斜睨着陶景珩,嘴角噙着坏笑。
陈正霆是今晚唯一一个敢提及这件事的人。
陶景珩看了看身旁好友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摇了摇头,“你这家伙……”
“说说,结婚的滋味怎么样?”
“还行。”
陈正霆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幸灾乐祸:“那女孩什么样啊?听说你后妈都要气疯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是听我妈说的啊。”他惬意地又吸了口烟,悠然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紧张什么呀?又不是多大的秘密。”
陶景珩伸出手示意陈正霆也给自己一根。
“你不是早戒了吗?”
“陪你。”
陶景珩微微俯身,薄唇含住烟嘴,凑近陈正霆递过来的火苗。火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浓重的阴影。
陈正霆收起打火机,靠在石栏上不依不饶:“你还没说呢,那女孩到底怎么样啊?漂亮吗?你们俩....有共同语言吗?”
陶景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薄薄的唇缝间逸出,在夜色里盘旋成纠结的灰白曲线,他叼着烟,缓缓侧过身。
夜风拂动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被夜风滤过,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她还行。”他又补充道,“见过几次。”
“哦?有照片吗?”陈正霆笑得狡黠。
照片?他想起那张保存在办公室电脑里的17岁的江予月。
他摇头:“没有。”
陈正霆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夜色里打着旋。
“嗨!其实现在这世道,结婚离婚,那不就跟吃顿饭似的?平常得很!”
陶景珩垂下眼睑,看着指尖的烟灰缓慢垂落,声音很轻:“是啊。”
“将来别说二婚的陶景珩,就算你三婚、四婚!照样会有姑娘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哈哈哈!”笑声在静谧的花园里显得突兀又响亮。
“你对一个刚结婚的人说这些合适吗?”陶景珩跟着笑道。
江予月接到徐助理电话的时候正在超市,她心情很好,连带着挑选食材的动作都带上了一种少有的专注愉悦。
她不知道陶景珩的口味,但感觉他不是会挑食的人。她决定做些自己最拿手的菜。正在认真挑选的时候,他看到了来电显示上徐助理。
她滑动接听。徐助理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江小姐…”
“您好,徐助理。”
“非常抱歉打扰您,刚刚陶总有个非常紧急的会议…”
他有点犹豫,“所以他恐怕今晚无法到您那边去了。”
“嗯。没关系,我理解。”
徐助理手机传来的江小姐的声音平和清丽。
她那边的背景很嘈杂。
“我知道了徐助理,您辛苦了。我朋友在等我逛街。那就…先挂断吧。”
“……好的,江小姐再见。”徐助理的声音透着一丝完成艰难任务后的松懈。
“再见。”忙音响起。
江予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指尖重新握紧了的购物车扶手。她推着车,平稳坚定地继续向前走去。
她已经习惯了失望。与陶景珩无关,她仅仅是习惯了。
她给宋安打电话:“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今天买了好多菜,一个人吃不完了,只好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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