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叶婉姝叶初杰的其他类型小说《侯府无情爹又渣,她一心想死全家叶婉姝叶初杰》,由网络作家“有只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叶婉姝当年没有离府时,住的是姝华院,是叶婉姝出生时,老侯爷亲自提笔取的院名,更是整个侯府里福寿堂以外最好的院子。除了叶云晖和叶婉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不过就在前两年,姝华院已经换成了叶婉娇在住,连院名都改了,改成了娇华院。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叶婉姝都去了金陵,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这事儿是大房自己的事,当初谁也没有多嘴说到老侯爷和老夫人面前来,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心知肚明,却自以为瞒得严实。可虽说不再管事了,但老侯爷和老夫人作为侯府上一代掌权人,却也不是聋子瞎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家里闹腾罢了。但眼下,还真就多亏了没人告诉过他们老两口,这才更好开口。老侯爷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也不知晓,状似随意...
《侯府无情爹又渣,她一心想死全家叶婉姝叶初杰》精彩片段
叶婉姝当年没有离府时,住的是姝华院,是叶婉姝出生时,老侯爷亲自提笔取的院名,更是整个侯府里福寿堂以外最好的院子。
除了叶云晖和叶婉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事。
不过就在前两年,姝华院已经换成了叶婉娇在住,连院名都改了,改成了娇华院。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叶婉姝都去了金陵,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这事儿是大房自己的事,当初谁也没有多嘴说到老侯爷和老夫人面前来,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心知肚明,却自以为瞒得严实。
可虽说不再管事了,但老侯爷和老夫人作为侯府上一代掌权人,却也不是聋子瞎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家里闹腾罢了。
但眼下,还真就多亏了没人告诉过他们老两口,这才更好开口。
老侯爷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也不知晓,状似随意道:“倒也不必折腾,直接把姝华院整理出来就好,反正那是姝姐儿以前住惯了的,正合适。”
杨青曼淡定的表情终于扭曲了一下,脸色不太好。
姝华院现如今是她的娇儿在住,要把姝华院整理出来,那才是真的折腾!
再者说,把院子让给叶婉姝,那她的娇儿怎么办?
杨青曼不悦地看了丈夫一眼,使了个眼色给勇宁侯。
勇宁侯见状,连忙开口对老侯爷说道:“爹,姝姐儿住哪儿不是住?清疏院也是不错的,姝姐儿,你说呢?”
勇宁侯也给叶婉姝使了个眼色,想让这个女儿识相些。
叶婉姝看着勇宁侯的眼神不躲不避:“嗯,你说得有道理,我听祖父的。”
勇宁侯:“……”
勇宁侯差点被气出一口老血。
逆女!说的有道理,你为何不听!
被下了面子,勇宁侯面色不虞地训斥起了叶婉姝:“什么你你你的,连声爹都不知道叫吗?你娘是怎么教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不成?”
叶婉姝闻言,也是勾唇乐了,她眉开眼笑地问杨青曼:“父亲问你话呢,母亲怎么不回答?是没听清吗?”
杨青曼愣了一下,这关她什么事?
很快她就琢磨出了叶婉姝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迅速涨红了脸。
勇宁侯更是暴怒:“少胡乱攀扯!你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我说的是你那个娘!”
叶婉姝的耐心在勇宁侯的歪缠中告罄,看着他那张人模狗样的脸就烦,想到回京前那位没能见到一面的娘,叶婉姝心里也有了几分火气。
可真是麻烦,还要在这里跟他扯来扯去,要不是还在侯府里,倒不如套他麻袋打他一顿。
又或者,整个侯府的人干脆一起死好了。
她看了,就屋里这些,也没什么好东西,死了也不可惜。
“我娘?我娘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叶婉姝这句话像是兜头而来的一盆冰水,硬生生泼灭了勇宁侯的怒火,他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哽得慌。
他死死盯着叶婉姝,眼睛圆瞪,粗喘着气,俨然气到极致。
屋子里,所有人都惊得屏住了呼吸。
除了几个年纪小不懂事的孩子,剩下的人都心照不宣。
叶婉姝的亲娘死了,这是共识。
叶婉姝的亲娘还活着,这是事实。
勇宁侯瞪着叶婉姝,憋了好一会儿,突然看向了她身旁的叶初杰,仿佛抓到了什么证据一般,冷笑着说道:“你娘死了?死了怎么给我生出这么大个儿子出来!”
叶明辰看着叶初杰,心里有些复杂,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氏被送到金陵时居然是怀着孕的。
他跟宋氏成亲多年,孩子却来得晚,长女叶婉姝比二房三房的孩子都要小。
金陵传来消息,说宋氏给他生了个儿子时,他心中是有些后悔的。
但没过多久,杨青曼便有孕了,他便把这个本不该出生的儿子给抛到了脑后。
叶婉姝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下眼皮:“谁告诉你这是我娘生的?又是谁告诉你这是你的儿子?”
勇宁侯脑子嗡了一下:“他不是你娘生的是谁生的?”
下意识问完这话,勇宁侯皱眉。
叶初杰是谁生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是不是他的儿子也不重要,反正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认这个儿子。
别说这个来路不明的儿子了,这么多年过去,就连叶婉姝这个长女,他几乎都快想不起来了。
如若不是看在叶婉姝还是有些用处的,接回来后还可以多一个帮他联姻的女儿,他也没想接叶婉姝回来。
当初之所以不在乎这个儿子,其实也是他心有疑虑,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生下来的,又究竟是不是他的?
说不准就是宋氏在外面乱搞,结果有了身孕,所以胡乱编造的借口!
心有疑便多猜忌,勇宁侯看着叶初杰瘦弱的身体,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这孩子说不得就是个早产儿!
他不认这个儿子是一回事,但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却不一样。
如果这个儿子真的不是他的,那岂不是代表宋氏那个贱人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过去的猜疑仿佛成了真,勇宁侯目眦欲裂,怒火中烧,却听自己的长女声音幽幽地响起:“哦,他是我生的。”
勇宁侯:“……”
他出现幻觉了?
勇宁侯有那么一瞬对自己出现了怀疑,但他很快就确认叶婉姝确实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疯了!真的疯了!这话也是一个未出格的小姑娘能随便乱说的?
大房二房三房的几个孩子早就已经被惊得不知作何反应了,这会儿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叶婉姝。
他们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又疯又勇的人,居然敢当着长辈的面这么说话?
叶婉姝疯疯癫癫的话没有人当真,毕竟叶婉姝如今也不过十二岁,叶初杰都这么大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叶婉姝能生得出来的。
众人又被惊了一下,心头乱跳,却听叶婉姝又笑嘻嘻地说道:“就是回京路上跟二婶说的那个情夫一起生的。”
“……”
很好,这还刚好对上了。
李淑华因此又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其中不乏责怪的眼神,她头皮一麻,刚刚恢复的脸色又惨白了些许。
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这死丫头这么疯,刚刚就不该轻易招惹她。
三老爷叶明良见状,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大哥他也不知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居然还打人!
他可是瞧见了,大哥刚刚可是看他了!那眼神,一看就让人后背直发凉,说不准就是想要打他!
幸亏他听了他家夫人的话,没有多嘴,不然现在挨打的人可就是他了!
他心里想着这话,同情地看了一眼二老爷。
啧,二哥也真是的,平时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啊,今天没事多什么嘴呢?被揍了吧?
没被揍的叶明良挺直了腰板,颇有点骄傲,神情中带着点得意。
三夫人简直没眼看,合着自家相公以为大哥骂的人里没有他呢!
二老爷叶明辙看到自家亲弟弟同情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被这个蠢货老三给嘲讽了。
他心里不平衡,于是劈头盖脸也甩了叶明良一巴掌。
叶明良惊呆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不是,二哥,你打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打的你,你不服气找大哥去啊?”
叶明辙冷笑:“哥哥教训弟弟天经地义,不服憋着!”
叶明良:“……”
不是,二哥他神经病吧?
叶明良这个侯府三爷,平时话虽然多,但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嘴也是真的笨。
他心里虽然委屈,但也觉得哥哥教训弟弟天经地义这句话很有道理,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这不,二哥被大哥打了,不同样也得忍着吗?
叶明良捂着脸,心中郁闷极了。
怎么偏偏他是老三,底下也没个弟弟呢?
爹娘也真是的,都已经生了他们兄弟三个了,再多生一个又能怎么样呢?
叶明良不服,但他说又说不过,只能憋着,这口窝囊气,他打算忍了。
然而他想忍,三夫人唐雪芙却忍不了。
她一把拽着三老爷就要走,满脸怒色:“呵,二哥可真是好大的威风,不敢找大哥撒气,就来欺负自家弟弟,是仗着我们家三爷脾气好不成?我今日倒是要去问问父亲母亲,这在侯府到底是怎么个道理!”
说完,唐雪芙拉着叶明良就走了,二夫人李淑华拦都没拦住。
原是来看望叶婉娇的,这会儿唐雪芙也顾不上看了。
刚刚大伯的那一巴掌虽然没有打到自家丈夫脸上,可骂的那些话也是有他们三房一份的。
他们好心来看望,却这么不招待见,既然如此,他们上赶着干什么?总归她叶婉娇又是他们三房的孩子,他们管她是死是活呢!
眼看唐雪芙他们夫妇脚步飞快地离开,李淑华心里又急又恼,看着二老爷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埋怨。
老爷难道不知道吗?在这侯府里,大房有爵位,比他们二房得脸面,三房在父亲母亲那里又向来比他们二房得宠。
只有他们二房,不上不下的。
唐雪芙是婆母的外甥女,母亲能不偏帮着她吗?
唐雪芙真要跑到婆母那里告状,老爷自己倒是没事了,他是婆母的亲儿子,婆母除了训斥他一顿,还能如何呢?
可自己这个儿媳怕是落不着好,还不知道婆母心里得对她有多大的意见呢!
丈夫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护着自己,李淑华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要知道,整个勇宁侯府,从老侯爷到下面的三个儿子,也就只有她家老爷房里有个妾。
她家老爷本就已经不是什么体贴的人了,心思更是分了一半到了赵姨娘那个贱人身上去了,又能有几分贴心给她呢?
李淑华见状,牙根都咬得生疼,她黑着脸问:“怎么,老爷在那个贱人那里?”
这青天白日的,老爷又跑去那个贱人那里去了?究竟是什么宝贝疙瘩,就这么离不开吗?!
丫鬟吞吞吐吐道:“老爷……老爷不在。”
李淑华听到这话,脸色好了一些,舒心了不少。
但她随即又很是不悦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没把那个死丫头给叫过来?”
丫鬟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李淑华,不太敢说。
李淑华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她心头一跳,眉头皱紧:“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就说,少吞吞吐吐的!”
本来就烦,听这丫鬟说话听得她火大!
闻言,丫鬟心一横,实话实说道:“四……四小姐说,她就不劳烦夫人费心了,回头她让老爷教训她就好了。”
李淑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那个死丫头说的?”
丫鬟白着脸点头。
实际上,四小姐的原话是:呵呵,我就知道母亲今日非得找我的茬不可,母亲还真是闲得慌,没事总盯着我作甚?
在父亲那边受了气,知道我姨娘受宠,又不敢欺负我姨娘,就来欺负我不成?
你回去跟母亲说,我就不劳烦她费心了,母亲若是空闲,还是多管管二姐姐吧!我若是做错了什么事,自有父亲来管我!
可是这原话,她哪敢跟夫人讲啊?非得把夫人气出好歹来不可,说不得夫人觉得丢了脸面,还得迁怒于她。
然而即便丫鬟不说,心气不顺的李淑华也还是气得心口发闷:“反了天了!我一个嫡母,还叫不动她一个庶女不成?”
原本把叶婉娥叫过来,也不过是要训斥她几句,现在听到叶婉娥这桀骜不驯的态度,李淑华这下是真的打算要好好教训叶婉娥这个庶女一顿了。
李淑华站起身来,带着丫鬟和婆子,气势汹汹地去了赵姨娘所在的芙蕖院。
赵姨娘正跟叶婉娥有说有笑着呢,她向来得叶明辙宠爱,完全不把李淑华这个三房主母放在眼里。
这会儿,她不仅没有训斥叶婉娥不敬主母的行为,反而正在乐呵呵地夸叶婉娥能干,言语中,明里暗里地带着对李淑华的讽刺。
李淑华带人闯进来的时候,芙蕖院的下人不多,没能拦住她,全都被捂了嘴按住了。
于是,李淑华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对贱人母女刺耳的说笑声,顿时更是怒不可遏。
发现突然带着人闯进来的李淑华,饶是赵姨娘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也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虽说她不怕这个主母,可背后说人被当场抓到,还是难免不自在。
赵姨娘心虚又尴尬地问道:“夫人来了?院里的下人真不懂事,都不知道来说一声。”
李淑华一声冷笑,这院子里的主人都不懂事,还指望下人懂什么事?
要她说,这满府的下人可比赵姨娘这个贱人懂事多了!
“呵,关下人什么事,这院子里的下人都被绑了,当然来不了。”
赵姨娘闻言,瞬间慌了神,她不安地咬了咬唇,神情中掩饰不住的紧张,却还是强作镇定,威胁道:“夫人带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来妾身这里是想要做什么?回头老爷要是知道了,怕是夫人不好解释。”
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李淑华心里的怒火顿时更盛。
好好好,如今都已经敢当着她的面来威胁她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叶云晖已经到了福寿堂。
老侯爷跟两个孙女孙子一起吃了顿饭,自觉祖孙之间气氛还算和谐,心情正不错,正想出门去找隔壁礼部尚书家的老太爷一起喝茶下棋呢。
一只脚都还没来及踏出门,就见叶云晖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跑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厮。
再后面,则是孤零零闷头走路的叶初杰。
人心总是会没有缘由地偏向弱者,看到叶初杰这副模样,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老侯爷还是忍不住心疼起了这个刚回到家的孙子。
茶是喝不成了,老侯爷回头坐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哭了,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叶云晖哭声一滞,刚想指着叶初杰告状,就听到“扑通”一声。
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叶初杰正一板一眼地跪在地上,眼里氤氲着泪水。
叶初杰抿着嘴巴,一副委屈巴巴但故作坚强的姿态,仿佛犹豫再三后,终于下定决心跟老侯爷告状。
“还请老侯爷给我做主啊!外祖母说她病了,没时间帮我和姐姐安排住处,说侯府是我们的家,让我们随意就好。
我娘琢磨着,侯府里也就只有云晖舅舅跟我是同龄人,便让我去找云晖舅舅玩,可我刚一进院子,云晖舅舅就扑过来打我……”
叶初杰哽叽了几声,又继续说道:“下人都帮着云晖舅舅。”
说着,叶初杰拽了拽袖子,露出了在过来的路上,他自己悄悄掐出来的淤青。
老侯爷听他一口一个外祖母一口一个舅舅,嘴角不由一抽,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他都想对着这死孩子的屁股一顿抽!
叶初杰是不是那种对自己下不了手的人,胳膊上的淤青被他掐得都有些发紫了,在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嫩胳膊上,显得尤为刺眼。
老侯爷一看,脸都黑了。
两个孙子打架就已经很不成体统了,结果下人全都偏帮着一边,把另外一个孙子给掐成这样,这像话吗?
他侯府的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下人骑到头上了?
老侯爷皱着眉头,神情严厉地问叶云晖:“云晖,这是你干的?”
看惯了叶初杰打人时的凶狠嚣张样儿,叶云晖这会儿看着叶云晖的小可怜样儿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不是,这人谁啊?
叶云晖这会儿浑身都还在疼,连带着脑子都有点不太好使,他还真就问了出来:“不是,你谁啊?”
老侯爷:“?”
叶云晖震惊又疑惑的语气,落在老侯爷耳中成了挑衅。
老侯爷一拍桌子骂道:“放肆!你给我跪下!”
响亮的拍桌声,吓了叶云晖一大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想也不想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没有软垫,这一下跪的,叶云晖一下子就不觉得自己身上疼了,因为再疼也疼不过膝盖。
叶云晖疼得表情扭曲,他都不明白叶初杰是怎么跪得下去的!
不过疼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叶云晖离家出走的理智被疼得回笼了。
他恍然想起自己明明才是被打的那个,那他凭什么要跪?
叶云晖不服气地伸手指着叶初杰,开始告状:“祖父,他胡说!明明就是他打了我,不信您看!”
他扯起了袖子,想把自己身上的伤口给老侯爷看。
可扯起袖子后,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上白白净净的,半点痕迹都没有。
当然,其实也不能算是没有痕迹,只不过那几处快要消散的红痕,在跟叶初杰身上的淤青对比之下,简直什么都不是。
老侯爷见他委屈兮兮的,还以为他真受了什么伤,结果翻来覆去也没看到什么伤口。
老侯爷眉头皱得更紧,心中不由的有些不满:“看什么?”
被打得身上起了淤青的孩子没哭,毫发无伤的这一个倒是哭得泪汪汪的。
也不知道老大夫妻俩是怎么教孩子的,好好一个孙子被他们给教得半点骨气都没有,遇到点小事就哭哭啼啼,软弱无能,不堪大用。
叶云晖傻住了。
伤呢?他身上的伤呢?
他明明浑身都疼,怎么可能会没有伤?
他呆呆地转头去看叶初杰,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就连叶初杰身上都有伤,他身上又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叶云晖没觉得叶初杰身上有伤这件事有什么不合理,七岁的男孩子素日里被宠得不行,唯我独尊,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哪怕打架事自己落了下风,也不会觉得自己半点都没有打到别人。
叶云晖觉得叶初杰身上有伤很正常,甚至看到叶初杰身上有伤时,他还挺骄傲的,自觉自己给母亲报了仇,同时也觉得自己其实挺厉害的。
但他明明被打得更严重,身上怎么能一点伤都没有呢?
七岁的叶云晖还是个单纯孩子,他不像叶初杰一样满肚子心眼,所以他傻住了,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侯爷正想训斥这个孙儿几句,正巧这时,杨青曼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她一过来就连忙扶起了叶云晖,将他抱在怀里,心疼不已地问道:“我可怜的云晖,有没有受伤?快跟娘说说!”
说着,她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叶初杰一眼。
该死的小畜生,居然敢打她的儿子,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但凡杨青曼问叶云晖身上疼不疼,叶云晖都有话可以说,但她偏偏问了有没有受伤,那叶云晖可就死活张不开这个口了。
老侯爷见杨青曼这副娇惯儿子的模样,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不悦地说道:“老大媳妇你来得正好,云晖这孩子你平时是怎么教的?你看他都把初杰给打成什么样了?”
杨青曼一肚子火,偏偏又不敢跟自己公爹发火,只能忍着脾气,笑又笑不出来,干脆板着一张脸。
“公爹说笑了,云晖这孩子身体弱,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初杰呢?我听下人明明说的是初杰把云晖给打得不轻,您瞧瞧云晖身上被打得……”
被打得毫发无伤……
杨青曼把叶云晖的袖子一扯,剩下几个字愣是没能说得出来。
杨青曼颤抖着手指向叶婉姝:“叶婉姝!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叶婉姝挑眉:“这可是母亲自己说的,试试就试试。”
说完,趁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叶婉姝起身走到叶云晖身边,抬手就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半点力气都没留,巴掌声清脆又响亮。
打完之后,叶婉姝又转头去看杨青曼,还恭敬地福了福身:“试完了,母亲,女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呢,要再来一次吗?”
叶婉姝说动手就动手,杨青曼也是傻住了。
叶云晖被这一巴掌给扇得脑子嗡嗡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疼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母亲,她打我……”
叶婉姝非常耐心地跟他讲道理:“云晖弟弟这话说的可真是冤枉人,怎么是我打你了?我可不是那种胡乱打人的人,明明就是母亲让我打的你,我这是为母亲效劳。”
七岁的叶云晖机灵不了一丁点,他被叶婉姝这几句话给绕了进去,愣了愣,然后真就委屈地问杨青曼:“母亲,你为什么要打我?”
杨青曼:“……”
向来把儿子当成宝的杨青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像是个蠢货。
勇宁侯看了看自己扯着嗓子哭嚎的小儿子,再看一看闹心的大女儿,最后把气撒在了叶初杰身上。
“你这个小孽障!要不是因为你,哪来这么多事?”
叶婉姝不赞同地皱眉:“父亲怎么这么说话,这事儿关初杰什么事?初杰还小,难免有点顽皮,可他不懂事就算了,云晖这个当舅舅的可是长辈,他怎么能也这么不懂事?”
又听到叶婉姝胡言乱语,勇宁侯恼怒不已,这下又对着叶婉姝发起了脾气:“闭嘴!休要胡言乱语,云晖是他哪门子舅舅,荒唐!你一个女孩子,半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
叶婉姝噘嘴,一脸伤心。
“那没办法,我就这样,谁让我和我儿子一样,有人生没人养呢?品行总是要比旁人差一些的。
唉,说起来就伤心,初杰他爹就是个背信弃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说完,叶婉姝对着勇宁侯那难看的脸色不怎么诚心地补充道:“哦,父亲,我没骂你,我骂的是我那个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抛弃我们母子的情夫。”
看大房的热闹看得正高兴的二房母女听到“情夫”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僵住了。
虽然叶婉姝嘴里说着骂的人不是勇宁侯,可在场哪有人不知道叶婉姝骂的究竟是谁?
勇宁侯这辈子何曾被人这么侮辱过?
被自家女儿当面辱骂的勇宁侯大怒:“放肆!今日我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悖逆妄言的不孝女,我就不是勇宁侯!”
老侯爷和老夫人这辈子也是见多了世面的,但他们没见过叶婉姝这种世面,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大概是听多了叶婉姝的胡言乱语,老夫妻俩都渐渐有点免疫了。
听到叶婉姝辱骂起勇宁侯,两人心惊了一下,但面上却没有太大反应,反正被骂的是儿子,又不是他们老两口。
孙女虽然骂得难听是难听了点儿,但言之有理啊!
所以老侯爷和老夫人越想越淡定,压根就没想管。
他们知道,叶婉姝和叶初杰他们姐弟对于侯府以及他们这些亲人心中是有怨的。
哪能不怨呢?
孙女被送往金陵时都已经开始记事了,这些年怕是受了不少苦,同时也为自己的母亲不平,而孙子更是一出生就不被自己的父亲承认。
两个孩子每每出言不逊,其实只不过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罢了。
但到底是一家人,若是能让两个孩子心里好受些,以后能够接纳他们这些亲人,便是让他们一时发泄发泄也没什么不好,挨两句骂又不会掉块肉。
两个孩子对他们的父亲心中有怨,又何尝对他们老两口没有怨恨呢?说到底,他们也是帮凶。
所以说,儿子被骂总比他们俩被骂好吧?
但一看勇宁侯要打叶婉姝,老侯爷和老夫人立马就不干了。
吵架就吵架,没事动什么手呢?
老侯爷不淡定地开口阻拦道:“老大,你这样喊打喊杀的像什么话?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你不懂吗?”
勇宁侯:“……”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君子动口不动手呢?
“爹,我这个做父亲的教训女儿是天经地义的,您别管了。”
勇宁侯是铁了心了,他今天非得打叶婉姝一顿不可。
叶婉姝敢这么挑衅勇宁侯,就压根不怕被他打,但既然有老侯爷老夫人护着,她不用白不用。
她状似害怕地往老夫人旁边缩了缩,一副小姑娘犯了错生怕被打的柔弱无辜感。
老侯爷的巴掌“啪啪”两声落在了勇宁侯的背上,在勇宁侯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老侯爷不悦地哼了哼。
“看什么看?不是你说的?我这个做父亲的教训儿子也是天经地义的!”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儿子,一边是胆小柔弱的孙女,他还能不知道该帮谁不成?
叶婉姝有点惊讶,她知道老侯爷会护着她,但她没想到老侯爷为了护她竟然会打勇宁侯。
她有点看不懂,像她这样搅得家宅不宁的人,老侯爷和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居然站在她这边?
要不是勇宁侯他们兄弟三人长得像极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叶婉姝都快怀疑老侯爷和老夫人是冒充的了。
别说叶婉姝不懂,勇宁侯也不懂。
二夫人看了心里堵得不行,这是得有多喜欢叶婉姝这个孙女啊?居然护成这样?
看了看自己身旁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的女儿,二夫人的心酸得跟泡在了醋里似的。
看到勇宁侯挨了打还不算,叶婉姝一脸伤心地对勇宁侯说:“我总听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本来我还不信这话,没想到……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算了,父亲想打就打吧,我不怪父亲,大不了我明天早上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口,总不会让京城的人误会父亲是那种有了新人忘旧人,苛待原配的孩子的人。”
杨青曼没想到自己好好坐着,不过随口说了两句而已,这都能攀扯到她身上来。
这死丫头都要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口了,这是不想让京城的人知道吗?
这分明就是巴不得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这个当后娘的不待见原配的女儿!
就算是侯爷打了这死丫头,但叶婉姝这么一嚷嚷,又有谁会觉得是侯爷的错?
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她容不下叶婉姝,在侯爷耳边吹的枕边风,陷害了叶婉姝。
不过她也不怕,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而已,还真怕她翻了天不成?
到底是在外面长大的,想法还真是天真,只能逞几句嘴皮子罢了。
真当京城是她从小长大的金陵可比的?能让她每日没规没矩地往府外跑?
她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只要她想,别说叶婉姝明天早上出不了侯府,便是她想让叶婉姝一两年都见不到外人也没什么难的。
杨青曼冷笑道:“那你便去罢,也好叫京城的人都看看,咱们勇宁侯府的大姑娘是个多无法无天的人!”
叶婉姝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从刚刚打叶云晖的那一巴掌里就能看出来。
既如此,杨青曼还能这么有恃无恐……
叶婉姝心想,杨青曼应该是觉得她压根出不去侯府吧?
无法无天……
她喜欢这个词。
叶婉姝弯唇一笑:“好啊,我今天上午逛园子时,正巧看到几个狗洞……”
二房三房的叶婉娴和叶婉娆都惊呆了。
什么东西?狗洞?
真要说起来,其实京城里也不是所有世家小姐都是温婉贤淑的性格,总有那么几个性情比较特立独行的。
但哪怕那几位小姐再怎么特立独行,也是不能跟自家大姐姐比的,她们还委实没见过喜欢钻狗洞的高门贵女呢。
像她们大姐姐这样的名门“淑女”,真是在满京城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杨青曼一听到狗洞这两个字,顿时不淡定了,嘴角那不屑的笑意逐渐消失。
偌大的侯府,犄角旮旯里有几个不起眼的狗洞是很正常的,说不定还真能让这死丫头冷不丁钻出去。
死丫头说要一头撞死的话不可信,可但凡死丫头跑出去满口胡说几句,那她在这个京城算是没脸做人了,连带着娘家都得要丢尽了颜面。
杨青曼一把拉住勇宁侯,低声劝道:“算了,侯爷,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哪里能打啊!”
勇宁侯也是要脸面的,他也生怕叶婉姝这个刺头女儿会做出什么让他有损颜面的事来。
于是他果断就坡下驴,但又觉得在叶婉姝这个不孝女面前认怂有些丢脸,便想着挽回些颜面。
勇宁侯指着叶婉姝恶狠狠道:“今日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计较了,再有下次,我必定要你好看!”
说完,勇宁侯拂袖而去。
杨青曼也跟着告辞,脚步匆匆地离开,走出福寿堂后,步伐更是快到飞起。
她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快去叫人!让人把侯府里所有狗洞全都给堵上!”
福寿堂里,二房三房的人都散了。
叶婉娴和叶婉娆临走之前,目光一言难尽地看了叶婉姝一眼。
她们也不是没有跟自家父亲闹别扭的时候,但从不敢像叶婉姝这样说话。
别说是父亲了,如果她们敢说出这么不敬上亲大逆不道的话,平日里最宠着她们的母亲就会第一个不放过她们。
叶婉娴对叶婉姝粗鄙不堪的品性有了更深的了解,眼底透着鄙夷的光。
而叶婉娆也不知怎的,竟然还有一丝羡慕。
这就是没有亲娘只有后娘的生活吗?看起来好刺激啊!
叶婉姝站在老夫人身后,不经意间对上了叶婉娆那羡慕的眼神。
“?”
干什么?这人她脑子坏掉了啊?
所有人走后,老夫人对着叶婉姝叹气道:“姝儿,你说说你,祖母知道你爹让你受委屈了,但你也不能这么跟你爹说话啊,要不然你爹真要打你可怎么好?”
叶婉姝看着老夫人慈爱又担忧的目光,疑惑更深了。
勇宁侯这一大家子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想不通的事情,叶婉姝懒得去想,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既然老侯爷和老夫人愿意护着她,那这两个靠山不靠白不靠。
虽然不一定靠得住,但以她以后要作的妖来说,能靠几次是几次。
想到这里,叶婉姝一脸乖巧地对着老夫人撒着娇:“我才不怕,反正有祖父祖母护着我呢!”
老夫人一脸无奈,哭笑不得:“瞧你这孩子,可再怎么样,祖父祖母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啊,你还是得改改你这张厉害的嘴,不然得罪了人,受罪的还是你。”
叶婉姝点头:“是,祖母,姝儿知道了。”
知道了,但不改。
出了福寿堂,叶初杰皱眉:“老夫人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你确实该收敛一些,刚刚那么骂勇宁侯,你就不怕勇宁侯真的打你?”
叶婉姝嗤笑:“怕什么?我们俩在侯府本来就没有根基,比的就是谁更豁的出去,你真当我们唯唯诺诺,这府里的人就能让我们好过不成?
他真的打我又怎么了?大不了我就真一头撞在侯府门口,反正又撞不死。我受点皮肉苦,换他们夫妻俩在京城里被人指指点点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划算的很。
逼死原配嫡女,多有意思的话题啊,御史台最喜欢了,皇上公务繁忙,就该听点这种家长里短的放松一下。”
叶初杰:“……”
不得不说,离谱还是你离谱。
侯府里的下人们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出一个狗洞出来,杨青曼知道后顿觉自己被叶婉姝给耍了,气得肝儿都疼了。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下人又来禀报,说是真找到了一个狗洞。
正在用晚膳的杨青曼,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顿时一口都吃不下了。
毕竟能在侯府里找到一个狗洞,就说明能找到第二个狗洞。
只要一想到侯府里有那么多漏洞可以让叶婉姝来钻,她就觉得闹心。
心境不同,人的想法便也会不同。
昨天看到丈夫对着继女发脾气,她心中只觉得畅快和庆幸,庆幸继女的回归没有影响到丈夫,更不会阻碍到自己的儿女。
但杨青曼这会儿才发现,叶婉姝哪里是没有影响到丈夫?明明是影响得大了去了!
昨日,丈夫虽然对叶婉姝这个小贱人又是骂又要打,表现得很是厌恶。
可说到底,丈夫还是把叶婉姝这个女儿放在心上的,否则刚刚也不会一上来就选择相信叶婉姝那个小贱人。
也是,如果真的不在乎这个女儿,又怎么会在意她的态度,还总是试图想要去管教她呢?
她昨日还以为侯爷总是训斥叶婉姝,是因为厌恶嫌弃这个女儿。
可换个角度来想想,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因为侯爷太在乎叶婉姝这个女儿对他的看法呢?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杨青曼就满心怒火,恨不得叶婉姝从来没回来过。
如果叶婉姝没有回来,她的娇娇就不会经历如此不幸……
她可怜的娇娇啊!还这么小,就永远离开了她!
杨青曼用袖口不住地抹泪,保养得当面色如同少女般的侯夫人,仿佛一下子就沧桑了不少。
勇宁侯带着杨青曼以及几个丫鬟,跟支哭丧队伍似的,往娇华院匆匆走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叶婉娇被毒死的事情已经传得侯府上下皆知了。
当下人的,自然是要体恤主子的心情了。
虽然死的不是自家孩子,但这种时候要是还嬉皮笑脸的,那不是存心找主子不痛快吗?
所以这一路上,遇到的下人全都哭丧着脸,就差哭天抹泪的,勇宁侯看着都烦!
杨青曼也顾不上这些下人们诚不诚心了,一路快步到了娇华院。
整个侯府上下都不太安生,但娇华院却还算安静,并没有想象中乱糟糟的样子。
他们到的时候,粗使丫鬟们在院子里各忙各的,只见两个丫鬟端着水盆,不慌不忙地要进屋,看到勇宁侯和杨青曼来了,还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死过人的样子。
勇宁侯有些不悦,这一大清早的闹出这么个事,实在晦气, 他刚想质问杨青曼,就见杨青曼哭着跑进了屋子里。
她身后的两个大丫鬟诉情诉意也跟了进去,还有玉翠也抹着眼泪进屋了。
没人搭理的勇宁侯悻悻,背着手也跟了进去。
而此时,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得到了消息,所有人匆匆忙忙换了身素色衣裳,就往大房这边赶过来。
老侯爷和老夫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老两口淡定得很,不慌不忙地吃着早膳。
不是他们不在乎叶婉娇这个孙女,而是他们都知道昨夜叶婉姝住在了娇华院。
大孙女待的地方,且有的闹呢,所以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个乌龙,让晚辈瞎折腾去吧。
杨青曼一进内室,就见叶婉姝正淡定地坐在那里喝茶。
这情形,简直是与昨天一模一样。
虽然已经恨得想要杀了叶婉姝,但杨青曼暂时也顾不上她,直直地扑到叶婉娇的床边,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娇娇,娘的娇娇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离开娘啊!”
玉翡都懵了:“夫人,您这是说什么呢?”
杨青曼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死死盯着叶婉姝,满眼恨意:“叶婉姝,你这个贱人!我的娇娇怎么得罪你了,竟然让你对她下此狠手!她才这么小,你是多狠毒的心肠,竟然下毒毒死了她!”
“?”
这是什么胡话!
玉翡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夫人,小姐她没死!”
杨青曼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滞:“没……没死?”
玉翡点头:“是啊!”
杨青曼一直不愿意接受女儿死了这件事,可这会儿听到叶婉娇没死,反而不肯信了。
她伸手在叶婉娇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鼻息,果然发现自己的女儿还有呼吸。
杨青曼愣了愣,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诉情和诉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诉情和诉意听到叶婉娇没死,知道这是闹了个荒唐可笑的乌龙,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诉意慌忙解释道:“夫人,我们也不清楚啊,是玉翠!是玉翠跑来告诉我们的!”
诉情慌张地点头:“是啊,夫人!”
玉翠听到自家小姐没死,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在侯府里误传主子死了这种消息,她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玉翠“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哭着解释道:“夫人,是大小姐!大小姐说她会制毒,小姐不相信,大小姐便用一个香包在小姐面前晃了晃,小姐一下子就倒了,奴婢便以为大小姐给小姐下了毒……”
大小姐那么荒唐又狠心的一个人,敢给她们家小姐下毒是多正常的事啊!
可当着叶婉姝的面,玉翠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现在深信叶婉姝确实是会制毒。
勇宁侯本来就很不高兴了,此时知道这事的起因不过是源于玉翠的臆测,立马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简直荒唐!”
说着这话,勇宁侯一脚踹在了玉翠的肩膀上。
勇宁侯是个男子,而且还习过武,他这一脚踹下去,十成十的力道,玉翠疼得当场便面色惨白。
杨青曼虽然也对玉翠误传消息这件事感到恼怒,但她更不想让勇宁侯在这个时候教训玉翠。
再怎么说,玉翠也毕竟是自己女儿的贴身丫鬟,打了玉翠,自己女儿的面子上难道就好看吗?
杨青曼可不想在叶婉姝面前,让自己的女儿丢脸。
她忍不住心想,丈夫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举动,是不是为了帮叶婉姝把责任全都推给玉翠?
想到这里,杨青曼一肚子火。
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玉翠也不过是个丫鬟,护主心切闹了点误会罢了,侯爷跟她计较什么?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好端端坐在这呢,怎么不见侯爷教训她几句?”
勇宁侯:“……”
夫人这话说的,难道是他不想教训这个逆女吗?关键是他教训得了吗?
中午一顿胡作非为,大厨房里的人乖觉多了,一早把晚膳给叶婉姝送了过来。
晚膳过后,叶婉姝提起一个篮子出了门,准备去福寿堂一趟。
走在路上,叶婉姝倒是知晓了叶初杰搬出了叶云晖院子的事。
倒不是她特意打听,只是这时候突然搬院子,避免不了要找下人收拾,人来人往的,府里总有下人在讨论,叶婉姝便听了一耳朵。
得知叶初杰是硬生生把叶云晖打到鼻青脸肿,让杨青曼不得不给他分配住处,叶婉姝挑了挑眉,心情很是不错。
去福寿堂这一路上,就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看上去倒是有了小姑娘的活泼样子。
到了福寿堂,老侯爷和老夫人正在用晚膳。
看到叶婉姝来了,老夫人满脸慈爱地问她:“这个时辰过来,可用到晚膳了?”
“用过了。”
叶婉姝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给了一旁的丫鬟:“这是我自己做的安神香,效果不错,便给祖父祖母送一些过来。”
老侯爷闻言,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效果自然不错,他可是听说了,婉娇丫头闻了一口后直愣愣地倒了,在床上睡一天了,真叫他这个年纪的人羡慕。
前不久下人才来禀报,说那丫头终于醒了。
这效果,迷药都跟它半斤八两,偏偏它就只是个安神香。
也不知道婉姝丫头这一手是跟谁学的?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叶婉姝的手:“你有心了。”
叶婉姝低眉顺目地答:“孝顺祖父祖母是应该的。”
老侯爷和老夫人听罢,心里更是满意极了。
孙女虽然刚归家,人也胡闹了一些,但还是孝顺懂事的。
老夫人想着孙女关心他们,他们做祖父祖母的便也该多关心关心孙女。
老夫人问道:“归家也有两日了,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叶婉姝摇头:“没有。”
她哪里能不习惯?她习惯极了!就是不知这侯府里的人有没有习惯她。
“那可有什么缺的?”
按理来说,叶婉姝缺什么要什么,都该找杨青曼这个侯夫人去要。
她一个做祖母的,总是越过儿媳去也是不好。
可这后娘继女的,这两天又闹得不是很愉快。
老夫人估摸着叶婉姝也不好找杨青曼开口,就算是开了口,杨青曼也不一定能上心。
叶婉姝刚想说没有,可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院子里缺个丫鬟。”
她本来是觉得自己不需要丫鬟的,但正如叶初杰所说,还是得有个丫鬟才更方便,不然府里那些八卦还得她自己去打听。
而且娇华院里只有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这一天下来,她感觉自己跟住在坟墓里似的。
这么点小事,老夫人当即便笑道:“这好办,你先回去,祖母等会儿便给你挑几个细心的丫鬟,让孔嬷嬷给你送过去。”
叶婉姝皱眉:“不用了,我只要一个就好。”
老夫人愣了一下:“一个?这太少了,也不合规矩,最起码也得四个吧?”
叶婉姝听到这话,一想到自己院子里要多出这么多人,她顿时不高兴了:“太多了,就要一个。”
老夫人:“……还好吧?”
这哪里多?这都算少的了。
府里其他几个姑娘屋子里,最少的也得六个八个丫鬟。
叶婉姝固执:“我就要一个。”
老夫人没辙,转头看了一眼老侯爷。
老侯爷沉吟一瞬,对着老夫人点了点头。
孙女固执,就不是那种没主见的人,只要孩子自己喜欢,没什么不行的。
“不后悔吗?”
一声春雷炸响,滂沱大雨打落了枝头刚刚绽放的几朵桃花,花瓣落在了泥泞的地上,被暴雨狠狠碾碎,泥土脏了粉嫩的花瓣。
“不后悔。”
少女的眼神空洞无神,面无血色,如纸一般苍白,她跪在地上,身下有鲜血流出,混杂在雨水当中,变成了淡淡的红,又很快被雨水给冲刷走,再也看不见。
她空洞的眼神里,慢慢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可我要他们全都付出代价!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会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少女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即人便像断了线的珠串一般,脆弱地软倒在地。
——
翌日清晨,暴雨停歇。
金陵城一如往昔,平静又热闹。
一辆简朴的马车从城门进来,穿街过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静悄悄地停在了一条巷子深处。
少女牵着一个七岁的男童,走进了府中主院,在紧闭的门外磕了个头:“母亲,女儿这便要出发了。”
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少女带着身旁的男孩儿跪在地上,对着里面的人深深地磕了个头。
再起身时,小男孩儿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姐弟二人一步步走出了院子,男孩儿忍不住回头去瞧,少女面色平静地看着前方:“别回头,我们回不了头。”
男孩儿怔了一下,乖巧地握紧了少女的手,哽咽地说:“是,姐姐。”
姐弟二人出了府,上了门外的马车,马车又像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热闹的金陵城在渐渐远去,谁也没有在意这一辆马车的离开。
马车上的老嬷嬷喋喋不休了一路,翻来覆去便是那些有关侯府的人和侯府的规矩,对于这些不爱听的话,叶婉姝一句没入耳,倒是弟弟叶初杰听得很是认真。
为了不引人注目,来接叶婉姝入京的就只有一位嬷嬷和一个马夫,外加一个小厮,就连一个丫鬟都没带。
侯府的丫鬟,哪怕只是个粗使丫鬟,那也是娇弱的,影响行程。
马车刚一出城,叶婉姝便对着马车外面的马夫喊道:“停车。”
车内负责接叶婉姝姐弟俩回京的孔嬷嬷不悦蹙眉:“大小姐这是忘带了什么东西吗?忘了就忘了,侯府里什么都不缺,还赶路要紧,老太爷老夫人还在家中等着呢。”
叶婉姝微微一笑,眸色诚恳地问道:“许多年未见,不知祖父祖母身体可好?”
听到叶婉姝关心起老侯爷老夫人,孔嬷嬷脸上露出了一丝对于叶婉姝的满意:“老太爷老夫人是有福之人,自然是身体康健。”
叶婉姝收起了笑意,冷漠点头:“那便好,嬷嬷这么急,我还以为祖父祖母日子不多了呢,既然祖父祖母身体这般康健,那便等一会儿吧,多等这一会儿功夫反正也死不了。”
孔嬷嬷傻眼了,只觉得这些字连在一起,如同天雷般炸得她大脑发昏。
回过神来后,孔嬷嬷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铁青,她惊声叫道:“大小姐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这岂是你一个小辈能说的,传出去岂不是连累侯府名声?!”
叶婉姝看了孔嬷嬷一眼:“说便说了,莫要大惊小怪,你若是小声些,便也没人知晓,更不会连累侯府名声。”
“……”
不是,你说出这种话来,你还有理了?
孔嬷嬷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能说出这么逆天的话来?
谁知,叶婉姝却接着说道:“回侯府去后,孔妈妈应该不会将这话告诉给祖父祖母的吧?若是祖父祖母知晓,气出什么病来,那孔妈妈的罪过可就大了。”
孔嬷嬷不服争辩:“这明明是大小姐您说的话,怎么就成了我的罪过?”
“嬷嬷别以为我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我可是个有眼色的,这话我本只打算说给你听的,不曾打算在祖父祖母面前说。
你个做下人的,若是跑去祖父祖母跟前嚼舌头,害得祖父祖母气伤了身体,难不成还成了我的错?”
叶初杰年纪小,这刚离开母亲,心情不太好,出城这一路上一直郁郁寡欢,可这会儿听到叶婉姝这番倒反天罡的话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孔嬷嬷看着满脸平静恬静的少女,只觉得她性情乖张跋扈至极。
明明当着她的面说出了这种不敬长辈大逆不道的话来,换做旁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只怕已经慌乱心虚至极。
可他们勇宁侯府的这位大小姐,却能面不改色,甚至还敢明目张胆地威胁她这个老夫人面前的老嬷嬷。
孔嬷嬷怒极,偏又碍于叶婉姝的身份,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小姐可真是有张利落的嘴皮子,像老奴这样的下人自然不敢违背大小姐的意思,但不知回到侯府,大小姐是否还如现在这般,说话随心所欲?”
叶婉姝不气不恼,笑了笑:“多谢嬷嬷关心,这是自然。”
“……”
简直荒唐!
拿家中主子也没能压过这混不吝的气焰,孔嬷嬷气得心口发堵,半天没再说一句哈。
她在心中冷笑,没把叶婉姝这句嘴硬的话放在心里。
侯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哪能轮得到这小丫头片子放肆?
过了好一会儿,叶婉姝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外面小厮在轰人:“站住!你是何人!”
听到外面的响动,叶婉姝撩开马车的窗帷,对着外面招手:“快上来吧。”
小厮听到叶婉姝的声音,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让一个外男上自家大小姐的马车,这显然不合适,可他只是个小厮,这种事轮不到他来管。
他可没聋,孔嬷嬷都治不住大小姐,更何况是她?
小厮管不了,马夫就更管不了了。
马车外,马夫与小厮对视了一眼,双双沉默,让开了位置,好让少年上马车。
很快,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爬上了马车,径直坐到了叶婉姝姐弟俩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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