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晚却依旧镇定自若,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冷冷地迎上婢女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以为用刀就能逼我救人?我若不想治,就算到了质子府,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死得更快。”
被人威胁,是她最厌恶的事情。
乌兰看着孟月晚眼中毫无惧色的冷意,知道威胁无用,可一想到府中咳血不止的公子,心一横,抬手便用刀背狠狠敲向孟月晚的后颈。
孟月晚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孟月晚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清雅的檀香。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便见不远处的梨花木凳上坐着一道身影。
正是拓跋睿,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显然咳血的症状刚缓和些许。
见孟月晚醒来,拓跋睿撑着桌沿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走到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与愧疚:“孟夫人,是我管教不严,让婢女乌兰冒犯了您,我已让她领罚了二十大板,还望您莫要见怪。”
“我自知这几日咳血愈发频繁,病情怕是已严重到无力回天,今日请您来,并非奢求痊愈,只是想知道,我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月晚想到前世拓跋睿去世后,漠北借口发兵南下,边境瞬间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孟月晚揉了揉仍有些发麻的后颈,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纠结被掳之事,只淡淡开口:“伸手,我看看。”
拓跋睿立刻将手腕递了过去,手腕因虚弱而微微发凉。
孟月晚指尖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传来的脉象紊乱无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和我想的一样,中毒了,是‘笑九泉’。”
“笑九泉?” 拓跋睿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笑九泉” 是江湖中一种罕见的毒药,中毒者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一旦发作便会咳血不止,五脏六腑逐渐衰竭,不出半月就死亡,死时脸上会带着诡异的笑容,故而得名。
乌兰道:”是何人这么恶毒?“
拓跋睿苦笑一声:“我在京城如同无根浮萍,唯一盼着我死的,便是漠北那位盼着继承王位的哥哥。他怕我有朝一日回去,碍了他的路。这笑九泉…… 能解吗?”
“你若早些寻我,我尚有十足把握解毒。” 孟月晚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惋惜,“如今毒素已侵入五脏,为时已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拓跋睿想起此前对孟月晚医术的疑虑,懊恼不已,“当日若听您的劝,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一旁的乌兰早已红了眼眶,此刻听闻再无希望,“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到孟月晚面前,连连磕头:“求夫人发发慈悲,再想想办法!殿下他不能有事啊!”
孟月晚看着婢女额头磕出的红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曾听闻,漠北皇室有一味神药,名为‘玉参’,可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对笑九泉的毒素恰好有克制之效。”
这话一出,乌兰眼中闪过光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
玉参乃漠北皇室至宝,珍贵无比。
拓跋睿身为质子被送往京城,在皇帝心中本就分量极轻,想要从漠北取回玉参,难如登天。
乌兰看向拓跋睿:“殿下……”
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拓跋睿转身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备好笔墨,我要给父皇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