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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悔疯了,她却头也不回贺津南姜隐

陆尽野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低头亲亲她,单手揽着她的背用力抚了抚,另一手拿过她肩上的包,理所当然的就拉着她回去。好像他们从没吵过。好像她没把离婚协议甩出来。好像他从没说过那些伤人的话。贺津南身上有种天然的冷静和秩序感,就连发火好像也只是为了立威才故意骂的,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所以特别的强大。但姜隐不行,她在乎,所以没法在这种都要离婚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他共处一室。她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那儿不是我家。”掌心的柔软温度一瞬滑走。姜隐站定在那儿,和他隔着一步宽的距离。楼道里明明那么狭窄,但他们好像离得很远。远得贺津南有些烦。贺津南握了握手指,将手收回来,却是逼近一步,耐着性子哄:“等我这阵子忙完,你把年假请了,带你去香港迪士尼玩好不好?”上次让她...

主角:贺津南姜隐   更新:2025-09-08 18: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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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贺津南姜隐的其他类型小说《太子爷悔疯了,她却头也不回贺津南姜隐》,由网络作家“陆尽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低头亲亲她,单手揽着她的背用力抚了抚,另一手拿过她肩上的包,理所当然的就拉着她回去。好像他们从没吵过。好像她没把离婚协议甩出来。好像他从没说过那些伤人的话。贺津南身上有种天然的冷静和秩序感,就连发火好像也只是为了立威才故意骂的,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所以特别的强大。但姜隐不行,她在乎,所以没法在这种都要离婚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他共处一室。她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那儿不是我家。”掌心的柔软温度一瞬滑走。姜隐站定在那儿,和他隔着一步宽的距离。楼道里明明那么狭窄,但他们好像离得很远。远得贺津南有些烦。贺津南握了握手指,将手收回来,却是逼近一步,耐着性子哄:“等我这阵子忙完,你把年假请了,带你去香港迪士尼玩好不好?”上次让她...

《太子爷悔疯了,她却头也不回贺津南姜隐》精彩片段


他低头亲亲她,单手揽着她的背用力抚了抚,另一手拿过她肩上的包,理所当然的就拉着她回去。

好像他们从没吵过。

好像她没把离婚协议甩出来。

好像他从没说过那些伤人的话。

贺津南身上有种天然的冷静和秩序感,就连发火好像也只是为了立威才故意骂的,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所以特别的强大。

但姜隐不行,她在乎,所以没法在这种都要离婚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他共处一室。

她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那儿不是我家。”

掌心的柔软温度一瞬滑走。

姜隐站定在那儿,和他隔着一步宽的距离。

楼道里明明那么狭窄,但他们好像离得很远。

远得贺津南有些烦。

贺津南握了握手指,将手收回来,却是逼近一步,耐着性子哄:“等我这阵子忙完,你把年假请了,带你去香港迪士尼玩好不好?”

上次让她跟他去上海,会议开三天,他其实留了两天想带她去上海迪士尼的,但她不肯去,跟他吵架提离婚。

还说什么跟谢秋在一起比跟他在一起舒服。

什刹海划船没划成,这会儿都八月下旬了,荷花也有些蔫了,等明年盛夏再去划。

贺景书快回来了,他能清闲一阵子,把时间全给她,她想去干嘛他都陪。

姜隐一向吃软不吃硬。

她宁愿贺津南发脾气跟她吵架,可他为什么又这样,她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只知道这是他一贯的哄人套路。

哄回去了,没过几天,又会冷淡。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她止住的眼泪滚下来:“我错了,五年前我把你断崖式甩了,让你觉得没面子,是我错了,对不起,你放过我吧。”

她求他放过她,别再用这种时好时坏的手段报复她了。

贺津南怔了一秒。

挺拔身躯几乎将她笼罩。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擦着她的眼泪,似是无奈的叹了声:“小尼姑你说什么,别气我了行不行。”

这阵子,他觉得小尼姑是越来越横了。

先是不让他亲,不让他碰,现在更绝,整整十天,人都不让他见了。

他搞不懂那个姓周的到底哪里好,就这么忘不掉。

“你跟那个姓周的……在哥大那两年我不计较了。以后你别让他送你回家了,你不想开车我给你配个司机,行不行?”

不计较?

他到底在不计较什么啊。

就算有,他也没资格计较,那时候他们都分手了,她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连一句道歉都不会,还说他不计较了。

站在这里,居高临下的叫她跟他回去,凭什么啊。

姜隐吐出口气,笑了笑:“你让我跟你回去干什么,帮你种豌豆苗吗?你可以请个专门会种豌豆苗的菜农回去。”

贺津南觉得她的情商真是全喂给智商了,有些气的盯着她说:“这是豌豆苗的问题?我在家等了你十天,十天都没看见你。”

“所以呢?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就必须给你见,你到底是想看见我这个人,还是只是想睡我!”

姜隐直接吼出来了。

什么香港迪士尼。

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睡她,何必包装的那么体贴。

他带过多少姑娘去过迪士尼,才会说出那句,你们女生的手脚到冬天都这么冷吗。

你们女生。

到底还有几个女生啊。

姜隐根本没勇气问,可能真的有很多吧,她不想自己在他面前变得像个歇斯底里的怨妇一样。


气场凛冽,不近人情。

眼睛余光都不带扫一下的。

前台哈了哈嘴,贺总也太薄情了点!

姜隐长得高挑漂亮还特别有气质,上周贺总带这位美女来集团,其实她记得,但这才过了一周啊,一周……就忘了吗。

离谱。

但又正常。

姜隐杵在那儿消化几秒,做了个深呼吸,拔腿跟上去。

不管他是耳聋了还是眼瞎了,姜隐快步跟上他,兀自在他身后念经。

“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不烦你了,贺津南,你拖着我有什么好处,咱俩和平分开,你趁早恢复单身,以后你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贺津南步子骤然一顿。

姜隐跟太快,差点没止住冲他背上,她心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贺津南背对着她,没回头,嗓音凉薄又冷厉:“是我想怎么玩儿,还是你想怎么玩儿。”

离了就能跟那个狗屁师兄又搞在一起了是吧!

她正想说什么,贺津南已经坐进车里,车门嘭一声重重甩上。

门风砸得她发丝扬起。

罗扬看看她,好心提醒:“太太,您离远点,省得撞到你。”

姜隐是想离婚,但还是惜命的。

她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那辆幻影飞驰出去,她碰了一鼻子灰。

看着那辆车影,她烦闷的把离婚协议塞进包里,正想去刷个共享单车骑车回去跟谢秋他们打个语音,问问他们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办。

一转头,就看见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林向雪从驾驶位下来,她一摘墨镜,就看见姜隐了。

“怎么是你?你来林氏干嘛?哦,我知道了,五年前被我弟弟给甩了,现在又来缠着他!姜隐,你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

林向雪,贺津南的表姐。

他这个表姐特别爱盯着他,总爱管贺津南的闲事,贺津南跟什么人恋爱,跟什么人吃饭,她都要打听,和跟屁虫似的。

贺津南有时候烦了,就骂她。

别看林向雪在姜隐面前这么嘚瑟,在贺津南面前,恨不得跪舔。

贺津南的直系亲属都位高权重的,身份在,不会干什么掉面子的事,他们既没空管贺津南这些无伤大雅的私事,也不会神经兮兮的窥探打听贺津南不想说的事。

只有这个表姐……

自诩自己是贺津南的娘家人,要替这个弟弟把把关,千万不能被女人给骗了。

姜隐真佩服她的戏精脑补。

天啊。

贺津南不去骗女人就不错了,还被女人骗?

姜隐冷冷讽刺一句:“跟屁虫你跟错地方了,你的好表弟刚开飞车走了!”

还扬了她一脸灰。

京市什么都好,就是灰太大。

林向雪抱着手臂,姿态傲慢:“你果然是来缠着津南的,都五年了,你还没释怀?姜隐,你这种出身底层的灰姑娘我见多了,各个都想生扑到津南身上去!你放弃吧,他最近和梁家的在谈了!”

姜隐也不生气:“拜托你去劝劝他,让他快点放过我。”

“你做什么大梦!”林向雪嗤之以鼻:“姜隐你脑子坏了吧!我表弟会纠缠你?!”

姜隐也纳闷,喃喃道:“是啊,那他为什么不肯签离婚协议?”

“……”

林向雪惊呆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姜隐,你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吗?我弟弟都没结婚,签什么离婚……”

什么意思。

姜隐嫁给津南了?

神经病吧!

她脑回路烧了会儿,姜隐已经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跑了。

林向雪不能坐视不管啊,她就这么一个亲表弟,连忙打电话去求证。


草……

谢秋磨了磨牙:“贺津南!你以为你的钱权是无所不能的吗!我告诉你,老娘才不会出卖朋友……除非你再告诉我一下,我能买哪只基金?”

事业编哎!

她考了两次,两次笔试分数都过了,面试都被刷了!

她不得不怀疑,是她背后没人没资源的缘故,反正不可能是她不行。

贺津南:“你有开户吗?”

谢秋:“没有,我就在场外玩玩。”

贺津南很爽快:“挣快钱的话,天胜那只连接指数A,下周一三点前买入,一个月后卖掉。”

谢秋连忙点开手机备忘录,“你等等,我记一下。”

贺津南快没耐心了:“所以,姜隐人到底在哪。”

谢秋咬唇。

反正贺津南这种人再愤怒也不会失去理智的去揍女人。

顶多是拉着隐隐睡一觉……?

但她真是越来越不懂贺津南这家伙了。

谢秋偷偷白他一眼,相当无语:“孩子死了你才想着奶,你早干嘛去了,七夕那天你为什么陪着梁吉月啊!那天晚上隐隐跟我们在一起喝酒,气得都把你送她的翡翠手镯给卖了!”

贺津南微怔,思绪有些飘忽,“就因为这个闹离婚?”

“那不然呢,你身边那么多女人,谁能忍得了,我要是隐隐早就气死了!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要漂亮有漂亮,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外面追她的男人一大把,在美国一堆老钱家族的子弟喜欢她……”

贺津南不耐:“你说完没,到底在哪。”

“她搬去朝阳公园附近的西里了……”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还有哪只基金可以长期持有啊!我那个事业编你要上上心啊……”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8快速飞驰到西里北区。

西里这边是九几年的老小区了,帝都嘛,到处房价都不低,但这种刚需盘出入的车辆是顶级超跑的可能性很低。

内燃机的轰鸣声掀起一阵注目。

姜隐刚跟何放从附近的餐厅吃饭回来,就看见这台车。

保时捷918,全球限量生产918台,因为稀缺性,国内溢价较高,到手价在两三千万,贺津南就收藏了一台。

贵的便宜的车子,贺津南都开,偶尔为了树立一下形象,还走一下亲民路线,体验一下国产车。

他不挑,只是花心又多情。

别人一周穿搭不重样,贺津南一周座驾不重样。

何放自然也注意到了,悠哉道:“你老公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完了,我会不会被揍啊?”

姜隐心里一惊之后,又是死人微活的极度冷静。

“你怕的话,你先跑。反正我一定要离这个婚。”

她不想再陷进去,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睡着了就是梦到他和别的女人滚床单,要不就是被他无情抛弃,然后又被痛醒。

她擅长专情,也擅长绝情。

在贺津南不要她之前,她得先把贺津南给抛弃了。

何放:“我超怕的,不过你求求他,别揍我的脸,我有容貌焦虑。”

姜隐嘴角轻抽,“我尽量,他来了。”

何放识相的一只手臂搭上姜隐的肩。

手臂还没完全搭上去呢,一道带着拳风的拳头直接挥向他左脸。

“嘭!”

“啊——”

不是吧!

第一拳就是揍脸!

何放痛得面目扭曲,这一拳太重,脑脊液都快被揍得晃出来。

姜隐:“……”

她还没来得及求情。

不是,贺津南什么时候还会打人了,以前他从不打人。

他鄙视用拳头解决问题。

还说只有脑子蠢的,才会出拳头。

在他去扯何放衣领要挥第二拳的时候,姜隐挺身而出,挡在何放身前,瞪着他:“你再打人我报警了!”


不然她图什么呢。

罗扬阅历无数,阅人也无数,老实说,他也看不懂这么无欲则刚的人,为什么还会同意进入这场如此不公平的婚姻里。

如果换作其他人,这么闹也许就是为了作一作,想让小贺总去哄一哄。

但姜隐好像真不是。

是太失望了吗,所以才会这么绝情。

罗扬不敢擅自揣测。

贺津南喉结翻滚的厉害,声线淬了冰:“她人呢,给她打电话。”

这几天,贺津南也不是没主动过,他打了三个电话,三个都不接。

像他这样的人,打一个电话对面不接,也不回,就绝对不会打第二个,他不是林向雪和舒荷那种纠缠不休的猪脑子。

罗扬打过去,居然通了。

那边传来姜隐清冷礼貌的声音:“罗助理,有事吗?”

有事吗。

呵。

她都跟别的男人同居了,她问有事吗,有事吗。

贺津南更气了,指节捏的微响,但他冷着脸没说话。

罗扬:“太太,我们今天从深圳出差回来了,你在哪,从深圳那边带了点南山荔枝回来,你要不要来集团拿?”

姜隐:“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谢谢啊。”

谢谢啊。

还他妈会说谢谢。

这是个什么物种,专门气他的物种是吗!

罗扬有些为难的开口:“太太,你现在住哪里啊,我给您把吃的送过去吧。”

那边默了几秒,声音平静:“罗助理,抱歉,我不想说,如果不是离婚的事,我不想被打扰。”

她太怕贺津南那些磨人的手段了。

共处一室,她犟不了太久。

如此反复的熬鹰训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贺津南更是在她十七岁那年给了她一丝光亮的人,再绝情也还是会动摇。

何况,她对贺津南哪门子的绝情啊。

无非是被耗干了,累得爱不动了。

电话被挂断。

罗扬再打过去,就不接了。

贺津南哪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他这人一身反骨,越是不让他打扰,他越要打扰。

小尼姑没什么家人,孤家寡人一个的难怪那么横,想跑随时跑是吧,跑去美国拿张绿卡就不回来了是吧。

贺津南还不信拿捏不了她。

朋友总有吧。

……

谢秋刚到家,正准备打电话问姜隐要不要她过去帮忙收拾新窝,门口响起敲门声。

今晚陈飞加班,这个点不可能回来。

她一边跑去开门,一边问:“是隐隐吗,有东西落在这儿了?”

门一打开。

一张巨帅无比的脸。

就是欠揍了点。

贺津南气场太强,谢秋有点怕他,但还是挺直了身板问:“你、你来干嘛?隐隐不在我这儿。”

“她在哪儿?”

贺津南很直接,他没空兜圈子。

“你找她干嘛,隐隐说了,不是离婚签字的事,别找她。”

贺津南冷嗤:“行,我找她签字,你把地址给我。”

谢秋硬气了一回:“你以为我是傻子啊,你不就是看她跟人同居了想找她算账吗?我才不会告诉你。”

贺津南演都不演,直白至极:“你那小学老师的编制考上了吗。”

话题跳跃度太大,她有点愣住。

“什、什么意思。”

“西城的实验小学是吧。”

贺津南之前帮这个谢秋摆平过学校里的麻烦,那次姜隐在厨房就对他投怀送抱了,狠狠做了三次,他记得很清楚。

小尼姑对这些朋友,倒是比对他还上心。

为了这些人,不惜弯下那一身傲骨,出卖色相的来舔他。

贺津南越想越烦,简明扼要的说:“你把地址告诉我,你再去考一次,我会给你安排。”


“……”

姜隐慢慢转动门锁。

打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洪荒之力一把推开他。

砰一声。

门重重甩上了。

快速反锁。

她防贼呢。

贺津南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小尼姑你他妈……”

姜隐靠在门后,狠心逼自己放弃:“你走吧,除了离婚的事,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像刚才,他那么软硬兼施的,她架不住。

所以只能这样躲起来。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如果今晚跟他回了尊府,会犯贱犯成什么样,她会忍不住回应他,心甘情愿的跟他睡,然后又开始期待,期待他的感情,期待他爱她。

他床上一个样,下了床又是一个样。

撩拨是他,冷淡是他,渣是他,甜也是他。

她接受不了那样的落差。

贺津南重重吸气,拍门:“小尼姑,你把门打开,不然我踹门了。”

她蹲在门后,不退不让,嗓音淡淡的透着死感:“那你踹吧,把我一起踹死好了。”

她很了解贺津南。

晾他一会儿,他就没耐心了。

会走的。

因为他并不爱她,只是想拖她回去睡一觉,如果她实在不肯,他也可以去找别人。

迪士尼的烟花秀,他跟很多人看过,所以才会说平安夜那场烟花,凑合。

可他不知道,对她来说,那场烟花是她看过最难忘的一场。

陈飞拎着一大袋新鲜的小龙虾回来,在门口撞见一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矜贵身影。

卧槽。

太子又来了。

隐隐真够牛掰的,能把太子关在门口。

要是他,早就贱兮兮的跟太子回家享受荣华富贵了。

“那个……太子你要进去吗?一起吃小龙虾?”

陈飞摸出钥匙开门,开了半天也没打开,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略尴尬:“隐隐,是我,我带小龙虾回来了,你开门。”

姜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没什么情绪却果决:“飞飞,今晚你去住酒店吧,我一会儿给你转房费。”

陈飞:“……”

这真帮不了一点了。

隐隐看起来好说话,平时也不怎么计较,实际狠起来特有主意。

她不想被拿捏的时候,谁也拿捏不了她。

贺津南毫不意外的轻嘲一声。

他倒是想进去,刚才在这里哄了半天,好话说了一堆,她还能这么坚定地把他推开。

现在能让这个gay放他进去吗。

显然不能。

他没见过比小尼姑还倔的。

算了,她要面子。

她朋友回来了,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

贺津南收到条微信。

江湛:兄弟,我求了舒荷半天,她现在人到瘾吧了,说要见你才肯还镯子。

贺津南真是服了他。

这点破事也干不好。

他看看那道紧闭的门,实在没办法,小尼姑这边僵得很,他先去把镯子拿回来再哄她。

贺津南真是气得不轻,原本想直接甩手走人,但还是放缓了声音说了句:“小尼姑,我先走了,你要是想……”

陈飞还站在一边。

他改了口:“你要是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姜隐不回应。

贺津南几不可闻的叹了声,她就这么不待见他,说什么都不理了。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超跑的引擎轰鸣声,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8开走了。

门打开。

姜隐垂着脑袋,眼泪掉下来,但还在冷静的跟陈飞说:“飞飞对不起啊。”

陈飞心疼的看着她,“傻啊你,你让他走,他真走了。”

姜隐唇角很细微的扯了下。

是啊,他真走了。

目的达到了。

可她一点也不高兴。

……

瘾吧酒馆里。

舒荷一身白色套装,正坐在沙发上和江湛玩摇骰子。


对她的拒绝,贺津南微微皱眉:“姜隐,你现在是闹哪出?”

闹?

她忽然想起来,昨晚江湛劝他赶紧离婚,他说她挺乖的。

她在贺津南这里唯一的优势,竟然只是乖。

如果她不乖了呢?

姜隐问:“你能不去吗?”

贺津南语气染上不满:“爷爷今晚让我们回家吃饭,你也不去是吗?”

姜隐脸色有些木,“是让我们回家吃饭,还是让你回家吃饭?”

贺津南冷下来,“有区别?不就一顿饭,你至于钻牛角尖里跟我犟?”

当然有。

贺爷爷连他结婚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会喊她这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孙媳吃饭?

就算贺津南提了,请他们吃饭又为什么要把梁吉月接上一起?

饭桌上同时坐着前联姻对象和现任老婆,显得贺津南很厉害吗?

是想羞辱她吧。

她找不出其他理由了。

婚后这半年,她在贺津南面前一向乖巧识趣,他偶尔来找她,她就尽可能抽出时间陪他,不过多数时候,贺津南来找她也就是把她往床上带。

他不用下半身思考人生的时候,就又把她忘了。

也是,他说的嘛,他娶她,本来就是为了撒气。

贺津南但凡有一点在乎她,他家里也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领证半年了。

梁吉月是当初贺家给他挑的门当户对的老婆,她跑去受这窝囊气干嘛?

姜隐捏着手指,目光有轻微失焦,“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协议里也没有强调过让我必须去应付你家里。”

协议,又他妈协议。

没了协议不能过了是吗?

“爱去不去。”

贺津南哪被这么拒绝过,当下脸色就掉下来,甩门就走了。

姜隐站在那儿,胸口像是被豁开一个洞,冰冷刺骨的风往里面呼啸,她伸手攥了攥左手腕的翡翠手镯,掌心一片寒。

她有时候在想,大四那年在酒吧里,如果站在三点钟方向的姑娘不是她,换一个人贺津南是不是也照睡不误。

突然觉得没劲。

这半年来,她犯自己的贱,犯的心安理得,反正碍不着别人,可现在贺津南当初的联姻对象回来了,她还犯的下去吗?

谢秋打语音电话过来:“亲爱的,今天贺太子有没有带你出去过七夕啊?我们一起选的那件战袍穿了没?他是不是把持不住的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了……”

姜隐轻轻扯唇,“他去和梁吉月过七夕了。”

谢秋为她打抱不平:“什么鬼!不陪正牌老婆陪小三!贺津南脑子是被屎糊了吗?而且你哪点比不上梁吉月?”

姜隐:“投胎技术没她强。”

谢秋:“……宝贝,这个咱真没法喷。”

七夕,贺津南理所当然的忘了,不过他什么时候记得过呢,大四那年冬天费尽心思的给她过生日,也只是为了睡她吧。

那晚是她的第一次,贺津南又混又温柔。

把她弄哭之后,哄也不停。

梁吉月找上门甩了她一巴掌,说了那么多羞辱她的话,她都没退缩。

她幻想自己对贺津南来说是特别的那一个。

可笑的想去找贺津南问个究竟。

江湛当时的口吻和昨晚一样的轻浮:“那么难搞的小尼姑,你真睡到了??”

他一脸不耐烦,“别废话,认赌服输,叫爹。”

江湛一面调侃他成功拿下一血,一面好心提醒:“你爷爷不是刚给你介绍了联姻对象?别怪我多嘴,小尼姑这样的雏儿最难缠,要分赶紧分,别玩太过了,省得联姻麻烦。”

贺津南咬着烟混不吝得很:“我又不娶她,你急什么。”

后来再遇,他倒是又娶上了,却只是为了拿她撒气。

他有什么资格气她断崖式甩了他?

明明是他不要她的。

……

今晚姜隐不想一个人待着,便叫谢秋和另一个gay蜜陈飞出去喝酒了。

瘾吧小酒馆里。

点了两杯漂亮酒,两份可口的下酒菜,一份精致的水果摆盘。

旁边座位上,成双成对的都是小情侣笑得甜蜜蜜,就他们仨比苦瓜苦。

没编制的小学老师、接不到案子的小律师、规培期还没满的医生,三大苦逼职业凑齐了抱团取暖。

姜隐点的那杯酒是瘾吧老板研发的特调,叫后悔药。

需要打给最想联系的人,没接或者拒接就只能得到一杯冰水。

很遗憾,贺津南没接电话。

姜隐只配喝冰水。

谢秋大骂贺津南:“死甘蔗男,见了梁吉月连你电话都不接了?这糟心玩意儿还留着过年吗?”

陈飞是个gay,专打离婚官司的,见得鬼比人还多。

“这有什么好气的,不就是不接电话,又没带你去爬山。”

“我说,贺太子至少有钱有颜还有权,虽然人机分离了,但他好歹把机留给隐隐了。不像有些男的,机搁妖艳贱货那儿,人在你这儿,那有个屁用。”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实在太糙了。

姜隐听了,甚至反思了一下:“那我还要感激他,把机留给我。”

谢秋吐槽说:“谁还没个几把,现在女性用品要啥有啥,缺他那根?他都去跟梁吉月过七夕了,这婚你再忍下去,快成忍者神龟了!”

陈飞喝了口莫吉托,“隐隐,你真要离婚啊?你离之前,能帮我问问贺太子对男的感兴趣不?我还没谈过188、23的老公呢。”

姜隐对陈飞的大糙话早就习以为常,“你这胸肌太小了得练练,他喜欢34C的。”

陈飞挺挺胸,“明天我就去健身房充卡。”

谢秋白他一眼,“你就见过贺津南一次就拜倒在他西装裤下了,叛徒!”

姜隐听着他俩骂来骂去,心情好了一点。

手里这杯冰水喝的实在没劲,正准备重新点杯烈的,一直暗着的手机屏亮了。

来电显示,HJN。

没想到他会回电话,她愣了几秒才接起。

“晚上……”回来吗?

话还没问完。

一道娇俏欢快的女声插进来:“津南哥,贺爷爷说你在金融街的房子一直空着,那边离我上班近,能借我住住不?”

听声音,贺家老宅齐聚一堂。

两家世交正在一块儿吃饭。

贺津南像是在饭桌上待烦了,出来抽烟透气的间隙,觉得无聊了才想起给她回电话。

“晚上什么?”

她深吸了口气,“晚上回来吗?”

贺津南眉头挑了下,语气有些意外但轻飘:“协议结婚突然搞查岗这套,怪吓人的,贺太太。”

他在那边把玩打火机的开盖闭合声,收放自如,把她最后一点体面砸碎。

协议第三条,互不干涉彼此私生活。

是她傻逼的越界了。

酒馆的空调像是不要钱,冷气吹的她皮肤都起了疙瘩,她捏着那杯冰水,身体寸寸往下坠。

九年的喜欢,就像这杯后悔药,最终只能得到一杯寡淡又透心凉的冰水。

姜隐机械的弯唇:“怎么没把你吓死?”


从高新商务中心参加完会议,晚上不可避免的应酬了一顿饭,出于礼貌,跟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机构代表,喝了点酒。

贺津南下榻到陆家嘴中心的J酒店,进套房已经是晚上九点。

收到一堆杂七杂八的商务消息,不太重要,手指一划过去,正想把小尼姑的好友验证请求通过。

一串来自京市归属地的号码打进来。

啧。

不接她电话,还特意换个号码打进来,真有她的。

她最好是来求和的。

而不是来气他的。

贺津南不急不忙的接听起来,她提离婚把他气得那口气还没顺下去,自然嘴里也没好话:“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怕我在上海偷人?”

还不如直接跟他过来盯着他。

电话那边沉默。

贺津南皱眉:“怎么不说话?又哑巴了?”

“贺少……我是徐欣瑶。”

她一打通电话,没头没脑的被調戏了一下,还以为打错电话了,直到贺津南脾气不大好的问候她是不是哑巴了。

她就知道,准没打错,贺津南八成是把她当成哪个跟他闹脾气的小情人了。

贺津南看看手机号码,眉心皱的更深,语气自然更不耐烦了:“徐欣瑶谁?”

徐欣瑶无语的撇嘴。

这贺太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但她还是毕恭毕敬的回道:“贺少,我是京大附属医院徐院长徐青泽的女儿,我们之前在饭局上见过几面的。”

他想起来了,徐青泽是小尼姑那医院的领导,徐欣瑶不就是那狗屁师兄的未婚妻吗?

贺津南没挂电话:“什么事?”

“贺少,我这么晚打扰你挺不合适的,但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你该知道,免得你被蒙在鼓里。”

贺津南属实没耐心:“有屁快放。”

徐欣瑶吸了口气,直白道:“上周四晚上,我的未婚夫周嘉辰,和你的女人姜隐在一块儿,一夜没回家。贺少你知道这事儿吗?”

贺津南转着打火机的手指一顿,眸光在瞬间锋锐凛厉。

电话里安静至极。

贺津南没发话,徐欣瑶莫名有些慌,她搞不清贺津南的心思。

她低声试探:“贺少?”

贺津南声音四平八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有证据吗?”

“有照片原图。”

……

晚上,姜隐从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出来,打算骑个共享单车回尊府。

她抱着手机,看完谢秋给她发的搞笑视频,嘴角刚翘上去,看见贺津南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又丧下来了。

这意味着,她要跟贺津南打离婚拉锯战了。

她从小就会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读书,跟着容艳芝寄人篱下的那几年,无论周遭环境如何的吵,她都能充耳不闻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可到了贺津南这里,这套行不通了,因为她太在乎了。

就算再冷静,一吵架也还是会哭,想不搭理他,可他往那里一站,随便丢根骨头,她又犯贱的舔上去。

她吃完三明治,重重舒了口气,将那份电子版的离婚协议发给他。

你看一下,我已经打印出来了,没问题就签字。

发过去,过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回应。

姜隐习惯了他的冷淡。

你哪天回京市,我可以去你公司找你签字。

一次性问完所有问题,她也不等他回复了,退出聊天界面,就去扫了辆共享单车。

京市八月的夜晚,热风滚滚,道路两边的老国槐树被昏光笼着,半个月前他们还在这样的国槐树下缠绵交颈,一眨眼,就要离婚了。

怎么能不难过呢。

难过也是要断的,不然只会更难过。

奶奶如果真走了,她留在国内好像也意义不大了,哥大那边一直在联系她,喊她回去继续做科研项目。

九年,可能是她和贺津南的最后一年了。

就这样吧。

谁能有始有终的爱够一个人十年呢。

……

第二天一早,京市天气大好。

陈飞和谢秋陪着姜隐去朝阳公园附近看了几套性价比还不错的房子,没费多少时间就开车去了小清河露营。

盛夏,入目都是清新的草绿色和清澈的溪流,陈飞在那儿干苦力呢,谢秋已经找到好风景在凹造型,让姜隐帮她拍美照。

连拍十几张,镜头的溪边一个老头身形摇晃,接着立刻传来呼救声。

是俩个老头儿一起钓鱼,其中一个大概是中暑有点晕眩。

姜隐从包里拿了藿香正气水就跑过去救人。

陈飞和谢秋也快跑过来搭把手,把老头扶到树荫底下,几个人拿着扇子和冰块对着老头降温。

一阵忙活,好在缓过来了。

把贺老爷子给吓得:“林老头,你感觉怎么样?已经打了电话,小丁马上就来!”

林瑞之还虚着,喝了一些冰水,没什么大碍了。

“还行,死不了。不过今天真不能钓了,今天咱俩谁钓得多?”

贺老爷子啐他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赢我呢!你刚才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林瑞之笑笑:“我这不是不想被你给比下去吗?你这身强体壮的,我要是这都坚持不住,多丢人。”

贺老爷子见他没事了,笑骂他:“要不是这个丫头的藿香正气水,真出了什么事,我要被家里俩兔崽子骂死!”

姜隐提醒道:“爷爷,这几天都是高温,你们赶紧回家吧,想钓鱼也选个凉快天,中暑可不是小事。”

林瑞之看向姜隐,不知道是中暑恍惚了还是怎么的,“小姑娘,你看着面善得很,说话跟我女儿也像,多谢你救了我啊。”

贺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姜隐。

漂亮,大气,救人又快又冷静,心地还善良。

神韵和气质看起来是有点像佳音呢。

啧……这林老头真会中暑啊,没准给他晕个孙媳妇儿回来。

贺老爷子连忙说:“丫头,你今天救了我们,我们回头想感谢你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吧。”

姜隐一怔:“不用了爷爷,我是医生,救人是职责所在。”

“丫头你哪个医院的啊?”

“京大附属。”

哟呵。

京大附属是全国最顶尖的三甲之一,能进去的那多半是个学霸。

那混小子上次说什么来着,带个学霸媳妇儿回来,这不就是吗!

贺老爷子说:“哎呀,他女儿没了,我儿子常年不在家,孙子孙女也忙得很,我们俩老的现在身体不好,回头要是有需要想去找你看病呢。”

加个微信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隐也没拒绝,就扫了好友。

副手小丁带着几个人着急忙慌的找过来:“贺老,林老,你们俩真能蹿啊,让我们一顿好找,吓死了!”

“你们赶紧扶林老头去车里躺着。”贺老爷子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姜隐:“丫头,回头联系啊!回头我请你吃饭!”

“……好,再见,爷爷。”

谢秋一脸迷惑的看着走远的一行人,“这俩老头不是看上你了吧?这么热情。”

就是太老了点,不过看气场和气度,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大帅哥。

陈飞远远看一眼:“哟,俩老头上了一辆红旗L5,还是大户人家呢,隐隐,你干脆和贺津南离了,去继承老头儿的遗产吧!”

姜隐嘴角狂抽:“……我谢谢你们,我继承了老头的遗产,带你们环球旅游。”

说起贺津南,她摸出手机看看。

还没回消息。

服了。

离个婚很难吗?


一辆银色的布加迪驶入林氏停车场。

到了办公室,贺津南把狗儿子塞给姜隐,自己去开会了。

有助手进来送餐,中餐西餐都有。

姜隐饿了一晚上,这会儿饥肠辘辘,在哥大读博那四年西餐吃的想吐,吃了几个卷饼包酱烤鸭,还喝了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贺老六在她怀里馋的口水直流,她包了个烤鸭卷饼塞它狗嘴里,又朝自己嘴里塞了块驴打滚。

怕它吃太咸,还是给它倒了狗粮。

一人一狗,吃饱喝足。

绝对的专家待遇。

中途,罗扬敲门进来,见姜隐人还在,舒了口气,递过去一个平板:“太太,麻烦你帮我们试用一下这个医疗AI系统,提点建设性意见。”

这套系统是智医GPT,覆盖三千多种疾病诊断,尤其针对肿瘤方面。

他记得姜隐在肿瘤方面有突出科研成绩。

林氏资本在医药行业已经布局快十年,这次准备上市的这套系统,是打算推广到各大医院投入使用的。

罗扬传达着:“贺总说了,不是免费帮忙,时薪按照当前外聘最高待遇结算,五千一个小时,您看如何?”

姜隐以为幻听了:“罗助理,我还不是院士级别。”

罗扬:“没所谓,林氏钱多,只要提出的意见对我们有建设性帮助,一万一个小时也没问题。”

“……好。”

她可是冒着猝死风险被贺津南拖过来干活儿的,不要白不要。

亲夫妻,也要明算账。

何况,是他们这种快要离婚的塑料协议夫妻。

交流一番后。

罗扬又去开会了。

姜隐抱着贺老六在用这个系统,对重大肿瘤的案例分析准确率在百分之96左右,但对一些相对良性的微小血管瘤,以及各种发烧感冒的症状反倒判断的不准。

贺津南结束掉会议,已经是下午一点,A股这个点又开市了。

他大致扫了眼开盘情况,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姜隐趴在平板上睡着了,贺老六惬意的靠在她腿上。

平板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是她用完系统后给出的意见。

逻辑清晰,意见可圈可点。

姜隐缺觉缺的厉害,睡得昏沉中,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她横抱起来。

那抹若有似无的天然木质沉香气息,干燥独特,带着清浅薄荷烟草的渣甜,格外的贺津南。

她无意识的贴近,遍体鳞伤了,还是忍不住想去汲取那抹温暖。

刚去曼哈顿读博那会儿,因为想他睡不着,去市面找遍类似气息的男香,找不到,有一两款相似的,但也只是莞莞类卿。

她为什么那么爱他呢。

那年高三。

那是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出来,她又是第一,梁吉月嫌她抢了她的风头,在学校后街的角落里,让几个女生把她的书包、外套全扒下来扔进了泥泞里。

京市的三月好冷,乍暖还寒,冷风呼呼的吹。

她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

梁吉月骂她这个插班生凭什么抢她风头。

她初中是在郊区上的,因为中考成绩太好,被京市附中择优录取,成了梁吉月口中的插班生。

遇到贺津南纯粹是巧合。

那天,他一身黑衣的站在不远处,桀骜眉眼挂着疏冷的浪荡,就那么轻飘出声:“梁吉月,作什么妖呢,我打电话给你老子让他来抽你啊。”

他还真漫不经心的摸出手机。

梁吉月吓得魂都掉了。

那群欺负人的女生被吓跑了。

寂静昏暗的春夜,潮湿寒凉的老旧路面,姜隐低垂脑袋,抱着双臂呈完全的防备姿态站在凛风里,瑟瑟发抖。

那件沾着贺津南气息的黑色冲锋衣,就那么落在她肩上。

真的好温暖。

温暖的她在曼哈顿1450个夜里……怎么辗转都忘不掉。

那年的贺津南也就19岁,身形已经初具成熟男性的挺拔和出挑。

他宽阔清隽的背影被昏黄路灯拉长。

轻寒的春夜,他只着单薄的黑衣,招摇恣肆的走在她和全世界的前面。

年少轻狂又耀眼。

耀眼的她想哭。

那天,她把脸埋的很低很低。

春夜暗淡。

她很怕他记住她,又怕他完全不记得她。

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她脚尖碰到他的影子,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退回去。

就这样,一爱九年。

原本她想爱贺津南一辈子的。

贺津南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她被梁吉月欺负的,第一次想去死,拉着梁吉月一起去死。

而那件黑色冲锋衣,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昂贵的礼物。

……

梦境辗转。

她回到大四那年在酒吧里,她仿佛一个局外人站在不远处,亲眼看见贺津南旁若无人的带走站在三点钟方向的姑娘。

而那个姑娘,不是她。

其实她知道的,那天站在三点钟方向的姑娘,只要长得够漂亮,符合他的标准,是姜还是蒜,对他来说,没差。

清醒的疼了那么多年,还是被一个梦给疼哭了。

睁眼已经快傍晚。

贺老六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的,她抱着狗,理了理思绪,好不容易见到贺津南一回,趁着他们俩都有空,今天得把事情说清楚。

一,下午她帮他使用系统给了中肯的意见,她计时了,一个半小时的工作时长,五千块的时薪,应该是七千五的酬劳。

具体是税前还是税后就不知道了。

二,跟他正式提出离婚,让他的律师拟个离婚协议,然后约个时间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

他们隐婚半年,没有什么财务牵连,不需要谈钱的事。

所以,离起来应该挺简单的。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怀里的贺老六眼巴巴的盯着她。

姜隐自言自语:“你看着我,是想让我争取你吗?可这五年一直都是他在养你,还把你养得这么富贵,我不好意思跟他争你。”

这个贺老六,虽说姓贺,其实是当初姜隐在公园捡的,但她大四那会儿还住在学校,没地方养。

贺津南就开玩笑的说:“跟我姓,我就养。”

他那个人那么霸道,养个狗都要跟他姓。

不过,这只小狗捡回来的时候瘦骨嶙峋的像个小可怜,现在被贺津南养得富贵逼人。

跟着他也好。

天龙人的狗,享受的待遇自然也是天龙狗的待遇。

姜隐摸摸狗头,“抱歉啊,你还是跟着你爸吧,我上班连自己都没空遛,更没空遛你。”

贺老六:“汪!”

她告诉自己就算待会儿贺津南狂轰乱炸,又或者糖衣炮弹,她都得冷静。

做好心理建设,她起身去外面的办公室找贺津南。

他正靠在转椅上打电话,姿态放松却沉着,那张英挺出挑的脸,五官和骨相都极为优越,比五年前看上去更成熟,也更有上位者的气魄和张力了。

贺津南很好。

什么都好。

就是不爱她。

等他打完电话,姜隐才走过去:“你们公司的智医系统,我觉得再改进改进挺好的,我写的建议你看了吗?”

奇了怪了。

这妞上午还跟他僵着呢,这会儿语气温和到不行,下午抱她进去睡觉,她还往他怀里钻,抱在一起迷迷糊糊的吻了好久。

半个月没碰她,她黏在他身上看起来那么乖,合法的夫妻,他也没必要忍,只是做到一半的时候,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哽着声音喊贺津南。

看在她没喊错人的份上,他又收了手,抱着她就那么安分睡了个素的。

那条短信果然只是想气气他。

刚才他让罗扬把晚上可有可无的饭局给推了,今晚带她去补过个七夕,那什么狗屁师兄离他们远一点,什么事都没有。

贺津南淤堵了几天的脾气,瞬间通畅。

他坐在那儿手一伸,把她拉近,掌心摩挲她细腻的手腕,把手机给她:“建议我看了,不犯浑的时候脑子不是挺好用的吗。想要多少酬劳,自己转。”

姜隐没想到第一件事会进展这么顺利,终于不用吵了,她松口气。

“罗助理说五千的时薪,我计时了,一个半小时,我只要七千五,这是税前吗?”

贺津南想把人捞过来亲一会儿,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睡前。”

睡后,她想要什么,他不给?


眼瞎心盲的,放着他不泡,那个姓周的哪里比他好?

贺津南想过恶劣,比如把那个姓周的调去别的医院,省得他在小尼姑面前各种茶,但他骨子里不屑为了这点屁事滥用特权。

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看上的,强扭下来还不行,他要小尼姑自己跑回来求他。

……

姜隐失踪了五天。

这五天里,连催他签字也不催了。

尊府也不回。

这个家是不要了吗?

贺津南鬼使神差的每天都回尊府睡,结果守株待兔五天,小尼姑影子都没看见。

姜隐周日在谢秋这边看电影的时候,接到贺津南的电话。

她以为陈飞的办法奏效了。

一段假性关系,她不主动也不纠缠了,对方觉得没意思也就弃权了。

电话一接通,冷漠刺人的嗓音平静却愠怒的传递过来:“想让我签字,现在滚回来。”

不滚回来,就当做她不想离。

姜隐一愣:“回哪里?”

他不怎么在尊府。

贺津南刚想骂她,在外面把脑子浪坏了,自己家在哪儿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要是说在尊府,岂不是显得他很贱。

他让她来林氏。

挂掉电话。

电影看了一半,谢秋躺在沙发上,问她:“贺甘蔗肯签字啦?他不会是耍你玩儿吧?他刚那么大脾气,叫你过去,不会弄你吧?”

那太子脾气上来,也是怪吓人的。

姜隐也有点后怕,但怕也没用啊,不去的话,他更不会签字,把离婚协议塞包里说:“贺津南反正不会家暴我,他顶多是骂人。”

他骂,她就听着呗。

等他骂够了,骂爽了,气撒完,也就签了。

姜隐这么阿Q的想着。

谢秋拿了个苹果呱唧啃了一口:“倒也是,他那太子身份在那儿,也不会允许自己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顶多把你骂的哇哇哭,你去吧,多带点纸巾,省得不够擦眼泪。”

“……”

姜隐真是栓Q了。

默默朝包里多塞了两包纸。

今天签了字,在外面哭够了,以后就不哭了。

她刚出门,手机就收到医院的电话。

是ICU的赵护士打来的,她心里一惊,连忙接听。

“姜博士,你快来医院吧,你奶奶刚才情况突然不好!”

京大附属医院。

这不是姜隐第一次签抢救操作通知书,奶奶转进ICU两个月,上个月也签过一次。

所有人都劝她放弃。

姜隐怎么放弃得了。

她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偏执钻进牛角尖了。

周嘉辰听说了消息,从科室那边赶过来,坐在她身边,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吧,奶奶一定会撑过这次的,嗯?”

姜隐眼睛通红,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只能问周嘉辰:“师兄,我是不是该放弃?让奶奶走的舒服一点。”

周嘉辰叹息道:“理性上是,但感性上不是,而且你这么问我,其实你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支持,对吧?”

姜隐眼泪一瞬间就滚下来了。

是的。

她只是想得到一个心理上的支持。

……

梁吉月看着自己的“杰作”,简直想叫自己摄影大师。

这个角度拍过去,绝了。

一双背德男女在ICU门外,因为爱而不得不能走到一起,正伤心欲绝的靠在一起。

周嘉辰是侧身面向姜隐的,拍摄角度从周嘉辰的背影拍过去,姜隐哭的时候,周嘉辰刚好直起身体贴上去,像是吻上去一样。

比上次的照片还要劲爆一百倍!

这么热气腾腾的照片,她赶紧发给徐欣瑶。


她知道那翡翠镯子是贺津南的传家宝以后,直接乐了,乐得她从律所一下班,衣服都没换,直奔这里。

江湛一脸哀求:“我的姐,你把镯子还回来吧,我给你转两百万,这事儿算完了,行不?”

舒荷才不在乎那点钱,笑着说:“我给你转两百万,那镯子归我,你闭嘴吧。”

别说那是贺津南的传家宝,那镯子一送到她眼前,她就喜欢的不行。

君子不夺人所好。

但她又不是君子。

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贺津南没发出去的脾气,全踹这扇门上了。

舒荷勾唇:“我看看谁脾气这么大,哎呀,这不是我那忙得跟我吃个饭都没空的师弟吗,今天怎么有空?”

要不是镯子在她手里,他脾气还能更大。

贺津南招摇的走进来,坐都没坐,居高临下的直奔主题:“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肯还回来。”

舒荷最烦他这副态度:“师弟,你现在是在求我吧,最起码坐下跟我喝几杯,这是什么求人的态度?我还缺钱?”

都是一个圈的,她清楚贺津南也抹不开面子硬抢,抢一个手镯,传出去会被当笑话。

他们这样的,面子很重要。

贺津南干脆的往沙发上一坐,他今晚什么也不干了,这镯子他非拿回来不可。

他倒要看看舒荷敢怎么整他。

“镯子带来没?”

“没带,在我家摆着呢。”

舒荷又不傻,带过来不是被他抢走,虽然贺津南不像那么没风度的人,但她得防着点。

贺津南点了根烟咬着,轻嗤:“那喝个屁。”

江湛圆着场:“难得聚在一起,咱先吃个饭吧,镯子的事待会儿再说。”

贺津南实在没耐心耗着,直接拆台:“不还镯子,吃什么饭,你爱还不还。”

他最烦被人威胁。

舒荷喝了口洋酒,不急不慌的:“那镯子是你送给小尼姑的吧,她为什么卖了?她又不要你了?”

五年前,贺津南跟京大一个姑娘打得火热,那半年都不跟他们这圈人玩了。

下雨了要给小尼姑送伞。

刮大风了要去抱着,不然把人给他吹走。

下大雪那更要命了,得去陪小尼姑打雪仗。

舒荷从前一直以为贺津南不爱任何人,恣意潇洒,他只爱他自己,像他们这圈人,联姻是最好也是最终的归宿。

圈内最适合他家的,也就是梁家和她家,贺津南家里的位置太特殊,联姻背景和他家一样强不行,既要体面又要不招风。

结果贺津南是个阶层叛徒。

他对谁也不感兴趣,到了婚定年纪,依旧漂着,他爷爷他们拿他没办法,到处给他挑老婆,他一个也不要。

舒荷没见过小尼姑,她不知道小尼姑有多好,好到五年前小尼姑把贺津南甩了,他还是只要她。

不知道哪句话惹了他。

他冷声说:“你不会说话就闭上破嘴,镯子还不还。”

舒荷觉得有意思,好不容易逮着他贺津南,哪能放过他。

她摇摇骰子:“急什么,想让我把镯子还给你,你也好歹有点诚意和耐心。我有三个条件。”

“说。”

“很简单,第一个条件,先陪我玩六局,你赢了,就算过关。”

贺津南气笑了,笑意压迫:“我赢了不是把镯子直接还给我,还要我过关才能答应你第二个条件,舒荷,你把我当傻子耍?”

舒荷:“你玩不玩?”

贺津南咬了咬牙。

小尼姑这事儿给他闹的。

……

陈飞做好一大锅麻辣小龙虾。

三人围在桌上,一边吃虾一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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